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温路过刑场,见那死囚面泛桃花,忽然面色骤变,急止刽子手:“慢着!此人面相非凡,万万斩不得!”
大明洪武年间,天下初定,百废待兴。
然而,朝堂内外,民间乡野,依旧暗流涌动。
在那个风云际会的时代,有一位奇人,他上知天文,下晓地理,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便是大明军师刘伯温。
他奉旨巡查,途经江南一处偏僻小镇。
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旅途,却不料,一场即将发生的处决,一个死囚的诡异面相,却如平地惊雷般,将他卷入一场意想不到的命运漩涡。
彼时,夕阳西下,刑场之上,刽子手高举鬼头刀,只待一声令下,便要血溅三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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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掌柜的,这镇上近来可有什么新鲜事?”刘伯温坐在客栈的大堂里,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着一袭青色长衫,头戴纶巾,虽是便服,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能洞察世间万物一般。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汉子,闻言连忙弓着身子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回禀老爷,您是外乡人吧?瞧您这气度,定是位大人物。小店简陋,怠慢之处还望海涵。”
刘伯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我只是一介游方士人,途经此地,想歇歇脚。掌柜的只需说说这镇上的趣闻轶事便可。”
掌柜见刘伯温和气,胆子也大了些,压低声音道:“要说新鲜事嘛,还真有一桩。今儿个午时三刻,镇口刑场要斩一个犯人!”
“哦?”刘伯温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斩什么人?犯了何罪?”
“嗨,说起来也怪。”掌柜搓了搓手,凑得更近了些,“那犯人叫陈生,是个外地来的书生,生得白净俊俏,文质彬彬的。说是犯了杀人罪,杀的还是镇上一个富户的独子。可镇上的人都觉得蹊跷,那陈生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怎么会杀人呢?而且,他被抓的时候,连一点反抗都没有,就那么认了罪。”
“认罪?”刘伯温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杀人偿命,天经地义。既然他认了罪,又有什么好蹊跷的?”
“老爷您有所不知。”掌柜叹了口气,“这陈生被关了半个月,从头到尾都没喊过冤,也没求过饶。每日里就只是坐在牢房里发呆,偶尔还会对着墙壁傻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将死之人,倒像是……倒像是要出门远游的。”
刘伯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将死之人,面泛傻笑?这倒是有趣。
他沉思片刻,缓缓起身。“掌柜的,备马。我且去看看这奇特的死囚。”
掌柜一愣,连忙道:“老爷,这刑场可不是什么好去处,血腥气重,晦气得很……”
“无妨。”刘伯温摆了摆手,径直朝外走去。
他一生阅人无数,深知世间万象,绝非表面所见那般简单。
一个面对死刑还能傻笑的书生,其中必有文章。
他倒要亲眼瞧瞧,这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竟有如此异于常人的心性。
小镇的街道并不宽敞,两旁店铺林立,行人寥寥。
午时将近,一股压抑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
刘伯温骑着枣红马,慢悠悠地穿过人群。
他注意到,许多店铺都关着门,偶有几个胆大的百姓,也只是在远处探头探脑,窃窃私语。
看来这桩杀人案,在这小镇上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刘伯温的心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个外来的书生,无亲无故,为何会突然杀害镇上富户的独子?又为何会如此爽快地认罪?这背后,似乎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加快了马速,朝着镇口刑场而去。
02
刑场设在镇口的一片空地上,四周用简陋的木栅栏围了起来。
栅栏外,黑压压地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他们伸长了脖子,踮着脚尖,想要一睹死囚的真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亢奋的气息,交织着对死亡的恐惧与对审判的好奇。
