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30岁女同事出差，高铁上她靠我睡着，手却悄悄伸向我

01 高铁上的体温

我和苏书意已经在这家设计院共事三年了。

我叫乔柏舟，二十八岁，一个不算成功，但还算努力的建筑设计师。

她叫苏书意，三十岁，我们部门的项目主力，也是我名义上的半个老师。

我们不熟。

真的不熟。

除了工作，我们之间说过的话，可能还没有在项目会上跟甲方说的多。

她给我的印象，就像我们院里那些线条笔直、玻璃幕墙锃亮的现代建筑。

精准，冷静，带着一种职业性的疏离。

漂亮是真漂亮，但总觉得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玻璃。

所以，当公司宣布，这次去邻市参加一个重要项目的竞标，派的是我和她时，我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两个人，三天两夜，我甚至都想象不出，在高铁上，在酒店里，除了聊工作，我们还能聊什么。

事实证明，我的想象力还是太贫乏了。

我们确实没聊什么。

从坐上高铁开始，她就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修改方案的PPT。

我也识趣地戴上耳机，假装看窗外的风景，其实脑子里也在一遍遍过着自己的设计说明。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高铁行驶时那种持续而平稳的“嗡嗡”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肩膀一沉。

我扭过头。

是苏书意。

她不知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靠在我的肩膀上，睡着了。

她的头发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某种植物的洗发水味道，随着车厢的微颤，轻轻蹭着我的脖颈。

有点痒。

我的身体瞬间就僵硬了。

我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和一个除了我妈之外的女性，有过这样近距离的接触。

我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的气息，能感觉到她均匀的呼吸，甚至能通过肩膀的布料，感受到她身体传来的温度。

我的第一反应是躲开。

这太不合适了。

我们是同事，她是我的前辈。

可我的身体像被钉在了座位上，动弹不得。

我甚至不敢大口呼吸，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她惊醒。

那会多尴尬。

我只能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目光直视着前方座椅的后背，感觉自己的心跳像失控的鼓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右半边身子都麻了。

就在我快要坚持不住，想轻轻动一下的时候，我感觉到了另一处异样。

是她的手。

她原本搭在自己腿上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向我的手挪了过来。

我的手正放在我们两人座椅中间的扶手上。

那是一个极其缓慢的过程。

我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像带着微弱的电流，先是轻轻触碰到了我的手背。

然后，停顿了一下。

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犹豫。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我完全懵了。

这是什么情况？

是她睡糊涂了，无意识的动作？

还是……她故意的？

我不敢想下去。

苏书意在我心里，一直是那种高高在上的存在。

她专业，果断，在会议室里能把甲方说得哑口无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她的手，又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她的手指，柔软而温暖，轻轻地、但又无比坚定地，覆盖在了我的手背上。

然后，她的手指慢慢滑入我的指缝，最终，与我的手，十指相扣。

我的手心瞬间全是汗。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微凉的指尖，和她温热的手心。

那种触感，真实得让我无法欺骗自己这只是一个梦。

她还在睡着。

至少，她看起来还在睡着。

她的头依然安稳地靠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平稳，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可她的手，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紧紧地攥着我。

我该怎么办？

是立刻把手抽回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就这么任由她握着？

我的脑子里有两个小人，在疯狂地打架。

一个说，乔柏舟，你清醒一点，这是职场性骚扰！她是你领导！

另一个说，你个怂货，一个三十岁的单身女人，主动向你示好，你还在装什么正人君子？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和房屋，感觉自己的世界也跟着天旋地转。

我承认，我对苏书意，是有好感的。

这种好感，最初源于对她专业能力的崇拜。

后来，在一次次的项目合作中，我发现她并非总是那么冷冰冰。

有一次我为了赶图，通宵加班，第二天早晨，我的桌上多了一份热腾腾的早餐和一杯咖啡。

我问遍了办公室，没人承认。

但那天，我看到苏书意用的是同款的咖啡杯。

还有一次，公司团建，玩真心话大冒险。

有人问她，在公司里最欣赏的男同事是谁。

她沉默了很久，就在大家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淡淡地说了一句：“那个最能熬夜的。”

