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我捂着火辣辣的右脸,耳边还回荡着那记清脆的巴掌声。
小叔子王建国站在我面前,胸口剧烈起伏,手还停在半空中。
婆婆尖着嗓子喊:"就是你这个不孝的东西!让你辞职照顾你公公,你凭什么不答应?"
我张了张嘴,泪水模糊了视线。不是因为疼,而是心寒。
王建国指着我的鼻子:"护工?你就想用钱打发?你就是自私!不配做我们王家的儿媳妇!"
我看向站在旁边的老公王磊,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却一句话都不说。
走廊里围观的病人家属窃窃私语,护士们也停下了脚步。
我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我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会发生那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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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事情要从三天前说起。
那天晚上十点半,我正在书房整理第二天要用的项目资料。我叫林小暖,在新月市的蓝顶咨询公司担任项目总监,手下管着十几个人,月薪两万三。这个月特别忙,公司接了个大项目,我作为负责人压力很大。
手机突然响起,是老公王磊打来的。
"小暖,快来圣玛丽医院!爸突发脑梗,正在抢救!"王磊的声音慌乱急促。
我手里的文件掉在地上,抓起外套就往外冲。打车赶到医院时已经快十一点,急救室外站满了人。婆婆坐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姑王秀英扶着她,也是满脸泪水。
王磊看到我,像抓住救命稻草:"小暖你来了...医生说情况很严重,现在还在里面..."
我顾不上多想,走过去拍了拍婆婆的肩膀:"妈,别急,爸会没事的。"
婆婆抬起头看我,眼睛红肿得厉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走廊里只有挂钟嘀嗒嘀嗒的声音,还有婆婆压抑的抽泣声。我握着王磊的手,感觉他的手心全是汗。
凌晨一点多,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表情严肃:"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情况不太乐观。大面积脑梗,导致右侧肢体偏瘫,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医生,我爸能恢复吗?"王磊急切地问。
"很难说,要看后期康复情况。"医生顿了顿,"病人需要24小时有人照看,最好是家属陪护,这样恢复得会更快。"
婆婆一听,哭得更凶了:"老天爷啊,这可怎么办..."
公公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我们只能隔着玻璃看他,插着各种管子,脸色蜡黄,完全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凌晨三点,小叔子王建国才赶到医院,身后跟着他老婆刘芳。
"哥,嫂子,爸怎么样了?"王建国喘着粗气。
王磊把情况说了一遍。王建国沉默了,刘芳在旁边低着头,眼眶红红的。我注意到刘芳的状态有些不对,整个人恍恍惚惚的,但也没多想,以为是担心公公。
"妈,你先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和王磊守着。"我说。
婆婆摆摆手:"我哪睡得着...你们明天还要上班,你们先回去吧。"
"那我留下陪您。"我坚持道。
婆婆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也好。"
那一夜,我一直陪在婆婆身边。她时不时就要去重症监护室门口看看,嘴里念叨着:"都怪我,平时老催他体检,他总说没事没事...这下好了..."
天快亮的时候,婆婆突然拉住我的手:"小暖啊,你爸这样了..."
我以为她要说什么感激的话,赶紧说:"妈,您别这么说,照顾爸是应该的。医生说了,可以请专业护工,我已经联系好了几家护理公司,明天就能安排人过来。费用您不用担心,我来出。"
婆婆的手突然松开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怎么了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关切地问。
"没事。"婆婆转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愣了一下,不明白婆婆为什么突然变了脸色。但很快护士过来说可以进去看望了,我也就把这个细节抛在了脑后。
第二天上午,公公转入了普通病房。医生再次交代,病人需要长期康复,有家属陪护最好。我当即表示可以请最专业的护工,确保24小时护理。
王磊在旁边附和:"对,小暖说得对,我们请护工照顾。"
婆婆看了看我们,什么也没说,只是叹气。
我回公司处理了一天的工作,晚上下班后又去医院看公公。病房里只有婆婆一个人,公公还在昏睡。
"妈,您吃饭了吗?我给您带了粥。"我把保温盒放在床头柜上。
婆婆接过粥,喝了几口,突然开口:"小暖,晚上老宅有个家庭会议,你和王磊都要来。"
"什么会议?"我问。
"来了就知道了。"婆婆不肯多说。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安的预感。
02
晚上七点半,我和王磊赶到婆家老宅。
老宅是栋三层小楼,公婆住了三十多年。一进门就看到客厅里坐满了人:婆婆、大姑王秀英、小叔子王建国和刘芳,还有王磊的两个表哥。
气氛有些压抑。
"都来了,坐吧。"婆婆指了指沙发。
我和王磊挨着坐下,我注意到刘芳坐在角落里,整个人蜷缩着,眼睛盯着地板。王建国坐在她旁边,表情阴沉。
婆婆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是要商量你们爸的事。医生说了,要长期陪护。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照顾不来。"
大姑接话:"妈说得对,这么重的活儿,您哪干得动。"
婆婆看向我:"小暖啊,你是长媳,你爸这样了,你得辞职在家照顾他。"
我整个人愣住了。
辞职?
