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解2025｜冰川（上）：两极之殇

2025是国际冰川保护年。冰川，既被誉为“白色宝藏”，又被誉为“固体水库”。它以冰的形式长期储存地球上约70%的淡水，远超湖泊、河流和地下水的总量，在调节全球气候、保护生物多样性方面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然而，随着气候变暖，全球冰川正以惊人的速度消融，对全球生态系统和水资源安全构成严峻挑战。

当地时间2025年2月7日，格陵兰伊卢利萨特，一艘破冰船从伊卢利萨特冰山穿过。2004年，伊卢利萨特冰峡湾被列入联合国世界自然遗产名录，人们将这里称为世界“冰山之都”。视觉中国 图

格陵兰和南极洲分别位于地球的两极，它们广袤的冰盖在调节地球气候、全球海洋环流以及决定海平面上升的速度和幅度方面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这片地域曾被视为永恒不变的冰冻疆域，但自1990年代以来，两个冰盖的损失已翻了两番，使它们更接近跨越不可逆转的阈值，从而将在未来数千年影响人类。

两极海冰减少，纪录屡被打破

极地海冰对于维持宜居的全球气候至关重要。卫星记录显示，自1979年以来，两极海冰覆盖面积已减少40%-60%。其中，南极海冰的急剧减少主要集中在2016年之后。2025年2月，两极合计的全球海冰覆盖范围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低纪录。

2025年北极和南极海冰覆盖量降至历史最低水平。视觉中国 图

北极（蓝线）和南极（红线）海冰最大范围1979年–2025年。北极和南极海冰范围已连续数月处于历史低位，且全年持续减少。图片来源：美国国家冰雪数据中心（NSIDC）数据。

欧盟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局报告指出，2025年3月，北极海冰覆盖范围创下同期历史最低纪录。这已是北极夏季海冰面积连续第18年（2007-2024年）在9月降至异常低值。与此同时，南极海冰也在2023年9月出现创纪录的低最值。2025年2月，全球两极海冰覆盖总面积跌至历史最低点。

位于南极半岛东部的赫克托里亚冰川。新华社 图

当地时间2025年2月24日，卫星图像显示，南极韦德尔海中的A23a冰山正逐渐接近南乔治亚岛。英国南极调查局于3月4日表示，全球最大的冰山似乎已经搁浅，南乔治亚岛的野生动物繁殖地可能会遭受冲击。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7月24日，欧洲哥白尼哨兵2号卫星公布的图片显示，南极布伦特冰架发生大规模冰块断裂（左图为2022年10月25日冰架的裂缝和裂隙，右图为2023年1月24日冰山从冰架脱离）。视觉中国 图

海冰不仅在范围上减少，而且在厚度上也减少。北冰洋曾广泛覆盖的、厚度可观的“多年冰”已几近消失，冰龄超过两三年的海冰占比已不足10%。南极海冰的锐减则直接影响着驱动全球海洋环流的南极底层水的形成。研究表明，威德尔海海冰减少40%，导致该区域底层水生成量下降近三分之一。

当地时间2025年3月7日，格陵兰努克，航拍图展示了冰山和漂浮在水面的冰块背后落下的太阳。美国国家雪与冰数据中心（NSIDC）于2025年3月27日宣布，今年北极海冰达到的峰值是47年来卫星记录中最低的，全球在不断加剧的人为气候变化的影响下持续升温。视觉中国 图

2025年8月30日，在距离中国第15次北冰洋科学考察队长期冰站作业结束还剩一天时，一只北极熊妈妈带着两只熊宝宝出现在了考察队员搭乘的“雪龙2”号极地科考破冰船船边。新华社 图

未来海冰的存续对当前和未来人类温室气体排放极为敏感。如果到2100 年全球保持平均温度1.5°C或更低，海冰可能从 2070 年代及以后开始缓慢恢复。然而，至少在 2050 年前出现一次无冰的北极夏季似乎越来越有可能，并且夏季无冰期将随着额外的变暖而延长。如果全球平均温度达到 2°C 或以上，将导致北极每年夏季都出现无冰状况，也会带来高风险和不可预测的全球影响。

冰盖消融加速，触发海平面上升“警报”

过去二十年，两极冰盖的冰量损失速率显著加快。数据显示，自2000年以来，格陵兰冰盖年均损失约2790亿吨，南极冰盖年均损失约1490亿吨。驱动这一过程的是全球变暖。变暖的空气加剧冰面融化，而更关键的是，变暖的海水正从底部侵蚀支撑冰川的冰架，导致上游陆地冰川加速入海。

