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寄来6斤棉被，我给女儿盖，但女儿总说冷，我就把被子剪开来

立冬那天，我收到个邮政大包，沉甸甸的，抱在怀里差点没站稳。拆开一看，是一床大红的棉被，边角还缝着我婆婆最拿手的莲花图案，针脚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她熬了好几个晚上的成果。

我婆婆在乡下，一辈子省吃俭用，连买菜都要跟小贩讨价还价半天。去年我随口提了一嘴，说城里的冬天干冷干冷的，孩子晚上总踢被子，她就记在了心里。这次打电话，她特意跟我说：“这被子我弹了三遍，足足六斤重，棉花是咱自家地里种的，干净暖和，保准你闺女晚上睡得香。”

我当时听得心里热乎乎的，赶紧把被子晒了晒，晚上就给女儿换上了。大红的被子铺在床上，看着就喜庆，女儿也稀罕得不行，睡前还拿手摸了摸，说：“妈妈，这被子好软呀。”

可没想到，才盖了第一晚，女儿就半夜哭唧唧地爬我床上了，小鼻子冻得通红，抱着我直嚷嚷：“妈妈，被子不暖和，我冷。”

我当时还笑她，说：“这可是六斤的厚棉被，咋会冷呢？肯定是你踢被子了。”

我把她抱回小床，又给她掖了掖被角，还特意把被子往她脖子那儿拢了拢，才回自己房间。

结果第二天早上，我去叫女儿起床，发现她缩成一团，整个人裹在被子里，小脸还是冰凉的。我伸手摸了摸被子，外面是温的，可掀开一看，里面的棉花居然是一块一块的，硬邦邦的，根本没蓬松开。

我当时有点纳闷，婆婆明明说弹了三遍，怎么会这样？但转念一想，老人家年纪大了，可能眼神不好，没弹匀实，也正常。我没当回事，把被子抱到阳台上又晒了一天，还拿棍子敲了敲，想着把结块的棉花打散点。

晚上给女儿盖上，我还特意问她：“今天这被子软和点没？”

女儿眨巴着大眼睛，点了点头，可到了后半夜，她又哭着跑过来了，说：“妈妈，还是冷，我脚都冻僵了。”

这下我有点犯嘀咕了。这床被子看着厚实，六斤重呢，怎么会不保暖？难道是女儿体质弱，怕冷？可我盖的薄被子都觉得热，她盖这么厚还喊冷，实在说不过去。

接下来几天，我特意留意了一下。白天把被子晒透了，敲得松松软软的，晚上盖的时候确实暖和，可到了后半夜，棉花就又结成了块，贴在身上冰冰凉的，跟没盖东西似的。

我老公看我天天对着被子发愁，就说：“要不咱别给孩子盖了，放衣柜里吧，妈一片心意，别辜负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不是滋味。婆婆知道了，得多伤心啊？她一辈子没出过远门，这次为了寄这床被子，特意走了十里山路去镇上的邮局，光邮费就花了她好几十块，那可是她好几天的菜钱。

可看着女儿天天晚上冻得睡不好，我又心疼。那天晚上，女儿又说冷，我摸着她冰凉的小手，心里一横，心想：不行，我得看看这被子到底咋回事。

我找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地沿着被子的边角剪了个小口。本来想着就剪个小缝，看看里面的棉花情况，可这一剪下去，我就愣住了。

从剪口处露出来的，哪里是雪白的新棉花？分明是一些发黄的旧棉絮，还有一些碎布头，甚至还有几根毛线头，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被压得死死的。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手都有点抖。我赶紧把口子剪大了点，把里面的东西掏出来一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这哪里是什么新棉花，全是婆婆攒的旧东西——旧毛衣拆的毛线，旧床单撕的布头，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旧棉絮，混在一起，外面裹了一层新棉花，看着光鲜亮丽，里面全是破烂。

我蹲在地上，看着手里那些发黄的旧棉絮，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

我突然想起，去年回婆家的时候，看到婆婆的床头堆着一大堆旧衣服，我当时还说：“妈，这些衣服都旧了，扔了吧，占地方。”

婆婆当时赶紧把衣服搂在怀里，说：“别扔，别扔，这些都是好东西，留着有用。”

我当时还笑她太节俭，现在才明白，她是留着给我们做被子呢。

她哪里是弹了三遍棉花，她是把那些旧衣服拆了洗，洗了晒，晒了又撕，一点一点攒起来，又在外面缝了一层新棉花，做成了一床六斤重的被子。她知道我们在城里不容易，舍不得花钱买厚被子，就想着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们一点温暖。

她怕我们嫌弃，所以特意在外面缝了漂亮的莲花图案，还跟我们说，这是自家种的新棉花。

我抱着那床被子，哭得稀里哗啦。老公听见动静，从房间里出来，看到地上的棉絮，也沉默了。

我擦干眼泪，把那些旧棉絮一点一点掏出来，又从衣柜里翻出我们家新弹的棉花，一针一线地往被子里填。女儿也跑过来，蹲在我身边，帮我递棉花，还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们把被子变暖和，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我摸着女儿的头，说：“是啊，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那一晚，我缝到了后半夜，把被子里的旧棉絮全换成了新棉花，又重新缝好了边角的莲花图案。

第二天晚上，女儿盖着换了棉花的被子，睡得特别香，一夜都没醒，早上起来，小脸红扑扑的，跟我说：“妈妈，今天的被子好暖和呀。”

我给婆婆打了个电话，跟她说：“妈，您寄的被子太暖和了，闺女晚上睡得可香了，再也没喊冷了。”

电话那头，婆婆笑的声音都颤了，说：“暖和就好，暖和就好，我就怕你们冷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那床大红的被子，心里五味杂陈。

这床被子，哪里是六斤重的棉花，分明是婆婆沉甸甸的爱啊。那些旧棉絮，是她一辈子的节俭，是她对儿孙的牵挂，是她能给我们的，最掏心掏肺的好。

后来，我再也没跟婆婆提过被子的事。那床被子，女儿盖了好几年，边角都磨破了，我还是舍不得扔。

因为我知道，那里面缝着的，是一个老人最朴素的爱，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