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 年 6 月 8 日下午两点,北京至郑州的航班还在云层里穿梭,河南省副省长吕德彬攥着手机的指节已经泛白。
屏幕上那条短信像淬了毒的针,扎进他眼底 。
“你夫人在我这里,要想活命,请速准备五十万元”。
机舱空调的冷风扫过脸颊,他却出了一身冷汗,第一反应不是妻子陈俊红的安危,而是赶紧拨通郑州秘书的电话:“立刻去幼儿园,把圆圆看好,寸步不离!”
接着又打给省政府副秘书长,声音带着刻意营造的慌乱:“我爱人可能被绑架了,马上报案,让警方全力侦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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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德彬
电话挂断时,吕德彬望着舷窗外掠过的云团,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他很清楚,此刻郑州郊外的某条公路上,那辆载着陈俊红的帕萨特轿车里,早已没有了活人的气息。
这场 “绑架”,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2005 年 6 月 7 日上午,河南农业大学资料室的风扇嗡嗡转着,陈俊红正低头整理期刊,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是 “尚市长的朋友”,她心里一动,按下接听键。
“陈姐,尚市长托我跟您说,之前提的那辆轿车,钱已经凑齐了,15 万,吕省长也同意了,明天上午带您去看车?”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熟稔,陈俊红瞬间眉开眼笑, 她想要一辆私家车的念头,已经跟吕德彬吵了大半年。
吕德彬总说 “上班离家近,买车没用”,可陈俊红不这么想。
自从 2003 年搬进副省级干部家属院,看着别人家里进出都是私家车,她这个 “省长夫人” 却只能用公家车,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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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图
更何况她刚考了驾照,手痒得厉害,满脑子都是开着自己的车逛街的场景。
“行,明天上午我在资料室等你们。” 陈俊红挂了电话,跟同事笑着说:“出去看个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她没注意到,同事眼中闪过的一丝疑惑 , 谁会突然给副省长夫人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2005 年6 月 8 日上午 9 点,陈俊红拎着小包走出资料室,楼下果然停着一辆黑色帕萨特。
两个男人站在车边,年轻的那个她有点印象,好像去过家里几次,是尚市长身边的人,叫张松雪;另一个年长些的没见过,穿着深色夹克,眼神有点冷。
“陈姐,上车吧,车在郊区的展厅,那边车型多。”
张松雪拉开车门,副驾上放着一个没拉拉链的手提包,一叠叠红色钞票露在外面,晃得陈俊红眼睛发亮。
她没多想,弯腰坐进后排,那个年长的男人也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的瞬间,陈俊红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帕萨特缓缓驶出市区,沿着黄河路一直向东,周围的建筑越来越少,路边的树木却越来越密。
陈俊红终于察觉不对,手紧紧攥住包带:“这路不对啊,你们到底要带我去哪?”
话音刚落,身边的男人突然侧身,一双粗糙的大手猛地掐住她的脖子!
