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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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晨,项目奖金的事定下来了,你过来领一下。」陆总站在办公室门口,朝我招了招手。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心里有点小激动。这个项目我带了整整八个月,熬了多少个通宵,陆总心里应该有数。
走进办公室,陆总从柜子里拎出一个红色塑料袋,笑眯眯地递给我:「来,这是给你的。」
我接过来,手感不对——软绵绵的,还有点凉。打开一看,几十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袋子上还贴着标签:「农家笨鸡蛋,10斤装」。
「陆总,这是……」
「笨鸡蛋!我老家的,纯天然散养,外面买都买不到!」陆总拍着我的肩,「顾晨啊,你是咱们组的功臣,我特意给你留的!」
我抱着那袋鸡蛋,大脑一片空白。
刚出门,就听见财务小张在走廊里嚷嚷:「发了发了!十八万六!这次项目组每人十八万六!」
我攥紧那袋鸡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身后同事们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我一句话没说,抱着鸡蛋走向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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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顾晨,今年三十二岁,在锐恒科技干了六年。
六年前,我从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简历投了上百份,面试了二十多家公司,最后只有锐恒给了我offer。
那时候锐恒还是个小公司,挤在写字楼的半层,算上老板一共十二个人。
我记得入职第一天,陆总亲自给我倒了杯水:「顾晨是吧?欢迎加入锐恒,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你。」
那杯水我喝得特别甜。
六年过去了,锐恒从十二个人变成了三百多人,从半层楼搬进了整栋写字楼。而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变成了技术部的骨干。
「顾晨,你这人就是太实在了。」
说这话的是我师傅老周,五十三岁,技术部的元老,再过两年就退休了。
「实在怎么了?踏踏实实干活不好吗?」我给他续了杯茶。
老周叹了口气:「好是好,但你看看人家孙浩,来了才三年,现在都是项目经理了。你呢?还是个普通员工。」
「他有他的本事。」
「什么本事?还不是会来事儿?」老周压低声音,「上次陆总他妈过生日,孙浩送了一套紫砂壶,听说值小两万。你送了什么?」
「我……我不知道陆总他妈过生日。」
老周用手指点了点我的脑门:「你呀你,干了六年还是这德性。」
我笑了笑,没接话。
在我看来,工作就是工作,把活儿干好比什么都强。至于那些人情世故,我不是不懂,是不想懂。
可我没想到,这种「不想懂」,会让我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去年三月,公司接了一个大项目——给东州市政府做智慧城市系统。
这个项目有多重要?陆总在动员会上说得很清楚:「这是咱们锐恒成立以来最大的项目,做好了,公司能上一个台阶;做砸了,咱们可能就得喝西北风。」
项目组一共八个人,孙浩是项目经理,我负责核心模块的开发。
说是八个人,但真正干活的就那么三四个。孙浩整天忙着跟甲方应酬,小李和小王是新来的,代码都写不利索,剩下几个老油条能推就推。
「顾哥,这个接口我实在搞不定,您帮我看看?」小李可怜巴巴地站在我工位旁边。
「拿来吧。」
「顾哥,这个需求文档我看不太懂,您给我讲讲?」小王也凑了过来。
「行,你俩搬个凳子过来。」
就这样,我白天要写自己的代码,还要带两个新人;晚上回家继续加班,处理白天没做完的工作。
有一次,我连续熬了三个通宵,眼睛都熬出了血丝。
「顾晨,你这样不行,得注意身体。」老周看不下去了。
「没事儿,周哥,扛一扛就过去了。」
「你扛什么扛?这项目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孙浩呢?其他人呢?」
「孙经理在跟甲方对接,其他人……各有各的事儿吧。」
老周气得直摇头:「你就是太老实!活儿都让你干了,功劳可不一定是你的!」
我没说话。功劳不功劳的,我没想那么多,我就想着把项目做好。
这个项目要是砸了,公司几百号人怎么办?那些刚来的新人怎么办?