当时，全场哄笑，只有我，脸颊发烫。

这些细微的、捕风捉影的瞬间，曾经让我有过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但理智很快就会把这些幻想拍死。

她是苏书意。

听说她离了婚，但追求她的人，能从我们设计院排到街对面的金融中心。

而我，只是一个刚工作几年，家境普通，除了画图什么都不会的愣头青。

我们之间，隔着千山万水。

可现在，这千山万水，好像就浓缩在了我们紧紧相握的手中。

我能感觉到她的掌心，也出了一层薄汗。

她……也是紧张的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那颗激烈跳动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一些。

我悄悄地、用极小的幅度，侧过头，再次看向她。

她的眉头微蹙，嘴唇也微微抿着，不像是一个安稳熟睡的人。

她在装睡。

这个认知，像一道闪电，劈中了我的天灵盖。

她是在等我的反应。

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我反手，用我的手指，轻轻地、但同样坚定地，回握住了她的手。

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

我感觉到她紧绷的身体，在我回握住她的那一刻，明显地放松了下来。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重量，似乎也更沉了一些。

我不再去看她。

我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只是这一次，窗外的风景，好像都变得不一样了。

那些原本单调的田野、树木、电线杆，都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色。

我的手心依然在出汗。

但这一次，不再是因为紧张和慌乱。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滚烫的情绪。

我们就这样，在飞驰的高铁上，以一种最亲密、也最沉默的方式，牵着手。

一直到列车开始广播，提示即将到站。

我感觉她的手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抽离。

我下意识地，握得更紧了。

她没有再动。

直到列-车完全停稳，我才松开手。

她也几乎在同一时间，从我的肩膀上“醒”了过来。

她揉了揉眼睛，好像刚刚睡醒的样子，对我带着一丝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啊，乔柏舟，最近太累了，不小心睡着了。”

“没……没事。”我磕磕巴巴地回答，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没流口水吧？”她开了个玩笑，语气轻松得仿佛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十指相扣，根本就不存在。

“没有。”我拿起自己的背包，狼狈地站了起来。

她也跟着起身，拿起她的电脑包和行李箱。

自始至终，我们谁也没有再提那只手的事。

就好像，那只是高铁穿过隧道时，一场短暂而离奇的幻觉。

可我手心里的余温，却在清晰地告诉我。

那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02 隔壁的呼吸声

我们这次出差的目的地，是一座以慢生活闻名的南方小城。

甲方在这里拿了一块地，想建一个高端度假酒店。

我们入住的，正是甲方自己旗下的另一家五星级酒店。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发生了一点小插曲。

“您好，您预订的两间豪华大床房，因为我们酒店系统出了点问题，现在只剩下一间了。”前台小姐姐一脸抱歉。

“我们可以为您免费升级成我们的行政套房，里面是两个独立的卧室，共用一个客厅，您看可以吗？”

我下意识地看向苏书意。

这种事情，当然要她来做决定。

我看到她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

“可以。”她言简意赅。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行政套房在酒店的顶楼。

刷卡进门，是一个宽敞的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外，是这座小城温柔的夜景。

客厅的两侧，是两扇一模一样的门。

“我住左边这间。”苏书意放下行李，很自然地说道。

“好。”我点点头，拉着我的箱子走向右边那扇门。

关上门，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房间很大，设施也很好，但我却感觉有些呼吸不畅。

隔着一堵墙，住着苏书意。

这个认知，比在高铁上靠着我的她，更让我心猿意马。

我把行李箱扔在角落，整个人呈大字型摔在柔软的大床上。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散发着迷离的光。

我的脑子很乱。

从高铁上的牵手，到酒店的“意外”同住一间套房。

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精心编写的剧本。

而我，是那个被推着往前走的男主角。

可苏书意，她到底想干什么？

她是一个三十岁的、离过婚的女人。

按理说，她应该比我这个二十八岁的“愣头青”更懂得成年人世界的规则和边界。

她今天的行为，无疑是越界了。

而且是明目张胆的越界。

我想起我那个谈了两年的前女友。

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说：“乔柏舟，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闷了。我感觉我像在跟一块木头谈恋爱。”

