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范AI拟人化互动服务，“虚拟人”也要有边界感

2025年12月27日，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发布《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以下简称《办法》)，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

《办法》界定，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是指，利用人工智能技术提供模拟人类人格特征、思维模式和沟通风格，通过文字、图片、音频、视频等方式与人类进行情感互动的产品或者服务。其明确指出，提供模拟人类互动特征服务的组织或个人被界定为责任主体，须建立算法审核、伦理审查等安全制度。

诸如“虚拟伴侣”“虚拟伙伴”等AI陪伴类产品在国内外广受欢迎，截至2025年年初，国内AI情感陪伴类应用月活跃用户已超数千万。复旦大学等机构在今年1月发布的一项报告显示，近四成年轻人愿意向AI虚拟人倾诉烦恼，超13.5%的受访者更倾向于选择AI而非父母作为倾诉对象。不可否认，AI陪伴类产品在精神陪伴、心理疗愈等方面具有重要作用，为独居者、社交焦虑者或老年人等群体提供了低压力的情感出口。

然而，同样值得关注的是，过度依赖AI可能导致使用者进一步脱离现实人际关系。另外，如果用户过度依赖AI，服务的终止会不会对其造成心理影响？除了这样的伦理争议，AI陪伴类产品在走向商业化的过程中，还出现了诱导付费、不良价值观引导等乱象。今年以来，南都大数据研究院对此进行了多次报道，就发现AI陪聊应用存在“立极端人设、诱导充值沉迷”“对未成年人进行危险诱导”等等。可以说，在几年前，这或许还是仍未到来的隐忧，但现在已经成为了亟须规制的现实。

《办法》的发布是一个重要的治理信号，当中多条举措就直指AI陪伴类产品的关键环节。比如，一些深受青少年喜爱的AI陪聊应用，它们的初衷是“仅仅作为AI，陪伴用户度过一段时光”，还是为了让用户更加沉浸、投入，而使AI完全融入设定好的角色、剧情，导致用户模糊了真实与虚拟的边界？尤其是未成年用户，使用应用时如果出现自杀自残等极端风险，AI陪聊服务能否进行合理干预？

《办法》要求，提供者应当显著提示用户正在与人工智能而非自然人进行交互，同时不得将替代社会交往、控制用户心理、诱导沉迷依赖等作为设计目标；在风险管控上，也要设立特殊群体保护与防沉迷机制、应急响应机制等，总的来说，极具针对性和现实意义。

值得注意的是，《办法》强调对拟人化互动服务实行包容审慎和分类分级监管。一面落实服务提供者的主体责任，一面也鼓励其合理拓展应用场景，在文化传播、适老陪伴等方面积极应用。时至今日，人机互动显然已超出工具性交互，延伸到情感互动，并催生出新的商业模式。

面对这些不可回避的事实，虽不必视人机关系的升温为洪水猛兽，但前提始终是厘清伦理边界、防范潜在风险。因此，不断完善人工智能治理体系，因势利导促进技术向善，只有人的工作先做全面了，“虚拟人”才能有边界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