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毛主席急召陈士榘将军到中南海：有事跟你商量

1958年7月21日凌晨，黄河郑州段的河面已经涨到了堤顶。对河南人来说，这一夜的轰鸣并不陌生，可几公里外，一列南下的军需列车却被迫停在断头处——铁路桥被卷走了。交通线就是血脉，调度室电话此起彼伏，很快，情况直接报到北京。
第二天傍晚，中南海西门灯火通明。陈士榘的吉普车刚停下，警卫递来的短句，只有一句：“主席等您”。屋里，不仅毛主席，周总理、彭德怀、陈赓、吕正操都在。气氛紧张又克制。毛主席开门见山：“黄河问题大，你是工程兵的老把式，我跟你磋商一下。”陈士榘没急着点头，他低声一句：“黄河汛期，水流三倍，浮桥从没在这种条件下搞过。”短短一句话，把难度摆得分明。

时间倒回八年前。1950年春，中央组建工程兵司令部卡了壳：没人选得出。聂荣臻、朱德都在为此发愁。直到1952年初夏，毛主席找刘伯承聊天时提到军事学院里的“二陈”，一句“能不能挪一个？”让人事僵局被打破。陈士榘原本被点名去管军事建筑部，机构合并之前，他肩膀上硬生生加了两顶帽子——工程兵司令员、军事建筑部部长。那年9月，他正式赴任，副手里包含老冀中纵队的黄志勇。工兵系统从此有了主心骨。
1953年秋，他与李迎希、黄志勇一起递交《关于28个工兵团责任划分的报告》，把部队细分为“舟桥、工程、建筑”三类。彭德怀阅后批示“同意”，毛主席更干脆——“照办”。从此，解放军第一次拥有成体系的工兵战斗序列。
随后五年，工程兵忙得脚不点地。甘肃荒漠上，他们挖出了中国第一座导弹靶场；两广沿海，他们埋下纵深防护工事；川西山谷，他们为原子弹实验准备隧洞。陈士榘常说一句口头禅：“工兵的家当，不只是炸药包，还是及时修的路、抢的桥、架的网。”言语朴素，却是当时战略布局的缩影。

再回到1958年的屋子里。周总理简要说明：黄河铁路桥一旦断线，南粮北运、北煤南下全中断，等于掐住了全国动脉。吕正操补充：“济南洛河那次浮桥，你们干得漂亮，这一回得再冒险。”陈赓也加了把火：“就当一次大练兵，成了证明战斗力，败了也能总结数据。”短暂沉默后，毛主席挥手：“搭！困难再大，也得搭！”
战役式施工立即打响。7月24日凌晨，首批舟桥器材到达郑州。问题随之而来：苏制PFM重舟在黄河凌厉水流里完全翻不过身，六昼夜，浮桥被裹走两回。有人抱怨“简直是不可能”，陈士榘却站在水边看了整晚，他只说一句：“老法子不行，就换法子。”技术组临时改装锁链，采取“分块顺流”方案，先让单段舟体漂下二百米，再定位拼接。8月5日上午10点，596米的钢木混合浮桥终于闭合，第一列实验车头慢慢驶过，桥面仅下沉八厘米。旁观的中苏专家面面相觑，掌声迟疑，却终究爆出一片。
桥通后，陈士榘把所有失败数据整理成册，拍着封皮告诉助手：“别锁进档案室，要拿去换设备。”1960年起，国产舟桥器材立项，四年后国产化率达到八成。1964年的北京西郊比武场，工程兵首次用自己造的抛射器、抛射雷、高爆集束筒展示，全程无一故障。朱德看完演练，笑称：“工程兵能打空降，这可是头回听说。”

1969年3月，珍宝岛巡防战爆发。陈士榘的队伍把最新轻型爆破筏和火箭布雷车拉到松花江边，为步兵进退开辟路线。1972年，全军反坦克汇报表演，工程兵展示的电磁破障车让外军观察员连连侧目。有人感慨：“炮声一响他们就到位，炮声一停新路就出现。”这句话也算给了工程兵最朴素的勋章。
部队扩张的同时，教育体系不能松。1964年，工程兵技术学院、舟桥学校、防化学校相继扩建，全系统培养三万多名专业骨干，还为亚洲、非洲多国代培工程军官。柬埔寨学员临别时说：“带走的不只是技术，还有一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胆气。”足见影响之深。

“文化大革命”风暴里，军队院校同样震荡。教材被焚、实验室封存，许多教授被下放农场。陈士榘在党委会上拍案：“教学一停，全军断血。”他顶着压力，把骨干科研人员统一保护起来，给他们安排“战勤技术员”身份，留住了最为稀缺的“大脑”。
1973年初，陈士榘升任副总参谋长，工兵职务交班。临别时，他在机关小礼堂对年轻军官说：“别把铺路架桥只当工程，那是战场生命线。”如今看来，这句话是他二十余年心血的提炼。短短一句，却是数十万工程兵共同的座右铭。
从被点将到完成一次次不可能完成的任务，陈士榘和他的部队把“工兵”二字写进了共和国的基建年表，也写进了保家卫国的前线故事。黄河浮桥早已被现代钢轨取代，可那年仲夏夜中南海的一声“搭！”仍在兵营里口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