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资料】
本文为情感故事类创作,旨在传递正能量与生活感悟。故事情节均为虚构,人物姓名、地点及事件纯属杜撰,如有雷同,纯属巧合。素材来源于日常生活灵感加工,请理性阅读,切勿对号入座。
那年拆迁,老宅补了190万。
我分了180万,只给妻子程念慈留了10万。
她红着眼问我:"老纪,咱们结婚三十年,你就这么对我?"
"房子是我爸留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把存折锁进抽屉。
她愣了很久,没再说话。
第二天,她收拾了一个布包,搬出了家门。
我没拦,甚至松了口气。
她说在外面租了个房子,让我别找她。
这一分开,就是五年。
五年后,我突发脑梗,半边身子动不了,急需人照顾。
儿子托人打听到她的住址,我拄着拐杖找过去。
站在那扇门前,我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
我抬起头,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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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纪德厚,今年五十八岁,土生土长的江城人。
祖上三代都住在老城区的棚户区里,一住就是大半辈子。
我爹纪老三是个泥瓦匠,靠着一双手养活一家老小。
我娘走得早,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吃了不少苦。
老房子是爹年轻时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虽然破旧,但在那个年代,也算是有个落脚的地方。
我爹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德厚啊,这房子是咱老纪家的根,你得守住。"
我点头答应了。
那年我才三十二岁,刚结婚没两年。
妻子程念慈是隔壁村的姑娘,长得不算出挑,但胜在老实本分。
她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她低着头,话都没说几句。
我娘走得早,家里乱糟糟的,没人收拾。
媒人说:"这姑娘勤快,会过日子,娶回去保准错不了。"
我爹看了看她,点了点头:"行,就她吧。"
就这样,程念慈嫁进了老纪家。
婚后的日子,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
程念慈确实能干,里里外外一把抓。
洗衣做饭、喂鸡种菜,从没让我操过心。
我爹生病那几年,都是她端屎端尿伺候着。
有时候半夜三点,我爹喊一嗓子,她就爬起来。
给老爷子翻身、擦洗、换尿布,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我在外面跑运输,一个月回不了几趟家。
每次回来,爹都夸她:"这媳妇娶对了,比亲闺女还贴心。"
我嘴上不说,心里也承认,程念慈是个好女人。
可我就是对她热乎不起来。
说不上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土气,上不了台面。
她不会打扮,一年四季就那几件旧衣服。
头发随便扎个马尾,脸上从来不抹东西。
我带她出去应酬,别人老婆都穿得光鲜亮丽。
就她,灰扑扑的,跟个乡下来的保姆似的。
有一次单位聚餐,同事老周的媳妇穿着旗袍,烫着卷发。
程念慈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旁边显得格格不入。
老周媳妇笑着问我:"老纪,这是你家保姆?"
我当时脸就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回家路上,我冲程念慈发火:"你就不能买件像样的衣服?"
她低着头说:"衣服够穿就行,买那么好的干嘛?费钱。"
"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己!"
她不说话了,一路沉默到家。
我嫌弃归嫌弃,但日子还得过。
毕竟她给我生了个儿子,纪明远。
儿子随我,从小就机灵,学习成绩也好。
后来考上了省城的大学,毕业后留在那边工作。
结了婚,在省城安了家。
我跟程念慈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02
转折发生在五年前。
那年,老城区改造,我们那片棚户区要拆迁了。
消息一传开,整条巷子都沸腾了。
"拆迁啊!要发财啦!"
邻居老刘跑过来,一脸兴奋:"老纪,你家那房子,少说也得补个百八十万吧?"
我心里也激动,嘴上却装镇定:"谁知道呢,得看政策。"
"你们家院子大,肯定少不了!"
老刘拍着我的肩膀,满眼羡慕。
我回到家,程念慈正在厨房做饭。
油烟呛得她直咳嗽,围裙上沾满了油渍。
我进去跟她说了拆迁的事。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锅铲停在半空:"真的?要拆迁了?"
"千真万确,居委会都贴通知了。"
"那……能补多少钱?"她声音有些发颤。
"还不知道,得等测量。"
程念慈放下锅铲,眼睛里闪着光。
"德厚,要是拆迁款下来了,咱们是不是能买套新房子了?"
