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校长把那份手写教案撕碎扬了一地的时候,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热闹。
教导主任指着我鼻子说:「讲素质教育?周老师,你以为这是大城市呢?」
我把碎纸片收进包里,推了推眼镜,走了。
身后有人嘲笑:「名牌师范毕业的?也就是个书呆子。」
那是我主动申请去那个偏远山区支教的第二年。
在那之前,我的公开课被停掉,评优资格被顶替,校长在全校大会上指着我鼻子说「有些人不要以为读了几本书就清高」。
我什么都没争辩。
不是弱,是在蓄力。
三年后,我调回市里,成了主管教育的副市长。
视察工作第一站,有人在招待所门口拦车,痛哭流涕说当年的事是误会。
那人名牌上写着:赵建国。
就是当年那个校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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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回到三年前。
暴雨倾盆的那天下午,我拖着行李箱徒步走了三公里泥路。
鞋子灌满了泥水,裤腿湿透了。
到学校门口时已经浑身狼狈。
校门口空无一人。
只有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停在雨棚下,车身一尘不染。
我站在雨里,看着那辆车,心里记下了第一笔。
食堂方向传来喧闹声和酒气。
我循着声音走过去,推开包间的门。
眼前的场景让我愣住了。
桌上摆着野味、茅台,还有几盘海鲜。
赵建国正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猜拳。
几个穿着工地服的男人围坐一桌,烟雾缭绕。
“哟,这就是省里来的高材生?”
那个女人先开口了,声音尖锐刺耳。
她就是教导主任孙丽华。
“怎么像个落汤鸡啊?不懂规矩,进来不知道敲门?”
赵建国这才抬起头看我。
满脸横肉,眼睛里全是打量和轻蔑。
他把一只沾着油渍的碗扔到我面前。
“既然来了,就得拜码头。”
“把这碗喝了,以后在学校我罩着你。”
他往碗里倒满了白酒。
酒液溅到桌上,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赵校长,我不会喝酒。”
我推了推眼镜。
“我是来教书的。”
赵建国猛地拍桌子站起来。
“给脸不要脸!”
“你也配教书?”
“到了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不喝就是看不起我赵建国!”
他抓起那碗酒,直接泼在我脸上。
辛辣的酒液顺着眼镜流下来,刺痛眼睛。
全场死寂一秒。
然后爆发出哄笑声。
孙丽华笑得最大声,她指着角落里的泔水桶。
“不喝酒也行,那你就吃那个。”
“我们这儿不养闲人,不想喝酒就去跟学生抢猪食吃!”
那个泔水桶里是学生中午剩下的烂菜叶。
散发着馊臭味。
我摘下眼镜,用袖子擦干酒渍。
没有掀桌子,也没有对骂。
我弯腰捡起被踢翻的行李箱。
转身出门时,手腕上的运动手表红灯闪了一下。
录音已保存。
“宿舍满了,让他去旧器材室住。”
孙丽华最后下令。
所谓的器材室,其实是废弃的杂物间。
只有一张发霉的凉席,旁边就是臭水沟。
窗户破了个洞,雨水灌进来。
我把行李箱放在角落。
坐在凉席上,听着隔壁包间的猜拳声。
打开笔记本,写下第一行字。
《关于赵建国等人违规公款吃喝及霸凌下属的调查取证-001号》。
窗外的雨还在下。
我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02
第二天早上,我去教务处报到。
孙丽华正在涂指甲油,连眼皮都没抬。
“周老师是吧?”
“给你安排了高二三班。”
她吹了吹指甲,笑得很讽刺。
“那个班是我们学校的放牛班,学生基本都在网吧或者田里。”
“能抓回来几个算几个吧。”
我接过课程表。
“谢谢孙主任。”
“哎呦,还挺客气。”
孙丽华终于抬头看我。
“昨天的事别往心里去啊,赵校长就那脾气,心眼不坏的。”
我没接话。
转身去了三班教室。
教室里只坐了七个学生。
其他人的课桌上落满了灰尘。
“老师,你是新来的?”
一个瘦弱的女生小声问。
“我姓周,以后教你们语文。”
“其他同学呢?”
“都不来上课了。”
女生低下头。
“反正上了也考不上大学,不如早点出去打工。”
我看着空荡荡的教室,心里有了数。
接下来一个月,我开始挨个去学生家里家访。
有的在网吧通宵打游戏。
有的在田里帮家里干活。
有的已经准备去沿海打工了。
“周老师,别费劲了。”
一个家长叹气。
“我们这穷地方,读书有什么用?”
