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8日,南半球的澳大利亚正值寒冬。
新南威尔士州北埃平郊区的晨雾还未散尽,街道上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踩着凝结的露水,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这片以安宁著称的社区里,一家主打中文图书的小店本该是最早亮起灯光的地方。
老顾客们都知道,店主林愍夫妇总是雷打不动地清晨六点开门,为遛弯归来的老人准备好当天的报纸和热咖啡。
但这天,小店的卷帘门紧闭,玻璃门上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看不清里面的动静。
几个熟客站在门口张望,低声议论着。
住在隔壁的退休教师琼斯太太裹紧了大衣,抬手看了第三次手表:“已经六点四十了,林从来不会迟到。”
她试着敲了敲玻璃门,里面毫无回应,只有昏暗的光线映出空荡的书架轮廓。
又等了二十分钟,人群中的焦虑渐渐蔓延。
有人想起店门口贴着的联系电话,拨过去后,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忙音。
“或许去问问他妹妹?”一个经常来买中文报纸的华人老人突然开口,“我见过他妹妹来店里帮忙,好像住得不远。”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响应。
众人辗转拿到了林愍妹妹林姝的电话,电话接通后,那头的林姝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我哥?他昨晚没说要关门啊,我这就过去看看。”
林姝的家离哥哥的住所不到八百米,挂了电话后,她和丈夫谢连成匆匆穿好衣服,驱车五分钟就到了林家门口。
这是一栋带红色屋顶的独栋别墅,平日里总是窗明几净,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窗帘紧闭,门口的邮箱塞满了报纸,显然已经有段时间没人打理。
“哥?嫂子?”林姝敲着房门,声音在清晨的冷风中微微发颤。
屋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自己的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她犹豫了一下,从包里掏出哥哥特意留给她的备用钥匙。
这是为了方便她偶尔来帮忙时使用,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派上用场。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林姝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冬日的寒气,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她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光线往里看,只见深色的地板上,一串血脚印蜿蜒延伸,一路通向二楼的楼梯口,楼梯的地毯上沾染着大片暗红色的痕迹,黏稠得仿佛还在渗透。
“啊——!”林姝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身旁的谢连成连忙扶住她。
两人互相搀扶着,强忍着心底的恐惧往二楼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二楼的血腥味更加浓烈,墙壁上、扶手上到处都是喷溅的血迹,像是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呼喊着林愍、林云丽和两个孩子的名字,声音嘶哑,却只换来死一般的寂静。
主卧的房门虚掩着,林姝颤抖着推开一条缝,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
床上并排躺着两个人,他们的头部被砸得血肉模糊,面部凹陷变形,早已没了呼吸。
旁边的客房里,一个女子的尸体倒在床边,满头都是血和脑浆,死状凄惨。
而儿童房里的场景,更是让谢连成都忍不住别过脸去:两个男孩一前一后躺在血泊中,年幼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小小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痕迹。
“杀人了!快报警!”林姝终于反应过来,掏出手机语无伦次地尖叫着,眼泪混合着恐惧滚落,“我哥哥一家都被人杀了!地址是北埃平区……”
十多分钟后,警笛声划破了郊区的宁静。
警车呼啸而至,警员们迅速封锁了现场,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
法医和刑侦人员穿着防护服走进别墅,一个个沉重的身影在警戒线后忙碌着。
就在这时,林愍的父母也匆匆赶来,他们是接到女儿的电话后心急如焚地打车过来的,看到警戒线的瞬间,两位老人就预感大事不妙,哭喊着要冲进屋里,被警员拦住后,几乎晕厥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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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五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陆续抬出来,装入尸袋时,老人终于崩溃了,双双瘫倒在地,哭声撕心裂肺,连在场的警员都不忍卒睹。
这片素来平静的社区,因为这起灭门惨案,瞬间陷入了恐慌与悲痛之中。
警方很快确认了五名受害人的身份:45岁的男主人林愍,43岁的女主人林云丽,12岁的大儿子林浩,9岁的小儿子林宇,以及借住在家中的39岁小姨子林云彬。
而林家15岁的大女儿林珺,因为事发当天参加学校组织的游学活动,前往南太平洋的新喀里多尼亚岛,才侥幸逃过一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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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林珺,还沉浸在游学的喜悦中。
她刚洗漱完毕,坐在酒店的餐厅里吃早餐,同桌的同学突然拿着手机凑过来,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林珺,你看这个新闻,北埃平发生了灭门案,五口人都被杀了!你看这房子,红色屋顶,跟你家好像啊!”
林珺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的新闻标题赫然写着《华人家庭惨遭灭门,五人遇害无一幸免》,配图正是她家那栋熟悉的红色屋顶别墅。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机从手中滑落,“啪”地摔在地上。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空,她从椅子上重重摔落在地,眼前一黑,差点失去意识。
老师和同学连忙围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她扶起。
得知噩耗后,学校立刻安排了一架小型飞机,连夜将林珺送回新南威尔士州。
在机场,她看到了前来接机的姑姑林姝和姑父谢连成,三人一见面,就再也忍不住,抱头痛哭起来。
林珺怎么也无法相信,就在两天前,父亲还在这个机场送她离开,笑着叮嘱她注意安全,如今却已是天人永隔。
按照警方的建议,林珺没有回到那个发生惨案的别墅,而是暂时住进了姑姑家。
警方的担忧并非多余:一方面,凶案现场惨不忍睹,怕她看到后精神崩溃;另一方面,凶手仍然在逃,不排除会对唯一的幸存者斩草除根的可能。
而后续的尸检报告,更是印证了警方的顾虑——凶手的手段极其残忍,且心思缜密。
尸检结果显示,五名受害人都是被钝器击打头部致死,凶器推测为锤状物体,表面可能包裹着纱布类织物。
凶手的作案顺序清晰:首先袭击了熟睡中的男主人林愍,将其捶死在床上;随后杀害了同床的林云丽;接着转向被响动惊醒、正要下床查看的小姨子林云彬;最后进入儿童房,对两个孩子痛下杀手。
更令人发指的是,两个孩子并非一击致命。
12岁的林浩曾赤手空拳与凶手搏斗,手臂和胸前留有多处格挡伤。
9岁的林宇试图逃跑,却被凶手追上,后脑遭到反复击打,飞溅的血液染红了墙壁和电源插座。
法医还发现,其中一个孩子在被袭击后曾短暂苏醒,挣扎了一到两个小时,在门把手和门框上留下了小小的血手印,最终因失血过多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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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尸检报告让办案警员都感到脊背发凉。
这绝非普通的谋财害命,更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