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来了一个奇怪的客人。
这老头77岁,以前是国民党那边的“特务头子”,手上沾着共产党人的血。
按理说,这种人来了,不说抓起来审判吧,至少也得给个冷脸。
可谁能想到,前国防部长张爱萍将军不仅去看了他,还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生。
张将军见他第一面,哈哈大笑说了一句话,直接把这老特务给听愣了。
01
这事儿吧,得先从1938年的延安说起。
那时候的延安,是无数热血青年向往的圣地。每天都有背着铺盖卷、满眼放光的大学生从国统区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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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多了,就容易鱼龙混杂。
有一天,抗日军政大学来报到了一个叫“沈辉”的年轻人。这小伙子长得精神,还是中央大学的学生,说是被教授带过来考察的,结果被革命精神感动,死活不走了。
当时的延安保卫处处长周兴,那是干什么吃的?那是搞情报的行家。他盯着这个“沈辉”看了半天,盘问了两次。
结果呢?这沈辉对答如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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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自己在上海搞过工人运动,马列著作那是张口就来,还能飙几句俄语。这履历,简直就是标准的“进步青年”模版啊。
更绝的是,延安这边派人去重庆查他的底。嘿,你猜怎么着?
戴笠这只老狐狸,早就把戏做全套了。他在中央大学给沈之岳(也就是沈辉)弄了个天衣无缝的假学籍。你查吧,随便查,越查越觉得这孩子根正苗红。
就这样,沈之岳混进了抗大,穿上了灰布军装,还入了党。
康生当时看他都觉得顺眼,说这是国统区青年的表率。这演技,说实话,现在的流量明星真得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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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狐狸尾巴藏得再好,也总有露出来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沈之岳回窑洞,眼神一扫,心里咯噔一下。门口老榆树上有个记号。
他趁没人,从树洞里摸出一张卷起来的香烟纸。打开一看,是暗语:明天中午,甘泉县杜甫祠堂见。
这是他在重庆的上级在召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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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还是不去?
沈之岳在窑洞里抽了一晚上的烟。那时候延安刚破获了一个叫“汉训班”的特务案,抓了30多号人,风声紧得要命。
这小子的直觉救了他一命。他把纸条烧了,第二天没去。
事实证明,那根本就是个套!那是保卫处设下的网,就等着鱼咬钩呢。
一看形势不对,沈之岳脚底抹油——溜了。
他找个借口说是去浙江敌后工作,出了延安地界就变了脸,摇身一变,成了军统的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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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啊,就是个变色龙。在延安喊口号的是他,转头杀革命党的也是他。
02
时间一晃到了1949年,蒋介石败退台湾,这沈之岳也跟着去了,还当了大官。
这时候,一件让无数人心痛的事发生了。
我们的女英雄,朱枫,也就是《潜伏》里余则成的原型之一,受命去台湾送绝密情报。
这任务本来挺顺利,情报都送出去了,毛主席看了都叫好。朱枫船票都买好了,眼看就能回家过年看女儿了。
结果呢?出了个大叛徒蔡孝乾。
这软骨头被抓进去没几天,就把所有人都供出来了。朱枫的名字,赫然在列。
当时的朱枫已经撤到了舟山定海,离上海就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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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负责抓她的,正是沈之岳。
这沈之岳那是真狠啊。他接了蒋介石的死命令,把舟山岛翻了个底朝天,硬是在一艘准备开往上海的船上,把朱枫给截住了。
朱枫知道自己落到特务手里没好下场。她是个烈性女子,趁人不注意,把随身带的金链子、金锁片全吞进肚子里了。
这是抱了必死的决心啊!