四月份的时候,项目遇到了大麻烦。
甲方突然改了需求,原本设计好的架构全部推翻重来。孙浩急得团团转,在办公室骂了一下午。
「这他妈怎么干?还有三个月就要交付了!」
「孙经理,要不……咱们跟甲方商量商量,把工期延一延?」小李小心翼翼地说。
「延?你以为甲方是你家开的?合同都签了,延期一天罚十万!」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顾晨。」孙浩突然点了我的名。
「在。」
「你来说说,这事儿怎么办?」
我想了想:「需求虽然变了,但核心逻辑没变。我重新设计一下架构,把原来的模块拆分重组,应该能赶上工期。」
「你确定?」
「我试试。」
从那天起,我几乎住在了公司。
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二点走,周末也不休息。办公桌下面堆满了泡面盒子和功能饮料的空瓶子,我妈打电话来,我都没时间接。
五月、六月、七月……
整整三个月,我瘦了十五斤,头发掉了一大把,但项目的进度总算跟上了。
「顾哥,您太牛了!」小李崇拜地看着我。
「是啊顾哥,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撂挑子了。」小王也跟着附和。
我摆摆手:「别拍马屁了,赶紧干活,下周就要提交测试了。」
八月底,项目顺利通过验收。
甲方的领导握着陆总的手,连连称赞:「锐恒的技术水平确实过硬,这个项目做得漂亮!」
陆总笑得合不拢嘴:「哪里哪里,都是团队的功劳。」
庆功宴上,陆总特意敬了我一杯酒:「顾晨,这次你辛苦了,公司不会忘记你的。」
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陆总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那天晚上,我喝了很多酒,心里暖洋洋的。我想,这么多年的付出总算没有白费,公司终于看到我了。
可我万万没想到,等待我的,是一袋鸡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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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奖金的事,是十二月二十八号定下来的。
那天早上,我刚到公司,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
走廊里三三两两的人在窃窃私语,看到我过来,又突然住了嘴。
「早啊,顾哥。」前台小妹笑着跟我打招呼,眼神却有点躲闪。
「早。」
我没多想,径直走向工位。刚坐下,孙浩就走了过来。
「顾晨,陆总找你,说是有事儿。」
「什么事儿?」
「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孙浩的表情有点怪,说完就走开了。
我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朝陆总办公室走去。
陆总的办公室在二十三楼,整层就他一个人用。推开门,陆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我进来,立刻站了起来。
「顾晨,来来来,坐。」
「陆总,您找我?」
「是这样的,」陆总绕过办公桌,走到我面前,「项目奖金的事定下来了,我想亲自跟你说一声。」
我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这个项目我付出了多少,陆总心里应该清楚。虽然我不奢望拿最多的,但怎么着也得有个十万八万的吧?
「陆总,您说。」
陆总走到柜子旁边,弯腰拎出一个红色塑料袋,笑眯眯地递给我。
我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奖金不是应该打到卡里吗?怎么还用塑料袋装?
「拿着,这是给你的。」陆总把袋子塞到我手里。
我低头一看,袋子里装的不是钱,是鸡蛋。几十个鸡蛋,码得整整齐齐,袋子上贴着一张标签:「农家笨鸡蛋,10斤装」。
「陆总,这是……」
「笨鸡蛋!」陆总拍着我的肩膀,一脸真诚,「我老家的,纯天然散养,外面买都买不到!」
「不是,我是说……」
「顾晨啊,」陆总打断了我,「你是咱们组的功臣,这个项目要是没有你,还真不一定能做下来。我特意让我爸从老家寄过来的,就给你留了这一份。」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斤鸡蛋?
我熬了三个月,掉了十五斤肉,换来的是十斤鸡蛋?
「怎么了?不喜欢?」陆总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
「没有,没有,」我连忙摇头,「谢谢陆总,我……我先回去了。」
「行,回去好好歇歇,这一年辛苦了。」
我抱着那袋鸡蛋,机械地走出办公室。脑子里一片混乱,脚步都有些踉跄。
刚走到电梯口,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发了发了!十八万六!」
「真的假的?这么多?」
「千真万确!我刚从财务那边确认过的!」
我停下脚步,循声望去。财务部的小张正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挥舞着一张单子,一脸兴奋。
「哎呀,今年这项目奖金可真够意思的!」
「可不是嘛,十八万六,顶我大半年工资了!」
「孙经理说了,这是陆总特批的,感谢大家这一年的辛苦付出!」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十八万六。
同组的每个人,十八万六。
而我,十斤笨鸡蛋。
「咦,顾哥!」小张看到了我,连忙跑过来,「顾哥,你怎么在这儿站着?你领了没?十八万六啊!够咱们过个肥年了!」
我低下头,看着手里那袋鸡蛋。
「顾哥?」小张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表情突然变得很奇怪,「你手里拿的是……鸡蛋?」
「嗯。」
「那你的奖金呢?」
「这就是。」
小张愣住了,嘴巴张得老大:「啥?你……你的项目奖金是鸡蛋?」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声。我抱着那袋鸡蛋,靠在电梯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十八万六。
每个人都有,唯独我没有。
凭什么?
