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给丁盛发报,告诉他,不要回来!”
1949年10月,四野指挥部里,林彪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突然蹦出这么冷冰冰的一句话。周围的参谋们都吓了一跳,要知道,丁盛那个师当时可是孤零零地跑到了国民党几十万大军的屁股后头去了。
按理说,这时候不管是哪个指挥官,第一反应肯定是让这只孤军赶紧撤回来,保命要紧。可林彪不按套路出牌,他不仅不救,还要把这块肉硬生生塞进敌人的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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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差点把国民党号称“小诸葛”的白崇禧给噎死。
02
咱们先把时间轴往前拨一拨,回到1949年的那个秋天。那时候,国民党的败局基本上已经定了,蒋介石早就收拾细软跑到了台湾。但是,这南方还没彻底安宁下来。
盘踞在两广和湖南一带的,是桂系军阀白崇禧的部队。这人可不简单,跟蒋介石斗了大半辈子,手底下握着几十万精兵强将,特别是那个“钢七军”,那是桂系的看家底牌,装备好、兵油子多,打仗滑头得很。
白崇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他想着,蒋介石虽然跑了,但他手里还有兵啊,只要守住湖南广西这块地盘,要么搞个“划江而治”,要么退守大西南做个土皇帝,怎么着都还有戏。
就在那一年的8月份,四野的先头部队49军,因为走得太急,在湖南青树坪这个地方,一头撞进了白崇禧布下的口袋阵。
那一仗,49军吃了个暗亏。虽然最后突围出来了,但伤亡确实不小。这下好了,白崇禧那个得意劲儿,简直没法形容。他觉得解放军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嘛,林彪也就是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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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崇禧甚至让人把缴获来的几把破枪,拉到长沙、衡阳的大街上搞展览,到处吹嘘自己打了大胜仗。他在报纸上大肆宣扬,说这是“青树坪大捷”,搞得好像国民党明天就要反攻回去了一样。
这事儿传到四野指挥部,林彪一句话没说。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首长越是不说话,事情就越严重。他在等,就像一只潜伏在草丛里的豹子,在等猎物露出最大的破绽。
因为青树坪这一仗,白崇禧飘了。他真的以为凭借这几道山梁、几条河沟,就能挡住四野的百万大军。他把主力部队一字排开,在衡阳到宝庆(就是今天的邵阳)这一带摆开了架势,准备跟林彪来个硬碰硬。
这也就是咱们今天要说的衡宝战役的前奏。此时的湖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子火药味,老百姓们都关门闭户,知道这天马上就要变了。
03
到了10月初,四野的休整结束了。林彪大手一挥,三路大军像三把尖刀,直插湖南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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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原本的作战计划,这是一场稳扎稳打的推进战。可是,战场这东西,瞬息万变,有时候一个偶然的失误,反而能造就一个奇迹。
出事的是中路军的第135师,师长叫丁盛。这人打仗有个外号叫“丁大胆”,听这名字你就知道是个什么风格。
那天部队正在急行军,大山里信号不好,再加上为了保密,各部队之间都是无线电静默。丁盛带着135师这一万多号人,闷着头就是一顿猛跑。
这一跑不要紧,跑出事了。
等到第二天跟指挥部联系上的时候,大家一核对坐标,好家伙,全傻眼了。135师因为跑得太快,加上没收到停止前进的命令,竟然直接穿过了敌人的防线,跑到了灵官殿地区。
灵官殿是个什么地方?这地方在白崇禧防线的正后方!
这情况有多危险?咱们打个比方,这就好比是一只羊,本来是想去吃草,结果迷迷糊糊地走进了狼窝,而且还是直接走进了狼王的卧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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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师的前后左右,密密麻麻全是国民党的部队。白崇禧的侦察机在天上转了一圈,发现底下竟然有一股解放军孤军,白崇禧那是大喜过望啊。
在他看来,这是老天爷赏饭吃。青树坪刚吃了一小口,这回直接送上门来一个整师。白崇禧当时就拍了桌子,命令他手下的王牌军——第7军和第48军,从四面八方围上来,要把135师这块肥肉给一口吞了。
这时候,四野指挥部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参谋们急得团团转,大部分人的意见都是:赶紧撤!趁着包围圈还没合拢,让135师掉头往回打,能跑出来多少是多少。
毕竟是一万多兄弟的性命啊,谁敢拿这个开玩笑?
可就在这时候,林彪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他一边嚼着那把他标志性的炒黄豆,一边死死盯着地图上的灵官殿那个小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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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如果是常规打法,确实该撤。但是,如果撤了,白崇禧就会像赶鸭子一样追着打,搞不好又是第二个青树坪。
但如果……如果不撤呢?
这只孤军虽然危险,但它像一根刺,扎在了白崇禧的心脏部位。只要它能顶住,白崇禧的整个防线就得回头来打它,这一回头,他的屁股就露给了四野的主力。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135师全体官兵的命,赢面是全歼白崇禧的主力。
于是,就有了开头的那一幕。林彪越级直接给丁盛发报,命令极其简单又极其冷酷:
“不许撤退!就地坚守!把敌人给我吸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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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彪这是要把135师当成一颗钢钉,死死钉在白崇禧的肉里,哪怕这颗钉子被砸弯了、砸断了,也不能动。
接到命令的丁盛,看着电报纸,估计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但他是个硬汉,把帽子往地上一摔,对底下的团长们说:上级这是瞧得起咱们!咱们今天就是孙悟空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不给他搅个天翻地覆,咱们就不姓丁!
