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人名地名皆是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01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很足,吹得人后颈发凉。
这是技术部的一场转正评审会,主角是入职三个月的应届生周明。作为带教导师,林川坐在评委席的左侧,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周明的项目报告。
这三个月里,这份报告上的每一个代码模块,每一个逻辑架构,甚至是每一行注释,林川都看过,都改过。他看着周明从一个连Git命令都敲不利索的菜鸟,变成了现在能站在台上侃侃而谈的“准工程师”。
“以上就是我在试用期间参与的核心模块开发,感谢各位评委聆听。”周明结束了他的PPT演示,深深鞠了一躬。
他的表现无懈可击。逻辑清晰,语气自信,就连回答问题时的眼神交流都恰到好处。林川靠在椅背上,心里涌起一股淡淡的欣慰。虽然这小子平时心思稍微重了点,但技术底子确实是打下来了,没白费自己那几十个通宵的陪练。
“讲得不错。”陈峰率先开口了。他是技术部的另一位资深工程师,也是林川竞争技术经理职位的最大对手。
陈峰笑眯眯地看着周明,那眼神亲切得有些过分:“小周啊,我看你在这个并发处理的模块上做得很有新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还是林工教你的?”
这是一个陷阱题。说是自己想的,显得狂妄;说是师父教的,显得没能力。
周明顿了一秒,目光迅速掠过林川,然后坚定地看着陈峰:“思路是林哥给的,具体的实现细节是我查资料完善的。林哥教我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
回答得滴水不漏。既捧了师父,又展示了自己。
陈峰带头鼓起了掌:“好,好一个知其所以然。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当年强。”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部门总监赵国强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保温杯,眼皮都没抬一下:“行了,既然大家都听完了,那就投票吧。按照流程,满分10分,低于6分淘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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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强的目光在林川和陈峰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最后落在林川身上:“林川,你是带教人,你先表态。”
林川坐直了身子。这一刻,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
如果投赞成,甚至给高分,赵国强会不会觉得他在拉帮结派,给自己未来的经理竞聘拉票?如果给低分,显然违背良心。
“赵总。”林川把那张早已填好的弃权票推了出去,“按照公司回避原则,我是周明的直接带教,这一票我弃权。我相信大家的眼光。”
赵国强拿着保温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他深深看了一眼林川,随后点点头:“林川这样做,讲规矩。行,那就记弃权。”
投票继续。
林川没有注意到,当他说出“弃权”两个字的时候,站在台上的周明,原本紧绷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那个年轻人抬起头,看向林川的眼神里,那一瞬间的复杂情绪,浓烈得仿佛能滴出墨来——有失望,有怨恨,还有一丝决绝。
但林川没看见。他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心里盘算着下周那个关键的项目汇报。那个项目要是拿下来,技术经理的位置基本就稳了。
“全票通过。”赵国强的声音宣布了结果。
散会时,大家陆陆续续往外走。林川特意落在后面,走到周明身边,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表现不错。”林川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转正了就是正式员工了,以后对自己要求要更严,别给我丢人。”
周明转过身,脸上挂着那种标准的、憨厚的笑容,但笑意没达眼底:“谢谢林哥栽培,我一定……好好干。”
“晚上组里聚餐,庆祝一下?”林川问。
“不了林哥。”周明低下头,避开了林川的视线,“今晚有点私事,改天吧。”
林川也没多想,摆摆手:“行,那下周再说。回去把那个Bug修了。”
“知道了。”
周明抱着电脑走出了会议室。林川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今天的徒弟有点奇怪,背挺得太直了,直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回到工位上,下午的工作一切如常。键盘的敲击声此起彼伏,偶尔夹杂着几句讨论。
快到五点的时候,林川去茶水间接咖啡。路过行政部的时候,他听到几个小姑娘在窃窃私语,一看到他过来,声音戛然而止,眼神闪烁地散开了。
林川皱了皱眉。这种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难道是因为自己弃权的事传出去了?大家觉得我不近人情?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海。只要行得正坐得端,就不怕别人说什么。这是林川一贯的信条,也是他这七年能在技术部立足的根本。
但他忘了,在职场这个巨大的名利场里,有时候光有技术和正直,是远远不够的。
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总是平静得可怕。
02
下午五点二十,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林川正在调试一段棘手的代码,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孙蕾”的名字。
“喂,孙主管。”林川夹着电话,手指还在键盘上飞舞。
“林川,你来我办公室一趟。现在。”孙蕾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那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冷硬,和平时那个会开玩笑喊他“林大才子”的孙蕾判若两人。
“急事?我这儿代码刚跑一半……”
“很急。赵总也在。”
电话挂断了。林川心头猛地跳了一下。赵国强也在?难道是项目出了大问题?
他不敢怠慢,锁了屏,抓起工牌就往HR办公室走。
推开磨砂玻璃门,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赵国强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乌云。孙蕾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眼神有些回避。
“赵总,孙主管。”林川打了个招呼,拉开椅子坐下,“出什么事了?”