回到工位,我把鸡蛋放在桌上,一整个上午都没说话。
「顾哥,你没事儿吧?」小李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没事儿。」
「那个……我听说了,」小李压低声音,「陆总给你发的是鸡蛋?」
我没吭声。
「顾哥,这也太过分了吧?这个项目要是没有你,根本做不下来!凭什么就你一个人没有奖金?」
「小李,」我抬起头,「别说了,干活吧。」
「可是……」
「我说了别说了。」
小李被我的语气吓了一跳,讪讪地退回了自己的工位。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很微妙,大家都在偷偷看我,但没人敢过来说话。我知道,他们在议论我,在可怜我,也可能在嘲笑我。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个人去了公司旁边的小面馆。
刚端起碗,孙浩就推门进来了。
「顾晨,我就知道你在这儿。」他在我对面坐下,「老板,来碗牛肉面,加个蛋。」
我埋头吃面,没理他。
「顾晨,今天的事儿……」孙浩斟酌着开口,「我也是刚知道,陆总他……」
「孙经理,你想说什么?」我放下筷子。
「我是说,这事儿确实不太公平。我跟陆总提过,让他给你补发,可陆总说……」
「说什么?」
孙浩的表情有些为难:「陆总说,你的贡献他都记在心里,但公司有公司的考量,不能光看干了多少活儿。」
「那应该看什么?」
「这个……」孙浩支支吾吾,「反正陆总的意思是,你好好干,以后有机会的。」
我冷笑一声:「以后?什么以后?」
「顾晨,你别这样,」孙浩的语气有点急,「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但你得理解陆总的难处。公司这么大,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不能……」
「孙经理,」我打断他,「你的奖金是多少?」
孙浩一愣:「啊?」
「我问你,你的奖金是多少?」
「这个……跟大家一样,十八万六。」
「跟大家一样,」我重复了一遍,「那我呢?我是不是也是大家的一员?」
孙浩的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孙经理,你不用解释了,」我站起身,把碗里剩下的面一口气吃完,「这顿我请。」
「顾晨……」
我没再理他,推门离开了面馆。
下午,老周找到了我。
「顾晨,我都听说了。」老周的脸色很难看,「陆总这也太不是东西了!」
「周哥,小声点。」
「小声什么小声?我怕他?」老周气呼呼地说,「这个项目谁的功劳最大,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你,那帮人连代码都不会写!凭什么就你一个人拿鸡蛋?」
「周哥,算了。」
「什么算了?你就这么忍了?」老周瞪大了眼睛,「顾晨,你不能太老实了!该争的时候要争,该闹的时候要闹!」
我摇了摇头:「闹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去找陆总,把话说清楚,要是他不给你一个交代,你就……」
「就怎么样?辞职?」我苦笑一声,「周哥,我上有老下有小,房贷还没还完,我拿什么辞职?」
老周被我噎住了,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唉,你说得也对。可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去!」
「周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有些事,不是闹一闘就能解决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没有回答。
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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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的时候,我抱着那袋鸡蛋,走出了公司大门。
外面下起了小雪,路灯昏黄的光洒在地上,映出我孤单的影子。
我站在路边,等了好久才等到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火车站。」
「行。」司机打开后备箱,「小伙子,你这是回老家过年啊?」
「嗯。」
「手里拎的什么?这么金贵还抱着?」
我低头看了看那袋鸡蛋:「鸡蛋。」
「鸡蛋?」司机笑了,「现在的年轻人还真是会过日子,买鸡蛋还得从城里带回去?」
我没说话,上了车。
火车站里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扛着大包小包的返乡人。
我随着人流往前走,耳边是此起彼伏的乡音,手里紧紧攥着那袋鸡蛋。
「同志,你的鸡蛋要过安检。」
「好的。」
我把鸡蛋放到了传送带上。
过完安检,我重新拎起那袋鸡蛋,还好一个都没碎。
火车上,我找到自己的座位,把鸡蛋放在脚边。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妈,看到我的鸡蛋,眼睛一亮:「小伙子,你这鸡蛋不错啊,哪儿买的?」
「单位发的。」
「单位发的?」大妈更感兴趣了,「现在还有单位发鸡蛋啊?你们单位可真不错!」
我扯了扯嘴角,没有接话。
大妈以为我害羞,继续说道:「我跟你说,现在外面卖的鸡蛋都不行,激素鸡蛋,吃了对身体不好。像你们单位发的这种土鸡蛋,那才是好东西啊!」
「是啊,好东西。」我喃喃地说。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天色越来越暗。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六个小时,终于在凌晨两点到达了我的老家——北方一个小县城。