刘伯温勒住马缰,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穿透层层人墙,落在了刑场中央。
那里,一个身穿囚服的男子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
他的身形清瘦,脊背却挺得笔直,仿佛跪的不是刑场,而是自家的书房。
“那就是陈生?”刘伯温低声问身旁的一个老汉。
老汉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可不就是他嘛。哎,多好的一个后生,可惜了。”
刘伯温仔细打量着那名死囚。
陈生被剃了头,但依稀可见他头型圆润,五官清秀。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脸色。
虽然身处绝境,但陈生的脸上却泛着一层淡淡的红晕,仿佛新开的桃花一般,白里透红,显得格外精神。
这种气色,绝非一个将死之人所能拥有。
寻常死囚,莫不是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或惊恐,或麻木。
可这陈生,却似沐浴春风,神采奕奕。
刘伯温的目光在陈生脸上停留了许久。
他精通相术,深知面相与命运息息相关。
这“桃花面”,在相术中并非全然是好事,有时也预示着情劫、烂桃花。
但像陈生这般,在刑场上还能泛出如此生机勃勃的桃花色,却是闻所未闻。
这绝不是寻常的病态红润,而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生命力。
他注意到,陈生的眼神虽然平静,却不时地扫过人群,似乎在寻找什么,又似乎只是在欣赏这世间的最后一眼。
那眼神深处,没有绝望,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恐惧都没有,反而带着几分超脱和淡然。
“奇哉!”刘伯温在心中暗自惊叹。
他行走江湖多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也见过穷凶极恶之徒,却从未见过如此淡定从容的死囚。
这陈生,莫非是个修道之人?或是心性已臻化境?
刑场上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午时三刻的钟声即将敲响。
刽子手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手中那柄鬼头刀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寒光。
他走到陈生身旁,俯下身子,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陈生微微侧头,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似乎在回应刽子手的话。
那一笑,如春风拂过柳梢,带着几分洒脱,几分释然,又几分……诡异。
人群中开始出现骚动,有人低声议论着陈生的反常,有人则被他镇定的气度所震慑。
刘伯温的目光一直紧盯着陈生,他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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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县令大人坐在高台之上,身着官袍,脸色铁青。
他环视一周,见时辰已到,便拿起手中的惊堂木,重重一拍。“时辰已到!行刑!”
“且慢!”
就在县令惊堂木落下的瞬间,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从人群中传来,虽然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伯温拨开人群,缓步走向刑场。
县令大人见状,眉头紧锁,脸色不悦。
他这小小的县城,平时连个芝麻大的官都难得一见,今日怎么突然冒出个多管闲事的人?“你是何人?刑场重地,岂容你在此喧哗?”
刘伯温没有理会县令的呵斥,径直走到陈生身前,与他四目相对。
陈生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抹桃花般的红晕,眼神平静如水。
他看着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淡然。
“在下刘基,一介布衣,途经此地。见此死囚面相奇特,心中有所不解,故而冒昧一问。”刘伯温拱了拱手,语气不卑不亢。
县令一听“刘基”二字,心中咯噔一下。
刘基?这名字怎么如此耳熟?他猛地想起,当今圣上身边最受器重的军师,不就是刘基刘伯温吗?他仔细打量刘伯温,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那双洞察世事的眼神,确实非寻常人可比。
县令额头开始冒汗,态度瞬间软了下来。
“原……原来是刘……刘老爷。”县令结结巴巴地说道,连忙从高台上下来,小跑到刘伯温身前,躬身行礼,“下官有眼不识泰山,不知刘老爷大驾光临,还望恕罪。”
刘伯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县令大人客气了。我只是好奇,这陈生究竟犯了何罪,竟要以死谢罪?”
