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晃到了 1991 年,眼瞅着就到九月了。老北京的天,跟广州比那是天差地别,待着舒服极了 —— 没有南方的闷热黏腻,风一吹,浑身都透着清爽。
到了夜里,整个四九城都浸在凉风里,那叫一个得劲。加代待着舒坦,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家乡,这点气候,比广州的闷热好受多了。
自打加代把宝刚从东城分公司完好无损地救出来,这事儿就在北京城的江湖上传开了。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但凡混社会的,就没有不知道加代的。一夜之间,加代的名号彻底火了!
人人都在打听:“加代是谁?是干啥的?” 就连杜崽那样的老牌大哥,都忍不住问一句:“这加代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子也太厉害了!”
有人说他打仗能喊来两百多号人,也有人扒出来,那些人是哈僧他们花钱雇的。但甭管怎么说,能从韩老鬼子手里把人救出来,这本事就够厉害的 —— 多少老炮儿都办不到的事,加代办成了,大伙儿都得给他竖大拇指。
这天,加代跟戈登闲聊:“戈登,我在北京再待个三五天,就回深圳了。家里老爷子,还得麻烦你多费心。我本来想接他去深圳享福,可老爷子在北京住了一辈子,哪儿都不肯去。往后就拜托你了。”
戈登拍着胸脯应下:“代哥你放心!在京城,老爷子跟我亲爹一样,我指定照顾妥帖!”
加代知道戈登办事靠谱,也就没再多说。机票早就订好了,三四天后就动身回深圳。左帅、袁刚也都收拾妥当,还在北京买了不少吃的玩的,给深圳的江林、邵伟他们带些礼物,总不能白回来一趟。
这天,哈僧、翰宇、亚青一帮兄弟正凑一块儿喝酒。加代难得回一趟北京,哥儿几个天天聚着,正喝到兴头上,戈登的大哥大响了。那时候的大哥大没有来电显示,只能靠听声音辨人。
戈登接起电话:“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稔的声音:“戈登啊,忙啥呢?”
戈登一时没听出来:“你是?”
“我是你晶哥!”
“哎哟,晶哥!咋突然给我打电话了?”
“兄弟,哥不拿你当外人,有事儿跟你打听。”
“你说!咱俩这关系,客气啥!”
“你跟加代是不是关系特别铁?”
“那还用说!发小!这会儿正跟我们一块儿喝酒呢!”
“那人咋样?”
“没说的!人老好了,贼讲究!”
“那行,戈登,你帮哥个忙。”
“啥忙?你说!”
“我明天晚上过生日,在柳泉庄饭店二楼包了整个宴会厅办酒宴。你也知道哥好面子,四九城的老哥们 —— 潘戈、高奔头、大象、八爷,还有杜崽他们,我都通知到了。你看,能不能把加代兄弟领过来认识认识?哥想结交结交他。”
戈登多了个心眼:“场子里头没啥乱七八糟的人吧?”
“放心!我办事你还不了解?”
“那行,我一会儿问问他。他乐意去就去,不乐意去,咱也别勉强,毕竟他跟大伙儿都不熟。”
“成!你跟他好好说,就说是西城闫晶,特意想请他过来。”
挂了电话,戈登转头找加代。加代现在名头响亮,但在四九城的人脉其实不算广,反倒是戈登认识的人多。
戈登凑到加代身边:“代哥,有事儿跟你唠唠。”
加代端着酒杯抬头:“咋了?”
“你听过闫晶吗?外号小西天。”
加代愣了一下:“是海淀那个闫晶?”
戈登眼睛一亮:“你知道啊?”
“以前听过名号。咋了?”
“那就好办了!刚他给我打电话,说明晚在柳泉庄饭店二楼办生日宴,特意让我请你过去,想跟你结交结交。你有没有心思去?乐意去咱就一块儿热闹热闹,不乐意去也没事。”
加代看向戈登:“你觉得呢?我听你的。”
“要我说,你该去!都是咱家乡的老哥们,现在大伙儿都特认可你,尤其是宝刚那事儿之后,光听过你名号,没见过真人,都想认识认识你。就当多交个朋友。”
“行,那我听你的。几点?”
“不用管几点,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咱一块儿过去。”
加代点头应下。旁边的哈僧也帮腔:“代哥,闫晶那人不错,人脉也广。你跟他搭上关系,往后在四九城能多不少朋友,对你只有好处!”
“成,那我听你俩的!”
转天,柳泉庄饭店二楼从中午就开始布置。闫晶虽说比不上加代身家上千万,但手里也有三四百万的积蓄 —— 在 1991 年,这三四百万,顶得上现在的几千万了!
宴会厅正中央的舞台上,拉着一条醒目的横幅:热烈庆祝闫晶大哥生日快乐!
闫晶能在四九城站稳脚跟,靠的是手下三员猛将 —— 小柱子、朱大勇、白小航,个个都是能打的狠角色。
从下午两点开始,就陆续有宾客上门。吴春来,外号骚大爷,是四九城的老江湖,为人仗义,跟闫晶关系极好;郎延海、栾伟这些头面人物也都到了;还有小八戒、邹庆,也都早早赶来捧场。
下午四点多,饭店门口已经站满了人。五点准时开席,光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社会大哥,就来了一百四五十号人。能办这么大场面的生日宴,足见闫晶的人脉有多硬。
不到四点半,戈登和哈僧借了一辆桑塔纳,专程去加代家接人。左帅、袁刚也跟着一块儿去。
加代也是个讲究人,特意去珠宝店挑了个玛瑙摆件 —— 上边雕着龙凤呈祥,花了七千多块钱。去人家生日宴,总不能空手上门。哈僧、戈登就简单多了,一人花个千八百块,买份像样的礼物就行。
五个人坐着一辆普桑,从东城直奔柳泉庄饭店。
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下,门口站着不少大哥正闲聊 —— 杜崽、郎延海、栾伟、小八戒、大象、高奔头、潘戈,全是四九城响当当的人物。
大伙儿瞅着这辆没挂牌的红色桑塔纳,都有点好奇:“这是谁啊?”
杜崽眼尖,一眼认出了哈僧:“哟,哈僧来了!”
哈僧和戈登都是熟人,唯独他俩身后的加代,穿着一身藏蓝色西装,内搭白衬衫,衬衫领子特意翻出来压在西装领上,是九十年代最时髦的穿法。他往那儿一站,身形挺拔,模样周正,一看就透着股 “派头”。
众人打量着加代,交头接耳:“这小子是谁啊?长得真精神!”
这时候,闫晶迎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红色唐装,这在当时的四九城特别流行。
“戈登!” 闫晶笑着迎上去,俩人伸手紧紧握了握。
“晶哥,生日快乐!” 哈僧他们也跟着问好。
闫晶目光落在加代身上,主动伸出双手:“这位兄弟,就是加代吧?”
加代上前一步,客气道:“晶哥,生日快乐!”