04
那一带的地形,那是典型的湘中丘陵,山不高但林子密,路不好走。这反而帮了135师的大忙。
白崇禧的部队虽然多,装备虽然好,但是在这种山沟沟里,大炮坦克施展不开。而135师呢,那是久经沙场的老部队,化整为零,占据各个山头,跟敌人玩起了“捉迷藏”式的硬碰硬。
战斗打响的那一刻,整个灵官殿地区都炸开了锅。
白崇禧急了。他调动了最精锐的第7军,这支部队全是美式装备,那个火力猛得吓人。他们原本以为,对付一只孤军,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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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交手,他们发现不对劲了。这帮解放军就像是粘在山上的石头一样,怎么轰都轰不走。你冲上来,他就打下去;你退下去,他就反冲锋。
而且,因为135师是在敌人肚子里开花,搞得白崇禧的指挥系统一片混乱。这边的电话线刚接通,那边就被切断了;前线的炮兵刚想开火,发现对面山头上也是自己人,根本分不清哪是敌哪是友。
就在白崇禧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怎么吃掉135师这块“肥肉”的时候,他没注意到,一张更大的网正在他头顶张开。
林彪的主力动了。
中路军的第40军、41军、45军,还有西路军、东路军,几十万大军像潮水一样,趁着白崇禧回头打135师露出的空档,飞快地切断了他的退路。
这几天正好赶上湖南阴雨连绵,道路泥泞不堪。解放军战士们穿着草鞋,冒着大雨,在泥地里狂奔。这种行军速度,完全超出了白崇禧的认知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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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白崇禧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天夜里,白崇禧在衡阳的指挥部里,接到了前线传来的噩耗:不仅没吃掉135师,反而发现四面八方都是解放军的主力。
这时候的白崇禧,才终于明白过来。这哪里是什么送上门的肥肉啊,这分明就是林彪下的一剂剧毒诱饵!135师就是那个钩子,钩住他的喉咙,让他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白崇禧慌了,彻底慌了。他赶紧下令全线撤退,想要保住他的这这点家底。
可是,兵败如山倒。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钢七军”,此时被压缩在狭小的区域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最讽刺的一幕发生了。135师的一个团,在乱军之中竟然撞上了第7军的军部。
当时第7军的军长还在那收拾金条细软准备跑路呢,一抬头,看见几个满身泥巴、端着刺刀的解放军战士站在门口。那种绝望感,估计比杀了他还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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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仗打得那叫一个痛快。几天几夜的激战下来,白崇禧赖以起家的四个精锐师,包括那个号称“打不烂”的第7军,被统统消灭干净。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缴枪投降的国民党兵。漫山遍野的俘虏,连看押的人手都不够了。
白崇禧坐在飞往台湾的飞机上,透过舷窗看着下面连绵的火光,估计心都在滴血。他经营了半辈子的精锐,就因为这一时的贪心,全赔进去了。
05
衡宝战役这一仗,直接敲开了通往大西南的大门。
如果没有林彪当时那个看似冷酷、实则高明的决定,这仗可能还要打很久,伤亡可能要大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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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事后都说,这是林彪军事生涯中的神来之笔。但只有身在其中的人才知道,这哪里是什么神来之笔,这是在刀尖上跳舞,是拿命博出来的胜利。
丁盛的135师,经此一战,那是威名赫赫。虽然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但他们硬是凭一己之力,把国民党的一条钢铁防线给搅得稀巴烂。
毛主席在北京听到战报后,据说高兴得连饭都多吃了一碗。他评价这一仗,说是打掉了国民党在大陆最后的一点精气神。
从这以后,国民党在南方再也没能组织起像样的抵抗。大西南的解放,就像推倒多米诺骨牌一样,顺理成章了。
这大概就是历史的残酷与精彩之处吧。一个误打误撞的“迷路”,一个当机立断的“不撤”,直接改写了战局的走向。
想想也是,当年的那些决策者,哪一个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做决定?这种魄力,这种眼光,确实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如今回头看去,那片曾经硝烟弥漫的衡宝大地,早就已经是绿树成荫。但那段惊心动魄的故事,依然值得咱们这一代人细细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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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告诉咱们一个道理:在最危险的时候,往往藏着最大的机会。就看你敢不敢赌,敢不敢拼。
林彪赌赢了,丁盛拼赢了。而白崇禧,只能带着他那残破的“小诸葛”名号,灰溜溜地退出了历史的舞台。
这结局,早在135师钉在灵官殿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那年白崇禧已经69岁了,每天都雷打不动地去亡妻坟前待着,风雨无阻。
马佩璋走了之后,白崇禧整个就像丢了魂一样,人都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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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四年后,也就是1966年12月2日,他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卧室里,死因到现在也没个准信。说白了,他老婆一走,他的精气神也就跟着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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