县令闻言,心中叫苦不迭。
这可是他一手审理的案子,现在被刘伯温当众质疑,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但面对刘伯温,他哪里敢有半点隐瞒,只好硬着头皮将案情简要说了一遍。
“这陈生,乃是外地书生,半月前投宿镇上,与富户张员外之子张虎发生争执。次日清晨,张虎被发现死于家中,身中数刀,血流一地。仵作验尸,断定死亡时间与陈生与张虎争执的时间吻合。且陈生身上发现血迹,虽不多,但经比对,确系张虎之血。加之陈生对罪行供认不讳,故而判处死刑。”县令说完,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伯温的脸色。
刘伯温听完,目光再次落在陈生身上。“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陈生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轻声说道:“人是我杀的,罪我认了,没什么好说的。”他的声音清澈,不带一丝颤抖,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闲事。
刘伯温心中疑窦更甚。
寻常人犯了杀人罪,即便认罪,也多半是迫于压力,或是心灰意冷。
但陈生这般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愉悦的,却是头一遭。
他仔细观察陈生的面相,那桃花般的红润,此刻似乎更加鲜艳了几分,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你当真没有冤屈?”刘伯温追问道。
陈生摇了摇头,脸上始终挂着那抹浅笑。“无冤无悔。”
刘伯温沉思片刻,他总觉得这案子没那么简单。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杀死一个富家子弟?而且,他身上的血迹,为何不多?最关键的是,他这反常的面色和心境,绝非寻常罪犯所有。
04
刘伯温没有再追问陈生,而是转向县令。“县令大人,此案可有疑点?”
县令闻言,脸色一僵。
他当然知道这案子疑点重重,只是碍于张员外在镇上的势力,又加上陈生自己认罪,才草草结案。
如今被刘伯温当面问起,他支支吾吾,不敢直言。
“刘老爷,这……这案子证据确凿,犯人也已认罪,实在是没有疑点啊。”县令擦着汗,眼神躲闪。
刘伯温冷哼一声,目光锐利如刀。“证据确凿?犯人认罪?那为何本官看这陈生,面泛桃花,神采奕奕,不似将死之人,反倒像是……反倒像是要赴一场盛宴?”
县令被刘伯温的目光看得心惊胆战,额头上的汗珠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这……这下官就不清楚了。也许是这陈生故作镇定,想迷惑世人吧。”
“哼!”刘伯温不再理会县令,他再次走到陈生面前,蹲下身子,仔细观察着陈生的脸。
那桃花般的红晕,此刻在他眼中,似乎不再仅仅是生理上的表现,更像是一种气运,一种命格的显现。
他伸出手,轻轻按在陈生的手腕上。
陈生没有反抗,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刘伯温闭上眼睛,感受着陈生脉搏的跳动。
那脉象,沉稳有力,并非病弱之相,更无半点惊惧之意。
“你的脉象,不似将死之人,反而生机勃勃。”刘伯温睁开眼,盯着陈生说道。
陈生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刘伯温又将目光投向陈生的双眼。
那是一双清澈的眼睛,眼底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
他突然发现,陈生的眼角,隐隐有一道极淡的纹路,若非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这纹路,似有若无,却又带着一种古朴的气息。
“你可知这是何纹?”刘伯温指了指陈生眼角的纹路,问道。
陈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刘伯温没有再追问,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刑场,又落在陈生身上。
他心中有一股强烈的预感,这个陈生,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身上的“桃花面”,以及那股异于常人的淡定,都在昭示着他不同寻常的命运。
“县令大人,此案草率,本官认为,尚有疑点未明。”刘伯温的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玑,掷地有声。
县令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跪了下来。“刘老爷明鉴!下官绝无草率之意,实在是这陈生自己认罪,证据也……”
“够了!”刘伯温打断他的话,“本官要你立刻将此犯人押回大牢,细细审问。此案,本官要亲自过问。”
县令如蒙大赦,连连磕头。“是是是!下官遵命!来人啊,将犯人押回大牢!”