我确实闷。

我不懂浪漫，不会说甜言蜜蜜语，就连牵手拥抱，都带着一种完成任务式的僵硬。

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能给她一个好的未来，就够了。

可我忘了，女人是需要情感回应的。

所以，当苏书意的手悄悄伸过来的时候，我内心的震惊，其实远远大于排斥。

甚至，还有一丝窃喜。

原来，我也是可以被一个如此优秀的女性，如此主动地靠近的。

可窃喜过后，是更深的惶恐。

我配得上吗？

我能给她什么？

我胡思乱想着，在床上烙饼一样翻来覆去。

我能听到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水声。

她在洗澡。

这个念头一出来，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我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跑到窗边，拉开窗帘。

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

我努力想让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建筑的轮廓和天际线上。

这是我的职业病，也是我让自己冷静下来的方式。

可今天，这个方法失灵了。

我的脑子里，全是苏书意的影子。

她靠在我肩膀上的样子，她紧握我手的样子，她刚才在前台冷静地说“可以”的样子。

水声停了。

隔壁传来吹风机的声音。

嗡嗡的，像一只夏夜的蜜蜂。

我的心也跟着嗡嗡作响。

过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也停了。

整个套房，陷入了一种极致的安静。

我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重重地敲在我的胸膛上。

我甚至觉得，我能听到隔壁的呼吸声。

轻微的，平缓的。

她应该已经躺在床上了吧。

她现在，在想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想我？

还是说，她已经安然入睡，今天的一切，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时兴起的游戏？

我不知道。

这种不确定性，像一只小猫的爪子，在我心上挠来挠去。

我拿出我的速写本和铅笔。

这是我多年的习惯，睡前画点东西，能让我的大脑放空。

我习惯性地开始画一些房子的轮廓。

但画着画着，线条就变了。

我画的不再是那些冰冷的高楼大厦，而是一栋栋带着烟火气的小房子。

有院子，院子里有秋千，有花架。

门口，有一个模糊的人影，在等着另一个人回家。

我画得很投入，直到铅笔的笔尖“咔嚓”一声断掉。

我才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过来。

我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一点了。

明天上午九点，就要和甲方开会。

我必须睡觉了。

我放下速写本，关掉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那堵墙，仿佛变得透明了。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苏书意就在我的隔壁。

和我在同一片屋檐下，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这种感觉，陌生，又带着一丝致命的吸引力。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高铁上的那一幕。

她柔软的手指，滑入我的指缝。

那种温暖而坚定的触感。

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了胸口。

那里，心脏还在不知疲倦地，为另一个人，剧烈地跳动着。

03 会议室的默契

第二天一早，我是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的。

我睁开眼，还有些迷糊。

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我穿上拖鞋，悄悄打开门。

苏书意正站在客厅的餐桌旁。

她已经换上了一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头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

阳光从落地窗洒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餐桌上，摆着酒店送来的早餐。

三明治，牛奶，水果沙拉，种类很丰富。

她听见我开门的声音，回过头。

“醒了？快来吃早餐，我们八点半出发。”

她的语气，自然得就像我们是合租多年的室友。

“好……好的，苏姐。”我有些不自然地挠了挠头。

昨晚的辗转反侧，和她此刻的云淡风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让我感觉，自己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

“别叫我苏姐。”她一边把牛奶递给我，一边说。

“啊？”

“听着显老。”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叫我书意。”

我的心，又是一颤。

“书……书意。”我几乎是含在嘴里，念出了这个名字。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低头继续吃她的三明治，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可对我来说，这不平常。

在公司，所有人都叫她“苏姐”或者“苏工”。

“书意”这个名字，像一个专属的密码，打开了我们之间另一扇门。

这顿早餐，我吃得心不在焉。

苏书意倒是很镇定，还跟我讨论了一下待会儿会议上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我们的应对策略。