出了站,我拦了一辆三轮车。
「师傅,去杨柳村。」
「杨柳村?那可老远了,三十块。」
「行。」
三轮车在乡间的土路上颠簸着,冷风呼呼地往脖子里灌。我把那袋鸡蛋抱得更紧了一些。
半个小时后,三轮车停在了一个院子门口。
「到了。」
我付了钱,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堂屋亮着一盏昏暗的灯。
「谁啊?」屋里传来我妈的声音。
「妈,是我。」
「晨儿?」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我妈披着棉袄冲了出来:「儿啊,你咋这时候回来了?咋不早说一声呢?」
「临时决定的,没来得及打电话。」
「快进屋,外面冷。」我妈拉着我的手,「饿了吧?我给你下碗面。」
「妈,不用了,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看把你瘦的。」我妈心疼地摸着我的脸,「在外面是不是不好好吃饭?」
「吃了,就是工作忙,瘦了点。」
「你手里拿的什么?」我妈看到了那袋鸡蛋。
「哦,这是……公司发的,笨鸡蛋。」
「笨鸡蛋?」我妈接过袋子,打开看了看,眼睛顿时亮了,「哎呀,真是好东西啊!这得多少钱一斤?」
「不知道,发的。」
「你们公司可真好,还给员工发这个。」我妈宝贝似的把鸡蛋放到桌上,一个一个地往外拿,「这么多,够咱们吃好几顿了。」
我看着我妈开心的样子,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
「晨儿,你咋了?」我妈察觉到了我的异常,「是不是累了?」
「没事儿,妈,我就是有点困。」
「那赶紧睡吧,你的房间我前两天刚收拾过。」
「嗯。」
我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妈。」
「咋了?」
「爸呢?」
「你爸啊,睡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大夫让他早睡早起。」
「不太好?怎么个不太好法?」
我妈叹了口气:「老毛病了,腰疼,干不了重活。」
「那农活谁干?」
「能干多少干多少呗,干不了就不干了。」
「妈,你和爸要是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说。」
「知道知道,你别操心了,赶紧睡吧。」
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在老家待了七天,我几乎每天都在帮爸妈干活。
劈柴、扫雪、修院墙、通烟囱……能干的活儿我全干了。
「晨儿,你歇着吧,别累坏了。」我妈心疼地说。
「没事儿,妈,我在城里天天坐办公室,正好活动活动。」
我爸坐在炕上,一边抽着旱烟,一边看着我忙活,半天没说话。
「爸,你看我干得怎么样?」我擦了把汗,笑着问。
「还行。」我爸吐了口烟,「在单位干得咋样?」
「还行。」
「还行是啥意思?」
我愣了一下:「就是……还行呗。」
我爸的眼睛眯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没有啊,爸,你想多了。」
「真没有?」
「真没有。」
我爸没再追问,继续抽他的烟。但我知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
这老头,一辈子没读过多少书,但看人的本事,比谁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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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那天,我妈用那袋鸡蛋做了一桌子菜。
蒸鸡蛋羹、炒鸡蛋、鸡蛋饺子、西红柿炒蛋……满满当当的一桌子,全是鸡蛋做的。
「来来来,都尝尝,这可是晨儿单位发的好东西!」我妈招呼着全家人。
「二婶,这鸡蛋真不错,蛋黄都是红的。」表弟夹了一筷子炒鸡蛋,连连点头。
「那是,咱晨儿单位好,专门给员工发这种土鸡蛋。」我妈一脸骄傲。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往嘴里扒饭。
「晨儿,你咋不吃鸡蛋啊?」我妈奇怪地问。
「吃,吃,我吃。」我夹了一个鸡蛋饺子,放进嘴里。
味道很好,但我嚼在嘴里,却像是在嚼蜡。
「对了,晨儿,」二叔开了口,「你在城里干得怎么样?听说你们公司今年接了个大项目?」
「嗯,接了一个。」
「做完了?」
「做完了。」
「那年终奖发了多少啊?」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直地插进我心里。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问那么多干啥?」我爸突然开口了,「孩子在外面打拼不容易,少问这些有的没的。」
「哎,爸,我就是随便问问……」
「吃饭!」我爸端起酒杯,「来,过年了,咱们喝一杯。」
「好,喝一杯,喝一杯。」
我偷偷看了我爸一眼,他正好也在看我,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又迅速移开了。
那一刻,我知道,他什么都懂。
年初三的晚上,我爸把我叫到院子里。
「晨儿,陪爸抽根烟。」
「爸,您身体不好,少抽点。」
「没事儿,就一根。」我爸递给我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晨儿,你跟爸说实话,是不是在单位受委屈了?」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爸,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我爸深深地吸了口烟,缓缓吐出:「晨儿,你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爸知道你是怕我和你妈担心,但你越这样,我们越担心。」
