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张学良口述历史》、《冯玉祥日记》、百度百科"冯玉祥""郭松龄""陆建章""中原大战"词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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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年,台北。
这一年,张学良终于结束了长达五十余年的幽禁生涯。
在恢复自由后不久,他接受了著名历史学家唐德刚的采访,开始口述自己波澜壮阔的一生。
在这次著名的"口述历史"中,张学良谈及了许多民国时期的风云人物。
他对大多数人的评价都颇为温和,甚至对一些曾经的对手也表现出了难得的宽容。
有些人在他口中是"好人",有些人他选择一笑置之,还有些人他干脆避而不谈。
然而,当话题转到冯玉祥时,这位九十岁高龄的老人语气却变得格外激动。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情绪,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冯玉祥很残忍,他杀人。我对他的做法非常不认可,我是向来不做这种事的。"
张学良顿了顿,又补充道:"他专门说假话,嘴里几乎没有真话。结果他既欺骗了自己,也没有别人肯相信他,所以他最终才会失败。"
这番话从向来温和的张学良口中说出,着实令在场的人感到意外。
在那次采访中,张学良对很多人都能报以宽容,甚至对某些争议颇大的人物也能说出"好人"二字。
偏偏提到冯玉祥,他的情绪便难以平复,仿佛几十年的岁月都无法抹平心中那道伤痕。
冯玉祥是中国近代史上著名的爱国将领,被称为"布衣将军"、"基督将军"。
他一生参与了北京政变、五原誓师、中原大战等重大历史事件,抗战时期更是积极主张抗日,在国内外都享有较高的声誉。
这样一位历史人物,为何会引起张学良如此强烈的反感?
要知道,张学良本人也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军阀子弟。
他的父亲张作霖,当年在东北也是杀伐果断、手段强硬。一个在这样环境中长大的人,怎么会用"残忍"二字来形容另一位军阀?
两人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恩怨?冯玉祥又做过什么,让张学良几十年后仍然耿耿于怀,连一句好话都不愿意说?
要解开这个谜团,还得从两人之间那段错综复杂的历史恩怨说起。而这段恩怨的起点,要追溯到1918年那个血雨腥风的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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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陆建章之死:北洋军界的一声惊雷
要理解张学良对冯玉祥的看法,必须先从冯玉祥的发迹史说起。
冯玉祥,字焕章,1882年11月6日出生于直隶青县(今河北青县)。
他的父亲冯有茂是淮军铭字营的一名普通军官,家境贫寒,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冯玉祥从小跟随父亲在军营中长大,见惯了刀枪剑戟、军旅生涯的艰辛。
十一岁那年,冯玉祥便入伍当兵,成为了军营中年纪最小的"兵娃娃"。
从最底层的士兵做起,冯玉祥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
他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强大的靠山,全凭自己的勤奋和机灵,在那个弱肉强食的年代里杀出一条血路。
到1910年,年仅二十八岁的冯玉祥就已经升任营长,速度不可谓不快。
在冯玉祥早年的军旅生涯中,有一个人对他的帮助至关重要——这个人就是陆建章。
陆建章是北洋军阀中的老资格人物,1862年出生于安徽蒙城,字朗斋。
他早年毕业于天津北洋武备学堂,后随袁世凯训练新军,一路升迁,曾任京畿军政执法处处长,手握生杀大权。
因其在任期间杀人甚多,坊间送了他一个外号——"陆屠户"。
陆建章虽然手段狠辣,但对冯玉祥却颇为赏识。
在担任第六镇协统时,他注意到了手下一个年轻有为的排长,此人勤奋好学、治军有方,而且嗓门奇大,喊起口令来震耳欲聋——这个人就是冯玉祥。
陆建章对冯玉祥的才干和勤奋非常欣赏,不仅大力提拔他,还做了一个意义深远的决定:将自己的内侄女刘德贞嫁给了冯玉祥。
从此,冯玉祥与陆建章便有了姻亲关系,两人的命运也紧紧地联系在了一起。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后,冯玉祥参与发动了滦州起义,主张共和。
起义因准备不足而失败,冯玉祥被捕入狱,险些丧命。危急关头,正是陆建章出面周旋营救,多方打点,才使冯玉祥得以保全性命。
此后几年,陆建章继续大力提拔冯玉祥。1914年7月,冯玉祥任陆军第七师第十四旅旅长;同年9月,又升任陆军第十六混成旅旅长。这支第十六混成旅,后来成为冯玉祥起家的资本,是他日后叱咤风云的基础。