闫晶的声音特意拔高了几分,语气里满是赞赏:“兄弟!我闫晶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段位不算高,但对你加代的名号,这一个礼拜以来,真是如雷贯耳!你可是咱京城的模范人物,了不起啊!”
他这话一出口,门口瞬间炸了锅。
“啥?他就是加代?”“原来这就是救宝刚的那个加代啊!”
四五十号人都围过来议论,眼神里满是好奇。
闫晶亲热地扶住加代的胳膊:“兄弟,咱俩并排走,哥带你进去!”
加代连忙摆手:“晶哥,都是自家兄弟,客气啥!”
“你能来捧场,哥必须得好好招待!” 闫晶不由分说,拉着加代往饭店里走。门口的杜崽他们纷纷打招呼:“兄弟,来啦!”
不是怕他,也不全是尊重,更多的是好奇 —— 终于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加代了。
饭店经理早就叮嘱过服务员:“今天来的客人,一个都得罪不起!全是四九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必须伺候周到!”
一楼只留了五个服务员,二十多个全调到二楼宴会厅。先把二楼的贵客伺候好,一楼顾不顾得上,反倒在其次了。
二楼宴会厅摆了整整十八桌,图的就是个吉利。桌子没坐满也没关系,每桌哪怕坐个四五个人,也得凑齐十八桌的排场。
加代被特意安排在头排。头排一共六桌,杜崽、邹庆、郎延海这些大佬都在这儿。戈登、哈僧本来够不上头排的资格,沾了加代的光,也跟着坐到了头排。加代的位置在头排左数第三桌,正中间的好位置,隔壁就是杜崽那一桌。
加代刚坐下,周围就传来窃窃私语:“看见没?那就是加代,救宝刚那个!”“东城加代,长得真派!”
没有一个不服气的,全是实打实的敬佩。
宾客们陆续落座,吉时一到,闫晶拿起麦克风走上台。他讲话跟别人不一样,特有水平,一开口就镇住了场子:“今天,闫晶何德何能,承蒙四九城各位兄弟赏脸,百忙之中来参加我的生日宴!在这里,我给大伙儿鞠躬了!谢谢各位!”
台下一片叫好声,都说闫晶会说话、懂礼数。
闫晶话锋一转,大手一挥:“上菜!今天大伙儿到这儿,就得吃好喝好,千万别客气!”
后厨的菜流水似的端上来,每桌都摆着七八百块一瓶的茅台,最少一瓶,能喝的桌儿得造两三瓶。这种场合,玩的就是面子,谁也不差这点钱 —— 要是想着靠办宴收回份子钱,那格局就太小了。每桌二十个菜,啤酒管够,大伙儿推杯换盏,喝得热火朝天。
加代这桌坐着郎延海、栾伟,加代跟他们不熟,就跟着戈登、哈僧一块儿唠嗑,一点儿不端架子,看着就舒服。
闫晶先去第一桌给吴春来敬酒,接着是杜崽那一桌,第三桌径直走到加代面前,端着白酒杯:“兄弟!”
加代连忙起身,闫晶一把按住他:“坐!兄弟!我闫晶在四九城混了大半辈子,好的坏的见多了。今天,我特意请的人,就你一个!兄弟,不嫌弃的话,咱俩交个朋友!往后有事儿,你吱一声!这杯酒,我敬你!”
这番话说得敞亮,加代心里也痛快,端起酒杯:“晶哥!客气了!”
俩人一碰杯,一饮而尽。满桌人跟着鼓掌,这就是江湖的面子。
闫晶回头喊了一声:“小航!”
人群里应声走出个小伙子,长得帅,体格还彪悍,正是白小航。朱大勇也跟着一块儿过来,俩人往加代身后一站。
闫晶拉过白小航:“小航,你老跟我念叨加代兄弟,今儿个见着真人了吧!”
白小航倒满一杯酒,恭恭敬敬地递过来:“哥!我叫白小航!早就听过你的名号 —— 你没去广州之前,单枪匹马闯宝刚的场子,自个儿扎一刀把兄弟救出来,我打心眼儿里佩服!咱四九城的社会人,就服你这样的!我敬你一杯!”
加代笑着举杯:“兄弟客气!我也听过你的大名!”
俩人碰杯干了。旁边的朱大勇也端起酒杯,说话直来直去:“哥!我叫朱大勇,闫晶是我大哥!在海淀,我打过的仗不少,但没服过谁!小航佩服的人,我指定佩服!往后有事儿,你言语一声!我敬你!”
江湖人,讲究的就是战绩和口碑。先有拿得出手的事儿,再有人前人后的仗义,才能让人真心敬佩。白小航和朱大勇不是怕加代,是真觉得这个小哥值得交。
俩人也坐到加代这桌,搬了凳子凑一块儿喝。正喝到热闹处,袁刚站起身:“哥,你们喝着,我去趟卫生间,啤酒喝多了。”
加代摆摆手:“去吧去吧。”
左帅也跟着起身:“哥,我陪刚子一块儿去,唠唠嗑!”
其实,这就是哥俩故意找的托词 —— 为的就是给白小航和朱大勇腾个座。
两人起身往卫生间走。那天的场子人满为患,十八桌坐得满满当当,还有陆续赶来的。有人随了礼就走,也有人坐一会儿便告辞,什么样的都有。
徐远刚刚一转身,就撞见个端着托盘上菜的服务员。他连忙侧身避让,脚下却没注意,被个啤酒瓶绊了一下。身子一晃,不偏不倚就撞上了旁边一个男人。
那男人三十出头,面相显老,正坐在桌边喝酒。
远刚下意识赔话:“不好意思,哥们……”
“哥” 字刚出口,“们” 字还没来得及说,远刚看清对方的脸,脸色 “唰” 地就变了。对面那男人也是一愣,瞬间懵了。
两人四目相对,足足僵了四五秒。左帅在一旁拽他:“走啊,不是要上厕所吗?”
远刚一把甩开他,指着那人鼻子就骂:“你妈的刘全!你他妈啥时候出来的!”
这一声吼,满桌人都看了过来。
那男人正是刘全,梳着油亮的大背头,一身黑西装系着领带,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哪个单位的领导。他 “腾” 地站起来,梗着脖子回怼:“你嚷嚷个屁!少他妈跟我带脏字!”“徐远刚,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骂我?”“再说了,我啥时候出来的,关你屁事?你还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话一出,远刚哪还忍得住?攥紧拳头,照着刘全的鼻梁骨就怼了上去:“就是没完了!今天老子打死你!”
一拳接着一拳,两拳下去,刘全直接被揍趴在桌上。远刚上前一把薅住他的衣领,红着眼吼:“你妈的!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左帅彻底懵了,连声喊:“刚哥!咋回事啊?”