陈俊红猝不及防,双手拼命去掰对方的手,双腿乱蹬,却被男人用大腿死死压住。
她想尖叫,喉咙里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漏气声,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
男人见她没了挣扎,从怀里掏出一把仿六四手枪,枪柄朝着她的额头狠狠砸下去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里,鲜血顺着陈俊红的脸颊流下,染红了米色的座套。
她的头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动静。
这个动手的男人叫徐小桐,学过杀牛宰羊,手上的力道比一般人狠得多。
张松雪把车开到黄河东路一个废弃停车场,两人趁着四周没人,把陈俊红的尸体抬进后备箱,用抹布擦干净座位和车窗上的血迹,又摘下假车牌,换上真车牌。
“这是两万,你先拿着,剩下的等事儿办完再说。” 张松雪从手提包里抽出两沓钱递给徐小桐,自己则拦了辆公交车回新乡。
2005 年6 月 8 日下午两点整,他用新办的手机号给吕德彬发了那条勒索短信 , 这场 “绑架戏”,必须演得逼真。
徐小桐开着帕萨特,一路向南,目标是 300 多公里外的唐河县虎山水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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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河县虎山水库
他早就打听好了,那水库水深,面积广,里面藏着几十斤甚至上百斤的大鱼,只要把尸体扔下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天快黑的时候,帕萨特停在水库边的树林里。
徐小桐从后备箱拖出陈俊红的尸体,一股血腥味混着夏日的湿热空气扑面而来。
他从车里拿出半瓶白酒,猛灌几口,剩下的全洒在尸体上,嘴里念念有词:“大姐别怪我,要怨就怨吕德彬,他不点头,谁敢动你?我给你送行了,早死早托生……”
酒精壮了胆,徐小桐从后备箱拿出一把锋利的杀猪刀 。
他蹲在地上,熟练地将尸体分解成十块,每一块都用麻绳绑上一块大石头。
然后他把尸块放进汽车轮胎里,借着轮胎的浮力,一点点推到水库深水区。
夜里的水库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水下传来的 “哗啦哗啦” 声 。
那是大鱼闻到血腥味,成群结队游过来争食的声音。
徐小桐往返了五趟,每次把尸块推下去,都能感觉到水下有东西撞到他的腿,滑腻腻的,吓得他浑身发抖。
“妈的,这钱真不好赚。” 徐小桐回到岸边,把凶器和带血的衣服扔进水库,发动汽车准备离开。
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张松雪那个人,之前因为诈骗、故意伤害坐过牢,看着就像个软蛋,要是警察找上门,肯定会把自己供出来。
张松雪不仅开车,还负责跟上家联系,只要杀了张松雪,自己跟这件事的联系就断了。
徐小桐咬咬牙,调转车头往新乡开。
可天不遂人愿,晚上 11 点多,一场瓢泼大雨突然落下,他实在困得不行,找了个小旅馆想睡一觉再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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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图
迷迷糊糊中,房门被 “哐当” 一声踹开,刺眼的手电筒光照在他脸上。
“不许动!警察!” 几名穿着警服的人冲进来,一把将他按在地上。
徐小桐挣扎着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张松雪,脸色惨白 。
原来警方早就顺着通话记录找到了张松雪,他一被抓就全招了。
警方根据徐小桐的供述,赶到虎山水库打捞。
三个船工在水库里捞了七天,只找到几块零碎的尸骨,大部分都已经被大鱼吃掉了。
法医看着那几块沾着水草的骨头,皱着眉说:“凶手处理得太干净了,这案子不简单。”
陈俊红 “被绑架” 的消息在省政府家属院传开后,人们的反应很奇怪 。
没有太多同情,反而有人私下议论:“说不定是她自己惹了麻烦,她平时那样……”
没人忘记,2004 年 4 月的那个晚上,有朋友去吕德彬家做客,亲眼看见陈俊红拿着水果刀追着吕德彬跑,吕德彬吓得绕着客厅的沙发躲,脸上还带着抓痕。
最后还是朋友拦住陈俊红,吕德彬才趁机躲进书房,锁上门,隔着门都能听见他的喘气声。
更离谱的是 2004 年春节,吕德彬偷偷给前妻的女儿送了几张购物券,被陈俊红发现后,她闹了整整三天,最后拿着刀逼吕德彬下跪,让他发誓 “永远不给那个丫头一分钱,否则就尻死亲娘”。
吕德彬没办法,只能跪在客厅的地板上,头低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还有一次,吕德彬的侄子结婚,他跟陈俊红商量了十几次,才敢送两千块钱。
结果陈俊红当着亲戚的面大骂:“你侄子是你爹啊?你老爹死了又找个小爹?把家里的钱都拿去孝敬他得了!” 说着就拿刀刺向吕德彬的腰部,鲜血瞬间浸透了他的裤子,差点伤到要害。
久而久之,“悍妻” 成了陈俊红的标签,有人说她是 “小人得志”,从农村出来的保姆突然变成省长夫人,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也有人说她是因为生了儿子,觉得自己功劳大,才敢这么嚣张。
可没人知道,陈俊红的 “彪悍” 背后,藏着她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