可以说,没有陆建章的提拔和庇护,就没有后来的冯玉祥。这份知遇之恩,冯玉祥一直铭记于心。
1918年6月14日,一件震惊北洋军界的事情发生了——陆建章在天津被杀。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当时,北洋政府内部直系与皖系矛盾尖锐,在对待南方革命政府的问题上分歧严重。
皖系的段祺瑞主张武力统一,用兵攻打南方;直系的冯国璋则主张南北和谈,反对继续内战。
1918年6月,督军团在天津开会,讨论对西南用兵问题。
陆建章作为直系代表前往参会,力主南北和谈,试图拉拢曹锟等人反对段祺瑞的主战政策。
他在各方之间穿针引线,四处活动,引起了皖系的强烈不满。
6月13日,陆建章由上海抵达天津,在自己的私宅落脚。
当时担任奉军副总司令的徐树铮,以请客吃饭为名,邀请陆建章前往位于中州会馆的驻津奉军司令部一叙。
陆建章自恃资格老、辈分高,认为不会有人敢动他,便欣然赴约。
6月14日,当他走进司令部的花园时,突然发现四周埋伏着大量全副武装的卫兵。陆建章意识到情况不妙,转身想逃,却被徐树铮安排的卫兵从背后开枪击毙。
陆建章就这样死在了天津,终年57岁。
徐树铮是皖系军阀段祺瑞的心腹大将,人称"小徐",以智谋和果敢著称。
他与陆建章素有矛盾,这次借督军团会议之机,先斩后奏,将陆建章枪杀。
事后,徐树铮向北京政府报告称:"杀陆建章是为国除害。"由于此时皖系正掌握大权,在段祺瑞的庇护下,没有人敢追究徐树铮的责任。
陆建章被杀的消息传来,北洋军界一片哗然。陆建章虽然在陕西督军任上杀人甚多,名声不佳,但他毕竟是北洋老人,资格甚老,人脉颇广。
徐树铮此举,打破了北洋军阀之间的某种默契——大家虽然争斗不断,但对同为北洋袍泽的人,一般不会下此死手。
当时,冯玉祥正率部在湖南常德一带作战。得知舅父陆建章被杀的噩耗后,冯玉祥悲愤交加,但他并没有立即表态复仇。
他给北京政府发去电报,称陆建章"虽有罪但情堪怜",请求抚恤其家属,自己还送去了一千元赙金作为丧仪。
这番表态,显得相当克制,甚至有些隐忍。当时冯玉祥羽翼未丰,寄人篱下,第十六混成旅的实力不足以与段祺瑞的皖系相抗衡。他只能将这笔血债深埋心底,等待时机。
这一等,就是整整七年。
张作霖当年听闻陆建章被杀的消息时,对徐树铮的做法颇有微词。
作为北洋军阀中的实力派人物,张作霖深知军阀之间虽然争斗不断,但也有一些不成文的规矩。
请人吃饭设局杀人这种手段,实在有些"不讲武德"。
年轻的张学良那时还只是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少年,但这件事也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隐约感觉到,这个叫冯玉祥的人,与陆建章之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下手的是徐树铮,但冯玉祥日后的作为,让张学良对他产生了更深的戒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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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徐树铮之死:七年后的复仇
时间来到1925年。
这一年,中国的政治格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1924年10月,冯玉祥发动北京政变,推翻了直系曹锟政府,将溥仪逐出紫禁城,电请孙中山北上"主持大计"。
冯玉祥的部队改称"国民军",他本人也成为北方举足轻重的实力派人物。
北京政变后,冯玉祥与张作霖共同控制了北京政权。但两人之间的矛盾很快显现出来——都想独占北京,都想吞并对方。
1925年,双方的冲突愈演愈烈,终于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冯玉祥开始着手处理一笔陈年旧账——为陆建章报仇。
1925年12月30日凌晨,河北廊坊车站附近,风雪交加。
一列专车正在夜色中缓缓行驶。车上坐着的,正是当年枪杀陆建章的徐树铮。
此时的徐树铮刚刚从欧洲考察归来,收获颇丰。他本想借此次考察的成果东山再起,重新在政坛上占有一席之地。
徐树铮本来可以不走这条路线的。
在他出发前,曾有人劝他小心冯玉祥,不要经过冯玉祥的势力范围。
据说段祺瑞案前还曾出现过一张字条,上面写着"又铮不可行,行必死"——又铮是徐树铮的字。但徐树铮不以为意,拒绝了军队护送,执意北上南返。
他万万没有想到,冯玉祥已经等了他七年。
当专车行至廊坊附近时,遭到伏击。伏击者是冯玉祥的部下张之江。在冯玉祥的授意下,张之江将徐树铮劫持下车,随后枪杀于风雪之中。
为了给这次杀人披上一层"合法"的外衣,冯玉祥还专门找来陆建章的儿子陆承武,让他出面,声称是"为父报仇"。
这样一来,这起政治谋杀就变成了一桩"复仇案",冯玉祥也就不用为此承担责任了。
徐树铮死后,冯玉祥向外界发电称:"徐上将有功国家,不幸在路上为匪人劫害,其死甚惨,请政府优予抚恤。"
这番说辞,与七年前徐树铮杀死陆建章后的说辞如出一辙——当年徐树铮说"杀陆建章是为国除害",如今冯玉祥说徐树铮"为匪人劫害"。两个人的手法,竟是惊人的相似。
从1918年到1925年,从陆建章到徐树铮,一场北洋军阀之间的连环复仇,就此落下帷幕。