远刚根本不理他。邻桌的人纷纷起身躲开,围在一旁看热闹,谁也不敢上前劝架。刘全那一桌的七个同伴,也全都站到一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压根不知道这俩人有啥仇怨,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拉。
全场最激灵的,反倒成了左帅。远刚动手了,他哪能看着?瞥见桌边放着几个空酒瓶,有白酒瓶也有啤酒瓶,随手就抄起一个。
起初刘全被打懵了,硬生生挨了四五拳,等反应过来,也红了眼跟远刚撕扯起来。两人体格差不多,刘全猛地一推,回手就给了远刚一拳,正打在脸上:“你妈的!真当老子好欺负是吧!”
远刚被打得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握着空啤酒瓶的左帅冲了上来。刘全光顾着跟远刚缠斗,压根没防备他。左帅瞅准时机,抡起瓶子就朝着刘全的太阳穴砸了下去。
只听 “咔嚓” 一声脆响,玻璃碴子四溅。刘全甚至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他只觉得半边脑袋火辣辣地疼,紧接着,半边脸颊就传来一阵冰凉 —— 是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远刚见状,更是红了眼,吼着喊:“帅子!打!给我往死里打!”
左帅哪还用他催?随手扔掉手里的玻璃碴子,抬腿就跨坐到刘全身上,抡起拳头照着他的脸,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你要问左帅为啥这么狠?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只知道远刚被打了,那他就得上,哪管什么前因后果,先揍了再说!
两人这一打,周围两桌的人全站起来了,乱哄哄地喊:“咋回事啊?别打了!”
动静闹得太大,前排的人也都看见了。加代猛地站起身:“怎么回事?”戈登也跟着站起来,一眼就瞅见了人群里的左帅,失声喊:“大哥!那不是左帅吗?”
“左帅?” 加代心头一紧,“走!过去看看!”
一声招呼,加代、戈登、哈僧,还有刚坐下的白小航、朱大勇,全都快步冲了过来。
加代挤进人群,厉声喝止:“帅子!住手!”
左帅闻声停了手,扭头看向加代,喘着粗气说:“哥!我揍他!”“你揍他干啥?”“我…… 我不知道!” 左帅抹了把脸上的汗,“他打远刚,远刚打他,我就打他!你问远刚!”
远刚站在一旁,气得胸脯剧烈起伏,呼呼地喘着粗气:“哥!妈的!这小子……”
“咋的了?” 加代追问。“我跟他有仇!不共戴天的仇!”
闫晶也挤了过来,眉头拧成了疙瘩。白小航凑到他身边,低声问:“哥,咋回事啊?”
闫晶摆摆手,看向加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算了算了,都别打了。加代,这是你兄弟?”
“晶哥,是我兄弟。” 加代连忙上前,抱拳赔罪,“对不住了晶哥,给你添麻烦了。我这俩兄弟气上头了,啥情况我回去问问。今天这酒,我就先带他们走了,你别往心里去。”
“不打了?” 闫晶问。“不打了!晶哥,实在不好意思!”
加代又看向瘫在地上的刘全 —— 他鼻孔淌血,嘴唇也被打裂了,门牙硌得口腔里全是血,狼狈不堪。刘全缓过一口气,扯着嗓子骂:“你妈的!凭什么打我!”
“行了刘全!” 闫晶皱着眉喝了一声,“误会!都是误会!大伙儿都散了散了,别耽误喝酒!没事了,喝酒喝酒!”
他这么一打圆场,众人也没再多说什么,纷纷回到座位上。
加代不敢多留,招呼着左帅和远刚就往外走。戈登、哈僧也顾不上喝酒了,连忙跟上 —— 自家兄弟出了事,哪还能安心坐着?
远刚却梗着脖子不肯走,红着眼喊:“哥!你别管我!我跟他有仇!今天我非废了他不可!”
“远刚!” 加代厉声喝住他,“你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今天是晶哥的生日宴!我们是来贺寿的,不是来砸场子的!”“可是哥……”“听我的!先回去!” 加代盯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事,回去跟我说!行不行?你还拿我当哥吗?”
远刚看着加代的眼神,满腔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咬着牙说:“行!哥!等回去再说!”
戈登也在一旁劝:“赶紧的兄弟!听代哥的!有啥事儿,咱回去关起门来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这不是砸人家晶哥的场子吗?”
远刚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五个人刚走到饭店门口,身后就传来脚步声 —— 是白小航追了出来。
“哥!咋就不喝了?” 白小航快步追上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小航。” 加代停下脚步。
白小航压低声音说:“哥,那小子我认识,叫刘全,在海淀开了家公司,跟我哥关系还行。哥,要是有啥事儿,你心里不痛快,你告诉我,我去收拾他!”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兄弟,这事儿就不麻烦你了。可能是我兄弟喝多了,闹了误会。你回去帮我跟晶哥说声抱歉,今天他过生日,搅了他的兴致。”
“代哥你放心!” 白小航一拍胸脯,“别人不给你面子,我白小航指定给!在我心里,你就是最仗义的大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哥那人你也知道,性子慢,没那么多江湖气,你别往心里去。代哥,往后有啥事儿,你尽管吱声!”
“行,哥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哥,你慢点儿!” 白小航站在原地,目送着几人上车。
能让白小航特意追出来送行,这份尊重,可不是随便谁都能享受到的。
五个人没回家,找了家酒店开了两间房。戈登和哈僧住一间,加代、左帅、徐远刚住另一间。
刚进房间,加代就沉下脸,看向远刚:“说吧,到底因为啥?你不是分不清轻重的人,怎么能在晶哥的生日宴上动手?这不是砸人家的场子吗?”
远刚低着头,闷声说:“哥,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你放屁!” 加代提高了音量,“你还拿我当哥吗?你要拿我当哥,就把事儿说出来,哥帮你办!”他顿了顿,缓了缓语气:“我跟闫晶是朋友不假,但咱俩是什么关系?你是我兄弟!走江湖的,要是连远近亲疏都分不清,还混个什么劲?有啥事儿,你必须跟哥说!”
远刚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哥…… 我心里憋屈!我难受啊!”他深吸一口气,哑着嗓子问:“哥,你知道我当年为啥去广州吗?”
加代愣住了:“不知道,你跟哥说说。”
“哥,我一晃在广州待了七年,要不是遇上你,我现在还不知道是啥样!” 远刚的声音越来越沙哑,“没遇上你之前,哥,不瞒你说,我就是个小偷!我不怕你们笑话!左帅应该也知道!我为啥要去广州?我混得太惨了!我得活着啊!我没办法啊哥!”
“你接着说。” 加代的心揪了起来,“你跟那个刘全,到底有啥仇?”
远刚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哥,八二年的时候,我爹妈就没了,就剩我跟姥姥相依为命。那个刘全,跟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他说带我做生意,能挣钱,我信了!”“那时候,我姥姥正好得了重病,急需要一万块钱救命!那病是绝症啊哥!”“结果…… 结果刘全那畜生,把我准备给姥姥治病的一万块钱,全骗走了!骗完钱,他就跑了!”远刚捂着脸,失声痛哭:“我在医院里,眼睁睁看着我姥姥…… 因为没钱治病,咽了气!哥,我两天两宿没合眼啊!你说,我该不该打他?我恨不得杀了他!”“没有他,我姥姥根本就不会死!”