她的专业和冷静，让我一度怀疑，昨天在高铁上那个主动牵我手的女人，到底是不是她。

或许，那真的只是我的一个梦？

可当我看到她放在桌边的那个保温杯时，我知道，那不是梦。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甚至有些旧了的粉色保温杯。

杯身上还有几处细微的磕碰痕迹。

这个杯子，和她今天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职业套装，显得格格不入。

但我记得，在公司，她用的就是这个杯子。

无论春夏秋冬，她总是用这个杯子泡着各种养生茶。

这个小小的、固执的习惯，让她这个看起来高高在上的女强人，多了一丝属于普通人的、温暖的烟火气。

也正是这个杯子，让我确定，昨天的一切，都是真的。

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出现在甲方的会议室。

这次的甲方，是业内出了名的难缠。

负责人姓王，是个五十多岁、笑眯眯的男人。

都说笑面虎最难对付，果然不假。

从我们开始讲解方案，王总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但他提出的问题，却一个比一个刁钻。

“苏工啊，你们这个设计，是很好看，很大气。”王总晃着手里的激光笔，指着PPT上的效果图，“但是，我们做的是度假酒店，不是城市地标。你这个外立面，太冷了，没有温度。”

“还有这个大堂，挑高是够了，但给人的感觉太空旷了。客人一进来，找不到那种宾至如归的亲切感。”

“客房的设计也是，太追求极简了，缺少了一些让人惊喜的小细节。”

他说的每一条，都正中要害。

我有些紧张，手心开始冒汗。

我下意识地看向苏书意。

她却异常镇定。

她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王总把所有问题都抛出来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王总，您说的这些问题，我们都考虑到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关于外立面，我们之所以采用这种简洁的线条和冷色调的材质，是想和周围的自然景观形成一种对比。建筑是‘冷’的，但它所处的环境是‘暖’的。当客人从我们的酒店房间向外看时，那种视觉上的冲击感和融合感，会非常强烈。”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我切换到下一张PPT。

那是一张我们做的室内外景观结合的效果图。

从房间的落地窗望出去，外面是郁郁葱葱的山林和蔚蓝的天空。

冰冷的建筑框架，反而像一个画框，将这片美景完美地框了进来。

王总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至于大堂，”苏书意继续说，“我们追求的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亲切感’，而是一种‘仪式感’。当客人走进这个高耸、开阔的空间时，他会瞬间忘掉外界的烦恼，进入一个完全放松的、属于‘度假’的状态。而我们会在软装和灯光上，去营造温暖和细节。”

她又示意我切换PPT。

上面是我们做的一些软装意向图。

温暖的木质家具，舒适的布艺沙发，设计感十足的落地灯……

这些细节，瞬间就中和了大堂空间的“冷”。

我看着侃侃而谈的苏书意，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就是我最初被她吸引的地方。

在专业领域里，她就像一个闪闪发光的女王。

自信，从容，无懈可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成了苏书意的个人秀。

无论王总提出多么尖锐的问题，她都能微笑着、条理清晰地一一化解。

甚至还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连甲方自己都没想到的优化点。

我需要做的，就是配合她的节奏，切换PPT，以及在她说“具体的技术参数，可以让我们的乔工来解释一下”的时候，站起来，用最简洁的语言，把那些枯燥的数据报出来。

我们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

就像排练了无数次一样。

有好几次，我刚想去点鼠标，她的眼神就递了过来，我们几乎是同时想到了要展示的下一张图。

那种默契，让我心头一阵阵发热。

会议的最后，王总脸上的笑容，变得真诚了许多。

“苏工，乔工，你们这个团队，确实很专业。方案我们原则上通过了，一些小细节，我们后续再沟通。”

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打了一场大胜仗。

苏书意也明显松了口气。

她转过头，对我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乔柏舟，今天表现不错。”

“都是苏……书意你领导有方。”我有些不好意思。

“别谦虚了，”她拍了拍我的胳膊，“走，庆祝一下，我请你吃大餐。”

