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老马的退休生活，是从“捡”到一条狗开始的。
老马是个老实人，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机修，退休金不高不低，够他和老伴儿（三年前走了）过日子。现在，就剩他自己，还有这条叫“旺财”的土狗。
这天，老马拎着布兜去早市买菜。
“李嫂，来半斤青菜，一根萝卜。”老马声音洪亮。
卖菜的李嫂麻利地称好，递过去：“马大哥，今儿天好啊。一共六块五。”
老马递过去一张十块的。李嫂正忙着给别人称重，头也没抬，抓了一把零钱塞给老马。
老马捏着钱走了几步，停下了。他低头数了数，不对，手里攥着一张五十的，还有几张一块的。李嫂把五十当成十块的找给他了。
老马二话不说，掉头挤回摊子前。
“李嫂，你找错了！”
李嫂一愣，以为菜给少了，赶紧说：“哎呀马大哥，我这忙昏头了，少您……”
“你多给我四十！”老马把那张五十的拍在摊子上，“这是十块的，你拿好。”
李嫂这才反应过来，涨红了脸：“哎哟！老马，这……这我都没注意！真是……太谢谢你了！现在哪找你这样的人！”
老马摆摆手，把自己的十块钱换回来：“不是我的钱，拿着烫手。”
他拎着菜，吹着口哨，回家给旺财做饭去了。
02
同住一个老小区的，还有个“名人”，吴老三。
吴老三四十来岁，游手好闲，正经工作没有，就爱凑在小区花园的棋盘边上。他不是下棋，是“借钱”。
“赵大爷，今儿手气怎么样？支援兄弟二百块钱，明儿我准还您四百！”吴老三蹲在老赵棋盘边，嬉皮笑脸。
老赵正走到“将军”的关键时刻，被他一搅和，思路断了，没好气地“啪”一声放下棋子。
“滚！你上次借我的五十块钱还了吗？你那张嘴，比那下水道还臭，只进不出！”
吴老三脸皮厚，也不生气：“赵大爷，话不能这么说，谁没个手紧的时候？您就行行好……”
“没钱！一分都没有！赶紧走，别耽误我下棋！”
吴老三看讨不到便宜，骂骂咧咧地站起来。刚走两步，看见一只流浪猫正趴在墙角晒太阳。
吴老三心里那股邪火没处发，走过去，抬脚就冲那猫肚子猛地一踹！
“喵——！”
流浪猫惨叫一声，滚出老远，挣扎着跑了。
“妈的！老东西不给钱，连个畜生都敢冲我横！”吴老三往地上啐了一口。
棋盘边的老头们都皱起眉头，但谁也不想惹这个泼皮。
“作孽哦……”有人小声嘀咕。
03
老马和吴老三，本是两条道上的人。但他们都认识另一个人——张婶。
张婶六十出头，是小区里的热心肠，可惜命不太好，老伴儿走了，儿子在深圳打工，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这天下午，老马牵着旺财在楼下溜达。正巧碰到张婶买菜回来。
旺财一看见张婶，就摇着尾巴凑过去。
“哎哟，旺财！”张婶最喜欢这狗，赶紧从兜里掏出一根火腿肠，剥了皮喂给它。
“老马，你这狗养得真精神。”张婶笑着说，“不像我，一个人在家，冷冷清清的。我那儿子，又说忙，中秋节都不回来。”
老马安慰道：“孩子们忙，也是为了日子过得好点。”
“好啥呀。”张婶叹了口气，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
她手上戴着一个样式有点老的金戒指，但擦得锃亮。
“这是我老头子走之前给我买的，说是给我留个念想。”张婶絮叨着，“他说我这人糊涂，怕我以后没钱了，留个金的，值钱。”
老马点点头：“老哥对你真好。”
两人正说着话，都没注意到，不远处的花坛阴影里，吴老三正盯着张婶手上的金戒指，眼神发直。那戒指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吴老三最近手气差，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债，正被人追着要钱。
04
第二天，小区里就炸了锅。
张婶不见了！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卖菜的李嫂。
“张婶昨天就跟我说好了，今天早上来拿我给她留的土鸡蛋，可我这摊子都快收了，她人还没影儿呢！”李嫂在小区门口跟人念叨。
老赵也说：“是啊，她每天早上雷打不动要去公园跳扇子舞的，今天她们那个舞蹈队都跳完了，也没见她人。”
老马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昨天张婶还说儿子中秋不回来，心里孤单。
他赶紧跑到张婶住的三号楼，敲了半天门。
“张婶？张婶！在家吗？”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马贴着门听，连电视声、收音机声都没有。他试着拧了一下门把手，门锁着。
“坏了，”老马对跟过来看热闹的邻居说，“张婶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她有高血压！”
大家赶紧叫来了社区主任，主任又联系了张婶的儿子。儿子在电话那头急得不行，说他妈一个人住，拜托大家赶紧想办法。
最后，只好报警。
警察来了，找了开锁师傅。门一打开，屋里静悄悄的。
警察进屋查看，老马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整整齐齐，不像是被抢劫的样子。
但是，一个细心的女警发现了问题。
“卧室的梳妆台，这个首饰盒是开着的。”
大家凑过去一看，首饰盒里空空如也。
老马心里一沉，他急忙问：“张婶平时戴的那个金戒指呢？”
“对！”李嫂也想起来了，“她那个金戒指从不离手的！说是她老伴儿的遗物！”
警察在屋里又搜了一圈，张婶的钱包还在，里面的几百块现金也没动。但她的手机、身份证，都不见了。
“这不像是图财。”一个老警察沉吟道，“倒像是……熟人作案，或者，她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老马反驳，“她能去哪？她跳舞的扇子、鞋子都还在家呢！而且她走了，干嘛只带走金戒指和手机？”
人群里，吴老三也挤着看热闹。他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皱着眉说：“八成是跟哪个老头子跑了吧？这年头，老太太也时髦得很。”
他话音刚落，老马就瞪了他一眼：“吴老三！你少在这胡说八道！张婶不是那样的人！”
