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盯着日元汇率的涨跌,日本的问题很容易被低估。日元不仅兑美元持续下跌,其对人民币汇率也已跌至历史新低,这一变化进一步放大了市场对日本金融体系失控的担忧。但真正危险的,从来不是一串汇率数字,而是日本正在把一场已经无解的经济危机,一步步推向政治极端化与地区安全风险的方向。
汇率只是结果,不是原因,它更像是经济系统内部压力集中释放后的“表层裂纹”。一个国家,当增长失效、财政失控、政策工具全部报废时,最可怕的不是衰退本身,而是它开始寻找“替代出口”。而日本,正站在这个拐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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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经济走到今天,并不是某一次操作失误造成的,而是长期结构性衰退的集中爆发。人口持续萎缩,内需日益干瘪,企业资本加速外流,国内产业升级迟缓,增长引擎一台接一台熄火。政府债务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债务占GDP比例高达263%,几乎是所有主流经济体的两倍以上,甚至远超当年引爆欧债危机的希腊水平。要知道,2009—2010年希腊债务危机最严重时期,其政府债务率也不过约为GDP的142%。这一对比本身,已经足以说明日本财政问题的严峻程度。
更致命的是,这不是存量问题,而是还在持续扩张的问题,日本国债规模仍以每年约10万亿日元的速度上涨。到2024财年,日本政府的利息支出已经占到财政预算的22.4%,而美国这一比例也不过14%左右。美国背后有美元霸权兜底,日本却什么都没有。结果就是,日本既不敢大幅加息,也无法停止财政刺激,政策空间被彻底锁死,经济事实上已经进入一个几乎不可逆的衰退区间。多重结构性矛盾叠加之下,日本的经济与金融体系事实上已经滑落至二战结束以来的最低谷,这种状态本身,就决定了任何单点政策都难以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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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样的背景下,日元的崩盘,更像是一盏亮起的红灯,而不是事故本身。12月19日,日本央行实施了三十年来的首次大幅加息,将政策利率从0.5%上调至0.75%,试图遏制顽固通胀、稳住汇率。这一动作在形式上显得罕见,但在力度和持续性上却明显不足。但市场给出的回应却异常冷酷:加息消息公布后,日元不升反降,从155日元兑1美元迅速跌穿157关口。原因并不复杂,在约3%的通胀率下,即便利率升至0.75%,实际利率仍是-2.25%。
这种加息,更像是一种“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但什么都不做又不行”的被动表态。市场很清楚,日本既不具备持续加息的能力,也没有修复债务结构的方案,于是这次加息非但没能提振信心,反而成了加速日元崩盘的催化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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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日本陷入困局的,是长期被外部力量反复抽血的结构。作为美国最重要的盟友之一,日本辛苦积累的贸易顺差,大量被用于购买美国国债。平时买就算了,日元贬值之后还得继续买。这意味着,日本不仅要承受汇率下跌带来的购买力损失,还要在不利汇率条件下持续对外输出资本。到现在,日本持有的美债规模已达到1.2万亿美元,占其外汇储备的90%以上,是全球最大的美债持有国。
更讽刺的是,在日本承担金融供养角色的同时,美国还不时挥舞关税大棒,对日本汽车等关键出口产业发出威胁。一边是被迫“输血”,一边是产业被打压,两刀下去,本就残血的日本,只能持续掉血。在这样的外部枷锁下,日本的经济调节能力进一步被削弱,主权政策几乎成了空壳。
当经济彻底失去修复路径,政治就开始承担不该由它承担的功能。日本已经很难通过正常的经济增长来维持社会稳定,于是民族主义开始被推到台前,这也是高市早苗等极右翼人物能够不断获得政治空间的重要原因。在经济问题无法被解决的情况下,政治叙事往往会被用来转移矛盾、重塑共识。
如果经济继续下滑,单靠民族情绪维稳迟早会失效,而历史反复证明,当一个国家既无增长、又无财政、还失去外部自主性时,战争往往会被当成最后的“解决方案”。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日本在核问题上的危险试探开始浮出水面。日本首相官邸的高官罕见地向媒体公开表示,日本应该拥有核武器,防卫大臣也随即放话,在讨论“无核三原则”时不排除任何选项。这一连串表态,显然是在试探外界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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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试探并非空谈。受福岛核事故影响,日本目前仅有9台反应堆在运行,且主要使用铀燃料,对钚的消耗极低。即便按照计划,到2030年使用钚燃料的反应堆年消耗量也不过约2.6吨,而日本现有钚储量高达47吨,理论上足以制造约6000枚核武器。从纯技术层面看,日本并不存在“能力不足”的问题,真正的约束只剩下政治选择与外部环境。所谓“不制造、不拥有、不引进”的无核三原则,早已在历史中被掏空。
日本曾与美国秘密达成“核密约”,默许美军载核舰船进入日本港口,实质上架空了“不引进”的承诺。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问题上,日本也长期表现出摇摆态度。近年来,日本国内右翼更是将拥核、核共享与修改和平宪法、解禁集体自卫权等议题捆绑推进,试图彻底摆脱战后体制的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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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为日本安全盟主的美国,对此表现出的态度极其暧昧。美国一边将日本称为“核不扩散领域的全球领导者”,一边重申用自身核力量保护日本,这种说辞无异于为日本的危险试探提供政治掩护。在现实层面,这种暧昧态度客观上降低了日本试探核问题的政治成本。结果就是,日本这个在《不扩散核武器条约》体系中唯一掌握完整核燃料循环、具备快速转化能力的无核国家,正披着“和平利用”的外衣,随时站在跨线的门槛上。从技术角度看,日本距离拥核,或许真的只差一个政治决定。
所以,真正需要警惕的,从来不只是日元贬值本身,而是一个经济已无出路、政治开始激进、安全边界不断试探的日本。当经济危机无法在经济领域内被消化,其外溢效应往往会在政治与安全层面显现。对中国而言,这不是情绪判断,而是现实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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