她拍我胳膊的那一下，很轻。

但那温热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了我的全身。

我看着她走在前面的、挺拔的背影，再看看自己因为紧张而攥得全是汗的手心。

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没有我想象的那么遥远。

在专业上，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在生活里，她也愿意向我展露她柔软的一面。

或许，我真的可以，再勇敢一点？

04 一顿晚餐，半生故事

苏书意选的餐厅，在小城的一条老街上。

不是什么高级馆子，就是一家看起来很有年头的本地菜馆。

店面不大，装修也很朴素，但生意很好，充满了热闹的人间烟火气。

“别看这家店小，味道很正宗的。”苏书意一边熟门熟路地跟老板打招呼，一边对我说。

“你……以前来过？”我有些好奇。

“嗯，很多年前了。”她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多做解释。

我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苏书意没看菜单，直接点了几个菜。

看得出来，她对这里真的很熟。

菜很快就上来了。

味道确实很好。

没有大城市餐厅的精致摆盘，但食材新鲜，火候恰到好处。

吃着这些家常味的菜，我们之间那种上下级的拘谨感，也消散了不少。

“今天真的谢谢你。”我举起茶杯，对她说。

“要不是你，今天这个会，我肯定扛不下来。”

“谢什么，我们是一个团队的。”她也举起杯子，和我碰了一下。

“不过，”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你今天在会上，好像有点紧张？”

我的脸一红，“有……有那么明显吗？”

“你的手，”她指了指我的手，“一直在桌子下面，一会儿攥成拳头，一会儿又松开。”

我的心猛地一跳。

原来，她在会议上，也在偷偷观察我。

“我……我不太擅长应付那种场面。”我有些窘迫地承认。

“看得出来。”她笑了，“你跟你的设计一样，很真诚，也很……耿直。”

“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她说，“在这个行业里，‘真诚’比什么都重要。”

我们聊着工作，聊着设计，气氛很轻松。

我发现，抛开那些职业光环，苏书意其实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她博学，风趣，总能在我抛出一个话题后，给出很有意思的回应。

就在这时，老板端上来一碗汤。

“姑娘，你最爱的冬瓜老鸭汤，今天特意给你多留了一碗。”

“谢谢李叔。”苏书意笑着道谢。

她盛了一碗汤，递给我。

“尝尝，这家的招牌。”

我喝了一口，汤很鲜美，火候很足。

“很好喝。”我由衷地赞叹。

“我以前，也经常煲这个汤。”她看着碗里氤氲的热气，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回忆什么。

“是……煲给家里人喝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她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煲给我前夫喝的。”

她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但我还是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隐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关于她离婚的事，我在公司里也听到过一些风言风语。

有人说，是她太强势，她前夫受不了。

也有人说，是她前夫在外面有了人。

但这些，都只是猜测。

“他工作很忙，应酬很多，经常喝得醉醺醺地回家。”苏书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像是在对我讲，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我听说这个汤解酒养胃，就去学了。一煲就是好几年。”

“他喜欢喝吗？”我忍不住问。

她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

“他从来没说过喜欢，也没说过不喜欢。大部分时候，他根本就不会喝。”

“他总说，家里做的东西，上不了台面。”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他有一次过生日，我花了一整个下午，给他做了一桌子菜。结果他一个电话打回来，说晚上有重要的饭局，不回来了。”

“那天，我一个人，对着一桌子慢慢变凉的菜，把这锅汤，全喝完了。”

她的声音依然很平静。

没有哭，没有抱怨。

但那种深入骨髓的孤独和失望，却通过她平淡的叙述，清晰地传达到了我的心里。

我突然想起了她那个有些掉漆的粉色保温杯。

“你的那个杯子……”我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她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那个杯子，是我刚工作时，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自己买的。”

“他一直觉得很土，给我买了很多名牌的杯子，银的，骨瓷的，都很好看。”

“但我还是习惯用这个。”

“可能，我骨子里，就是个挺土的人吧。”

她说完，对我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无奈，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我的心，狠狠地疼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苏书意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我从没想过，在她的世界里，也有这样不被珍惜、不被看见的时刻。