几名衙役上前,解开了陈生身上的绳索,准备将他带走。
陈生依旧平静,脸上带着那抹桃花般的红晕,似乎对这一切都无所谓。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眼神在刘伯温身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仿佛在说:你终于来了。
刘伯温看着陈生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疑惑。
那道眼角的纹路,他曾在古籍中见过记载,那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天机纹”,预示着此人与天地间某种神秘力量有着联系,或身负异禀,或命格奇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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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刘伯温没有立刻去大牢审问陈生,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需要时间来思考,来整理线索。
他回到客栈,屏退了掌柜,独自一人坐在房中,回想着刑场上的一切。
陈生的“桃花面”,那股异于常人的淡定,以及他眼角若隐若现的“天机纹”,都在刘伯温的脑海中盘旋。
这些迹象,无一不指向一个结论:陈生绝非寻常之人。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罗盘,在桌上摆开。
罗盘上的指针,此刻却有些异动,不再像往常那般稳定,而是微微颤抖着,指向一个不确定的方向。
刘伯温眉头紧锁,这罗盘乃是他恩师所传,能感应天地气机,如今出现异动,说明此地,或者说与陈生有关的事情,蕴含着某种超乎寻常的变数。
“天机纹……桃花面……不惧生死……”刘伯温喃喃自语。
他想起一本古老的相术秘籍中记载过,有一种极罕见的面相,名为“劫中生莲”,其特征便是面泛桃花,气色红润,眼神平静,且眼角可能出现天机纹。
这种面相的人,往往身负奇缘,即便身陷绝境,也能逢凶化吉,甚至因此而开启一段非凡的人生。
但这种面相也极为凶险,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难道这陈生,便是“劫中生莲”之相?
刘伯温沉思着,将这些线索串联起来。
如果陈生真是“劫中生莲”之相,那么他被判死刑,并如此平静地接受,就不是简单的认罪,而是他命格中的一场“劫”。
而自己今日的出现,或许便是上天注定的“缘”。
但,这仅仅是猜测。
刘伯温深知,相术并非万能,他需要更多的证据来验证自己的判断。
他决定从这桩杀人案本身入手,看看其中是否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真相。
他叫来客栈掌柜,详细询问了张员外一家的情况,以及张虎在镇上的名声。
掌柜的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在刘伯温的威严之下,掌柜最终还是吐露了实情。
原来,那张虎并非善类,仗着家中富裕,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镇上的百姓都对他敢怒不敢言。
甚至有传闻,张虎曾强占民女,逼得人家家破人亡。
“那为何县令大人对此不闻不问?”刘伯温问道。
掌柜叹了口气。“张员外在县衙里有关系,县令大人多半是收了他的好处,对张虎的恶行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张虎死了,虽然大家都觉得解气,但谁也不敢说出来。而且,张员外扬言要让杀人者血债血偿,所以县令大人才急着把案子了结。”
刘伯温听完,心中了然。
这桩杀人案,远比表面上看起来复杂。
张虎的死,背后可能牵扯着更深的恩怨。
而陈生,或许并非真正的凶手,又或者,他杀死张虎,是出于某种情义,某种无奈。
此刻,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洒在罗盘之上,指针的颤抖似乎更加剧烈了。
刘伯温的目光再次落在罗盘上,他心中涌起一股更为强烈的预感。
这陈生,这桩案子,绝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杀人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他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之中。
而他,刘伯温,已经身在局中。
他必须弄清楚这其中的奥秘,否则,不仅会错判一个人的命运,更可能让这小镇,乃至大明朝的命运,都蒙上一层阴影。
就在此时,刘伯温的目光再次落在罗盘上。
罗盘的指针,此刻猛地一转,指向了陈生所在的牢房方向,并且,指针上竟然泛起了一丝微弱的红光,如同陈生脸上那桃花般的红晕一般。
刘伯温心中一凛,他猛地转过身,看向罗盘。
刘伯温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他紧盯着罗盘上那泛着红光的指针,又联想起陈生眼角那若隐若现的“天机纹”,以及他那诡异的“桃花面”。
他猛然意识到,这绝非寻常的劫难,这死囚的命格,竟与某种天地大势紧密相连!
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步冲出客栈,急声对已准备行刑的刽子手大喊:“慢着!此人面相非凡,万万斩不得!”
06
刘伯温的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彻刑场。
刽子手高举的鬼头刀停在半空,寒光依旧,却再也落不下去。
县令大人吓得浑身一颤,连忙爬起来,跑到刘伯温身旁,颤声问道:“刘老爷,这……这究竟是为何?”