我没吭声。
她继续说:"明远在省城,咱们也去不了。不如在这边买套电梯房,老了爬楼也方便。"
"行了行了,八字还没一撇呢,想那么远干什么。"
我不耐烦地打断她。
"我就是说说……"她讪讪地住了嘴,转身继续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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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量的人很快就来了。
我家那老房子,连带着院子,一共一百二十多平。
按照政策,每平米补一万五千多。
算下来,一共能拿一百九十多万。
将近两百万啊!
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拿到补偿协议那天,我手都在抖。
程念慈从厨房出来,围裙都没解,凑过来看。
"德厚,一百九十万呐……"
"你别碰!"我下意识地把协议往怀里一揣。
她缩回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我就看看……"
"看什么看,这钱我来管。"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钱很快就打到了账上。
我去银行办了存折,一百九十万,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我把存折揣在贴身的口袋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晚上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程念慈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
过了几天,她试探着开口:"德厚,这钱……咱们怎么安排?"
我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什么怎么安排?存着呗。"
"我是说……咱们俩的钱,是不是得分一分?"
我猛地坐直了:"分?分什么分?"
程念慈咽了口唾沫:"咱们结婚三十年了,这钱……"
"这钱是我爹的房子换来的!"我提高了声音,"跟你有什么关系?"
程念慈脸色变了:"德厚,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不明白?房子是老纪家的祖产,从我爷爷那辈就传下来了。是我爹一砖一瓦盖起来的。你嫁过来的时候,房子就在那儿了。凭什么要分你?"
"凭什么?"程念慈的声音抖起来,"凭我嫁到你们家三十年!凭我给你爹养老送终!凭我给你生儿育女!"
"那是你应该做的!"
"纪德厚!"她突然喊出声,眼眶一下子红了,"你还是不是人?"
我腾地站起来:"你再说一遍?"
她往后退了一步,但没有低头。
"你爹生病那三年,谁伺候的?半夜起来给他翻身,给他换尿布,给他擦屎擦尿,是我!"
"是我天天守在床边,三年没睡过一个整觉!"
"那是你应该做的!"我大吼,"你是纪家的儿媳妇,伺候公公不是应该的吗?"
"应该的?"程念慈冷笑一声,"那你这个儿子干什么去了?你爹病重那会儿,你在哪儿?你在外面跑运输,一个月见不到一面!"
"我那是挣钱养家!"
"挣钱养家?你挣的钱都花到哪儿去了?烟、酒、打牌,哪样少了你?"
我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儿跟我算账!总之这钱是我爹的房子换来的,一分也不会给你!"
程念慈浑身发抖:"一分都不给?"
"行,念在夫妻一场,给你十万。多一分都没有。"
"十万?"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一百九十万,你就给我十万?"
"不乐意拉倒,一分不给也行。"
她愣愣地站在那儿,像个木头人一样。
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地上。
我懒得再看她那副可怜样,转身进了卧室,把门反锁上。
03
那天晚上,我睡得很沉。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程念慈不在。
床铺是凉的,厨房也没动过的痕迹。
我以为她出去买菜了,也没在意。
到了中午,她还没回来。
我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又打了几个,还是没人接。
"这婆娘,闹脾气呢?"我骂了一句,自己下了碗面条吃。
面条煮得烂糊糊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我胡乱扒拉了几口,扔在一边。
晚上,程念慈回来了。
她手里拎着一个破旧的布包,神情木然。
"你死哪儿去了?一整天不回来,饭也不做?"
她没看我,径直走进卧室。
我跟在后面,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打开衣柜,把自己的衣服一件件往外拿。
"你干什么?"我皱起眉头。
"搬走。"
"什么?"
"我说,我搬走。"她的声音平静得吓人。
我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搬就搬,谁稀罕你?"
她把衣服塞进布包里,一件一件,动作很慢。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那些衣服都是旧的,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她叠得很仔细,像是在叠什么宝贝一样。
"搬去哪儿?"我问。
"我在外面租了个房子。"
"租房子?你哪来的钱?"
她没回答,只是把布包往肩上一挎。
"那十万,我取走了。"
"你敢?"我一下子跳起来,"那钱是我给你的,你凭什么取?"