可沈之岳不让她死。他把朱枫送到医院,硬是给救活了,然后连夜押回台北。
你想想那个画面,一个45岁的女人,穿着碎花旗袍,身体里刚取出来金块,就被押上了刑场。
1950年6月10日,台北马场町。
朱枫在枪声中倒下。沈之岳就在旁边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笔血债,就这么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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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这就是个死敌,是个刽子手。咱们跟他,那是势不两立的。
但历史这玩意儿,有时候就是爱开玩笑,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你来个转折。
03
转眼到了1955年。
这时候的沈之岳,在大陈岛当防卫司令。
而在他对面的大陆这边,指挥千军万马准备攻岛的,正是张爱萍将军。
这一仗打得那是相当惨烈。解放军也是发了狠,陆海空三军首次联合作战,对着一江山岛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短短几个小时,一江山岛就被拿下了。
隔壁大陈岛上的沈之岳,拿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抖。一江山一丢,大陈岛就是个死靶子,根本守不住。
这时候,蒋介石也认怂了,决定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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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人跑出来当和事佬,跟北京说:能不能停火?让国民党把大陈岛的兵和老百姓撤走,岛给你们。
这其实是个艰难的决定。
打,肯定能全歼这帮人,包括沈之岳。但那时候岛上还有一万多老百姓啊,那是咱们自己的同胞。
毛主席最后拍了板:只要他们撤,咱们不打炮。
于是,大陈岛海面上出现了一幕奇景。
美国军舰一艘接一艘地运人,国民党的兵垂头丧气地排队上船。沈之岳站在码头上,看着对面的炮火始终没响,心里估计也是五味杂陈。
张爱萍将军就在指挥所里,看着雷达屏幕上的光点慢慢消失。
他当时可能也没想到,那个他放走的人,35年后会站在他对面。
这一次“放生”,成了两人之间一个解不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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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这不是沈之岳命大,是共产党的胸怀大。
04
1990年,北京。
沈之岳老了,还得了个要命的病——前列腺癌。在台湾治不好,家里人劝他:去北京试试中医吧。
沈之岳犹豫了。
换你也得犹豫啊!当年在延安骗了人家,后来又杀了人家的人,现在送上门去治病?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但他还是来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大陆这边不仅没抓他,还把他安排进了钓鱼台国宾馆。
以前的那些恩恩怨怨,仿佛都翻篇了。
张爱萍将军听说“老对手”来了,特意让人安排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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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宾馆房间里,两个曾经你死我活的对手,坐到了一起。
沈之岳看着眼前这位儒雅的老将军,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崩了。他站起来,颤巍巍地说:“将军,我是来感谢当年的不杀之恩的。”
指的是哪次?当然是1955年大陈岛那次。
张爱萍听完,哈哈大笑。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说了句特别有水平的话:“你不用谢我。那时候我是想打的,要是按我的脾气,肯定不放过你。你要谢,就谢毛主席和周总理吧,是他们以此为重,放了你们一条生路。”
这句话,既表明了立场,又给了对方面子,还道出了历史的真相。
这就是大将风度。
沈之岳听完,半天没说话,最后深深鞠了一躬。
这次见面后没几年,沈之岳就在台北病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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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很多人后来说,沈之岳是不是双面间谍啊?不然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其实吧,这都是瞎猜。
张爱萍将军的夫人后来专门澄清过:咱们跟沈之岳没私交,就是那一次见面。
之所以礼遇他,是因为时代变了。
他是那个时代的活化石,也是两岸关系的一个缩影。对他客气,不是因为忘了他干的坏事,而是因为我们想向前看。
但是,有些账,历史记得清清楚楚。
沈之岳走了,带着他的秘密和遗憾。
而那个被他亲手送上刑场的朱枫烈士呢?
直到2011年,在各方努力下,朱枫的骨灰终于从台湾运回了家乡宁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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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60年啊!
当朱枫的骨灰坛落地的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哭了。
这就是结局。
沈之岳虽然晚年受到了礼遇,但他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死后也没几个人真正在意他。
而朱枫,虽然牺牲了,但她回家的路,铺满了鲜花和眼泪。
历史这杆秤,从来没偏过。
咱们现在回头看这段往事,不是为了记仇,而是为了记住:
哪怕是在最黑暗的时候,也有人为了信仰吞金咽玉;哪怕是面对最凶恶的敌人,咱们也有“不杀”的底气和胸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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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大国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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