刘伯温没有理会县令,他目光如炬,直视着陈生。
陈生被衙役们重新绑好,跪在地上,脸上的桃花红晕此刻似乎更加鲜艳,眼神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此人,命格奇特,绝非寻常之人。”刘伯温沉声说道,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县令,立刻将他带回大牢,严加看管。在真相大白之前,谁也不许动他一根汗毛!”
县令虽然心中疑惑重重,但面对刘伯温的威严,他哪里敢有半点违抗。
他连忙指挥衙役们,将陈生从刑场上带走。
百姓们议论纷纷,交头接耳,不明白为何刘伯温突然发话,阻止了这场本已注定的行刑。
刘伯温没有在刑场多留,他转身对县令说道:“此案,本官要亲自审理。你立刻将所有卷宗,以及与此案相关的人证物证,全部呈报上来。”
县令连忙应是,额头上的汗珠又密了几分。“是是是!下官这就去办!”
刘伯伯温回到客栈,心中的思绪如同翻江倒海一般。
罗盘的异动,天机纹,劫中生莲,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让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丝天道的轨迹。
他知道,他所阻止的,不仅仅是一场行刑,更可能是一场足以影响大明国运的劫数。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境。
他知道,要解开这个谜团,他必须深入调查,从陈生的身世,到张虎的死因,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他首先命人去查访陈生来此地的目的,他从何而来,在此地有何交际。
同时,他也再次仔细翻阅了县令送来的案宗。
案宗上记载的,与县令所言大同小异,都是指向陈生杀害张虎。
然而,刘伯温却在卷宗的末尾,发现了一个不寻常的细节。
仵作的验尸报告中,提到张虎的致命伤并非刀伤,而是胸口的一处瘀伤,内脏破裂而死。
刀伤虽然多,但皆非致命。
这就意味着,张虎并非被刀直接杀死,而是先受了重伤,再被刀补了几下。
“这就有趣了。”刘伯温冷笑一声。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如何能一击重创张虎,令其内脏破裂?这其中,定有蹊跷。
他立刻下令,传唤仵作前来。
仵作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颤颤巍巍地来到客栈。
他一见到刘伯温,便吓得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刘老爷饶命!小人只是个验尸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起来!”刘伯温沉声喝道,“本官问你,张虎的死因,当真只是刀伤?”
仵作闻言,身体一颤,支支吾吾地说道:“回禀老爷,这……这卷宗上写得清清楚楚,是刀伤……”
“放屁!”刘伯温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仵作一个哆嗦,“卷宗上明明写着,张虎的致命伤是胸口瘀伤,内脏破裂!刀伤只是皮肉伤,并非致命!你为何要隐瞒事实?”
仵作吓得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刘老爷明察!小人不敢隐瞒!这……这都是县令大人吩咐的!他说张员外势力大,让我把死因写得简单一些,就说是刀伤……”
刘伯温心中一凛,果然如此!县令为了讨好张员外,竟然连验尸报告都敢篡改。
这说明,张员外在这小镇上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起来!”刘伯温喝道,“你将张虎的真正死因,以及你所知道的一切,一五一十地告诉本官,不得有半点隐瞒。若有半句虚言,本官定不轻饶!”
仵作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哆哆嗦嗦地将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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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仵作的供词,证实了刘伯温的猜测。
张虎的致命伤,确是胸口重击所致的内脏破裂。
至于刀伤,虽然有数处,但都避开了要害,更像是事后补上的,或者说,是用来掩盖真正死因的。
“那陈生身上发现的血迹,又是怎么回事?”刘伯温问道。
仵作回忆道:“那血迹不多,像是溅上去的。小人当时也觉得奇怪,若真是陈生用刀杀人,身上血迹当更多才是。但县令大人说是陈生行凶时,张虎反抗所致,小人也就没敢多言。”
刘伯温冷笑一声。
这县令,真是糊涂透顶,或者说,是利欲熏心。
他再次审视案宗,发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线索。
案发当日,张虎的房中,除了张虎和陈生的气息,还有第三股微弱的气息残留。
这股气息,仵作当时并未在意,只当是张虎家仆所留。
但刘伯温却知道,这股气息,绝非寻常仆人所有。
“第三人!”刘伯温猛地站起身,眼中闪烁着精光,“此案,定有第三人参与!”