"妈,您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得辞职回来照顾你公公。"婆婆重复了一遍,语气很坚定。
王磊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说:"小暖,要不你..."
我打断他:"凭什么是我辞职?"
客厅里一片寂静。
婆婆皱起眉:"你是长媳,照顾公婆是天经地义的事。"
"我有工作,我是家里的主要收入来源。"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每个月薪水两万三,王磊才一万出头。我要是辞职了,家里的房贷车贷怎么办?"
大姑不满地说:"女人赚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家庭才是最重要的!你看看我,当年为了照顾家里,辞职在家二十年,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姑,您的情况和我不一样。"我说。
"怎么不一样?"大姑语气加重,"都是女人,都是嫁进王家的,就该有这个觉悟!"
我看向刘芳:"那为什么不是弟妹照顾?她不工作,在家也是闲着..."
话音未落,王建国腾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我老婆要照顾孩子!"
"萌萌都上初二了,哪还用天天盯着。"我说。
王建国脸涨得通红:"你少拿我老婆说事!你就是自私,只想着你自己!"
"我自私?"我也站了起来,"我自私的话,这十年我会一分钱家用都不要地贴补这个家?我自私的话,会每次过年过节都给公婆包红包?"
"够了!"婆婆拍了桌子,"小暖,你这话说的,把我们都当什么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咱们可以请专业护工。我联系了几家很不错的护理公司,24小时护理,每个月一万块钱,这个钱我全包,不用你们出一分。"
婆婆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外人照顾能有亲人用心?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怎么办?"婆婆说,"再说了,你爸要是知道自己儿媳妇不愿意照顾他,让外人伺候,他得多寒心?"
"那爸醒了,也会理解的。"我说。
"理解?"婆婆冷笑一声,"你这是想气死你公公吗?"
"妈!"王磊终于开口了,"您这话说得太重了。小暖也是为了这个家着想..."
"为这个家着想?"大姑打断他,"要真为这个家着想,就该辞职回来!你看看人家李家的媳妇,公公中风了,二话不说就辞职在家伺候了三年,现在老人恢复得多好。这才叫孝顺!"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我可以请假,请一个月事假..."
"一个月够吗?"婆婆问,"医生说了,要长期康复。一个月后怎么办?你又回去上班,你爸怎么办?"
我说不出话来。
王建国冷笑:"嫂子,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那点工资,舍不得那个破工作。说白了,你就是看不起我们王家!"
"你胡说什么!"王磊怒道。
"我胡说?"王建国往前走了两步,"当初你们结婚的时候,谁供的钱买房?谁帮你们装修?现在爸病了,需要人照顾了,她就开始算计了!"
"王建国,你够了!"我也怒了,"这些年我对这个家的付出,你们都看不见吗?"
"付出?"王建国嗤笑,"你有我妈付出得多?你有我大姐付出得多?"
两个表哥在旁边劝:"都少说两句,一家人别闹成这样..."
但火已经点着了。
我看向王磊:"你说话!你到底什么意思?"
王磊为难地看着我,又看看他妈:"小暖,要不...要不你先请假一段时间?我们再想办法..."
那一刻,我彻底失望了。
这个男人,在我需要他站出来的时候,他又一次选择了退缩。
"我说过了,可以请护工,费用我出。但我不可能辞职。"我一字一句地说。
婆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这是铁了心不愿意照顾你公公?"
"我没说不照顾,我是说不辞职。"
"那就是不愿意!"婆婆站起来,"行,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你要是不辞职,以后就别进我们王家的门!"
气氛降到冰点。
大姑赶紧过来扶着婆婆:"妈,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我拿起包:"既然这样,那我走了。"
"小暖!"王磊拉住我。
我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王建国的声音:"走了最好!我们王家不需要这么自私的儿媳妇!"