"存折是我的名字。"
我气得脸都绿了:"你这是什么意思?分家?"
"不是分家。"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得很,"是分居。"
"分居?你还想分居?"
她没理我,弯腰把最后一件衣服塞进包里。
"纪德厚,这些年,我伺候你爹,伺候你,伺候这个家。"
她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扎在我心上。
"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给我十万块钱,让我自生自灭?"
"行,我自己过。"
"你别后悔!"我指着她鼻子骂。
"后悔的人不会是我。"她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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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追到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你走了就别回来!"我冲她喊。
"纪德厚,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她没停,也没回头。
走到巷子口,她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我站在门口,气得直哆嗦。
"不知好歹的东西!"我狠狠地砸了一下门框。
手被震得生疼,但我心里更疼。
不是心疼她走了,是心疼那十万块钱。
十万啊,就这么被她拿走了。
04
她走了,这个家一下子就空了。
没人做饭,没人洗衣服,没人跟我说话。
头几天,我觉得清净。
耳根子不用听她唠叨了。
可没过多久,我就发现不对劲了。
一个人的日子,真的不好过。
饭不会做,煮个面条都糊锅。
衣服不会洗,攒了一堆臭烘烘的。
家里乱得像个垃圾场,到处是烟头和外卖盒。
有时候半夜醒来,屋子里黑漆漆的,安静得吓人。
我打电话给儿子纪明远。
"爸,什么事?"
"你妈走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我知道。"
"她跟你说了?"
"嗯。妈给我打电话了。"
我火了:"她跟你说什么了?"
"爸,这事……你做得确实不对。"
"什么不对?房子是你爷爷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妈伺候爷爷那么多年,什么都不给?"
"我给她十万了!"
儿子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爸,十万块钱,在这城市能干什么?"
"够她活了!"
"您一百八十万,给她十万。这叫什么事?"
"你胳膊肘往外拐?"
儿子不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爸,我劝你,把妈找回来吧。"
"找什么找?她自己要走的!"
"那也是您逼走的。"
"我怎么逼她了?给她十万还不够?"
"爸,三十年夫妻,十万块打发叫花子呢?"
我气得把电话摔了。
一个两个,都向着她!
她走了还不到一个礼拜,儿子就站在她那边。
我是他亲爹,她是个外人!
凭什么?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花钱的手脚越来越大。
手里有钱,心里就不慌。
我换了一台大彩电,买了一套真皮沙发。
还请老刘他们吃了几顿大餐。
酒席上,大家举杯庆祝我成了"拆迁户"。
"老纪,你这日子过得滋润啊!"老刘竖起大拇指。
我得意洋洋:"那是,拆迁款在手,什么都不愁。"
"你媳妇呢?怎么没见着?"
"走了,不过了。"
老刘吓了一跳:"啥?离婚了?"
"没离,分居。她自己要走的,嫌钱少。"
"分了多少给她?"
我顿了一下:"十万。"
老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纪,你够狠啊!人家三十年老婆,就给十万?"
我脸一板:"房子是我爹的,跟她有什么关系?"
老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摇了摇头。
"你自己看着办吧。"
酒席散了,我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夜风凉飕飕的,吹得我打了个寒颤。
路过以前程念慈常去的菜市场,看见熟悉的摊位。
卖菜的大姐问我:"老纪,你媳妇呢?好久没见她了。"
"不知道,走了。"
"走了?去哪儿了?"
"谁知道呢。"
我加快脚步离开,不想再说这个话题。
程念慈偶尔会打电话来,问问儿子的情况。
我接起来,听她说完,就挂断。
从不问她过得怎么样,也不想知道。
有一次,邻居王婶来串门,跟我唠起了程念慈。
"老纪啊,我前两天看见你媳妇了。"
"哦?在哪儿?"
"城南那边,老城区。她好像住在那片儿。"
我愣了一下:"城南?那边不是棚户区吗?"
"可不是嘛。我老远看见她,叫了她一声,她装没听见,低着头就走了。"
"她住那边干嘛?那边房子又破又旧。"
"十万块钱,在市区能租什么好房子?"
王婶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些责备。
"老纪,你们夫妻几十年,怎么闹成这样?"