他立刻下令,将陈生从大牢中提审到客栈。
当陈生再次出现在刘伯温面前时,他依然是那副淡定从容的模样,脸上泛着桃花般的红晕。
他对着刘伯温微微一笑,仿佛老友重逢。
“陈生,本官问你,张虎的死,你当真没有冤屈?”刘伯温开门见山地问道。
陈生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人是我杀的,罪我认了,没什么好说的。”
“你撒谎!”刘伯温猛地一拍桌子,吓得一旁的衙役们纷纷后退,“本官已经查明,张虎并非死于刀伤,而是胸口重击,内脏破裂!以你的身手,如何能做到?”
陈生闻言,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刘老爷明察,在下读书人,手无缚鸡之力,确实不能一击毙命。但当时情况紧急,张虎欲对我行不轨之事,我情急之下,随手拿起桌上的砚台砸向他,不料正中他胸口,他便倒地不起了。至于刀伤,是后来我见他已死,心中害怕,便胡乱砍了几刀,想伪装成刀伤致死,好让官府早日结案。”
刘伯温听完,眉头紧锁。
陈生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甚至连他伪装刀伤的理由都说得通。
然而,刘伯温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砚台砸中胸口,能造成内脏破裂?这需要极大的力道和巧合。
“你为何不早说?”刘伯温追问道。
陈生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无奈。“我乃一介书生,无权无势,说了又有谁信?张员外在镇上势力滔天,他一口咬定是我杀人,我又能如何?与其挣扎,不如认罪,早日了结。”
刘伯温看着陈生,他知道陈生并未完全说实话。
他眼底深处那股超脱的淡然,以及他面部的“天机纹”,都在告诉刘伯温,他所说的,只是冰山一角。
“你眼角的纹路,名为天机纹,乃是命格不凡之象。你面泛桃花,是为劫中生莲。你绝非寻常书生,更不可能甘心受死。”刘伯温直言不讳地说道,“你若再不吐露实情,本官纵有通天之能,也救不了你!”
陈生闻言,身体猛地一震,他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盯着刘伯温,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没想到,刘伯温竟然能看出他面相中的秘密。
“刘……刘老爷,您……”陈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刘伯温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身上沾染的血迹,并非全部来自张虎。其中,还有一股极为微弱的血腥味,来自另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对张虎造成致命伤的人,对吗?”
陈生脸色骤变,他终于无法保持平静。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仿佛在做着艰难的抉择。
08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刘伯温和陈生两人。
衙役们被刘伯温屏退,他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事关重大,不容外人知晓。
陈生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带着一丝决绝。“刘老爷果然神机妙算,在下佩服。既然您能看出这些,那我也就不再隐瞒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缓慢,讲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故事。
原来,陈生并非无亲无故,他有一个妹妹,名叫陈婉。
陈婉生得花容月貌,温柔娴淑。
半月前,陈生带着妹妹途经此地,本想在此落脚,考取功名。
不料,陈婉的美貌却被张虎看中。
张虎仗着家中势力,强行将陈婉掳走,欲行不轨。
陈生闻讯,心急如焚,立刻赶到张府。
他本想求张虎放过妹妹,却不料张虎早已兽性大发,将陈婉玷污。
陈生悲愤交加,与张虎发生冲突。
在争执中,陈婉为了保护哥哥,情急之下,用头猛地撞向张虎的胸口。
“张虎平日里就身体虚弱,加上酒色过度,那一撞,虽然看起来不重,但却正中他的心脉。他当时就口吐鲜血,倒地不起了。”陈生声音哽咽,眼中含泪,“妹妹见张虎已死,吓得魂飞魄散。我为了保护妹妹,让她赶紧离开,然后自己留下来,伪装成杀人现场,并主动认罪。”
“你妹妹呢?”刘伯温问道。
“她已经离开小镇,去往别处躲藏了。”陈生说道,“我只求刘老爷能放过我妹妹,至于我,死不足惜。”
刘伯温听完,心中五味杂陈。
原来这桩杀人案背后,竟然隐藏着如此令人心碎的真相。
陈生为了保护妹妹,甘愿替罪,甚至不惜以死谢罪。
他的“桃花面”,并非情劫,而是手足情深所引发的劫难。
而他眼角的“天机纹”,则预示着他命格中的这一劫,最终会引来贵人相助,逢凶化吉。
“你妹妹撞击张虎,也是无心之失,属于正当防卫。”刘伯温沉声说道,“你替她顶罪,愚蠢至极!”