当地时间2025年2月17日，格陵兰努克附近的库诺克岛，冰块在海中浮动。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2月19日，土耳其国家南极科学考察队在南极的马耳他州珉岛进行研究。该复合图像展示了过去两年南极珉岛冰川的融化情况，反映气候变化的影响。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7月4日，德国不来梅哈芬，阿尔弗雷德·韦格纳研究所（AWI）冰冻圈科学教授在冰实验室的桌上整理几块来自南极的冰样本。研究团队正在检测超过120万年的冰，以获取南极气候和环境变化的数据。视觉中国 图

英国《自然-地球科学》杂志在11月3日发表的一项新研究显示，南极半岛的赫克托里亚冰川在2022年末短短两个月内退缩近半。这是有记录以来南极冰川最快的后退速度。研究人员警告，若大型冰川也以此速率崩解，将对海平面产生“灾难性影响”。

过去三十年来，海平面上升速度翻了一番，对沿海地区造成的破坏大大增强。据政府间气候变化专门委员会（IPCC）评估指出，在高排放情景下，仅两极冰盖的变化就可能在本世纪内贡献数十厘米的海平面上升，直接威胁全球数亿沿海人口，并加剧风暴潮灾害。

当地时间2025年4月30日，塞拉利昂，尼扬盖岛上的航拍图。根据塞拉利昂国家灾害管理局（NDMA）和国内流离失所监测中心（IDMC）于2024年6月进行的一项研究，塞拉利昂沿海地区居住的两百多万人口正受到海平面上升的威胁。这项研究强调，这个西非国家是世界上受全球变暖威胁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其沿海地区“极易受到气候变化影响和人类活动导致的日益频繁和严重的侵蚀和海平面上升现象的影响”。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8月9日，菲律宾哈戈诺伊（Hagonoy）蒂巴瓜因岛（Tibaguin Island），一名女孩望向家中部分被海水淹没的窗外（水位因潮水上升而上涨）。在菲律宾的沿海社区，多年来海水持续上升——这种缓慢但无情的侵蚀源自南极冰层融化、长期无节制抽取地下水导致地面下沉，以及全球变暖引发的海洋膨胀。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3月24日，英国肯维岛，专家表示，由于气候变化导致海平面上升，低洼的肯维岛可能在2030年之前被淹没，而沿海地区可能在短短16年内就会被海水淹没。视觉中国 图

临界点风险迫近，全球系统连锁反应加剧

《自然》杂志近期综述指出，南极环境正出现一系列急剧变化迹象，包括海冰范围的快速状态转变、生态系统重大变化以及南极绕极环流加速放缓等。研究警示，即使在低排放路径下，西南极冰盖不可逆转的失冰临界点也可能被跨越。

冰川与冰盖的消失，其影响远超海平面。首先，大量淡水注入海洋，可能干扰如大西洋经向翻转环流（AMOC）等关键海洋环流，引发全球气候模式紊乱。其次，冰面缩小削弱了极地反射阳光的能力，形成“变暖-融冰-吸收更多热量-加速变暖”的恶性循环。此外，冰封下古老温室气体的潜在释放，也为全球生态增添了巨大不确定性。

美国地质调查局提供的这张未注明日期的照片显示，阿拉斯加北坡的美国国家石油储备区内，永冻土形成了网格状图案。该储备区由美国土地管理局管理。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2月16日，南极洲的企鹅。土耳其第九次国家南极科学考察队在南极开展了关于人为污染物及该大陆鸟类种群的研究，以保护南极的动植物群。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3月4日，在南极海域的座头鲸。土耳其第九次国家南极科学考察队在南极开展了关于人为污染物及该大陆鸟类种群的研究，以保护南极的动植物群。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9月18日，俄罗斯远东楚科奇地区的科卢钦岛，一只北极熊出现在一个废弃的研究站。全球气候变化，导致北极熊摄取食物的区域变小。视觉中国 图

当地时间2025年7月15日，挪威斯瓦尔巴群岛。在日益变暖的气候中，冰川不断消融，正悄然改变着这片极地生态——许多依赖海洋生物为食的鸟类，正面临食物短缺的生存挑战。视觉中国 图

据《中国科学报》消息，一份10月发布的报告指出，热带珊瑚礁不可逆消亡的临界点已经突破，地球可能很快就会越过亚马孙雨林退化、格陵兰岛和南极西部冰盖崩塌以及南极海冰消融的临界点。

冰岛瓦特纳冰川。视觉中国 图

“冰川是沉默的气候编年史，但它们现在的‘诉说’方式却如同警钟。”一位极地气候学家指出，“每一份减缓温室气体排放的努力，都是在为稳定这些巨型冰体、从而为我们自身未来的安全争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它迫使全人类共同思考：我们将留给后代一个怎样的海岸线，以及一个怎样的世界。

海报设计 白浪

图文来源：新华社、央视新闻、中国科学报、世界气象组织、联合国、2025年国际冰川保护年、2025年世界水日报告、2025年世界冰冻圈状况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