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小虎，奶奶的乖孙，一千块！” “龙龙，也是一千！”
婆婆八十大寿的酒席上，她红光满面地发着红包。轮到林倩丽的女儿甜心时，婆婆脸上的笑淡了。
她从一堆红包里，抽出一个最小最薄的，塞给甜心。
“甜心，十块钱。拿去买糖吃。”
林倩丽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老公王建军在桌下死死拽住她，她却拨开老公的手，站了起来。
“妈。”林倩丽的声音在发抖，“您这是什么意思？”
婆婆眼皮一掀，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什么意思？丫头片子赔钱货，拿十块钱，我都嫌多！”
01.
那张十块钱的钞票，又旧又软，躺在女儿甜心白嫩的手心里，像个天大的笑话。
林倩丽的血，一下子全冲到了头顶。
饭桌上原本的嘈杂和恭维，瞬间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张刺眼的十块钱上。
大嫂张萍和二嫂李玲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是藏不住的笑意。
她们的儿子，小虎和龙龙，正得意地挥舞着手里那厚厚一沓红色钞票。
老公王建军在桌子底下死死攥住林倩丽的手，力气大得让她生疼。他压着嗓子，几乎是恳求：
“忍忍，倩丽！妈过生日，别闹，回家再说！”
林倩丽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顶到喉咙口的恶心感压了下去。
她看了一眼女儿甜心。孩子很困惑，仰着脸问她：“妈妈，为什么哥哥们的是一千，我的是十块？奶奶不喜欢我吗？”
这一问，像针一样扎在林倩丽的心上。
她勉强对女儿笑了笑：“甜心乖，收下，谢谢奶奶。”
甜心很委屈，但还是听话地说：“谢谢奶奶。”
婆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端起酒杯：“吃饭！吃饭！都愣着干什么！”
大伯王建国清了清嗓子，开始说祝酒词。桌上的气氛又强行热闹起来。
但林倩丽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味同嚼蜡。
她脑子里，全是嫁进王家这八年的事。
王家三兄弟，王建国、王建民、王建军。
林倩丽嫁的是老三王建军。建军是三兄弟里学历最高、工作最好、赚得最多的，但也是在家里最没地位的。
为什么？
因为林倩丽，只生了个女儿。
大嫂张萍，生了儿子小虎。二嫂李玲，生了儿子龙龙。
就她林倩丽，生了甜心。
从甜心落地的第一秒，婆婆的态度就定了性。她看都没看孩子，只问了句“丫头片子？”，就拄着拐杖回家了。林倩丽的月子，是她自己妈来伺候的。
可小虎和龙龙出生时，婆婆恨不得住在医院，金锁、玉镯子，流水一样地送。
林倩丽不是没抗争过。她刚开始也吵，也闹。
王建军只会说：“我妈年纪大了，她就那老思想，你跟她计较什么？我们自己疼甜心不就行了？”
可现实呢？
家里的开销，婆婆默认他们三房出大头。“建军赚得多，多出点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可好处全给了大房二房的孙子。
这次八十大寿，说是三兄弟平摊，每家八千。
寿宴前两天，大嫂张萍找到她：“倩丽啊，你看小虎要上那个奥数班，一万二。妈寿宴的钱，你们先垫上？回头我再给你。”
话音刚落，二嫂李玲也来了：“哎呀，我们家龙龙报了夏令营，也紧。倩丽，你家建军是大经理，不差钱，你先兜着？我们手头松了就还。”
王建军耳根子软，一口答应了。
结果，他们三房一家就出足了两万，大头全扛了。
林倩丽想着，就当花钱买个清静，让老人高兴。
可她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她女儿的十块钱红包。
她看着小虎和龙龙手里那一千块，再看看甜心手里的十块。
那十块钱，不是祝福，是明晃晃的羞辱。
02.