陈生苦笑一声。“刘老爷有所不知,张员外势力滔天,即便我妹妹是正当防卫,他也会想方设法报复。我只有替罪,才能保住我妹妹的性命。”
刘伯温点了点头,他理解陈生的苦衷。
在那个时代,权势面前,平民百姓的性命轻如鸿毛。
但他绝不允许这样的冤案发生,更不允许一个有情有义的青年,因为愚昧的官府和权贵的欺压而枉死。
“你放心,本官定会为你和你妹妹讨回公道!”刘伯温掷地有声地说道,“现在,你将你妹妹的去向,以及你所知道的关于张员外所有不法之事,一五一十地告诉我。本官要连根拔起这股恶势力!”
陈生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没想到,刘伯温竟然如此仗义。
他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包括张员外与县令勾结的证据,以及张员外平日里欺压百姓、强占土地的恶行,全部详细地告诉了刘伯温。
刘伯温听完,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在这大明初定之际,竟然还有如此无法无天的恶霸。
他心中怒火中烧,决定要彻底清理这小镇上的乌烟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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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刘伯温得到了陈生的详细供词,以及关于张员外不法行为的诸多线索。
他没有耽搁,立刻召集县令及所有衙役。
“县令大人,你可知罪?”刘伯温坐在主位上,目光如电,扫视着跪在地上的县令。
县令吓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刘老爷,下官……下官知罪!下官不该听信张员外之言,草率结案,更不该篡改验尸报告!”
“哼!”刘伯温冷哼一声,“你何止是草率结案,你更是与恶霸勾结,欺压百姓,草菅人命!你可知这陈生,并非杀人凶手,而是为了保护妹妹,甘愿替罪?”
县令闻言,脸色煞白,他没想到刘伯温竟然查得如此清楚。
他连忙磕头求饶:“刘老爷明察!下官一时糊涂,求刘老爷饶命!”
“饶命?你枉顾人命,又岂能轻易饶恕!”刘伯温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来人,将这贪赃枉法的县令,即刻革职查办,押入大牢,听候发落!”
几名衙役上前,将县令拖了下去。
刘伯温随即下令,传唤张员外前来。
张员外平日里在镇上作威作福惯了,他听说县令被抓,刘伯温要审他,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背后有靠山,便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客栈。
“不知刘老爷召见老夫,有何贵干?”张员外一进门,便趾高气扬地问道,完全没有将刘伯温放在眼里。
刘伯温冷冷一笑。“张员外好大的威风。你可知你儿子张虎,因何而死?”
张员外一愣,他没想到刘伯温会直接提及此事。
他脸色一沉,说道:“犬子是被那陈生所杀,老夫已报官,那陈生也已认罪,正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哼!”刘伯温猛地一拍桌子是被那陈生所杀,老夫已报官,那陈生也已认罪,正该午时三刻斩首示众!”