听到这里,加代也红了眼眶,拍着远刚的后背,沉声说:“兄弟!这仇,哥帮你报!天大的事儿,哥替你扛着!”
他说着,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戈登的房间号。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戈登的声音:“加代,咋了?”
“你和哈僧,来我这屋一趟!” 加代的声音斩钉截铁,“我有事儿,跟你们打听个人。”
“行!哥,我们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左帅拍着远刚的后背,咬牙切齿地说:“刚子,别哭了!有哥在!咱这就去找那狗日的!我第一个砍他!”“我左帅别的不行,打架从来不含糊!等找到他,我先卸了他的胳膊腿,再让你处置!别哭了,一会儿戈登和哈僧就来了!”
没过五分钟,敲门声就响了。加代起身开门,戈登和哈僧快步走了进来。
一进门,戈登就瞅见了满脸泪痕的远刚,忍不住问:“咋的了这是?小刚咋还哭了?”
左帅在一旁插嘴:“没事,跟我哥唠嗑,听了个故事,给听哭了。”
加代没理会,看着戈登和哈僧,沉声道:“我跟你们打听个人。”
“你说,谁?”
“刘全,你们认识吗?”
“刘全?” 戈登皱着眉想了想,“这名字听着挺熟的…… 哈僧,你认识吗?”
哈僧一拍大腿:“有点印象!这人好像是海淀的,开了家什么公司,具体叫啥我忘了!我知道这人,跟闫晶的关系好像还不错!咋的了哥?”
加代眼神一冷,一字一句道:“我要找他!”
“找他?” 戈登愣了一下,“咋的?他得罪你了?”
“是我兄弟的事儿。” 加代摆了摆手,“具体的,我就不多说了。你们俩,帮我预备点人!还是老规矩,来的兄弟,一人一千块钱!咱去找他算账!”
戈登犹豫了一下:“加代,你跟闫晶刚交上朋友,这刘全是闫晶的熟人,你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
“我管他好不好!” 加代的语气斩钉截铁,“戈登,你混江湖的时间比我长,这个道理你不懂吗?兄弟和外人,哪个近哪个远,你分不清?”
戈登恍然大悟,拍了拍脑门:“我明白了!是为了远刚的事儿,对不对?”
“对!”
“要多少人?”
“四五十个,够了!”
“那行!” 戈登看向哈僧,“哈僧,这事儿你办还是我办?”
哈僧笑了笑,打趣道:“你办吧!你现在能耐了!上回帮你找了一百多号人打宝刚,那帮小子现在还惦记着你呢!一个个都上赶着给你打电话,就盼着有活儿干,能挣那一千块钱!”
这话还真不是开玩笑。上回救宝刚那仗打完,戈登帮加代找的那些人,都跟戈登留了联系方式。毕竟一千块钱,在那个年代可不是小数目。
戈登也不废话,掏出大哥大就拨了个号码:“大超,我是你登哥!”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登哥!咋的了?有活儿了?”
“你小子机灵!” 戈登笑骂一声,“还是跟上次一样,把你手下那帮敢打敢冲的兄弟,再给我找个三五十个!”“在哪儿集合?”“皇城酒店!”“啥时候?”戈登看向加代,加代说:“早点吧,中午就行。”
戈登对着电话说:“明天中午十一点,到皇城酒店一楼门口集合!都把家伙带上!一人还是一千块钱!”
“好嘞登哥!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挂了电话,戈登冲加代点了点头:“人搞定了!”
加代又看向哈僧:“哈僧,你再帮我打听一下,刘全那公司具体在什么位置,电话号码多少。”
“这事儿简单!” 哈僧掏出大哥大,当场就拨了个电话,“老九,我哈僧!托你个事儿,你在海淀认识一个叫刘全的吗?他那公司叫啥名?在哪个位置?”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哈僧连连点头:“行,知道了!谢了啊!”
挂了电话,哈僧看向加代,咧嘴一笑:“哥,打听清楚了!那小子还开着那家皮包公司呢,叫富贵责任有限公司!说白了就是个骗子公司!”
加代点了点头,眼神冰冷:“行,人也找了,地方也打听清楚了。远刚,你把心放宽!哥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这仇,必须给你报!”
![]()
这话一出口,远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有这样的大哥,当兄弟的,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走江湖的,不就是图个义字当头吗?连自家兄弟都护不住,还当个什么大哥?
当晚无话。
第二天一早,几人就起了床。左帅起得最早,天刚亮就跑下楼,揣着钱去买家伙事儿。他精挑细选,买了两把趁手的砍刀,一把花了六百多,两把就是一千二。他心里清楚,这刀带不回深圳,也就只能在北京用这一回,但就算是临时用,也得挑最顺手的。
上午不到十一点,皇城酒店门口的停车场就聚满了人。足足四五十号汉子,大多是二十五六岁到三十出头的年纪。有人留着长发,有人剃着寸头,还有的染了头发,一个个穿着跨栏背心、半截袖,胳膊上、胸口上,纹着龙、纹着虎,透着一股子彪悍劲儿。
每个人手里都拎着家伙 —— 有的是片刀,有的是钢管,还有的是镐把。而且所有的武器柄上,都用卫生纸缠了一圈又一圈,这样握在手里既舒服,又不容易打滑脱手。这,就是老辈江湖人打架的门道。
众人一见加代几人下楼,纷纷抱拳打招呼:“代哥!登哥!僧哥!”
加代一挥手,沉声道:“兄弟们,谢了!事儿办完,钱一分不少!走!去海淀!”
哈僧熟门熟路,领着众人直奔目的地。
刘全的富贵责任有限公司,在海淀的一处临街小楼里,上下两层,足有二百八九十平,看着像模像样,实际上就是个空壳子。
平时,公司里总留着十几个打手,全是刘全的亲信。那时候开这种皮包公司,少不了要养些狠角色 —— 毕竟是靠坑蒙拐骗挣钱,万一骗了哪个硬茬子,人家找上门来要钱,没有这些人镇场子,根本压不住。
这十几个打手,个个不是善茬。脑袋上有刀疤,胳膊上有烟疤,大白天也敢光着膀子,腆着肚子,在屋里吆五喝六地看电视。茶几上,摆着一排片刀、钢管、镐把,最吓人的是,还放着两把不知道真假的枪。
这阵仗,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算是有点底气的人,一进门也得怵三分。
这帮人平时说话更是嚣张:“敢要钱?信不信老子磕死你!”
就凭着这股狠劲,刘全骗了不少人的钱,就算人家知道被骗了,也不敢上门讨还。
加代领着五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堵到了公司门口。
左帅往前迈了一步,低声问:“哥,我先进去探探路?”