宴会是怎么熬到散场的，林倩丽自己都不知道。
她只记得大嫂二嫂那幸灾乐祸的表情，和老公王建军如坐针毡的模样。
一回到家，王建军刚关上门，林倩丽就把包重重摔在沙发上。
甜心很敏感，小声说：“妈妈，我不要那十块钱了，你别生气。” 她把那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过来。
林倩丽一把抢过钱，“撕拉”一声，当着王建军的面，把钱撕成了两半，扔进垃圾桶。
王建军惊呆了：“你干什么！你疯了！那是妈给的！”
“我疯了？” 林倩丽眼睛通红，“王建军，我是疯了！我才会忍你妈忍了八年！”
“你今天在宴会上，你但凡是个男人，你替你女儿说一句话，我也不至于这么憋屈！”
王建军被骂得脸涨红：“我怎么没说？我不是说了吗？妈在气头上，我能怎么办？非要当着那么多亲戚的面，把她八十大寿搅黄了你才甘心？”
“搅黄？” 林倩丽气笑了，“她当众羞辱我女儿，她就不怕搅黄？”
“她精明着呢！她知道你王建军孝顺，知道我林倩丽为了家庭会忍！”
王建军烦躁地扯开领带：“不就是一千块钱吗？至于吗！我给！我给甜心一万，两万！行了吧！”
他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要塞给甜心。
林倩丽一把打开他的手，钱洒了一地。
“王建军！你到现在还以为是钱的事！”
“小虎和龙龙拿一千，我女儿拿十块！这是钱的事吗？这是你妈在指着我鼻子骂，骂我肚子不争气，生了个丫头片子！”
她指着门口：“这次寿宴，我们家出了两万块！两万块啊！我连个响声都没听见！我图什么？我不就图个一家人和和美美，图她老人家能对我女儿一视同仁吗？”
“结果呢？她当众打我的脸！”
王建军被堵得说不出话，半天才憋出一句：“那是我妈！她再不对，她也是我妈！她养我大不容易！她就是那个老思想，你让她怎么办？”
“她老思想，我就活该被欺负？我女儿就活该被看不起？” 林倩丽的心彻底冷了。
“王建军，我明告诉你。这日子，我过够了。”
“你什么意思？” 王建军慌了。
“明天，我们谈谈吧。” 林倩丽拉着甜心，“甜心，跟妈妈去房间。”
她不想再看这个男人一眼。
03.
林倩丽在客房睡的，甜心也抱着枕头跟她挤在一起。王建军在主卧门口站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敢敲门。
第二天一早，林倩丽顶着黑眼圈出来，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王建军在沙发上抽了一宿的烟。
看到她出来，王建军赶紧掐了烟：“倩丽，我……我替我妈给你道歉。昨天是她过分了。”
林倩丽没理他，径直走进厨房给甜心热牛奶。
王建军跟进来：“你别不说话啊。妈她……她年纪大了，你别往心里去。那十块钱，我昨天就微信转了一万给甜心，密码是她生日。”
林倩丽“砰”地一声把杯子放下。
“王建军，我说了，这不是钱的事！”
就在这时，王建军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脸色一变，是老大王建国打来的。
他赶紧接起：“喂，大哥。”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林倩丽在厨房都听得一清二楚。
“建军！你什么意思！你媳妇昨天在寿宴上就摆个死人脸，妈说不跟她计较了。怎么，今天妈说要出去旅居过冬的钱，她居然敢不给？”
王建军的腰瞬间就弯了：“大哥，不是，倩丽她……她就是一时生气……”
“生气？她有什么好生气的？不就十块钱吗？妈乐意给多少给多少！她一个当媳妇的，还敢挑理了？”
林倩丽擦了擦手，走出来，一把夺过手机，按了免提。
“大哥。” 她冷冷地开口。
王建国那边顿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她：“倩丽啊……你……”
“钱的事，建军说的不算，这个家，现在我管。” 林倩丽一字一句地说，“昨天寿宴，我们家出了两万。这钱，算我们孝敬妈的。”
“至于妈去海南过冬的钱，我们一分没有。”
“你！” 王建国气急败坏，“林倩丽！你太放肆了！这是我们王家的事，你一个外姓人……”
“外姓人？” 林倩丽笑了，“行，我这个外姓人，不伺候了。甜心，去穿衣服，我们回外婆家。”
这话一出，王建军彻底慌了。他抢过手机：“大哥！我跟她商量！我商量！”
挂了电话，他冲过来拉住林倩丽。
“你真要走？林倩丽，你非要把这个家拆了才高兴吗？”
“王建军，拆家的不是我，是你妈，是你大哥，也是你！” 林倩丽甩开他的手，“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欺负我女儿！”
“就因为我生的是女儿，我就活该低人一等？”
王建军被问住了。他痛苦地抓着头发：“我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
“你就是那个意思！” 林倩丽指着他，“你但凡硬气一点，去跟你妈说一句‘我的女儿，跟侄子一样亲’，她敢这么对我吗？”
王建军沉默了。
林倩丽知道，她戳到痛处了。这个男人，孝顺是假，懦弱是真。他不敢反抗他妈，也不敢得罪他两个哥哥。
他只会牺牲自己老婆孩子，来换取他王家的“和睦”。
这时，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婆婆的号码。
王建军如临大敌，手忙脚乱地去接。
婆婆在那头哭天抢地地嚎：“老三啊！我命苦啊！我养你这么大，你媳妇就要逼死我啊！她不给我活路啊！她要造反啊！”
04.