"是她自己要走的,怪不得我。"
王婶摇摇头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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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抛到脑后了。
她爱去哪儿去哪儿,关我什么事?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
转眼间,程念慈走了已经四年。
四年里,我的钱越花越少,身体也开始出毛病。
高血压、糖尿病、痛风,一样接着一样来。
医生说要注意饮食,按时吃药。
可我一个人,哪里顾得上这些?
饿了就随便吃点,药想起来就吃,想不起来就算。
儿子纪明远打电话来,说媳妇怀孕了。
"真的?"我一下子高兴起来,"几个月了?"
"刚三个月,还没稳定呢。"
"好好照顾,缺钱跟我说。"
"不缺钱,爸。倒是妈那边,你去看过她吗?"
我沉默了一下:"没有。"
"她一个人在外面,你也不管管?"
"她自己要走的,我管什么?"
儿子在电话那头叹气:"爸,您能不能别这么倔?"
"我倔?是她倔!给她十万还不满意,非要闹分居。"
儿子不说话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发呆。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程念慈。
想起她做的红烧肉,香得流油。
想起她缝补衣服的样子,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
想起她给我端洗脚水,水温刚刚好。
但也就想想,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就什么都忘了。
05
五年了。
这五年里,我和程念慈几乎没见过面。
偶尔通个电话,也是三言两语就挂断。
她从不问我过得怎么样,我也从不问她。
就像两个最熟悉的陌生人。
存折里的钱,从一百八十万变成了不到十万。
买东西、请客、打牌、看病,钱像流水一样哗哗地走。
我开始慌了。
这点钱,还能撑多久?
那天下午,我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天气闷热,我懒得开空调,就那么躺着。
电视里放着抗日神剧,打打杀杀的。
我看着看着,觉得右手有点发麻。
甩了甩手,以为是压到了。
可那种麻的感觉越来越重。
从手指蔓延到手腕,再到整条胳膊。
"怎么回事?"我嘟囔了一句,想坐起来。
可怎么也使不上劲。
右半边身子像不是自己的一样,沉得吓人。
我开始慌了。
不好!中风了!
我拼命够到茶几上的手机,手抖得厉害。
手指按在屏幕上,划了好几次才解锁。
好不容易拨出了120。
"喂……我……我好像中风了……"
"先生,您在哪里?请告诉我您的地址。"
我结结巴巴地报了地址。
"好的,我们马上派人过去,请您保持冷静。"
电话挂断了,我躺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喘气。
天花板在我眼前旋转,越转越快。
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顶的灯光刺眼,周围都是机器的滴滴声。
鼻子里插着管子,手上扎着针。
"爸!爸你醒了!"
是儿子纪明远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见他站在床边,满脸焦急。
"我……我怎么了?"
"脑梗。幸亏抢救及时,命保住了。"
我想动动手,发现右手完全不听使唤。
"我的手……"
"医生说,右半边身子偏瘫了。得慢慢恢复。"
我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
偏瘫?
我纪德厚,怎么会偏瘫?
"爸,你别担心。医生说,只要好好做康复,能恢复一些的。"
我闭上眼睛,不想说话。
在医院住了半个月,病情稳定了。
医生说可以出院,但需要有人照顾。
"纪德厚先生,您这情况,必须有人贴身照顾。吃饭、穿衣、上厕所,都需要人帮忙。"
我没吭声。
儿子站在旁边,一脸为难。
"爸,我公司那边实在走不开……"
"我知道。"
"媳妇要带孩子,孩子才几个月大,她一个人顾不过来……"
"我知道。"
"要不,请个护工?"
"请护工要多少钱?"
儿子犹豫了一下:"一个月五六千吧。好的要七八千。"
我心里一沉。
我那点钱,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存折里只剩下几万块钱,请护工能请多久?
"爸,要不……我去找我妈吧。"
我浑身一僵。
程念慈。
五年了,我们几乎没联系过。
"找她干什么?"
"让她回来照顾您啊。"
"她凭什么照顾我?"
儿子看着我,欲言又止。
"爸,不管怎么说,你们是夫妻。三十多年了,这情分还在。"
"是她自己要走的。"
"那也是您逼走的。"
我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儿子低下头:"爸,我没别的意思。现在这情况,除了我妈,谁能照顾您?"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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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对。
除了程念慈,我还能指望谁?
