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婆婆躺在病床上，拉着我的手，眼泪汪汪地说："秀娟啊，妈以后就靠你了。"
我站在床边，没有把手抽回来，但也没有回应。
六年前，小叔子结婚，她掏出两百万给他买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婚房，眼都不眨一下。我们呢？租房住了六年，她说"你们年轻人要靠自己"。
如今小叔子一家移民去了澳洲，她突然想起还有个大儿子。
我笑了笑："妈，您心肝宝贝呢？怎么不找他去？"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叫杨秀娟，今年三十四岁，嫁进陈家整整八年。
认识陈志刚的时候，我在市里一家会计事务所当审计员，他是一家科技公司的程序员。那年我二十五，硕士刚毕业没多久，对未来充满期待。陈志刚比我大一岁，话不多，但做事踏实，每次公司有紧急项目，他总是第一个加班。
有一回，我们事务所给他们公司做年审，我在会议室加班到凌晨两点，是陈志刚给我送了杯热咖啡。
"辛苦了，"他把咖啡放在我桌上，憨厚地笑了笑，"别太累了。"
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注意他的。
后来我们慢慢熟了，他约我吃饭、看电影，我们很快确定了关系。他老实、体贴，虽然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但每次下雨他都会来接我，每次我生病他都守在身边。
陈志刚老实，他妈可不老实。
第一次去他家吃饭，他妈——也就是我后来的婆婆孙美华——上上下下打量我，问的第一句话是："你们家是哪儿的？父母是干什么的？"
我说是县城的，爸妈都是普通教师。
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哦，教师啊，那工资不高吧？"
那顿饭吃得我浑身不自在。陈志刚的弟弟陈志远比他小四岁，当时正在国外留学，饭桌上孙美华句句不离小儿子："志远聪明，从小就比他哥会念书""志远在澳洲读金融，以后肯定有大出息""志远的女朋友是澳洲本地人，家里条件可好了"……
陈志刚闷头吃饭，一声不吭。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家里的资源从来都是先紧着陈志远的。陈志刚大学毕业就开始工作了，赚的钱大部分都寄回家，供弟弟出国留学。他自己呢，连件像样的西装都舍不得买。
可我还是嫁给了陈志刚。
那年冬天，我爸突发心梗住院，需要一大笔手术费。是陈志刚把自己攒了三年的钱——八万块——全拿出来给我爸治病。他说："你爸就是我爸，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就为了这句话，嫁给了他。
结婚的时候，孙美华一分钱没出。
她说："家里实在拿不出钱，志远在国外花销大，当妈的得给他准备着。你们年轻人要靠自己，以后日子长着呢。"
我爸妈气得不行，说这婚不能结。可陈志刚跪在我家门口，说他一定会对我好，会用一辈子来补偿我。
我心软了，点头答应。
婚后头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也算太平。我们在市里租了套小两居，两个人省吃俭用，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是的，孙美华说家里困难，让我们"帮衬帮衬"弟弟的生活费。
陈志刚不敢说不，每个月准时往家里打三千块钱。那时候我们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五左右，去掉房租、生活费、寄给家里的钱，剩不下多少。
我心里有气，但看着陈志刚为难的样子，又说不出什么。
陈志远留学毕业后，在澳洲找了份投行的工作，收入很高。他的女朋友艾米丽是澳洲本地人，家里是开农场的，条件不错。
孙美华高兴得不行，逢人就夸小儿子在国外发展得好。
可艾米丽家提出的条件也高：陈志远必须在国内也有房产，至少两百万以上，作为结婚的诚意。
孙美华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我当时就纳闷了：她不是说家里没钱吗？哪来的两百万？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年孙美华一直在偷偷攒钱。她把陈志刚寄回家的钱全存起来了，一分没花。加上她和公公自己的积蓄，还卖掉了老家的一套拆迁房，前前后后凑了两百多万。
"那我们结婚的时候呢？"我问陈志刚，"她怎么说没钱？"
陈志刚沉默了。
我继续说："这些年，我们给家里寄了多少钱？她全攒起来给你弟弟买房了？那我们算什么？提款机？"
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陈志远的婚房买在市中心最好的地段，三室两厅，一百二十平米，精装修，拎包入住。孙美华还另外花了二十万给他买了家具家电。