“斩首示众?哼!”刘伯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你儿子强掳民女,欲行不轨,反被民女正当防卫所杀!你却颠倒黑白,诬陷无辜,甚至买通县令,草菅人命!你可知罪?”
张员外闻言,身体猛地一颤,他没想到刘伯温竟然将事情查得如此清楚。
他脸色煞白,额头冒汗,嘴巴张了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还敢狡辩!”刘伯温怒喝道,“你平日里强占民田,欺压百姓,强买强卖,甚至还有多条人命在你手上!本官今日便要替天行道,将你这恶霸绳之以法!”
张员外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声求饶:“刘老爷饶命!老夫知错了!老夫愿意散尽家财,赎罪!”
“晚了!”刘伯温冷冷地说道,“你作恶多端,罪孽深重,岂是区区钱财就能赎清的!来人,将这恶霸张员外,即刻收押,所有家产全部充公,以赎其罪!”
衙役们立刻上前,将张员外拖了下去。
刘伯温又命人张贴告示,昭告全镇百姓,陈生杀人案真相大白,县令与张员外贪赃枉法、欺压百姓的罪行。
同时,他也派人前往陈生妹妹躲藏之地,将她接回,并妥善安置。
小镇上的百姓们得知真相后,无不拍手称快。
他们纷纷称赞刘伯温为民做主,替天行道。
陈生也终于洗清了冤屈,被无罪释放。
他跪在刘伯温面前,感激涕零,磕头不止。
“陈生,你无需谢我。”刘伯温扶起陈生,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身负天机纹,命格不凡。此次劫难,既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你日后当好生修身养性,为国效力,方不负上天所赐的命格。”
陈生郑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刘伯温不仅仅是救了他的命,更是指引了他未来的方向。
10
经过刘伯温的铁腕整治,小镇上的乌烟瘴气一扫而空。
新的县令上任,清正廉明,百姓安居乐业。
张员外的家产被充公,用于赈济贫苦百姓,镇上的风气也为之一新。
陈生被刘伯温收为门生,跟随他学习治国安邦之道。
他深知自己命格不凡,更不敢辜负刘伯温的教诲。
他刻苦学习,勤奋钻研,将自己的才华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那张“桃花面”,在经历了劫难之后,反而更加显得沉稳内敛,眉宇间多了一丝坚毅和智慧。
眼角的天机纹,也变得更加清晰,仿佛在预示着他未来将有不凡的成就。
刘伯温看着陈生的成长,心中甚是欣慰。
他知道,自己当初在刑场上的一念之仁,不仅仅是救了一个人,更是为大明朝留下了一个未来的栋梁之才。
这正是他所追求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
在一次闲谈中,陈生问刘伯温:“刘老爷,您当初为何能一眼看出我并非寻常之人?”
刘伯温微微一笑,抚了抚长须。“你面泛桃花,是为劫中生莲。此面相之人,或身负奇冤,或命格特殊,绝非甘心受死之辈。更何况,你眼角的天机纹,乃是与天地气运相连之象。我若不救你,便是逆天而行,也是大明朝的一大损失。”
陈生听完,心中感慨万千。
他没想到,自己的面相竟然隐藏着如此多的玄机。
他更加坚定了追随刘伯温,报效朝廷的决心。
刘伯温继续巡查,他知道,大明初定,像这样的小镇冤案,像张员外这样的地方恶霸,还有很多。
他必须尽自己的绵薄之力,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
而陈生,正是他培养出的一个得力助手。
多年以后,陈生果然不负刘伯温的期望,在朝中崭露头角,成为一代名臣。
他清正廉洁,勤政爱民,为大明朝的繁荣稳定做出了巨大贡献。
每当他回想起当年刑场上的那一幕,回想起刘伯温那一句“慢着!此人面相非凡,万万斩不得!”,他心中便充满了无尽的感激。
他知道,是刘伯温,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
而刘伯温,也在这次事件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人的命运,并非完全由天注定,有时,一个人的智慧与勇气,足以逆天改命,为世间带来光明与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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