「爸……」
「那袋鸡蛋,不是什么好东西吧?」
我愣住了。
「爸,你怎么……」
「你以为爸老糊涂了?」我爸冷笑一声,「你在城里那么大的公司,做那么大的项目,发个年货就发十斤鸡蛋?骗鬼呢?」
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晨儿,爸不问你具体发生了什么,」我爸拍了拍我的肩膀,「但爸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是爸妈的骄傲。」
「爸……」
「你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懂事,从不惹爸妈生气。爸知道你在外面不容易,但爸相信你,我儿子不会被任何困难打倒。」
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我……」
「行了,别说了,」我爸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外面冷,进屋吧。」
我跟在我爸身后,走进了堂屋。
我妈正坐在炕上看电视,看到我们进来,笑着说:「你俩在外面嘀咕啥呢?」
「没嘀咕啥,就抽了根烟。」我爸脱了棉袄,「老婆子,晨儿过两天就得走了,你把那只老母鸡杀了,给他补补身子。」
「行,明天就杀。」
我看着我爸我妈,心里五味杂陈。
年初六,我踏上了返程的火车。
我妈非要送我到车站,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自家腌的咸菜、自家种的花生、还有那只老母鸡炖的汤装在保温桶里。
「妈,你回去吧,外面冷。」
「没事儿,妈不冷。」我妈把东西塞到我手里,「到了给家里打个电话。」
「知道了。」
「晨儿,」我妈突然拉住我的手,「不管在外面遇到什么事,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来。
「妈,我知道。」
火车缓缓启动,我趴在车窗上,看着我妈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人群中。
再见了,老家。
再见了,爸妈。
年后第三天,我收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陆总,亲自来找我了。
那天下午,我刚从公司回到租的小公寓,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楼下。
车门打开,陆总从里面走了出来。
「顾晨。」他朝我招了招手。
「陆总?您怎么来了?」我愣住了。
「来看看你,顺便谈点事儿。」陆总的笑容很和蔼,「方便上去坐坐吗?」
「当然,您请。」
我带着陆总上了楼,打开房门。
我租的是一个不到四十平米的小单间,陈设简陋,连个像样的沙发都没有。
「陆总,您随便坐,我去给您倒杯水。」
「不用麻烦了,」陆总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坐下,「顾晨,我开门见山吧,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续约的事。」
「续约?」我有些意外。
「是的,」陆总身子往前探了探,「你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公司很看重你,续约的条件可以再商量。」
我站在他对面,没有说话。
「顾晨?」陆总皱了皱眉,「你怎么不说话?有什么想法尽管提。」
「陆总,」我看着他,「我想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您为什么要亲自来?」
陆总的表情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笑容:「我不是说了嘛,公司很看重你。」
「就这些?」
「当然就这些。」陆总的眼神有些闪躲,「顾晨,你想多了。」
我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沉默,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我看着眼前的陆总,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年后第三天,他亲自跑到我租的小公寓楼下,说要谈续约的事。此刻,他坐在我对面,手指不停地敲着茶几。
「顾晨,」陆总清了清嗓子,「公司很看重你,续约的条件可以再商量。」
「是吗。」我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也知道,那个项目要是没有你,根本做不下来。」陆总往前探了探身子,「我这次来,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
我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陆总,您还记得那十斤笨鸡蛋吗?」
陆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带回老家了,」我的声音很平静,「我妈特别高兴,说儿子在大城市混出息了,公司还发土特产。她把那些鸡蛋一个个拿出来,煮了几个给我爸补身体,剩下的说要留着过年待客。」
陆总的手突然顿住了,他死死盯着我,喉结上下滚动。
「可您知道吗?」我微微一笑,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当我看到那袋鸡蛋的时候,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
陆总猛地站起来,茶杯差点被他碰翻,声音都变了调:「顾晨,你……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