亲戚?早就不来往了。
朋友?酒肉朋友,能指望他们什么?
"她住哪儿,你知道吗?"我开口问。
儿子点点头:"我托人打听过,在城南。"
"什么地方?"
"建设巷46号。"
我愣了一下:"建设巷?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老旧小区。"儿子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建设巷?
那不是老城区最破的那片吗?
二十多年前就说要拆迁,一直没拆成。
那边的房子,又破又旧,租金便宜得很。
她怎么会住在那种地方?
十万块钱,撑了五年?
出院那天,儿子把我送回家。
帮我收拾好东西,又急匆匆地要走。
"爸,我得赶回去了。公司那边一堆事,孩子也得照顾。"
"去吧。"
他把一张纸条压在茶几上。
"爸,这是我妈的地址。您要是想去找她,就按这个地址去。"
我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爸,放低姿态吧。别硬撑着。"
说完,他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轮椅上,看着那张纸条。
建设巷46号。
五年了。
她一个人住在那种地方?
06
在家躺了三天。
右手动不了,左手也不利索。
吃饭喝水全靠左手,笨手笨脚的。
碗端不稳,水杯拿不住,洒得到处都是。
上厕所更是折腾,一个人根本没法解决。
我叫了几次外卖,可一个人吃饭,吃得满桌都是。
饭粒掉在衣服上,汤汁洒在裤子上。
想弯腰捡东西,差点从轮椅上摔下来。
晚上睡觉翻不了身,一个姿势躺到天亮。
第四天早上,我下定决心。
去找程念慈。
不管怎么说,她是我老婆。
三十多年的夫妻,总不能眼看着我这样吧?
我拄着拐杖,慢慢挪到门口。
叫了一辆出租车,把地址给司机看。
司机瞅了一眼,有点惊讶:"您去那儿啊?"
"怎么了?有问题?"
"没事没事,坐稳了。"
车子发动了,穿过繁华的市中心。
路边的高楼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老旧的平房。
这片区域我年轻时来过几次,那时候就很旧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是老样子。
甚至更破了。
司机把我放在巷子口。
"里面车进不去,太窄了。您自己走进去吧。"
我付了钱,拄着拐杖往里走。
巷子很窄,两边是斑驳的墙壁。
电线杂乱地交织在头顶,像蜘蛛网一样。
地上坑坑洼洼,我走得很艰难。
拐杖戳在破碎的水泥地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有几个老人坐在巷口晒太阳,好奇地看着我。
"大爷,建设巷46号怎么走?"我问。
一个老人指了指前面:"往里走,右拐,最里面那栋楼。"
"谢谢。"
我继续往里走,越走越觉得压抑。
这地方,怎么住人?
又脏又乱,到处是堆积的杂物。
垃圾桶翻倒在地上,苍蝇嗡嗡地飞。
墙角长满了青苔,散发着一股霉味。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和腐烂的气息。
终于找到了46号。
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
外墙的涂料早就剥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玻璃上满是裂纹。
楼道里没有灯,黑洞洞的。
我扶着墙,慢慢往里走。
程念慈住几楼?
儿子给的地址上写着"地下室"。
地下室?
我愣住了。
她住在地下室?
我顺着楼梯往下走,越走越暗。
空气里的霉味越来越重,还夹杂着一股下水道的臭气。
地下室的走廊很窄,两边是一扇扇铁门。
门上贴着门牌号,歪歪扭扭的。
我找到了程念慈住的那间。
门口堆着一些杂物。
破旧的纸箱、塑料瓶、废报纸、捡来的易拉罐。
堆成小山一样,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就是她住的地方?
五年了,她就住在这种地方?
我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
抬起手,敲了敲门。
"咚咚咚——"
屋里安静了一下。
紧接着,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有人朝门口走来。
"谁啊?"
是程念慈的声音。
哑哑的,比五年前苍老了很多。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门把手转动。
门开了。
昏暗的灯光从里面透出来。
我看见了程念慈。
五年不见,她站在我面前。
我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
眼前的一切,让我完全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