走出老宅的那一刻,夜风吹在脸上,冰凉刺骨。
十年婚姻,我以为自己已经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可到头来,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外人,一个可以随意要求、随意牺牲的外人。
回到家里,我给公司发了条信息,请了第二天的事假。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手机不断响起,都是王磊打来的。我没接,只是发了条短信:"让我静一静。"
夜里十二点,王磊发来一条很长的信息,说他会去说服他妈,让我不要生气。
我看着那条信息,忽然觉得很可笑。
说服?这么多年了,他说服过他妈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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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正在家里收拾东西,手机响了。
是三姨打来的。
"小暖啊,听说你公公住院了?"三姨的声音听起来很关切。
"是的,三姨。"
"唉,你婆婆跟我说了,说让你辞职照顾你公公,你不愿意?"三姨话锋一转。
我心里一沉,婆婆已经开始动员亲戚了。
"三姨,不是我不愿意,是我现在工作..."
"工作有什么重要的?"三姨打断我,"小暖啊,三姨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公婆就是自己的爸妈,现在老人病了,你不照顾谁照顾?"
"可以请护工..."
"护工能比得上自己人?再说了,你婆婆把你当女儿看,你怎么能这么冷血?"三姨的语气带着责备。
我还想解释,三姨已经挂了电话。
紧接着,二舅妈打来了。然后是堂姐。然后是表嫂。
一个上午,我接了七个电话,全都是王家的亲戚打来劝说的。他们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就是:女人要懂得牺牲,照顾公婆是本分,不能太自私。
到最后我直接关了手机。
打开微信,家族群里已经炸开了锅。
大姑在群里发了条长消息,大意是说我不愿意照顾公公,让她很失望。底下一堆人回复,都在指责我。
"现在的年轻人啊,太自私了"
"赚那点钱有什么用,家庭才是根本"
"要是我儿媳妇这样,我非打断她的腿"
我看着那些信息,手指发抖。这些平时见面笑呵呵的亲戚,现在都站在我的对立面。
王磊发来消息:"小暖,对不起,我妈把事情告诉亲戚了。你别生气,我会解决的。"
解决?怎么解决?
我没回他。
下午,我给公司打了电话,说明天要去上班。项目组长打来电话,说项目进展遇到了问题,需要我协调。我答应了,明天一定到。
工作,是我现在唯一能掌控的东西。
傍晚六点,我去了医院。
公公还没完全清醒,婆婆坐在病床边,看到我进来,脸色一沉,转过头去不理我。
我放下带来的水果和补品:"妈,这是给爸买的。"
婆婆没说话。
病房里的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我坐了一会儿,婆婆始终不看我一眼,我只好起身离开。
走出病房,正好在走廊里遇到刘芳。
她拎着保温桶,看到我,愣了一下,想要避开。
"弟妹。"我叫住她。
刘芳停下脚步,低着头:"嫂子。"
我走近了些,突然发现她右脸颊有一块淤青,用粉底遮着,但还是能看出来。
"你脸上..."我指了指。
刘芳下意识地用手遮住脸:"没事,不小心撞的。"
说完,她匆匆走进了病房。
我站在走廊里,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刘芳的眼神,很不对劲。那种空洞和恐惧,让人不安。
但我很快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
在医院门口,我碰到了王磊。他是来换班的。
"小暖,我们聊聊?"王磊拉住我。
"有什么好聊的。"我别过脸。
"我知道你委屈了,但我妈真的是为了爸好..."王磊说。
"是吗?"我看着他,"那为什么不让刘芳辞职?她不工作,照顾公公不是更合适?"
王磊为难地说:"建国那边...情况有点复杂..."
"什么复杂?"我追问。
"算了,反正现在不方便让刘芳来。"王磊含糊其辞。
我盯着他:"王磊,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王磊避开我的眼神:"没有,你别多想。我就是说,刘芳现在状态不太好,不适合照顾爸。"
"所以就让我辞职?"
"小暖,你能不能体谅一下我?我夹在中间也很难..."王磊的声音带着恳求。
我忽然觉得很累:"我明天要上班,先走了。"
"小暖!"王磊在身后喊。
我没回头。
回到家里,打开手机,未接来电99+,微信消息999+。
我一条都没看,直接关机。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为什么一定要我辞职?
王建国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
刘芳脸上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王磊欲言又止的样子,明显是在隐瞒什么。
这个家里,藏着我不知道的秘密。
04
第三天,我回公司上班。
项目组的同事们都很关心我,问公公的情况。我简单说了几句,就投入到工作中。
忙碌起来,反而让我觉得踏实。至少在公司,我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中午吃饭的时候,同事小林突然说:"小暖姐,你家那些亲戚也太过分了吧。"
我一愣:"什么?"