那个高高在上的女王，也曾为了一个男人，洗手作羹汤。

也曾因为一个廉价的杯子，而被最亲近的人嫌弃。

她不是没有温度，只是她的温度，给错了人。

“你不是土。”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杯子，很温暖。”

“就像你这个人一样。”

我的话说得有些笨拙，甚至有些唐突。

但这是我的真心话。

苏书意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定定地看着我，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乔柏舟，”她轻声说，“你知道吗，这是第一次，有人对我说，我这个人，是温暖的。”

那一刻，窗外的喧嚣，店里的热闹，都仿佛离我远去。

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低着头的、柔和的侧脸，和她那一句，带着轻颤的呢喃。

我突然明白了，在高铁上，她为什么会把手伸向我。

那不是一时兴起的游戏，也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试探。

那是一个在漫长的孤独和失望中，走了很久很久的女人，小心翼翼地，向她看到的一点微光，伸出了手。

而我，就是那点微光。

这个认知，让我不再惶恐，不再自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我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鸭肉，放进她的碗里。

“多吃点。”我说。

“以后，别再一个人喝汤了。”

05 没有寄出的草稿

那顿晚餐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回到酒店套房，那种暧昧的、心照不宣的情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在电梯里，我们并肩站着，谁都没有说话。

但我能感觉到，她离我站得很近。

近到我能闻到她发梢上，还残留着那家小菜馆的烟火气。

我喜欢这个味道。

比任何昂贵的香水，都更让我心动。

到了房间门口，我刷开房门。

“你……早点休息。”我对她说。

“嗯，你也是。”她点点头，走向自己房间的门。

就在她要开门进去的时候，我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

“书意。”我叫住了她。

她回过头，疑惑地看着我。

“今天……谢谢你请我吃饭。”我说。

“不客气。”她笑了笑，准备再次转身。

“明天回去，我请你。”我急急地补充了一句。

她看着我，眼睛在走廊柔和的灯光下，像两汪深邃的潭水。

“好啊。”

她说完，对我露出了一个很温柔的笑，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我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视，像电影里的慢镜头，在我脑海里反复播放。

她那个温柔的笑，像一颗糖，在我心里慢慢化开。

甜得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地泼了几把脸。

镜子里的我，双颊泛红，眼神发亮，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乔柏舟啊乔柏舟，你都二十八了，怎么还这么没出息。

可我控制不住。

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她。

洗完澡，我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我拿起放在床头的速写本。

翻开它，昨天画的那些小房子，静静地躺在纸上。

我拿出铅笔，在那个站在门口的、模糊的人影旁边，又添上了一个人影。

两个人，并肩站着。

画面一下子就完整了。

我看着那幅画，突然想起了苏书意在饭桌上说的那句话。

她说，我是第一个，说她温暖的人。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那个在我看来，如此美好、如此值得被爱的人，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过去？

她那个前夫，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才会把这样一块璞玉，弃如敝履？

我越想，心里就越是愤愤不平。

也越是……心疼她。

我拿出手机，点开了苏书意的微信头像。

那是一张很简单的风景照，一棵树，一片天。

我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几天前，她通知我出差事宜的对话上。

全是公事公办的、冷冰冰的文字。

我盯着那个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很久。

我想对她说点什么。

我想告诉她，她很好，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美好。

我想告诉她，以后，她的汤，会有人陪她一起喝。

我想告诉她，那个粉色的保温杯，一点都不土，那是她热爱生活的证明。

我想告诉她，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只做她的同事，她的“乔工”。

我想成为那个，可以光明正大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下的人。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击着。

“书意，睡了吗？”

“今天听了你的故事，我很难过。不是同情，是心疼。”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的感觉，我只知道，从今天起，我不想再看到你一个人喝汤，不想再看到你因为别人的评价而怀疑自己。”

“你是我见过最专业、最聪明、也最……美好的女人。”

“在高铁上，你握住我的手的时候，我承认，我慌了。但现在，我想告诉你，我很高兴你这么做了。”

“那是我这二十八年来，最心动的一个瞬间。”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一时兴起，还是……也和我一样。但我都想试一试。”