婆婆的哭嚎声还在手机里回荡，林倩丽已经拉着甜心回房，拿出了行李箱。
她开始收拾甜心的衣服，一件一件，叠得整整齐齐。
王建军冲进来，一把按住行李箱：“林倩丽！你来真的？你非要闹到离婚才罢休吗？”
“离婚？” 林倩丽抬起头，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王建军，是你逼我的。”
她话音刚落，门铃被按得震天响，接着是疯狂的砸门声。
“开门！王建军！开门！” 是大伯王建国在吼。
王建军慌忙去开门。门一开，婆婆被大嫂张萍和二嫂李玲一左一右“扶”着，王建国黑着脸跟在后面。
婆婆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着大腿嚎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八十大寿，媳妇就给我脸色看！现在还要逼死我这个老太婆啊！”
大嫂张萍立刻接上：“倩丽，你太过分了！妈养大建军不容易，你不给钱就算了，怎么还闹着要离家出走？你这是要逼死妈啊！”
二嫂李玲也在一旁煽风点火：“就是，再怎么说，妈也是长辈。你当众撕钱，现在还闹离婚，传出去我们王家还要不要脸了？”
林倩丽没理她们，继续收拾东西。
婆婆看她油盐不进，“噌”地站起来，冲过来就要抢行李箱。“你敢走！你今天敢踏出这个门，我就死在这！”
林倩丽把行李箱拉到身后，护住女儿。
她站直了，看着眼前这群人，这群所谓的“家人”。
她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妈，我最后叫您一声妈。”
“我嫁进王家八年，我自问没有对不起你们王家。我工作赚钱，我操持家务，我生儿育女。”
“就因为我生的是女儿，我就活该被你们所有人踩在脚下吗？”
她指着大嫂二嫂：“你们生了儿子，你们高贵！可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这些年，这家里的开销，是谁在顶着？你们的儿子上补习班的钱，是谁拿出来的？”
大嫂二嫂脸色一白，不敢作声了。
林倩丽转向婆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昨天，您八十大寿。我忙前忙后，垫了两万块钱，我图什么？我图您开心。”
“可您呢？您当着所有亲戚的面，给小虎一千，给龙龙一千，给我女儿甜心，十块钱。”
“您不是在打甜心的脸，您是在抽我的脸！”
婆婆被她这气势镇住了，但嘴上不肯输：“我……我乐意！我是奶奶！我给多少，你都得受着！”
她指着甜心，恶狠狠地说：“一个丫头片子！赔钱货！要不是建军是我儿子，我十块钱都不想给！给她十块钱，都是抬举她了！”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林倩丽。
王建军脸色惨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林倩丽彻底平静了。
她不哭了，也不闹了。
她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牵起甜心的手。
“甜心，我们走。”
“你敢！” 婆婆尖叫起来。“王建军！你死人吗！拦住她！”
王建军下意识地张开双臂，堵在门口：“倩丽，别冲动，妈是气话……”
“气话？” 林倩丽看着他，“王建军，让开。”
“我不让！这个家不能散！”
“好。” 林倩丽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喂，张律师吗？我是林倩丽。离婚诉讼的材料，可以准备了。财产分割清单我待会发您。”
这一招，比骂人管用一百倍。
王建军的手臂，软了。他彻底懵了。
婆婆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这个三媳妇是来真的，而且连律师都找好了！
林倩丽挂掉电话，看都不看王建军一眼，拉着甜心，撞开他的胳膊，朝门口走去。
“你敢走！” 婆婆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尖叫，“你走了就别回来！你这个不下蛋的鸡！”
林倩丽停住脚步，回头，冲着婆婆，笑了笑。“谢谢。我本来，也没打算回来。”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被重重关上。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05.