婚礼在国内和澳洲各办了一场，前前后后又花了三十多万。加上买房、装修、办婚礼的钱，孙美华给小儿子结婚前前后后花了两百五十多万。
而我们呢？结婚的时候，她说家里困难，一分钱没出。我们至今还在租房住。
"凭什么？"我问陈志刚，"凭什么同样是她的儿子，差别这么大？"
他沉默了很久，说："秀娟，我也不知道。从小就这样，我习惯了。"
我看着他的样子，又气又心疼。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在他妈面前没有半点脾气。
婚后第三年，我怀孕了。
陈志刚高兴得不行，天天变着法儿给我做好吃的。孙美华听说后，也打了个电话来，第一句话是："是男是女？查了没有？"
"还没查呢，妈。"陈志刚说。
"得查查，生个儿子，陈家才算有后。志远在国外，他们说暂时不要孩子，这传宗接代的任务就靠你们了。"
我心里冷笑一声，没接话。
十月怀胎，我生了个女儿，取名陈小雨。
孙美华听说是女孩，明显没那么高兴了。她来看了一眼，说了句"女孩也好，以后再生个男孩"，就急匆匆回去了。
月子是我妈来照顾的。孙美华说身体不舒服，来不了。可那段时间，我看她朋友圈，天天在跟老姐妹们跳广场舞、打麻将，精神得很。
我当时就火了："她儿媳妇坐月子她不管，天天出去玩，她不累？"
陈志刚讪讪地笑："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一般见识？"我冷笑，"我跟她计较什么？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小雨一岁的时候，我们终于攒够了首付，准备在市里买套小房子。可孙美华又打来电话，说陈志远在澳洲要换房，需要一笔周转资金。
"就借二十万，等他那边卖了房子就还你们。"孙美华在电话里说。
二十万，是我们的首付款。
我当时就火了："凭什么？他在澳洲投行工作，一年赚多少钱？凭什么找我们借钱？"
可孙美华的话更气人："志远在国外不容易，花销大。你们在国内，省一省就有了。再说，那房子将来也是陈家的，你们借钱帮他，不亏。"
我气得浑身发抖。陈志刚看着我，满脸为难。
最后，那二十万还是借出去了。因为孙美华天天打电话来哭，说小儿子在国外受苦，当妈的看着心疼。陈志刚被折磨得受不了，背着我把钱打了过去。
我知道这事的时候，差点跟他离婚。
那二十万，到现在也没还。陈志远在澳洲换了更大的房子，开着奔驰，每年还带着老婆孩子去欧洲度假。朋友圈里晒的都是豪车豪宅、高档餐厅、阳光海滩的照片。
可他从来没提过还钱的事。
我们呢？继续租房住，继续省吃俭用。小雨上了幼儿园，学费、兴趣班的费用，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有一年过年，陈志远一家回国探亲。他们开着租来的豪车，住的是五星级酒店，给孙美华带的礼物是名牌包包和进口保健品。
孙美华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小儿子的手嘘寒问暖："志远啊，在国外累不累？吃得惯不惯？想妈了没有？"
转过头看见我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志刚啊，你们来了？行，进屋坐吧。"
同样是儿子，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那顿年夜饭，孙美华把最好的菜都夹给陈志远和艾米丽，对我们却爱答不理。饭后，她把小儿子叫到屋里，嘀嘀咕咕说了半天。后来我才知道，她是把自己的私房钱——十万块——全给了陈志远，说是"让他在国外多买点好东西"。
我和陈志刚呢？连一分钱的红包都没有。
回去的路上，陈志刚一直沉默着，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我轻声说："志刚，算了。咱们靠自己。"
他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秀娟，对不起。"
我心里虽然气，但看着他这样，又说不出什么重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们省吃俭用，陈志刚拼命加班，我也换了份工资更高的工作。几年下来，终于又攒够了首付。
可这时候，孙美华又出幺蛾子了。
她打电话来说，市中心那套给陈志远买的房子，她想过户给小儿子。可房子还有贷款没还清，需要先还清贷款才能过户。
"志刚啊，你们先帮忙垫一下，等房子过户了，志远会还你们的。"孙美华在电话里说。
还剩多少贷款？八十万。
我当时就炸了："凭什么？那房子是您给他买的，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让我们帮他还贷款？"
孙美华的话更气人："那房子以后也是陈家的财产，你们帮忙还贷款，不亏。再说，志远在国外，钱不好周转。你们在国内方便，先垫一下嘛。"
