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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廖汉生重返桑植故里,对着老乡指着贺龙的女儿问:她长得跟她父亲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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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是1979年10月26日,湖南桑植县的街头,比过年还热闹,整个县城像是被煮沸的开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百货公司那个十字路口,平时也就几辆自行车叮当响,这会儿却被围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哪怕是隔壁慈利县、永定县的老表,听说了信儿,也都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看一眼那个离家44年的“大人物”。

但这车门一开,下来的不是什么前呼后拥的官架子,而是一个穿着朴素军装的老头。这人就是廖汉生,那时候他已经是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了,属于妥妥的国家级领导人。按理说,这种级别的干部回乡,警车开道、鲜花红毯那是标配,可廖汉生把手一挥,全给挡回去了。他跟县里的干部讲,自己就是想回来看看,别搞那些虚头巴脑的形式主义,要是搞排场,这乡他不回也罢。

这一脚踩在桑植的土地上,廖汉生的眼圈就有点泛红。44年啊,这时间长得能把一个壮小伙熬成白头翁。当年他从这儿走的时候,那是为了活命,为了革命,提着脑袋干革命;现在回来,那是为了寻根,为了给心里那些没能回来的老兄弟们一个交代。


他也不坐车了,直接迈开腿往人堆里钻。周围的乡亲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毕竟是这么大的官,可廖汉生一张嘴,那一地道的桑植土话一出来,大伙儿心里的隔阂瞬间就没了。这就跟离家多年的游子回了村口一样,亲切劲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就在这时候,廖汉生在人群里瞅见了个熟人。那是个老太太,脸上沟壑纵横的,看着比他小不了几岁。廖汉生没等人介绍,也没问这人是谁,直接就喊出了对方的小名——桂花。

这一声“桂花”,把周围的人都喊愣了。44年没见,当年的小丫头片子都变成满脸皱纹的老太婆了,这大首长竟然一眼就能认出来,甚至还乐呵呵地跟大伙儿讲,当年这桂花丫头最喜欢跟在他屁股后面跑,像个小尾巴似的。那老太太一听这话,眼泪哗啦一下就下来了,拉着廖汉生的手就在那儿抹眼泪,那场面,看得周围不少人都跟着心酸。

但这还不是当天的高潮。真正让整个桑植县城炸锅的,是廖汉生接下来的一个动作。


他把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女同志拉到了身前。这女同志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剪着短发,透着一股子英气。廖汉生指着她的脸,让在场的父老乡亲们仔细瞅瞅,问大伙儿看着这闺女眼不眼熟,像不像咱们桑植的一个故人。

大伙儿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这一看不要紧,人群里稍微上了点岁数的老人,心里头那是“咯噔”一下。那眉眼,那神态,尤其是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头,跟记忆里那个拿着烟斗、留着两撇胡子的“天神”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嗓子有点颤抖地喊了一声,大伙儿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女同志不是别人,正是贺老总的二女儿,贺晓明。这一嗓子喊出来,整个十字路口瞬间就沸腾了。要知道,在桑植这块地界上,贺龙那就是神一样的存在。老百姓们看着贺晓明,就像是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贺老总又回来了,那种激动的情绪,根本压不住。

02


热闹看完了,第二天一大早,廖汉生就变了脸色。

如果说昨天的街头是温情脉脉,那今天的烈士陵园,就是雷霆万钧。

他直奔县城南边的小山坡,那里躺着的,全是当年跟着他和贺老总一起冲出桑植、最后却没能回来的兄弟们。

廖汉生走到一块墓碑前,脚底下就像生了根似的,死活不走了。他盯着那墓碑上的字,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眉头都快拧成了个死疙瘩。旁边的县委干部一看这架势,心里头直打鼓,不知道哪儿出了岔子。


廖汉生伸出手指头,重重地在墓碑上点了点,指着上面的名字说不对。那碑上刻着“贺桂如”三个字。廖汉生转头告诉身边的工作人员,这名字写错了,不是“如果”的“如”,应该是“儒家”的“儒”。这人他熟得很,那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名字怎么能刻错呢?