林倩丽带着甜心，没有回娘家。她不想让父母跟着操心。
她用自己的身份证，在市中心开了一间最好的行政套房。落地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甜心一开始还有点害怕，但看到房间里有大浴缸和柔软的地毯，很快就放松了。
林倩丽叫了客房服务，点了女儿最爱吃的披萨和冰淇淋。
“妈妈，我们……不回家了吗？” 甜心小口吃着披萨问。
林倩丽摸摸她的头：“甜心，妈妈要建一个新家。一个只有爱，没有欺负的新家。”
她的手机在包里震动个不停，像个垂死挣扎的马蜂。不用看也知道是王建军。
她拿出来，调了静音。屏幕上，几十个未接来电，全是王家的。
林倩丽看都没看，打开微信，拍了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连带着那份豪华的晚餐，发了个朋友圈。定位：希尔顿国际大酒店。
配文：“八年来，最舒心的一顿饭。”
她屏蔽了自己父母，但对王家所有人开放。
这条朋友圈，像一颗炸弹，在王家炸开了。
王家老宅里，大嫂张萍尖叫起来：“她……她住五星级酒店了！她还发朋友圈！”
二嫂李玲也凑过来看：“天啊，这酒店一晚上得两千吧！她哪来的钱？她是不是把家里的钱都卷跑了！”
王建军失魂落魄地坐在那，手机屏幕停在林倩丽的朋友圈界面。他知道，这顿饭，是林倩丽在跟他宣战。
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建军！你这个窝囊废！你老婆都要上天了！她找了律师！她要是真起诉离婚，你那些补贴家里的账，她全知道！到时候我们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王建军猛地站起来：“我去找她！我马上去找她！”
婆婆坐在太师椅上，一直没说话。从林倩丽摔门出去那一刻，她就懵了。她没想到，这个她拿捏了八年的媳妇，敢反抗。
现在，她开始怕了。
她怕的不是媳妇，她怕的是儿子真离婚。三儿子是她最大的经济来源，要是被林倩丽这个“精明”的女人分走一半……
更何况……她心里藏着一个谁都不知道的秘密。
婆婆猛地一拍扶手：“都别慌！”
她拿起手机，颤颤巍巍地给王建军发了条微信，她知道这条微信，王建军一定会转发给林倩丽。
酒店里，林倩丽刚给甜心洗完澡，手机又亮了。
是王建军的微信。
她本来不想看，但信息一条一条弹出来。
“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吧，我跪下给你认错都行。”
“妈快不行了，你快回来！她进医院了！”
林倩丽嗤之以鼻，又是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
她刚要拉黑，王建军又发来一条语音，是婆婆的声音，带着哭腔，但异常严肃：
“倩丽，你马上回来。我有天大的事要宣布。是……是关于甜心的。你要是不回来，你后悔一辈子！”
林倩丽的心咯噔一下。
关于甜心？
她第一个念头，是婆婆要抢孩子。她立刻抱紧了甜心。
她不信。但万一是真的呢？
她犹豫了几分钟。王建军的电话又打来了，她接了。
“林倩丽！你快回来！妈……妈要把老底都揭开了！她好像疯了！你快回来！” 王建军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
林倩丽挂了电话。她决定回去。
她不是回去妥协的，她是回去看他们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如果他们敢动甜心，她就报警。
她给甜心穿好衣服，打车回了王家老宅。
推开门，气氛凝重到窒息。王家三兄弟，三个媳妇，全都在。婆婆坐在正中央，脸色煞白，像是刚大病一场。
看到林倩丽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射了过来。
林倩丽把甜心护在身后，冷冷地开口：“我来了。有什么事，说吧。”
婆婆的嘴唇哆嗦着。她看了看王建国，又看了看王建民，最后目光落在了王建军身上。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她没看林倩丽，反而对另外两个媳妇说：
“还有你们几个媳妇，都听着。”
婆婆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林倩丽身上，“尤其是倩丽。”
林倩丽抱紧甜心，不知道接下来会听到什么。
婆婆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手指颤抖着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你们看看，这是谁。”
大伯王建国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婆婆：
“妈！你……你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