加代拉住他,叮嘱道:“你小心点!刘全肯定在里面!你先别动手,到门口喊一嗓子,叫大伙儿一起进去!我要当面问问他,当年的事儿,他怎么说!”
左帅点了点头,眼神凌厉:“哥,我知道了!”
左帅单枪匹马,腰里别着两把战刀,裤腰带都被坠得往下耷拉,下身一条西裤,走路晃晃荡荡,那股子江湖气扑面而来,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他往门口一站,一米八五的大个,自带一股威压。屋里十几个打手正闲得发慌,回头瞥了他一眼,扯着嗓子问:“找谁?”
左帅眼皮都没抬:“刘全在不在?”
“找全哥啊?” 一个黄毛小子嗤笑一声,“找他干啥?”
“谈笔业务。”
“谈业务?” 黄毛上下打量他一番,一脸不屑,“全哥不在,下午再来吧。”
“他去哪儿了?”
“我凭啥告诉你?” 黄毛梗着脖子,“愿意等就搁这儿杵着,不愿意等赶紧滚蛋!”
“你他妈吵吵个屁!” 左帅当场就炸了。
“咋的?你想找茬?”
这话一出,屋里十几个小子 “呼啦啦” 全站起来了,四五个膀大腰圆的直接围了上来,指着左帅的鼻子:“你他妈再说一遍?”
那手指都快戳到左帅脸上了。
左帅哪受过这气?根本没寻思,右手唰地就抽出了腰里的战刀。他出刀快得离谱,寒光一闪,刀刃直接就划在了最前头那小子的小臂上。
一道血口子瞬间炸开,深可见骨。
那小子惨叫一声,捂着胳膊就瘫在了地上。
左帅一脚踹开他,冲着门外大吼一声:“进屋!给我往里冲!”
声音洪亮,门口的加代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加代眼神一凛,大手一挥:“都给我进去!磕他!把这破地方给我砸了!”
戈登、哈僧、远刚,哪个不是久经沙场的狠角色?身后四五十号兄弟更是早就憋红了眼,抄起家伙就往屋里冲。
左帅最看不惯的就是这帮北京混混一口一个 “你丫的”,装腔作势的模样。
刚才那小子拿手指他,他能惯着?这一刀下去,不仅划开了对方的胳膊,筋肉都差点给砍折了。要不是他手下留了点情,那小子的胳膊直接就得废了。
里屋剩下的七八个打手见状,也顾不上害怕了,一窝蜂地冲到茶几旁,抄起砍刀、钢管,连那两把唬人的假枪都掂了出来,嗷嗷叫着就往上冲。
“都给我进来!” 左帅又是一声吼。
加代他们已经杀红了眼。
四五十号人,对付这七八个人,跟打儿子似的。
加代一脚踏进屋里,只撂下一句话:“给我往死里砍!把这公司砸个稀巴烂!”
话音未落,身后的兄弟就跟潮水似的涌了上去。那七八个打手,瞬间就被淹没在人海里。
他们一抬头,满眼都是明晃晃的刀光,躲都没地方躲。
不到两分钟,地上就躺满了哀嚎的打手。
戈登、哈僧、左帅三人冲在最前头,跟虎入羊群似的,一边砍一边吼:“上来一个死一个!看谁敢拦!”
七八个人,哪架得住这么多人砍?
尤其是左帅、远刚这几个悍将,下手又狠又快,那几个打手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只能抱头鼠窜。
加代还没发话,远刚已经红了眼。
他瞅见一个小子被人砍中后脑勺,血糊糊的,正捂着头在地上打滚,嘴里还喊着:“大哥!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屋里的打手全是这副德行,胳膊上、脑袋上、身上,全是伤口,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远刚哪管这些?他穿着大皮鞋,上去就对着那小子的脑袋踹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那小子当场就翻白眼,差点没昏死过去。
要不是脑袋长得结实,这一脚下去,怕是得把脑浆都踹出来。
远刚揪着那小子的衣领,双目赤红,厉声喝问:“刘全呢?刘全在哪儿?!”
那小子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说:“大…… 大哥,我真不知道!全哥今天没来!他一天都没来!我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加代走上前,一把拉开远刚,冷冷地扫过地上的人:“听着,我叫加代。回去告诉刘全,我跟他的事儿,没完!今天砍了你们,砸了他的店,这才只是个开始!让他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地上的人连连求饶。
临走前,加代找了纸笔,写了个纸条,扔给他们:“告诉刘全,看见纸条,立马给我打电话!他要是不找我,我还会来找他!这事儿,不算完!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听明白了!”
加代领着一众兄弟,转身就走,直接打车回了酒店。
屋里剩下的打手,有伤重的,有伤轻的,挣扎着爬到吧台,打了 120,这才被送进了医院。
到了医院,一个叫大彪的小子,忍着疼给刘全打了电话:“喂,全哥!我是大彪!”
“大彪啊,咋的了?” 刘全的声音漫不经心。
“哥!你在哪儿呢?你啥时候回来啊?” 大彪带着哭腔,“咱公司让人砸了!底下十几个兄弟全让人砍伤了!我们现在都在医院,医药费都不够了!”
“谁砸的?” 刘全的声音瞬间变了。
“一个叫加代的!”
“加代?” 刘全皱起眉头,“我不认识他啊!他啥意思?”
“哥!你别管认不认识了!你先来医院吧!兄弟们都躺这儿呢!你得管管我们啊!”
“行,我知道了!” 刘全挂了电话,心里满是疑惑 —— 他根本不认识什么加代,这人到底想干啥?
疑惑归疑惑,自家兄弟还在医院躺着,刘全只能赶紧赶过去,把医药费、住院费全给交了。
大彪一见他来,赶紧把加代写的纸条递了过去:“哥!那个加代让我们告诉你,这事儿跟你没完!让你给他打电话!你要是不找他,他还会来找你!这事儿,咋也得有个说法啊!”
“还找我?” 刘全气得脸都绿了,“他砍了我的人,砸了我的店,还敢让我给他打电话?我倒要问问他,到底想干啥!”
他当场就拨通了加代的电话,一接通就吼:“喂!”
加代慢悠悠地接起:“喂,哪位?”
“你是加代?”
“我是。你哪位?”
“我刘全!”
“哦,刘全啊。” 加代冷笑一声,“回公司了?看见你那破店没?”
“我回不回公司不重要!” 刘全怒不可遏,“哥们,你到底啥意思?你砸了我的店,砍了我的人,我招你惹你了?”
“刘全,” 加代的声音陡然变冷,“你认识徐远刚吗?”
“徐远刚?” 刘全愣了一下,“哪个徐远刚?”
“还能哪个徐远刚?” 加代咬着牙,“你骗我兄弟钱的事儿,我兄弟都跟我说了!这事儿,我必须找你算账!我告诉你刘全,这仇,我必须报!啥时候把你打服了,打得你在北京待不下去,咱俩这事儿才算完!”