孙蕾没有说话,只是拉开抽屉,拿出了一叠装订好的A4纸,并没有直接递给林川,而是按在手下,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推到了林川面前。
“你自己看吧。”
林川疑惑地接过来。纸张还带着打印机刚出来的温热。
第一页,赫然印着一行加黑加粗的标题:
《关于请求公司严肃处理技术部林川严重违纪违规行为的联名请愿书》
林川的瞳孔瞬间收缩。
“这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抬头,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干涩。
“往下看。”赵国强冷冷地吐出三个字。
林川低下头,视线飞快地扫过正文。
“……长期利用职权打压新人……”
“……言语辱骂,进行人格侮辱……”
“……抢占下属功劳,将实习生劳动成果据为己有……”
“……工作态度恶劣,破坏团队团结,搞小团体……”
一条条罪状,触目惊心。每一条都像是凭空捏造的脏水,却又都似曾相识地扭曲了他曾经做过的一些事。
林川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度的愤怒。
他翻到了最后一页。那是签名栏。
密密麻麻的手印,鲜红得刺眼。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列在那里:张伟、李小萌、王浩……甚至还有隔壁测试组的人。
林川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了第一个名字上。那是发起人的位置,笔迹工整,力透纸背,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划破了纸张。
周明。
那一瞬间,林川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响,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坍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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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周明?这怎么可能是周明?上午我才帮他……”
“上午你弃权了。”赵国强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林川,你以为你弃权是在避嫌?在别人看来,你那就是心虚,是不负责任!”
“我带了他三个月!”林川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尖啸,“他的代码是我一行一行教的!他的Bug是我一个个帮他改的!就连他租房子被中介坑,都是我帮他去要回来的中介费!他说我打压他?说我抢功劳?”
“林川,你冷静点。”孙蕾皱着眉开口,“现在不是你发脾气的时候。这份材料已经投到了赵总的信箱,而且不仅仅是一份,公司副总那边也收到了抄送。一共20个签名,这在公司历史上从来没发生过。”
“这是污蔑!”林川把那叠纸重重摔在桌上,“我要找周明对质!他在哪?”
“他已经下班了。”孙蕾看了看表,“而且,为了避免冲突,我建议你现在不要私下联系他。下周一上午,公司会组织一个调解会,到时候一切摆在台面上说。”
“调解?这还需要调解?”林川气极反笑,“这明摆着是有人在搞我!赵总,你也信这个?我在公司七年了,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
赵国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眼神冷漠:“林川,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只相信证据。20个人的联名信,不是空穴来风。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自己好好反省一下,平时是不是太狂了,得罪了人都不自知。”
说完,赵国强推门而去。
林川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看着桌上那份请愿书,那个鲜红的“周明”两个字,像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他脸上,火辣辣地疼。
他抓起那份复印件,转身冲出了办公室。
他不信。他不信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了三个月“林哥”的老实孩子,会是插他最深的一把刀。
走廊里空荡荡的,大部分人都已经下班了。
林川冲到周明的工位前。
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平时堆满了的技术书籍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显示器。
人去楼空。
林川掏出手机,拨打周明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
林川颓然地放下手机,靠在隔断墙上。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和狼狈。
远处,清洁阿姨推着车经过,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林川低下头,看着手里被攥皱了的纸。
为什么?
03
那天晚上,林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
一进门,他就瘫倒在沙发上,连灯都没开。黑暗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但他脑子里的画面却像过电影一样,一遍遍回放着这三个月的点点滴滴。
回忆一:入职第一周
那是周明刚来的第三天。因为不懂公司的代码规范,周明把一段测试代码提交到了主分支,导致整个测试环境崩溃。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周明急得满头大汗,眼圈通红,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是林川陪着他,一直搞到凌晨一点。
“别哭丧着脸了。”林川一边敲键盘回滚代码,一边扔给他一罐红牛,“谁还没个犯错的时候?记住这次教训,下次提交前先diff一下。”
周明接过红牛,吸了吸鼻子:“林哥,我是不是很笨?我是不是不适合干这个?”
“没人天生就会。”林川拍了拍他的后脑勺,“只要肯学,我就教。赶紧喝了,干活。”
那时候周明的眼神,全是感激和崇拜。难道是演的?
回忆二:那个“打压”的瞬间
那是第二个月,有一个客户演示。周明自告奋勇想去讲。
林川看了他的PPT,觉得逻辑太乱,专业术语也不准。
“不行。”林川当时拒绝得很直接,“这个客户很刁钻,你现在的水平上去就是送死。这部分我来讲,你在下面好好听,下次再说。”
周明当时低着头,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事后林川觉得语气可能重了,还特意请他吃了顿烧烤,解释了原因。周明当时笑着说理解,还给林川倒酒。
难道就是因为这个?在请愿书里,这就变成了“长期打压新人,不给展示机会”?