县里的干部赶紧掏出本子记,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但这还没完,廖汉生接着往前走,到了红六军团团长王柄南的墓前,他又停下了。这一次,他的脸色更难看了。那碑上赫然写着“王丙南”,甲乙丙丁的“丙”。廖汉生摇摇头,语气沉重地告诉大伙儿,这是“权柄”的“柄”,一字之差,意思全变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问题,这是对烈士的不尊重。

这一上午,廖汉生就在陵园里转悠,硬是凭着自己的记忆,揪出了7个写错的名字。每指出一个,他就要停下来,把这个人的生平事迹讲一遍。他说这人是哪年参军的,那场仗是在哪儿打的,是怎么牺牲的,脑子里跟装了台电脑似的,清清楚楚。

看着那些连名字都没留下的无名烈士墓,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硬汉,肩膀头子也忍不住抖了起来。当年17000多人从这里出发,那是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可到了陕北,就剩下了8000人。能活到现在的,更是凤毛麟角。这些躺在土里的人,当年也是谁家的儿子,谁家的丈夫,如今连个准确的名字都没能留在大理石上,这让他心里怎么能好受。


他对身边的人说,历史这东西,半点马虎眼都打不得。这些名字,是他们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痕迹,要是连名字都错了,那就真的没人记得他们了。这番话,说得在场的干部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03

纠正完名字,廖汉生心里那块石头算是放下了一半,但他还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下午他又去了洪家关,那是贺龙的老家,也是他们这帮人革命梦开始的地方。


一进那个熟悉的木头房子,跟在后面的贺晓明眼泪就没断过。

这地方,贺晓明是第一次来。虽然她身体里流着桑植的血,但她生在外地,长在外地,对老家的印象全靠父亲当年的只言片语。可对廖汉生来说,这儿的一草一木都刻在他骨子里,闭着眼睛都能摸到门槛。

院子里有棵桂花树,长得郁郁葱葱。廖汉生指着那树给贺晓明比划,告诉她这树是她爷爷贺仕道亲手栽的。当年贺龙小时候比猴还精,天天爬上去掏鸟窝,没少挨打。贺晓明听着听着就笑了,这些充满了烟火气的事儿,她那个当元帅的爹,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提,在她印象里,父亲总是忙忙碌碌,那是威严的元帅,哪知道还有这么淘气的时候。

在堂屋里,廖汉生找到了一件“宝贝”。那是一把生锈的旧菜刀,刀刃都卷了,看着黑乎乎的。现在的人可能觉得这就是块废铁,扔在路边都没人捡,但在那个年月,这就是惊天动地的武器。


廖汉生捧着那把刀,就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手都在微微发抖。他告诉贺晓明,当年贺老总就是提着两把这玩意儿,带着20个人,趁着夜色把盐局给端了,这才拉起了队伍,才有了后来的红二军团,才有了这波澜壮阔的革命史。这把刀,比什么冲锋枪、大炮都沉重,它是那个时代的见证,是那股子“不信邪”精神的象征。

行程快结束的时候,廖汉生顺道去了一趟县里的小学。那会儿已经是傍晚了,天色有点擦黑。他走进教室一看,屋里黑黢黢的,孩子们正趴在桌子上费劲地看书,一个个把眼睛贴在书本上,看着都让人心疼。

他问旁边的校长怎么不开灯。校长支支吾吾半天,一脸的难色,最后才说了实话。说白了就是没钱,学校经费紧张,电费交不起,灯泡坏了也没处买,只能趁着天亮多学会儿。

廖汉生听了这话,二话没说,直接伸手在兜里摸了半天,掏出一沓钱,整整1000块。那时候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几十块,这1000块简直就是笔巨款,能在桑植县城买个小院子了。他把钱塞给校长,语气很硬,让校长必须赶紧把灯给装上,说孩子们的眼睛要是瞎了,这书还怎么读,这国家将来指望谁。


04

11月2日,桑植机场的风挺大,吹得人脸生疼。

送行的人群排成了长龙,从县城一直排到了机场门口。

有个老农死死拉着廖汉生的手,那手劲儿大得像是怕他飞了就不回来了。


老农问他啥时候再回来,廖汉生眼眶子红红的,也不说那些虚的,直接承诺只要身子骨还行,年年都回。他是真把这儿当家,把这儿的人当亲人。

飞机轰鸣着冲上天,底下的桑植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块绿色的版图。廖汉生贴在舷窗上往下看,这一趟,他走了整整44年。带回来的不是高官厚禄,不是衣锦还乡的炫耀,而是对那17000名兄弟的一个交代,对那段血色岁月的一次确认。

回到北京后,廖汉生就开始写书,把这次回去看到的人、纠正的名字、想起的事儿,全都记了下来。那些名字或许在石碑上会风化,但在白纸黑字里,谁也改不了。他知道,自己是有责任的,作为幸存者,他得替那些没能开口说话的人,把这段历史讲清楚。

贺晓明后来也常回桑植,那里的烈士陵园,每年清明都是人山人海。人们去那儿,不光是为了磕个头,更是为了去看看那些被廖汉生一个字一个字改回来的名字。


那一笔一划里,藏着的不仅是历史的真相,更是一个幸存者对亡魂最深沉的敬意。

你说,这人活一辈子,图个啥?

不就是图个心安,图个不忘本吗?


比起那些把历史当任人打扮的小姑娘的人,廖汉生这种“较真”,才是对历史最大的尊重,也是对咱们这个民族最大的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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