“加代!你啥意思?” 刘全也火了,“你以为我好欺负是吧?我给你打电话,不是服软,更不是怕你!我就问你,砍我兄弟,砸我店,你给我个说法!”
“说法?” 加代嗤笑,“我砍你了,又能咋的?我就是打你了!你能把我咋样?”
“行!加代!” 刘全气得浑身发抖,“你等着!我肯定找你!”
“不用你找我!” 加代的声音透着一股狠劲,“咱俩定个点,直接茬架!这架,你要是不敢打,我就满北京找你!只要抓住你,我就卸了你的腿!时间地点,你定!”
“好!” 刘全咬牙切齿,“明天!就在海淀!我公司楼下!咱俩好好磕一下子!我要是不去,我就是你养的!”
“刘全,” 加代冷笑,“咱俩说话得讲理。我没得罪你,你上来就打我,这不符合规矩吧?你这不是欺负人吗?”
“我就欺负你了!” 加代毫不客气,“咋的?明天海淀见!谁不来谁是孙子!”
挂了电话,刘全气得直骂娘。他哪知道,加代在深圳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威胁,压根吓不住他。
加代转头就喊:“戈登!”
“代哥!” 戈登连忙凑过来。
“你去告诉今天这帮兄弟,都别走!今晚所有的吃喝玩乐,全算我的!明天,咱接着打仗!” 加代顿了顿,又说,“另外,你再帮我找点人,再找个四五十个!”
“还找四五十个?” 戈登愣了一下,“加上今天的,那可就一百个了!”
“对!凑一百个!” 加代眼神坚定,“这是我兄弟的事儿,咱要打,就打得有气势,打得有面子!不能让我兄弟受委屈!”
远刚在一旁看着,眼圈都红了:“哥…… 我这当兄弟的……”
“远刚,”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俩之间,还用说这些?戈登,赶紧去办!”
“没问题!” 戈登一口应下。
其实根本不用戈登多费口舌。
上回打宝刚那仗,戈登帮加代找的人,都留了联系方式。那帮小子一听加代又要找人打仗,还一人一千块钱,全都乐疯了,一个个都上赶着报名。
戈登本来只想找四五十个,结果一传十,十传百,来了一百多号人。
戈登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哭笑不得:“不是,咋来了这么多人?我就说找四五十个啊!”
旁边一个小子笑着说:“登哥!这能怪我们吗?一听是加代哥打仗,还能拿一千块钱,谁不想来啊?我都拦着了,还有好多人想来呢!”
“这一百多号人,也用不了啊!” 戈登犯了愁。
加代走过来,大手一挥:“来都来了,怕啥?咱不差那几万块钱!多个人多份力,这仗打起来,也更有气势!正好,也给我自己传传名!”
加代这话一出口,底下的兄弟全给他竖大拇指。
这才叫大哥!这才叫格局!
哪像有些小头目,抠抠搜搜的,找人办事,就给盒烟,请顿廉价的饭,还斤斤计较。跟着那样的大哥,谁愿意卖命?就算去了,也都是装装样子,往后边躲,比划两下就撤。
可加代不一样,出手就是一千块,这在当年,顶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两天就能挣两千块,这样的大哥,谁不心甘情愿跟着干?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得往前冲!
加代这边,一百多号人,气势汹汹,就等着明天的硬仗。
另一边,刘全虽然不是什么真正的江湖人,开的也就是个坑蒙拐骗的皮包公司,但在海淀混了这么多年,也认识些地痞流氓。
他找了个外号叫二胡的大哥 —— 姓胡,在家排行老二,道上的人都叫他二胡。
刘全拨通了二胡的电话:“喂,二哥!我是刘全!”
“全子啊,咋的了?”
“二哥,你得帮帮我!” 刘全急得团团转,“我跟人约好了,明天茬架!你帮我找点儿人!多少钱都行!”
“打仗啊?” 二胡沉吟了一下,“一人一百块钱,咋样?”
“行!没问题!” 刘全一口答应,“二哥,你能帮我找多少人?”
“你放心!到了咱海淀的地盘,保准让他有来无回!” 二胡拍着胸脯保证。
挂了电话,二胡转头就找人,不过他耍了个心眼 —— 跟刘全说好了一人一百,他转头就跟找来的小子说一人五十。
就这五十块钱,也有大把的人抢着来。
那时候的五十块钱,顶得上现在的五六百,对这帮混日子的小子来说,已经不少了。
二胡还真有本事,一下就找来了一百一十多号人。
第二天一早,二胡领着这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到了刘全公司楼下。
刘全当场就把钱发了,拢共也就一万多块钱,花得他肉疼,但看着一百多号人,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只不过,这一百多号人,鱼龙混杂,啥样的都有 —— 歪嘴的、斜眼的、走路都能撞树上的,一个个看着就不靠谱。
但钱都花了,刘全也只能硬着头皮认了:好歹也是一百多号人,撑撑场面也行。
另一边,加代根本不管刘全找了多少人。
管他来多少,来了就是砍!
加代、哈僧、戈登、左帅、远刚,领着一百多号兄弟,包了好几十辆出租车,从东城直奔海淀。
车队浩浩荡荡地停在刘全公司楼下,那阵仗,直接就把刘全看傻了。
“我操!咋来了这么多车?”
二胡也傻眼了,拉着刘全问:“全子,你到底得罪哪个大哥了?这阵仗,可不一般啊!”
刘全咽了口唾沫,嘴硬道:“不是啥大哥!在北京没名!”
“叫啥名?”
“加代。”
“加代?” 二胡皱着眉想了半天,“没听过啊!先看看情况再说!”
加代一行人下了车,排成一条长龙,气势逼人。
加代第一个下车,左帅、远刚、戈登、哈僧紧随其后。一百多号兄弟站在身后,黑压压的一片。
左帅依旧是那副狠模样,腰里别着两把战刀,寒光闪闪,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加代往前走了几步,和对面的人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他指着对面的人群,朗声喝道:“刘全!给我滚出来!”
哈僧跟着吼:“刘全!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是吧!”
刘全躲在人群里,吓得腿都软了,哪敢往前凑?
加代冷笑一声,扯着嗓子喊:“刘全!咱俩的事儿没完!今天,我就让你知道,骗我兄弟的下场!”
他转头看向左帅,一声令下:“左帅!给我砍他!”
“砍他!”
喊是这么喊了,可冲在最前头的,不是左帅,而是远刚。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远刚提着一把开山刀,嗷嗷叫着就冲进了对面的人群。
对面一个小子,眼神有点斜视,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嘴里还喊着:“来啊!砍死你!”
可他眼睛斜,根本没瞅准方向,刀还没挥出去,远刚的开山刀就已经劈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只听 “哐当” 一声闷响,那小子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就倒在了地上。
远刚这一冲,身后的兄弟也跟着疯了似的往上冲。
左帅提着两把战刀,在人群里穿梭,挡、砍、挑、刺、扎,动作快得离谱,所到之处,哀嚎一片。
戈登、哈僧也不含糊,跟两头猛虎似的,见人就砍。
眨眼间,对面就倒下了二十多个人。
敢打的和不敢打的,简直是天壤之别。
这帮兄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 你敢砍我,我就敢砍死你!