“赵校长都说了,不如早点学门手艺。”
我没有放弃。
一个一个地劝,一个一个地抓回教室。
自费打印复习资料,晚上给学生补课。
一个月后,三班的出勤率从七个人变成了三十二个人。
月考成绩出来,三班的平均分提高了十五分。
这在全校引起了轰动。
市教育局恰好这时候要来视察。
指定要听“新来老师”的公开课。
我熬了三个通宵,做了一百页PPT。
设计了互动环节,准备了教具。
这节课我准备讲《背影》。
视察前一天下午,赵建国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
“周老师,你口音重,怕领导听不懂。”
他翘着二郎腿。
“课件留下,让孙主任讲。”
“赵校长,这是我准备的课。”
我第一次据理力争。
“怎么,我安排不动你了?”
赵建国脸色一沉。
“你一个支教的,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孙丽华走过来,直接从我手里抽走了U盘。
“哎呀,周老师别这么小气嘛。”
“你的课件我拿去用,这是看得起你。”
我攥紧了拳头。
最终还是松开了。
“好,孙主任讲。”
第二天的公开课,我站在教室后门。
看着孙丽华拿着我的PPT,照本宣科。
我设计的互动环节,她讲得一塌糊涂。
学生们面面相觑,完全没有共鸣。
但市教育局的领导还是点头称赞。
“孙主任的课讲得真好。”
“有深度,有温度。”
赵建国在一旁陪笑。
“那是,孙主任可是我们学校的骨干教师。”
课后总结会上。
赵建国当众批评我。
“虽然课件是周老师做的,但逻辑混乱。”
“多亏孙主任临场发挥好,才救了场。”
“年轻人要多学习,别总觉得自己了不起。”
全办公室的老师都在看我。
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没有人替我说话。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散会后,我去找赵建国要回教案原稿。
那是我手写的,上面有我的批注和心得。
“还当宝贝了?”
赵建国抓起教案,当着我的面撕碎。
纸片扬了一地。
“这种垃圾满大街都是!”
“还名牌大学毕业的,就这水平?”
孙丽华在旁边添油加醋。
“讲素质教育?周老师,你以为这是大城市呢?”
我蹲下身,一片一片捡起碎纸。
身后传来嘲笑声。
“名牌师范毕业的?也就是个书呆子。”
我把碎纸片装进包里,推了推眼镜,走了。
当天晚上。
我把电子版课件的时间戳截图保存。
把孙丽华讲课的视频偷录下来。
上传到加密云盘。
备注:《学术造假与职务侵占证据链-002号》。
03
三班的学生越来越喜欢上我的课。
但我发现一个问题。
很多孩子上课没精神,脸色发黄。
有个叫李小梅的女生,上课时突然晕倒了。
我把她送到卫生室。
校医看了看,摇摇头。
“营养不良,长期的。”
“这孩子估计天天吃不饱。”
我心里一紧。
“学校不是有食堂吗?”
“食堂?”
校医苦笑。
“周老师,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中午,我去食堂打饭。
队伍排得很长,学生们都很安静。
轮到我时,食堂大妈舀了一勺菜。
我看着那盆菜,愣住了。
里面全是烂菜叶,还有发黑的土豆。
闻起来有股馊味。
“师傅,这菜是不是坏了?”
“爱吃不吃。”
大妈白了我一眼。
“穷山沟的学校,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我没有吃那份饭。
晚上,我偷偷潜入食堂后厨。
冰柜里全是发黑的猪肉。
馒头上长着绿毛。
角落里堆着过期的调料包。
我拿出手机拍照。
“你干什么?!”
一个粗壮的男人冲过来。
他是食堂承包商,赵建国的小舅子。
“我是三班的老师,来看看学生吃的是什么。”
“看什么看?”
男人叉着腰。
“烂菜叶怎么了?穷山沟的娃,有的吃就不错了!”
“你知道这些食材吃了会生病吗?”
“生病?”
男人冷笑。
“这些娃皮实得很,吃不死。”
“你要是看不惯,滚回城里去!”
我攥着手机,转身离开。
第二天一早,我拿着发霉的馒头去找赵建国。
他正在操场上搞“感恩教育”大会。
全校学生在烈日下站着听他演讲。
“同学们,你们要感恩学校!”
“感恩老师!”
“是学校给了你们读书的机会!”
我走上主席台。
“赵校长,我有话说。”
赵建国皱眉看我。
“周老师,现在是大会,有什么事会后说。”
“不行,现在就说。”
我举起那个发霉的馒头。
“这是食堂给学生吃的,你看看!”
台下的学生们骚动起来。
赵建国脸色一变。
他一把抢过话筒。
“周老师嫌弃我们学校伙食差!”
“他是城里人,身娇肉贵!”
“大家说是不是?”
不明真相的学生和家长被煽动了。
开始对我指指点点。
“城里来的老师就是矫情。”
“我们都吃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出什么事。”
孙丽华趁机走上台。
“周老师,你要是想吃牛排,就滚回城里去。”
“别在这装圣人!”