吴老三撇撇嘴：“我就是猜猜。马大爷，您这么激动干嘛？”
警察瞪了吴老三一眼：“行了，都别围着了，散了吧。我们要保护现场。我们会立案调查的。”
05
张婶失踪的第二天晚上，下起了大暴雨。
老马一整晚都睡不踏实。他总觉得张婶出事，和吴老三脱不了干系。但他又没证据。
“哗啦啦——”的雨声，搅得人心烦意乱。
到了后半夜，老马刚有点睡意，突然，睡在窝里的旺财“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旺财冲着阳台的方向，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旺财，怎么了？”老马被惊醒了。
“汪！汪汪！汪汪汪！”
旺财突然开始狂吠！
这叫声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又尖又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和愤怒。
“别叫了！”老马赶紧开灯，“大半夜的，吵到邻居了！”
老马披上衣服下床，想去安抚旺财。
可旺财根本不理他，它焦躁地在客厅里打转，然后猛地冲向阳台。
阳台上摆着几盆花。其中有一盆是最大的落地陶瓷盆，里面栽着一棵半人高的发财树。
这盆花是老马昨天下午刚从楼下的花鸟市场买回来的。张婶失踪后，他心里堵得慌，就想买点绿色植物，换换心情。
旺财就冲着那盆新买的发财树，叫得更凶了。
“汪！汪汪汪！”
它一边叫，一边用爪子疯狂地刨着花盆里的土。
“你疯了！旺财！”老马赶紧跑过去拉它，“这刚买的！你刨它干嘛！”
老马使劲拽着旺财的项圈，想把它拖走。
旺财被拽得直翻白眼，但还是死命地往花盆上扑。
就在老马跟它较劲的时候，旺财突然“呃”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
它开始剧烈地咳嗽，然后“哇”的一声，张嘴吐了。
老马吓了一跳，以为它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旺财！你没事吧？”
老马赶紧凑过去看。旺财吐出来的，不是狗粮，也不是脏东西。
而是一团混着泥土的口水。
在口水和泥土中间，有一个小小的、黄澄澄的东西，在灯光下闪着光。
老马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把那个东西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金戒指。
老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他认得这个戒指！这……这就是张婶天天戴在手上，她老伴儿留给她的那个遗物！
06
老马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张婶的戒指……怎么会……怎么会在旺财的嘴里？
旺财吐出戒指后，好像更激动了，它不顾一切地挣脱老马，又扑向那个大花盆，用爪子死命地刨着土，一边刨，一边发出凄厉的“呜呜”声。
老马看着手里的戒指，又看看那盆新买的发财树，一个极其荒谬、极其可怕的念头涌了上来。
这盆花……是昨天下午买的。
张婶……是昨天白天失踪的。
戒指……是旺财从这盆花的土里刨出来的。
“不……不会的……”老马的声音都在发抖。
他再也顾不上别的，抓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按下了“110”。
“喂！警察同志！我……我……张婶！张婶的戒指！在我家！在花盆里！”他语无伦次地喊着。
暴雨的夜晚，警笛声很快由远及近。
几分钟后，两个警察冲进了老马家，还是白天来的那个老警察和那个年轻警察。
“老马！你慢点说！怎么回事？”老张看老马脸色惨白，赶紧问。
老马哆哆嗦嗦地把手摊开，金戒指躺在他手心。
“这是张婶的戒指……我家狗，旺财，它……它刚从这个花盆里……刨出来的，然后吐了出来……”
老张和小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狗从花盆里刨出来的？”小李简直不敢相信。
“千真万确！”老马指着还在花盆边上焦躁打转的旺财，“它吐完，就一直扒这个花盆！警察同志，这个花盆……是我昨天下午刚从楼下花鸟市场买回来的！”
老张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快步走到那盆半人高的发财树前。土很新，有明显被狗刨过的痕迹。
“花鸟市场？”老张回头问，“哪个花鸟市场？你买的时候，这土就是这样的？”
“是……是啊，就楼下那个‘四季春’花市。我买的时候就带土的，这么大一盆，他们说营养土都配好了，我就直接搬回来了……”
老张死死盯着那盆土，他忽然蹲下身，抓起一把土闻了闻。
除了泥土的腥味，似乎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淡淡的异样气味。
“小李！”老张沉声喝道。
“到！张队！”
“拿工具来！把这花盆……给我挖开！”
“现在？”小李愣了一下。
“现在！马上！”
小李不再犹豫，立刻从勘查箱里拿出一把小号工兵铲和一把刷子。
老马被请到了沙发上，他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旺财被老马抱在怀里，但它还是躁动不安，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威胁声，眼睛死死盯着那盆花。
小李开始小心翼翼地往外挖土。
一铲，两铲……都是普通的黑褐色营养土。
“张队，好像没什么……”
“继续挖！”老张的眼睛像鹰一样盯着。
小李只好继续。
又挖了几铲，工兵铲“当”的一声，好像碰到了什么硬物。
“等等！”老张喊停。
小李用手拨开表面的土层，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角，露了出来。
小李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张队……这……这下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