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8月15日中午12点05分,抚顺西部职工医院的急诊室里,空气冷得吓人。
医生放下了手里的听诊器,看着担架上那个年轻得过分的战士,无奈地摇了摇头。
颅骨骨折,脑溢血,人已经没了。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小伙子还在跟战友商量晚上给老百姓演出的事儿。
谁能想到,那一顿午饭还没来得及吃,一根平时晾衣服用的木杆子,竟然成了夺命的凶器。
更让人觉得胸闷的是,在送医抢救的路上,运送他的车居然还跟别的车剐蹭了。
那个躺在病床上慢慢变凉的年轻人,就是雷锋。
这一年他才22岁,正是人生最硬气的时候,结果书刚翻开个头,就被命运“啪”地一声合上了。
苦难这玩意儿,如果不把人弄死,就能把人炼成钢。
我们要读懂雷锋,光看日记是不够的,得先去看看他那个在黄连水里泡大的童年。
现在人都知道他是“苦孩子”,但那个年代的苦,咱们现代人恐怕连想都想不出来。
1940年,雷锋出生在湖南长沙。
那阵子他不叫雷锋,叫雷正兴。
雷家在旧社会,那就是暴风雨里的一片烂树叶,随便吹一下就碎了。
先是爷爷,被地主逼债逼得没活路,大年三十的晚上,活活气死在风雪地里。
接着是父亲,被当时横行的日本鬼子抓去当挑夫,毒打成了内伤,回来后吐血身亡。
那时候雷锋才五岁,别的孩子还在骑爹肩膀呢,他只能看着爹下葬。
这还不算完。
为了养家,唯一的哥哥去工厂当童工,结果手臂被机器轧断了。
黑心老板看他残废了,直接赶出门,伤口感染溃烂,在破草屋里疼死了,才十二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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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生的弟弟因为没奶吃,饿死在母亲怀里。
这一连串的打击,把雷锋母亲彻底击垮了。
在一个雷雨夜,这位受尽了屈辱、死光了丈夫儿子的母亲,用一条白绫上了吊。
那一年,雷锋只有7岁。
短短几年,家里死了五口人。
7岁的雷锋成了孤儿,为了活命,他在山上像野狗一样流浪,要是没有六叔奶奶和乡亲们接济那一口剩饭,他早就在哪个山沟里烂掉了。
如果不是1949年解放,这个叫雷正兴的孤儿,肯定活不到成年。
新中国成立对他来说,不是换个朝代那么简单,那是真的“重生”。
乡长把他从破庙里接出来,洗澡、发新衣服、送去上学。
这种从地狱一步跨进天堂的感觉,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死心塌地的种子。
他这条命是新社会给的,所以他要把这辈子都还给这个国家。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后来雷锋做好事到了近乎“痴迷”的程度。
他不是为了博名声,他是真的在报恩。
长大后的雷锋,其实是个挺“潮”的小伙子。
很多朋友对雷锋有误解,以为他是牺牲后才被包装出来的。
其实真不是,人家生前就是沈阳军区的明星标兵,又是抚顺市的人大代表,还是校外辅导员,经常被人请去作报告。
那时候雷锋只有1.54米,体重也不达标,按理说是当不了兵的。
但接兵的首长硬是被他的经历和那股子劲头打动了,特批入伍。
这在当时可是极罕见的。
在部队里,雷锋是个热爱生活的人。
他留下了很多照片,有的骑着摩托车在天安门前摆拍,有的戴着手表,穿着皮夹克,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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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阳光、爱笑,并不是那种只会干活的木头人。
那个“出差一千里,好事做了一火车”的说法,真没夸张。
火车站看到大嫂车票丢了,他掏津贴补票;雨夜送大嫂回家,自己淋成落汤鸡。
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本能反应。
可是,命运总是在人最不防备的时候,露出獠牙。
1962年那个夏天的午后,本来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日子。
雷锋所在的运输连刚出任务回来,他和战友乔安山准备把那辆沾满泥水的“康拜因”卡车洗一洗。
因为车身长,洗车点又窄,得倒车调整。
乔安山上了驾驶座,雷锋站在车下左侧指挥。
那地方是片泥土地,为了晾衣服,连队在两棵树之间拉了根铁丝,中间立了根柞木杆子撑着。
“倒,倒,倒…
雷锋在车下挥手。
谁也没注意到,后轮胎压过那片地的时候,正好挤到了埋在土里的晾衣铁丝拉线。
卡车那巨大的劲儿瞬间把铁丝绷紧了,连带着那根手腕粗的柞木杆子,“崩”地一下弹了起来。
这根木杆子就像一颗炮弹,不偏不倚,重重地砸在了雷锋的左太阳穴上。
没有任何预兆,甚至连一声喊叫都没有。
雷锋闷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驾驶室里的乔安山只听到“咔嚓”一声,还以为压坏了啥东西。
探头一看,雷锋已经倒地上了。
他疯了一样跳下车抱起雷锋,这时候雷锋已经昏迷,口鼻都在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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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安山和闻讯赶来的战友赶紧把雷锋抬上车,往最近的抚顺矿务局西部职工医院狂奔。
命运有时候真挺缺德的,非要在救命的路上,再给你使个绊子。
就在这争分夺秒的节骨眼上,意外又来了。
在一个拥挤的路口,为了赶时间,运送雷锋的车子居然跟一辆过往车辆发生了剐蹭。
虽然只是耽误了一小会儿,但对于颅脑重伤的雷锋来说,这一耽误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等到终于送进手术室,医生也没辙了。
严重的颅脑损伤,让这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了那个中午。
事后部队勘查现场,认定这就是一起意外事故。
考虑到视线盲区和意外属性,组织上没给乔安山处分,甚至为了保护他,最初对外宣传时淡化了他的名字。
雷锋被定为“因公牺牲”。
但对乔安山来说,这种宽容比杀了他还难受。
世界上最好的战友、最亲的大哥,因为自己开的车死了。
这种心理折磨,让他在此后的几十年里都活在愧疚的影子里。
他默默地给雷锋扫墓,不愿提当年的事,直到40多年后电影《离开雷锋的日子》上映,这段尘封的细节才被更多人知道。
1963年3月5日,毛主席写下了“向雷锋同志学习”。
这不仅仅是对一个战士的纪念,更是在那个特殊的年代,立起了一个道德标杆。
算一算,如果雷锋还活着,今年该是位84岁的老大爷了。
也许他正坐在社区的长椅上晒太阳,或者还在帮邻居修修坏掉的收音机,笑眯眯地给孩子们讲过去的事儿。
那年他才22岁,留给历史的,永远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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