“如果你也愿意，明天回程的高铁上，换我来握你的手，好吗？”

我一口气打下了一大段话。

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我反复读了好几遍，检查有没有错别字，有没有不够真诚的地方。

然后，我的手指，悬在了那个“发送”键上。

我犹豫了。

万一……万一她只是把我当成一个可以倾诉的对象呢？

万一她对我，根本没有那个意思呢？

万一她看到这些话，觉得我太唐突，太自以为是，以后连同事都做不成了呢？

我前女友说我“闷”的那些话，又在我耳边响起。

我害怕。

我害怕我的“耿直”，会再一次把事情搞砸。

我害怕我这封“情书”，会成为压垮我们之间这脆弱关系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盯着那个绿色的发送键，像在看一个定时炸弹的按钮。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我的手心，又出汗了。

最终，我还是退缩了。

我一个字一个字地，把我刚才打的那些话，全都删掉了。

就像一个胆小的士兵，在冲锋号吹响的前一秒，丢掉了手里的枪，逃回了战壕。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了头。

黑暗中，我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因为懊恼和不甘，而发出的沉闷的巨响。

乔柏舟，你真是个懦夫。

06 回程的距离

第二天，我们退了房，踏上了回程的高铁。

来的时候，是两个人。

回去的时候，也还是那两个人。

但我们之间的空气，却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来的时候，是带着一丝暧昧和试探的紧张。

那么回去的时候，就只剩下了尴尬和沉默。

我为我昨晚的退缩，感到羞愧。

我不敢看苏书意的眼睛。

我总觉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能看穿我所有的心思。

看穿我昨晚那些激烈的天人交战，和最终可耻的临阵脱逃。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她没有再像来时那样，主动跟我说话。

我们各自坐在座位上，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那段距离，在来的时候，曾因为我们交握的双手而消失。

而现在，它却像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拿出电脑，开始处理工作邮件。

我也戴上耳机，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和来的时候，一模一样的场景。

但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的心，是乱的。

窗外的风景，也失去了颜色。

我偷偷地、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她一眼。

她很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眉头微蹙，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

她好像，又变回了那个我熟悉的、冷静而疏离的“苏工”。

昨天晚餐时那个柔软的、会因为一句话而眼圈泛红的苏书意，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是我搞砸了吗？

是我昨晚的犹豫，让她失望了吗？

她是不是觉得，我只是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懦夫？

这些问题，像一团乱麻，在我脑子里搅来搅去。

我甚至开始怀疑，她对我，是不是真的有过期待。

或许，在高铁上牵我的手，只是她离婚后，一时空虚寂寞的冲动。

或许，在饭桌上对我讲她的过去，也只是因为酒精和气氛恰到好处。

她只是需要一个听众。

而我，恰好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是我自作多情了。

是我把一切都想得太美好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的心，就一点一点地凉了下去。

是啊，她是谁？

她是苏书意。

我又是谁？

我只是乔柏舟。

我们之间，本来就隔着千山万水。

是我妄想了。

是我天真地以为，一次牵手，一顿晚餐，就能跨越这千山万水。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因为退缩而产生的羞愧，慢慢被一种更深的、名为“清醒”的失落所取代。

或许，这样也好。

回到公司，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工。

我还是那个埋头画图的乔工。

我们之间，回到安全的、同事的距离。

这对我们两个，都好。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

可我的心，却像是被挖空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列车在中途一个站点停靠。

上来了一些新的旅客。

车厢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苏书意合上了电脑。

她好像也有些累了，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疲惫的阴影。

我的心，又不受控制地疼了一下。

我想把我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

我想跟她说，如果累了，可以像来的时候那样，靠在我的肩膀上。

但这一次，我没有。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和微微抿起的嘴唇。

我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十厘米。

我却觉得，比来的时候，远了一整个世界。

列车再次开动。

我的耳机里，随机播放到了一首老歌。

歌词唱着：

“我们那么甜，那么美，那么相信。”

“不过是，镜花水月。”