他们一边砍一边吼:“上来一个死一个!不怕死的就往前冲!”
那股子狠劲,直接就把对面的人吓破了胆。
二胡瞅着这架势,吓得脸都白了,扭头就冲刘全喊:“全子!我不管了!这他妈是不要命的主!”
他说着,撒腿就往旁边一辆捷达车跑,拉开车门钻进去,一脚油门,溜得比兔子还快。
刘全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我操!这咋整?这他妈咋整啊!”
他哪还敢待在外面?转身就往自己公司里跑,“哐当” 一声锁上门,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他掏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打给了闫晶,一接通就带着哭腔喊:“哥!救命啊!哥!你得救我命啊!”
闫晶皱着眉问:“又咋的了?”
“哥!加代领了好几百人来砍我了!” 刘全哭得撕心裂肺,“我跟他昨天约好的茬架,我没寻思他这么厉害!他把我店砸了不说,现在还在楼下要砍死我!哥!你快来救我啊!”
“我马上过去!你等着!” 闫晶挂了电话,心里咯噔一下。
他立马就想到了,加代在北京打仗,肯定有戈登帮忙。
他赶紧拨通了戈登的电话。
那头的戈登,正砍得浑身是汗,找了个空档接起电话:“喂,谁呀?”
“兄弟,我闫晶。”
“晶哥?” 戈登愣了一下,“咋的了?”
“你是不是跟加代他们去打刘全了?” 闫晶的声音带着恳求,“兄弟,能不能给我个面子?你们先停手!刘全给我打电话了,我马上就往你们那边赶!什么事,等我到了再说,行不行?”
“刘全跟我毕竟认识,咱们也是朋友。” 闫晶放低了姿态,“戈登,别人我求不着,我求求你了,给我个面子!”
“你等会儿!我跟他说一声!” 戈登挂了电话,冲着加代大喊,“加代!加代!”
加代回头看他:“咋的了?”
“刘全找闫晶了!” 戈登大声说,“闫晶给我打电话了,让咱们先停手,他马上过来!说有啥事儿,等他到了再说!”
“找闫晶咋的?” 加代眼神一冷,“找闫晶,我兄弟的仇就不报了?”
“不是,” 戈登连忙解释,“闫晶都求我了,毕竟是朋友,这面子,我不能不给啊!你在广州,我在北京,这人情世故,总得讲点吧?”
加代沉吟了一下,转头大喊:“左帅!左帅!”
左帅正砍得兴起,手里的战刀砍倒了三四个,听见加代喊他,立马回头:“哥!咋的了?”
“都回来!” 加代一声令下,“把远刚给我拽回来!”
左帅赶紧跑过去,一把拉住还在往前冲的远刚。
远刚砍得红了眼,累得气喘吁吁,被左帅一拽,还愣了一下,转头冲加代喊:“哥!咋的了?咋不砍了?”
“先别打了!都给我停下!” 加代一声吼,“让对面那帮小子赶紧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戈登和哈僧立刻上前,他俩在这群人里最有威望,扯着嗓子喊:“都停手!自家兄弟先往后撤!”
这一声令下,加代这边的兄弟也都累得够呛,纷纷收了家伙退到一旁。
这一停,可算是给了对面那帮人一条活路。地上躺着的、趴着的,一听不打了,也顾不上身上的伤,连滚带爬地就往远处跑,有的鞋跑丢了,有的胳膊淌着血,愣是一点儿疼都觉不出来了。
刘全找来的那一百一十多号人,眨眼间就跑没了影,最后也就剩二三十个腿脚慢的,瘫在地上动弹不得。
戈登扫了一眼场面,喊道:“都看看!自家兄弟有没有挂彩的!受伤的赶紧去旁边诊所包扎!对面那帮小子,愿意去的也让他们去,别真死在这儿!”
加代跟着补了一句:“该去的都去!剩下的兄弟,把这公司前后门都堵死!别让刘全跑了!”
这么一安排,加代这边还剩九十多号人,一部分去照顾受伤的兄弟,剩下的直接把公司围了个水泄不通。刘全躲在楼里,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地盼着闫晶来。他本来就不是什么混江湖的,加代压根没把他放在眼里。
没多大一会儿,闫晶的车就 “哐哐” 地停在了门口。他来得是真快,身边还跟着白小航和朱大勇。
加代抱臂站在原地,一句话都没说。戈登倒是挺热情,快步迎了上去:“晶哥!你可算来了!”
闫晶皱着眉,指着一片狼藉的公司:“怎么回事?这是闹的哪出?连公司都给砸了?”
“晶哥,这事儿说起来气人!” 戈登叹了口气,“我兄弟加代都快气炸了!还不是因为你那兄弟刘全?具体的,你还是自己去问加代吧,我这话不好说。”
“他人呢?”
“就在那边站着呢。”
闫晶点点头,迈步朝加代走了过去:“加代,哥来了。”
加代这才抬眼看他,没有主动开口 —— 毕竟闫晶是来求情摆事的,这就是江湖规矩,不能上赶着迎上去,得等对方先搭话。
两人握了握手,闫晶率先开口:“兄弟,到底因为啥啊?那小全,你也知道,从小就不学好,是不是他哪儿得罪你了?你跟哥说,哥帮你收拾他!咱别再砍了,北京这地界,有啥事儿哥帮你平,保准让你满意!”
闫晶这话,软中带硬,明着是求情,暗地里也透着自己在北京的分量 —— 你要是不给我这个面子,后果自己掂量。
加代也懒得绕弯子,直接说:“晶哥,你都这么说了,我信你。我兄弟,徐远刚。”
“哪个?”
加代抬手一指,远刚站在人群里,脸色铁青。
闫晶连忙上前,客气道:“你好兄弟,是远刚吧!”
远刚瞅了他一眼,没吱声。
加代沉声道:“八二年,刘全骗了我兄弟一万多块钱。那钱,是远刚给他姥姥治病的救命钱!刘全拿着钱跑了,我兄弟眼睁睁看着姥姥在医院咽了气。晶哥,你说,这事儿该怎么解决?”
闫晶听完,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沉吟片刻,看向加代:“小代,晶哥不是替谁求情。我把刘全叫下来,你看哥怎么处理他,保准合你心意,行不行?”
“行,我听你的,晶哥。”
“好!大勇!” 闫晶喊了一声。
朱大勇立刻上前,瓮声瓮气地应道:“晶哥!”
“去,把刘全给我喊下来!”
朱大勇走到公司门口,扯着嗓子喊:“刘全!晶哥喊你!赶紧下来!”
楼里传来刘全哆哆嗦嗦的声音:“大勇啊!你可算来了!晶哥呢?”
“少废话!你惹谁不好,偏惹加代?赶紧出来!”