小林把手机递给我:"你看,你家那个群,有人截图发到网上了。"
我接过手机,脸色瞬间变了。
家族群的聊天记录被人截图发到了社交平台上,还配文:"现在的年轻人真自私,公公病重都不愿意辞职照顾,只顾着赚钱。"
底下评论一大堆:
"这种儿媳妇要来干什么"
"赚钱重要还是老人重要"
"不孝顺就该离婚"
也有人替我说话:
"凭什么女人就该牺牲工作"
"为什么不让小叔子的老婆照顾"
"道德绑架太恶心了"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这是谁发的?
"小暖姐,你还好吗?"小林担心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没事,谢谢你告诉我。"
下午的会议我根本没心思听,脑子里全是那些评论。我的隐私就这样被曝光在网上,任人评判。
会议结束后,我给王磊打了电话。
"那个截图是你家谁发的?"我冷冷地问。
"什么截图?"王磊一头雾水。
我把情况说了。王磊沉默了很久:"我去查。"
晚上下班,我还是去了医院。不是为了别的,只是想看看公公的情况。
毕竟,他是无辜的。
七点半到医院,病房里除了婆婆,王建国也在。
看到我,王建国的脸立刻沉了下来。
"你还有脸来?"他站起来。
"我来看爸。"我说。
"看?"王建国冷笑,"你是来看,还是来做做样子?"
我没理他,走到病床边。公公的脸色比前两天好了些,但还是昏睡着。
"爸,我来看您了。"我轻声说。
"别假惺惺的!"婆婆突然开口,"你要真有心,就该辞职回来照顾!"
我握紧拳头,努力保持冷静:"妈,我说过,我可以请护工..."
"够了!"王建国打断我,"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你到底辞不辞职?"
"不辞。"我坚定地说。
"好,很好。"王建国气极反笑,"你就是铁了心不管我爸的死活。"
"我什么时候说不管了?"我也怒了,"请护工就是不管吗?出钱就是不管吗?"
"钱?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王建国走到我面前,"我告诉你,我爸需要的是家人的照顾,不是外人!"
"那为什么不让刘芳来照顾?"我忍不住反问,"她不工作,在家也是..."
"你住口!"王建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少拿我老婆说事!"
"我怎么就不能说?"我也不退让,"同样是儿媳妇,凭什么就必须是我辞职?"
"就凭你是长媳!就凭你嫁进我们王家!"王建国吼道。
"这是什么狗屁理由!"我也吼了出来。
病房里的气氛彻底爆了。
婆婆哭喊着:"老天爷啊,我们王家怎么娶了这么个东西..."
护士推门进来:"请你们小声点,这里是医院!"
我转身要走。
王建国一把拽住我:"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你放开我!"我用力甩开他。
"你就是自私!只顾着你自己,根本不管我爸的死活!"王建国的情绪彻底失控,"我告诉你,你要是不辞职,你就是逼死我爸!"
"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王建国猛地上前一步,"你扪心自问,这些年你对我爸好过吗?都是表面功夫!现在露出真面目了吧?"
我气得浑身发抖:"王建国,你..."
话没说完,他突然抬起手。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
我整个人都懵了。
右脸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
病房里一片寂静。
护士倒吸一口凉气,婆婆愣在那里,王建国的手还停在半空中。
"你...你打我?"我捂着脸,不敢相信。
王建国喘着粗气:"打你怎么了?就该教训教训你这种不孝的东西!"
这时候,王磊从外面冲了进来。他是来送晚饭的,刚好看到这一幕。
"你干什么!"王磊抓住弟弟的手。
"哥,你看看你娶的什么老婆!"王建国挣脱开。
婆婆这时候站起来,不但不拦,还喊:"打得好!就该教训教训她!"
走廊里的人都探头看过来,指指点点。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
不是因为疼,而是彻底的心寒。
"你们..."我哽咽着,"你们太过分了..."
王磊想拉我,我甩开他的手。
"别碰我!"
我转身就走。
王建国在身后吼:"你给我站住!今天不说清楚别想走!"
我头也不回,快步走出病房,走出医院。
夜风吹在脸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这一巴掌,打碎了我对这个家最后的幻想。
我拿出手机,给父母打了电话:"爸,妈,我想回家住几天..."
说着说着,我蹲在医院门口,哭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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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父母住在城东的老房子里,打车过去要四十分钟。
妈妈开门看到我脸上的红肿,当场就哭了:"这是谁打的?"
"王建国。"我说。
爸爸的脸当时就黑了:"欺人太甚!走,我现在就找他们算账去!"
"爸,别去。"我拉住他,"我现在只想静一静。"
妈妈把我拉进屋,拿出冰袋敷在我脸上。爸爸在客厅里来回走,嘴里骂着:"什么东西!打女人算什么本事!"