我的眼睛，一下子就酸了。

07 我来接你下班

回到公司的日子，波澜不惊。

我和苏书意，真的就退回到了同事的位置。

我们会在走廊上遇见，她会对我点点头，说一句“早”。

我也会回一句“苏工早”。

我们会在项目会上讨论方案，她会指出我的不足，我也会虚心接受。

一切，都和那次出差前，一模一样。

仿佛高铁上的牵手，酒店里的同住，那顿晚餐的促膝长谈，都从未发生过。

只有我自己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了。

我没办法再用平常心去面对她。

我会在开会的时候，偷偷看她说话时自信的样子。

我会在茶水间，看到她那个粉色的保温杯时，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我会在深夜加班，看着空无一人的办公室时，想起她在小城夜色下的那个温柔的笑。

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工作频频出错，好几次被总监点名批评。

同事都看出来我状态不对。

“柏舟，你最近怎么了？失恋了？”午休的时候，邻座的张哥拍着我的肩膀问。

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这算失恋吗？

我们甚至，都还没开始过。

那天晚上，我又是一个人加班到很晚。

收拾东西准备回家的时候，我接到了我妈的电话。

“儿子，你王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姑娘，人特别好，是小学老师，明天安排你们见个面。”

我妈的语气里，充满了不容拒绝的兴奋。

“妈，我最近很忙，没时间。”我疲惫地拒绝。

“再忙也得抽时间！你都二十八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那个姑娘照片我看了，长得可水灵了，你见了肯定喜欢！”

挂掉电话，我心里一阵烦躁。

我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

我知道，我妈是为了我好。

那个小学老师，或许真的很好。

安稳，本分，适合结婚，过日子。

可我的心，就像被那次出差掏空了一样。

再也装不下任何人了。

我拿起外套，走出空无一人的办公室。

电梯到了一楼，我走出写字楼的大门。

晚风有些凉，吹得我打了个哆嗦。

就在我准备去路边打车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书意。

她就站在我们公司门口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男人。

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开着一辆价格不菲的保时捷。

我认得他。

有一次，他来公司找过苏书意。

当时，同事就在八卦，说那是她那个事业有成的前夫。

他似乎在跟苏书意说着什么，情绪有些激动。

苏书意一直背对着他，身体站得笔直，像一棵倔强的树。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抗拒和疏离。

男人似乎还想说什么，甚至伸出手，想去拉她的胳膊。

苏书意猛地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就是那一步。

那一步，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我突然想起了我删掉的那段微信草稿。

想起了我在高铁回程时的失落和退缩。

想起了这几天，我们在公司里，那种客气又疏远的尴尬。

我一直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可我忘了，感情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万无一失。

有些事，现在不去做，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那一刻，所有的犹豫，所有的胆怯，所有的自卑，都烟消云散。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不能再让她一个人了。

我迈开步子，朝着他们，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我的脚步很稳。

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跳上。

男人也看到了我。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苏书意。

苏书意也回过头，看到了我。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我没有停下。

我径直走到她的身边。

我没有去看那个男人一眼。

我的眼里，只有她。

然后，当着她前夫的面，我伸出手，紧紧地、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就像在高铁上，她握住我那样。

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地颤抖了一下。

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

带着震惊，带着疑惑。

我转过头，迎上她的目光。

我看着她的眼睛，用我这辈子最认真，也最温柔的声音，对她说：

“我来接你下班。”

说完，我拉着她的手，转身就走。

没有再给那个男人，留下一句话，一个眼神。

我的手心，全是汗。

我的心脏，跳得像要爆炸。

但我没有放手。

我紧紧地握着她，拉着她，穿过人行道，穿过马路，走向灯火通明的远方。

她也没有挣脱。

她就那么安静地，任由我拉着。

我们谁都没有说话。

但我们紧紧交握的手，已经说尽了一切。

走了很久，我才感觉到，她的手，也开始用力，回握住了我。

我笑了。

原来，跨越千山万水，需要的，不是一次试探，也不是一顿晚餐。

而是一次，奋不顾身的奔赴。

故事的最后，我们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