我冷笑一声："妈，我们租房住了六年，您从来没说帮我们买房。现在您让我们帮弟弟还贷款？他一年赚多少钱？我们一年赚多少钱？您心里没数吗？"
孙美华愣了一下，然后开始哭："我就是命苦，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在国外回不来，一个娶了个白眼狼……"
"白眼狼？"我气得浑身发抖，"妈，您可别给我扣帽子。这些年谁是白眼狼，您心里清楚。"
电话挂了，我跟陈志刚大吵了一架。
"王八蛋！"我指着他的鼻子骂，"你们陈家人都是王八蛋！你妈偏心成什么样了，你心里没数吗？这些年，我们给家里寄了多少钱？她给过我们什么？"
陈志刚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一言不发。
那一刻，我第一次认真考虑离婚。
可我看着在角落里吓得直哭的小雨，心又软了。
这孩子是无辜的，她什么都不懂。
那次之后，我跟孙美华的关系彻底僵了。逢年过节，我能不去就不去。实在躲不过，我也是全程黑脸，一句话不多说。
陈志刚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有一回，他试图调解："秀娟，你就不能对我妈好点吗？她毕竟是我妈……"
我看着他，冷冷地说："她是你妈，不是我妈。她对我好过吗？她眼里有过我吗？"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不是不孝顺，但我做不到热脸贴冷屁股。她什么时候把我当一家人了，我什么时候对她好。"
从那以后，陈志刚再也没提过这事。
去年，陈志远一家移民了。艾米丽的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他们决定长期定居澳洲，不回来了。
孙美华哭了好几场，说小儿子走了，她心里空落落的。可她拦不住，人家早就是澳洲国籍了，想回来也回不来。
陈志远临走前，回国看了孙美华一趟。我本以为他会把孙美华接走，或者至少安排一下她的养老问题。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两万块钱，说是"孝敬"。
"妈，我们走了以后，您就住哥哥那儿吧。"他轻描淡写地说，"哥嫂会照顾您的。"
孙美华愣住了："志远，你们真要走？那我怎么办？"
"哥嫂不是在吗？"陈志远笑了笑，"您放心，有什么事我们会打钱回来的。"
打钱？他结婚到现在，给过她一分钱吗？那二十万还没还呢！
我站在旁边，冷眼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陈志远走了，去了澳洲。孙美华一个人住在老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公公前年去世了，她一个人冷冷清清的，也没人说话。高血压、糖尿病、风湿关节炎，三天两头往医院跑。
陈志远在澳洲，说工作忙、时差大，打个电话都难。孙美华打电话给他，十次有八次打不通。偶尔通了，也是三言两语就挂断。
有一回，孙美华生病住院，我们跑前跑后伺候了一个礼拜。陈志远呢？发了条微信说"妈多保重"，转了五千块钱，就没了下文。
我当时就火了："住院费花了一万多，他就出五千？还是微信转账？连个电话都不打？"
陈志刚叹了口气："他在国外确实忙……"
"忙？"我打断他，"忙到连个电话都打不了？忙到连视频都不看一眼？你妈给他花了两百多万，他就这样回报？"
他沉默了。
今年开春，孙美华的病情加重了。有天半夜，她突然打电话来，说胸闷喘不上气。陈志刚吓坏了，连夜把她送去县医院。一查，心脏有问题，得做搭桥手术。
手术费加上后期康复，至少要三四十万。
陈志远在电话里急得直叫："哥，你先垫着，钱的事我回头给你转过去。"
钱转过来了吗？转了三万。
手术费花了多少？二十八万。
我看着那三万块钱，气得浑身发抖。可陈志刚却说："算了，他在国外确实周转困难……"
"困难？"我冷笑，"他住着多大的房子？开着什么车？每年去几趟欧洲？你跟我说他困难？"
陈志刚说不出话来。
手术做完了，孙美华命是保住了，可身体大不如前。医生说，她以后生活不能自理，得有人贴身照顾。
陈志远的意思很明确：他在澳洲走不开，孩子要上学，工作也忙，实在没办法回来。
"哥，妈就交给你们了，你们辛苦点。"电话里，陈志远说得轻描淡写，好像照顾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是件多简单的事。
我听着这话，气得浑身发抖。
孙美华出院那天，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我们租的小房子。她拉着陈志刚的手，眼泪汪汪地说："志刚，妈以后就靠你了。"
陈志刚红着眼眶，点点头。
可我呢？我心里的结，哪是一句话就能解开的？
那天晚上，我跟陈志刚大吵了一架。
"凭什么？"我压着声音，怕吵醒隔壁的女儿，"凭什么她给老二买了两百万的房子，我们租房住六年，现在轮到我们伺候她？"
"秀娟，她毕竟是我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