“咔哒。”
门开了。女友许婷拎着菜走了进来,打开灯,看到瘫在沙发上的林川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林川没说话,只是把那份复印件递给了她。
许婷是做市场的,平时看人看事比林川准。她放下菜,坐在林川身边,仔仔细细地看完了每一个字。
十分钟后,她抬起头,眉头紧锁。
“这不对劲。”许婷的第一句话,和赵国强的反应截然不同。
“什么不对劲?”林川哑着嗓子问。
“逻辑不对。”许婷指着上面的签名,“你看,周明才来三个月,他平时性格又内向,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号召力?这20个人里,有一半都不是你们组的,甚至有几个是行政和财务那边的实习生。周明凭什么能说动他们冒着风险实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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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川愣了一下,坐直了身子。当局者迷,他只顾着伤心愤怒,却忽略了这个最明显的漏洞。
“你的意思是……”
“要么,周明背后有人指使,利用他在前台当枪。”许婷冷静地分析道,“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周明发起的,他也是被裹挟的。”
“但是他是发起人,第一个签的就是他。”
“正因为他是你徒弟,他签字才最有杀伤力。”许婷一针见血,“如果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发起,大家会觉得是恶意中伤。但如果是你亲手带的徒弟都要搞你,那大家就会觉得,这人一定是忍无可忍了。这一招,太狠了,是诛心。”
林川的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陈峰。”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除了陈峰,没人有这么大的动机,也没人有这么大的能量。下周就是经理竞聘的关键节点,只要把自己搞臭,陈峰就是唯一的候选人。
“可是……周明为什么要配合他?”林川还是想不通,“我对周明不薄啊。”
“利益。”许婷看着林川,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林川,你这人就是太直。你觉得你教他技术就是对他好,但对于一个急于转正、急于在这个城市立足的穷学生来说,也许陈峰给了他更直接的东西。比如……转正后的加薪承诺?或者,更好的项目机会?”
林川沉默了。他想起周明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眼睛,想起他那双穿了三个月都没换过的球鞋。
如果是为了生存,背叛似乎就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那我现在怎么办?坐以待毙?”林川握紧了拳头。
“当然不。”许婷把复印件拍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既然他们要玩阴的,那咱们就陪他们玩玩。这上面有20个人,我不信这20个人都是铁板一块。只要撬开其中一张嘴,这看似完美的铁桶阵,就会漏风。”
04
第二天是周六,公司不用打卡,但很多人会去加班。
林川没有去公司,而是约了行政部的老张吃饭。
老张是公司的老油条,在行政部干了十几年,消息最灵通。平时林川帮他修过不少次家里电脑,两人算是酒肉朋友。
就在公司楼下那家嘈杂的苍蝇馆子里,老张点了根烟,一脸同情地看着林川。
“老林啊,这次你是真栽了。公司都在传,说你因为嫉妒徒弟才华,故意给人家穿小鞋,结果人家忍辱负重,联合大家起义了。”
“放屁!”林川气得差点掀桌子,“这种鬼话也有人信?”
“关键不是信不信,是有人愿意信。”老张吐了口烟圈,“你想想,赵国强平时就看你不顺眼,觉得你刺头。现在有人递刀子,他能不接吗?”
林川强压住火气:“老张,你跟我交个底。这事儿,除了周明,到底谁在推?”
老张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听前台小妹说,上个月开始,周明中午经常和陈峰一起吃饭。还有,这20个签名里,有好几个是陈峰组里的骨干。你想想,没陈峰点头,他手下的人敢签这种要命的东西?”
果然是陈峰。
“还有个事儿。”老张弹了弹烟灰,“这次请愿书的复印件,除了给赵总和副总,还特意抄送给了总部的审计监察部。这明摆着是要把事情闹大,让你翻不了身,直接开除。”
林川的心沉到了谷底。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谢了老张。”林川结了账,也没胃口吃了,起身要走。
“哎,老林。”老张叫住他,“别怪哥没提醒你。下周一的会,那是鸿门宴。你要是没点硬货,去了就是送死。赵国强肯定会借题发挥。”
林川点点头,走进了正午刺眼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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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林川去了公司。既然是鸿门宴,那就得备好剑。
技术部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加班。
林川看到了名单上的那个“小刘”,隔壁组的一个刚转正不久的员工。平时林川和他没什么交集,但他名字也在上面。
林川径直走到小刘身后。
“小刘,聊聊?”
小刘吓得手里的鼠标差点飞出去,回过头看到是林川,脸色瞬间煞白:“林……林哥,我……”
“我就问一句。”林川把那份复印件的一角露出来,“你签这个,是因为我真的欺负过你吗?”
小刘眼神躲闪,不敢看林川:“林哥,你别问了。大家都在签,周明说如果不签,就是不支持反霸凌……而且,而且陈主管也说,这是为了部门风气好……”
“陈峰暗示的?”林川抓住了重点。
“他……他没明说,就是路过的时候说了一句,‘年轻人要有正义感’。”小刘快哭了,“林哥,我真不是针对你,我就是随大流……”
林川松开了手,拍了拍小刘的肩膀:“行,我知道了。我不怪你。”
他转身离开,心里已经有数了。
所谓的“民愤”,不过是被精心编织的谎言和权力的暗示所裹挟的乌合之众。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林川像个侦探一样,把那份名单上的人挨个过了一遍。
他发现了更多的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