我看着台下那些瘦弱的孩子们。
心如刀绞。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每天吃的是什么。
他们已经习惯了被欺骗。
我不再争辩。
默默走下主席台。
身后传来赵建国的声音。
“同学们,这就是城里人的虚伪!”
“我们要感恩现在的生活!”
掌声雷动。
那天晚上,我自费买了五百个鸡蛋。
半夜偷偷放在每个住校生的宿舍门口。
同时,我取样了食堂的霉变肉。
寄往省疾控中心化验。
信封上写着:紧急。
04
转眼到了第三年。
支教期满在即。
赵建国儿子要结婚了。
全县的校长、主任都收到了请柬。
我也收到了一张。
这三年,学校以各种名义扣我工资。
说是什么“教育基金”“设备维护费”。
我工资卡上只剩几百块。
但我还是包了三百块红包。
想做最后的道别。
婚礼在县里最豪华的酒店举行。
门口停满了豪车。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显得格格不入。
“哟,周老师也来了?”
孙丽华站在门口收礼。
她今天穿着旗袍,浓妆艳抹。
我把红包递过去。
她当着县教育局长和众多宾客的面,拆开红包。
捏着三张钞票晃动。
“哟,三百?”
“周老师,你打发要饭的呢?”
“我们家狗一顿饭都不止三百!”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有人窃笑,有人摇头。
赵建国走过来,大笑。
“算了算了,书呆子嘛,穷酸气重。”
“让他坐小孩那桌,别把贵客熏着了。”
全场哄笑。
我面无表情。
走过去,从孙丽华手里抽回那三百块钱。
“既然嫌少,那就不给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全场听得清清楚楚。
孙丽华愣了一下,随即尖叫起来。
“你什么态度?!”
“给了又拿回去,你当这是菜市场讨价还价吗?”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赵建国脸色铁青。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滚!”
“马上滚出去!”
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议论声。
“城里来的就是没教养。”
“三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早该滚了。”
我走出酒店。
外面的天特别蓝。
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进来。
“周晨同志,任务结束。省委组织部任命已下达,请即刻归队。”
我回头看了一眼金碧辉煌的酒店。
嘴角第一次露出了冷笑。
赵建国,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05
我消失了半个月。
赵建国以为我灰溜溜逃跑了。
他还在全校大会上把我当反面教材。
“有些人啊,受不了苦就跑了。”
“还名牌大学毕业的,就这点出息。”
孙丽华在旁边附和。
“可不是嘛,还以为多厉害呢。”
“结果就是个绣花枕头。”
老师们都笑了。
没有人知道,我去了哪里。
半个月后。
市委考察团要来县里视察教育工作。
赵建国紧张得不行。
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
把学校粉刷一新,操场上的杂草都拔了。
视察那天,赵建国带着全校老师在门口列队欢迎。
他穿着新买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都给我精神点!”
“这次来的是市里的大领导!”
“谁要是给我丢脸,我饶不了他!”
几辆奥迪A6缓缓驶来。
县长亲自跑去开车门。
下来的人穿着白衬衫,黑西裤。
戴着金丝眼镜。
正是我。
赵建国愣在原地。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孙丽华小声嘀咕。
“那不是那个穷酸鬼吗?”
“他怎么跟市领导一起来的?”
县长恭敬地介绍。
“赵校长,这位是新任主管教育卫生的周副市长。”
“这次专程来视察基层教育工作。”
赵建国双腿一软。
差点跪在地上。
孙丽华手里的鲜花掉在泥里。
脸色惨白。
我走到赵建国面前。
没有握手。
而是俯视着他。
“赵校长,好久不见。”
“听说你要给我搞接风宴?”
“还是茅台加泔水吗?”
赵建国冷汗直流。
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周……周市长……误会……都是误会……”
我越过他。
径直走向破败的食堂。
“走,去看看学生今天吃什么。”
赵建国跟在后面。
腿都在发抖。
孙丽华想跟上来,被我一个眼神制止。
“孙主任就不用来了。”
“我记得你说过,食堂的伙食很好。”
“今天我倒要亲自看看。”
食堂里,学生们正在排队打饭。
我走到窗口。
“师傅,给我打一份。”
食堂大妈认出了我,手都在抖。
舀起的菜洒了一地。
我接过餐盘。
看着那盆烂菜叶。
转头看向赵建国。
“赵校长,这就是你说的营养餐?”
赵建国脸色煞白。
“周市长,这……这是临时工……”
“临时工?”
我打断他。
“食堂承包商是你小舅子,这个你不会不知道吧?”
赵建国跪了。
真的跪了。
当着全食堂师生的面。
“周市长,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学生们都惊呆了。
从来没见过校长跪人。
我没有扶他。
而是拿出手机。
“纪委的同志,可以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