我坐在沙发上,把这几天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妈妈听完,眼泪又下来了:"这个王家,太欺负人了!"
"小暖,要不咱们离婚算了。"爸爸说,"这种家庭,待着也没意思。"
"爸..."我摇头,"我不想就这么放弃。十年了..."
"十年怎么了?十年就该受这个委屈?"爸爸激动地说,"你看看你,现在被欺负成什么样了!"
妈妈叹气:"老头子,你少说两句。小暖自己心里有数。"
那天晚上,我和妈妈睡在一起。
躺在小时候的床上,熟悉的感觉让我稍微放松了些。妈妈拍着我的背,像小时候哄我睡觉一样。
"妈,我是不是做错了?"我问。
"没有,你没错。"妈妈说,"一个女人,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事业,这有什么错?"
"可是...可是婆婆说我不孝..."
"孝顺不是愚孝。"妈妈打断我,"照顾老人有很多种方式,请护工也是一种。凭什么就非得让你辞职?"
"大家都说女人就该为家庭牺牲..."
"谁说的?哪条法律规定的?"妈妈有些生气,"你记住,女人首先是人,然后才是妻子、儿媳。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妈妈的话让我心里暖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个不停。
都是王磊打来的。我没接,但看了他发的信息。
"小暖,对不起,我真的没想到建国会动手。"
"我已经骂了他,他现在也很后悔。"
"你先别生气,我会处理好的。"
"我妈那边我也会去说,你给我点时间。"
我看着那些信息,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处理?怎么处理?这么多年,他处理好过什么?
下午,我去了公司。同事们看到我脸上的淤青,都很惊讶。
"小暖姐,你这是..."
"不小心撞的。"我说。
项目经理把我叫到办公室:"小暖,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些事。如果需要请假,公司可以理解。"
"不用,我没事。"我说,"项目进度不能耽误。"
项目经理看着我,叹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公司是你的后盾。"
那一刻,我差点掉眼泪。
反而是外人,给了我最大的支持。
忙了一下午,项目终于理出了头绪。五点半下班的时候,王磊突然打来电话。
我接了。
"小暖..."王磊的声音在发抖,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慌,"你快来圣玛丽医院...萌萌出事了..."
我的心猛地一沉:"萌萌怎么了?"
"学校...学校打电话来说...她..."王磊说话都不利索了。
电话里传来婆婆撕心裂肺的哭声,还有王建国崩溃的吼叫声。
"到底怎么了?"我追问。
"快来医院!"王磊说完就挂了。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萌萌出事了?
虽然和王建国闹翻了,但萌萌是无辜的。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到底怎么了?
我赶紧打车赶往医院。
车上,我的手一直在抖。
萌萌今年十四岁,正上初二。平时很文静,学习也不错。我虽然和王建国有矛盾,但对萌萌一直很好。
前几天在医院走廊遇到她的时候,我还记得她那个眼神。
空洞,失神,像是没了灵魂一样。
当时我还以为是她担心爷爷,现在想想,那个眼神更像是...绝望。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我冲进急救室。
走廊里乱成一团。
王建国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像失了魂。
刘芳靠在墙上,眼睛直勾勾盯着急救室的门,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婆婆已经哭晕过去,被大姑扶着。
老公王磊看到我,眼里全是惊恐。
"萌萌怎么了?"我抓住王磊的手。
他张了张嘴,声音抖得厉害:"她...她在学校..."
话还没说完,急救室的门突然开了。
医生神色凝重地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泛黄的信封。
"病人家属是谁?"医生环顾四周。
王建国艰难地站起来:"我...我是她爸..."
医生把信封递过去:"这是在孩子口袋里发现的。"
医生顿了顿,看了看信封上的名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看到信封上,用黑色签字笔写着三个字。
王建国。
王建国接过信封,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医生叹了口气:"孩子暂时保住了命,但还没脱离危险。你们...好好看看这个吧。"
说完,医生转身回了急救室。
走廊里一片死寂。
王建国盯着那个信封,脸色白得吓人。
刘芳突然扑过去,想要抢那个信封:"给我...给我看..."
王建国躲开了,他颤抖着打开信封。
里面有什么东西,但从我的角度看不清。
王建国看了一眼,整个人突然跪了下去。
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刘芳抢过信封,看了一眼,也瘫软在地上,哭喊着:"萌萌...萌萌...妈妈对不起你..."
婆婆从椅子上站起来,颤抖着走过去:"到底怎么了?给我看看..."
王建国把信封递给婆婆。
婆婆看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灵魂,瘫坐在地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我和王磊对视一眼,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