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9月20日清晨,北京城的秋风透出薄凉。中南海东墙下,朱光快步而行,怀里揣着火车票,南下广州的命令就在口袋里“咯吱”作响。就在这拐角,他撞见了同样散步的毛主席。主席抬眼,似笑非笑地问:“哪一位?”朱光昂头答:“我,朱光是也。”一句古风自报家门,引得毛主席哈哈大笑,“你不怕我把你忘喽?”朱光摇头:“忘不了的。”短短数语,把彼此十余年的交情拉得更紧。
那天的对话很快在中南海传开——这位即将领命南下的市委书记,十三年前还是长征队伍里戴着脚镣的“囚犯”。不少人纳罕:脚镣、长征、广州市长,这些词如何能连到同一个人身上?要弄明白,就得把时钟拨回1934年的鄂豫皖。
![]()
小河口会议上,朱光公开顶撞张国焘,认定“东进才有活路”。一句犯忌的话,当场换来铁镣。张国焘却没有枪毙他——原因很现实,朱光会绘图、会写大字,野外行军离不开这样的人才。于是,一副十来斤重的镣铐把他和红四方面军绑在一起,翻雪山、过草地,一路摇出叮当声。
队伍穿过阿坝草原时,雨水没过膝盖。押解他的年轻战士偷偷问:“朱秘书长,还撑得住吗?”朱光咧嘴:“脚镣不咬人,饥饿才咬人,走!”短短一句方言夹杂着倔强,周围士气立刻被点燃。不得不说,那副脚镣在草地上留下的深深浅浅痕迹,比任何口号都管用。
![]()
1936年,三大主力会师后,朱光获得自由,党籍也恢复。中央宣传部缺人,他被推上去当科长。有人取笑他“脚镣一摘就成领导”,朱光淡淡一句:“镣铐也是履历。”那年冬天,中国文协成立,他与廖承志把德国剧本《炭矿夫》搬上舞台,演出时灯泡昏黄,观众却掌声雷动。
剧场里来了位特别观众——毛主席。看完《血祭上海》,主席在后台拍了拍朱光肩膀:“剧里有血,也要有光。”后来鲁迅艺术学院筹建,主席一句话,“让朱光当秘书长”,他就此扎根延安。
延安的窑洞夜深风凉,朱光常守着煤油灯抄古诗词。有人感慨:“书卷气浓得要滴水。”毛主席乐道:“好,文化人也要能打仗。”自此,两人谈诗论兵,多了份惺惺相惜。
![]()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不久,新中国各地急需行政骨干。长春市委书记朱光被点名南下。动身前,他先拜见同宗长者朱德。两人并肩在庭院里踱步,谈到新政务、谈到岭南水网,忽然“偶遇”主席,才有了开头那段笑谈。
接到调令的第四天,朱光抵穗。彼时广州街市电灯昏暗,秩序松散。开会第一句,他没有讲政治口号,而是问:“城市缺什么?”回答杂乱,他抬手写了三个大字——“安、米、电”。抓治安、稳粮价、复供电,这三个方向随后成为广州的管理主轴。
![]()
1950年夏,台风“毕丽”突袭珠江口,百年潮漲。朱光连夜坐木船巡堤,衣裤湿透。第二天《广州日报》登出一行小字:“市长半夜堵决口”,市民茶铺里议论纷纷:“这回是真管用的人来了。”广州经济很快恢复,手工业改造、珠江大桥勘测、华南地区首家传染病医院,都在他的批示下启动。
有意思的是,朱光仍保留艺术“恶习”。见到旧楼墙面残破,他随手写下一句隶书“清风徐来”,拆除工人当成指示,硬是把那面墙保留并修缮。几十年后,那四个字还在沿江路金光闪闪。
11年里,朱光接待中央首长多达二十余批。费用报表只有薄薄几页,开支精确到“灯油一斤”,审计组试着挑刺,却无从下手。有人暗地佩服:“这副脚镣,比规章还管用。”
![]()
1960年,他被调回北京,担任对外文化联络委员会副主任。出访亚洲时,记者询问长征旧事,他轻描淡写:“戴镣铐走路,步子也得稳。”访谈稿刊出后,远东多国将“镣铐长征”作为中国革命意志的象征,海外媒体第一次记住了朱光这个名字。
1965年,朱光再转安徽,任副省长。淮河治理会上,他摁着地图,一口气圈出四个险段,工务人员暗自惊叹:“还是那个会画图的朱光。”洪水季节,他蹲在大坝迎风吃干馍。有老农悄悄说:“省长来的架势,像当年长征一样。”
![]()
1969年1月,朱光因病去世,终年63岁。骨灰安放那天,同事把一段生锈脚镣放进盒内——并非象征苦难,而是提醒后人:制度可以约束人,信念也能自觉为链。朱光用脚镣走完长征;后来,他用规矩走完一生。
毛主席当年那句“你不怕我把你忘喽?”如今听来,倒像是一声玩笑里的肯定。确实,朱光并没有被忘记;不仅没有,反而因为那副镣铐与那声清朗的回答,更显得人如其名,有光。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