刘全哪敢耽搁,磨磨蹭蹭地打开门,一瞅门口黑压压的一百多号人,腿肚子都转筋了。左帅提着两把战刀,眼神冷得吓人;远刚攥着片刀,眼珠子瞪得通红。他赶紧躲到闫晶身后,连看都不敢看加代一眼。
加代瞥了他一眼,对闫晶说:“晶哥,你看着处理吧。”
“兄弟,你放心!” 闫晶转头,厉声喝道,“刘全!给我站好了!”
刘全缩着脖子:“晶哥……”
“我问你!八二年,你是不是骗了这兄弟徐远刚一万块救命钱?”
刘全支支吾吾:“当时…… 当时那情况……”
“还敢狡辩!” 闫晶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跪下!”
加代抱臂看着,远刚、戈登、哈僧他们也都盯着刘全。刘全看看这个,瞅瞅那个,不敢动弹。
闫晶又喝了一声:“怎么?我说话不好使了?跪下!”
刘全吓得一哆嗦,“扑通” 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闫晶回头冲远刚递了个眼神,像是在说:兄弟你看着。然后他指着刘全,沉声道:“刘全,不是晶哥不帮你。加代是我兄弟,远刚也是我兄弟,你也算我认识的人。但做人做事,得讲江湖道义,得守规矩!今天这事儿,你别怪哥!”
刘全哭丧着脸:“晶哥,你这是……”
“八二年你骗了一万,现在过去十来年了,翻五十倍,不过分吧?赔远刚五十万!行还是不行?”
“不是,晶哥,我哪儿有那么多钱……”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白小航早就忍不住了,一拳就砸在了刘全的脖梗子上。刘全闷哼一声,直接瘫在了地上。
白小航指着他,骂道:“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吧?晶哥在这儿给你求情呢!要钱还是要命?”
刘全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喊:“我给!我给!我给!”
闫晶看向加代:“小代,这五十万,给你兄弟当补偿。”
加代叹了口气:“晶哥,我兄弟这心里的坎……”
“我明白!” 闫晶打断他,转头喝道,“小航!”
“哥!”
“把他腿打折!”
加代刚想开口说算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 戈登在身后偷偷捅了他一下,意思是让他给闫晶个面子,交个朋友。可加代一扭头,看见远刚通红的眼眶,想到远刚姥姥临死前的场景,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兄弟和朋友,他肯定选兄弟!
白小航应了一声:“行,晶哥!”
闫晶又看了看加代:“加代,这你不用心疼!”
“我不心疼。” 加代冷声道。
就在这时,远刚突然开口:“晶哥,我说句话。”
“你说。”
“今天是你来了,我加代哥不是不给你面子。但我实话实说,要是你没来,我能直接砍死他!”
“哥明白!哥都明白!” 闫晶连忙说。
加代看着远刚,沉声道:“晶哥,你要是非得打折他的腿,那我欠你一个大人情。远刚!”
“哥!”
“看在我的面子上,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行不行?算哥求你了!以后咱不找他麻烦了!”
远刚咬着牙,攥着拳头,半晌才憋出一句:“行,哥,我听你的。”
他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 这可是杀姥姥的仇,别说五十万,就算给一百万,也抹平不了心里的恨!可他不能不给加代面子,加代是他的大哥。
闫晶松了口气,转头对刘全说:“刘全,不许躲!大勇,按住他!”
朱大勇上前,一把拽住刘全的脚脖子,将他的膝盖侧面露了出来 —— 打腿不能打正面,得打侧面,一下就能打折。
远刚从旁边抄起一根镐把,双手攥紧,走到刘全面前。他咬着牙,眼里冒着火,猛地一抡胳膊,镐把狠狠砸在了刘全的膝盖侧面。
只听 “嘎巴” 一声脆响,刘全的腿瞬间就变形了。他惨叫一声,疼得在地上打滚。
远刚扔掉镐把,一言不发地退了回去。
加代看向闫晶:“行了晶哥,冲着你的面子,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兄弟我先走了。”
闫晶点点头:“大勇,背他上楼取钱!”
朱大勇扛起刘全,往楼上走。刘全疼得直抽抽,却不敢不配合,哆哆嗦嗦地说出了保险柜密码。白小航打开保险柜,拿出五十万现金,装在黑皮包里,递给了远刚。
加代接过皮包,塞给远刚:“拿着。” 然后对众人说:“走了!”
临走前,闫晶追了上来,拍了拍加代的肩膀:“兄弟,谢了,给我这个面子。今天晚上你先带兄弟们聚聚,热闹热闹。明天晚上,哥请你吃饭 —— 知道你后天一早走,咱哥俩好好喝一杯。”
加代笑了笑:“晶哥,这话说反了,该我请你!”
“你看你,还跟哥客气!” 闫晶佯怒道,“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
“行!那我们先走了!”
“慢点儿!兄弟!”
两人摆摆手,加代领着兄弟们离开了。要是闫晶没来,刘全今天绝对活不成,最起码也得被砍个十刀八刀。
闫晶回头看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刘全,叹了口气:“别怪哥,哥也是没办法。论实力论钱,你都拼不过加代。这小子是后起之秀,厉害得很。你也别想着报警,他跟东城那边的韩老鬼子关系不一般。一条腿而已,养个一年半载也就好了。大勇,把他送医院去!刘全,别想不开!”
刘全疼得说不出话,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 钱没了,腿也折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可他在闫晶面前,连半个不字都不敢说。
另一边,加代领着兄弟们回了东顺楼酒店,摆了几十桌酒席。一百多号人聚在一起,喝酒吃肉,热闹得很。加代当场发钱,一人一千,总共也就十几万,他眼睛都没眨一下。
唯独远刚,闷闷不乐地坐在角落里,一杯接一杯地喝酒。这仇,不算真的报了 —— 拿钱摆平的事儿,终究不是江湖人的解法。要是有那个实力,直接把刘全打残打死,才算解气!加代心里也有点不舒服,要不是闫晶出面,刘全哪能这么便宜?
酒过三巡,人走了大半,一百四五十人,最后也就剩二三十个核心兄弟,凑了三四桌。
加代正和戈登、哈僧喝酒,突然,一个小伙从旁边桌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加代面前。
这小伙二十出头,比加代小个两三岁,长得很瘦,却很结实,穿得破破烂烂,头发又长又脏,脸形说方不方说圆不圆,看着有点奸诈,又有点说不出的怪异。
他走到加代桌前,“扑通” 一声就跪下了。
加代吓了一跳,连忙说:“兄弟!你这是干啥?”
小伙磕了个头,抬起头,声音沙哑:“哥!代哥!我实在走投无路了!我在北京待了半年多,连口饭都吃不上!今天是朋友带我来的,我一看代哥你,就知道你是了不起的大人物!弟弟给你磕头了!求你收下我吧!只要能给我口饱饭吃,你让我干啥都行!”
“你先起来!” 加代伸手去扶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