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岁,大姨妈走了,人也像被拔了插头,前半辈子的热闹一下子静音。朋友介绍老周,64岁,退休教师,退休金稳,说话慢条斯理,像一杯温吞水。她想:也许还能再热一次。
落地大理,空气里都是花香,她却先听见老周的第一句省钱经:电瓶车租便宜的,能跑就行;古城里的扎染围巾,网上三十块,这里翻三倍。她摸着那条靛蓝色围巾,像摸到少女时代的自己,老周的声音像一盆凉水,把颜色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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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四点,她悄悄起床,想去洱海边看日出。老周翻个身嘟囔:“折腾啥,回去再睡。”她站在石阶上,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心里那点想被懂得的渴望也跟着乱。太阳还是跳出来了,金线一样,她却感觉那光只照在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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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吃米线,她多要了份鲜花饼,老周皱眉:“甜得腻,浪费。”她咬下一口玫瑰馅,甜味黏在牙缝里,像一句没说出口的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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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老周摊牌:你那份超市理货员的兼职辞了吧,搬到我家,退休金够花,你买菜做饭,咱们安稳。安稳两个字像一条绳子,她看见自己被捆在厨房和菜市场之间,广场舞的音响再响,也跳不出那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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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她一个人溜达到围巾店,掏钱买下那条靛蓝色的。老板替她围上,镜子里的女人眼尾有纹,可眼神亮得像刚擦过的玻璃。她给老周发了条短信:三观不合,祝好。短信发出去,手心出汗,却像把积了半辈子的闷气一起呼了出去。
第六天,她退了回程票,改飞桂林。机场广播响起时,她想起自己二十岁时攒三个月工资去桂林看象鼻山,回来被妈妈说“乱花钱”。如今没人再拦她,也没人再需要她报备。她把围巾塞进随身包,像塞进行囊里的一团火。
飞机掠过云层,她没哭。绝经不是句号,更像一个逗号,前面是别人的剧本,后面终于可以自己写。老周们有老周的算盘,她有她的指南针——那条围巾、那片洱海没看到的日出、下一次独自上路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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