徐树铮的尸体被装在骡子车上运回北京,入殓后送回老家安葬。一代枭雄,就此身死,年仅四十六岁。
这件事在北洋军界引起了极大震动。徐树铮之子徐道邻后来曾状告冯玉祥谋杀罪,但因冯玉祥当时权势正盛,此案最终不了了之。
直到1945年11月,徐道邻才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控告冯玉祥和张之江犯有杀人罪。但此时冯玉祥已是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副委员长,法院以"超过追诉期"为由驳回了徐家的诉状。
段祺瑞失去徐树铮这位得力干将后,皖系势力更加衰落。1926年,段祺瑞被迫"下野",退出了政治舞台。
张作霖对冯玉祥的这番作为,心中自然有数。
他深知冯玉祥这个人做事不择手段,翻脸比翻书还快。日后若有机会,必须加倍小心提防。
这份警惕,张作霖也传递给了儿子张学良。
在张学良的印象中,冯玉祥从此成为一个"危险人物"——今天能为报仇设局杀人,明天就可能对任何人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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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郭松龄反奉:师徒情断的悲剧
如果说陆建章和徐树铮的事情,对张学良来说还只是"听闻",那么1925年11月的郭松龄反奉事件,则让他与冯玉祥结下了切身的仇恨。
郭松龄,字茂宸,1883年出生于奉天(今沈阳)深井子镇。
他早年加入同盟会,参加过护法运动,是一位有着强烈民主革命思想的军人。
1917年南下投靠孙中山失败后,郭松龄回到东北,进入奉军系统,凭借过人的军事才能很快崭露头角。
郭松龄与张学良的结识,是在东北讲武堂。当时郭松龄担任教官,张学良是学员。
两人年龄相差十七岁,但志趣相投,相谈甚欢。郭松龄为人正直、治军严谨,对张学良的教育格外用心;张学良则对这位老师敬佩有加,视为知己。
张学良曾说:"我前半生的事业,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郭松龄。"
这话并非虚言。张学良从讲武堂毕业后进入奉军,郭松龄就一直作为他的副手辅佐左右。两人配合默契,亦师亦友的关系持续了多年。
1920年,张作霖扩充军队,设立三个旅八个旅。张学良任第三旅旅长,郭松龄任第八旅旅长。
两旅共同办公,张学良将第三旅的事务也交由郭松龄负责,可见其信任程度之深。
第二次直奉战争期间,张作霖将精心打造的七万五千人的精锐部队交给郭松龄统一指挥。
这支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是奉军的王牌,也是张作霖留给儿子的家底。郭松龄不负众望,率部在战场上所向披靡,为奉军的胜利立下了汗马功劳。
这样一位深受信任的将领,为什么会突然起兵反叛?
事情的导火索,发生在1925年10月。
当时,郭松龄作为奉军代表前往日本观摩军事演习。
在日本期间,他得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张作霖正与日本人秘密谈判,准备以承认"二十一条"部分条款为代价,换取日本的军火支持,用以进攻冯玉祥的国民军。
这个消息让郭松龄极为愤慨。他一直反对张作霖的穷兵黩武政策,主张"精兵强卒、保卫桑梓、开发东北、不事内争、抵御外侮"。
如今得知张作霖竟然要出卖国家利益来换取军火打内战,郭松龄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当即将这一情况告知了同在日本观操的国民军代表韩复榘,表示愿意与冯玉祥合作反奉。
郭松龄对韩复榘说:"国家殆危到今日这个地步,张作霖还为个人权力,出卖国家。他的这种干法,我无论如何是不能苟同的。我是国家的军人,不是某一个私人的走狗,张作霖若真打国民军,我就打他。"
消息传到冯玉祥那里,冯玉祥大喜过望——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郭松龄手握奉军最精锐的部队,如果能将他拉拢过来共同反奉,就有可能一举击垮张作霖,彻底改变北方的政治格局。
1925年11月19日,郭松龄派亲信李坚白和郭大鸣带着自己的亲笔信前往包头,与冯玉祥接洽。
冯玉祥得知李景林也愿意参加反奉联盟,更是喜出望外。他当即写成密约两份,签字画押后,派参谋长熊斌和王乃模随同郭松龄的代表返回天津。
11月22日,郭松龄在密约上签字。《郭冯密约》正式生效。
根据这份密约,甲方冯玉祥、乙方郭松龄、丙方李景林结成反奉联盟。
密约的主要内容是:反奉成功后,郭松龄负责改造东三省,李景林治理直隶、热河,冯玉祥开发西北。实际上,这是一份瓜分奉系地盘的协议。
就在签约的同一天,郭松龄发出通电,向全国宣布起兵反奉。
他提出三项要求:一、反对军阀内战;二、要求张作霖下野,严惩主战派杨宇霆;三、请张学良接管东北,进行改革。
11月23日,郭松龄在滦州正式宣布独立,率领七万余精锐向东北进发。他将所部改称"东北国民军",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浩浩荡荡杀向奉天。
张作霖听闻郭松龄起兵的消息后,起初还以为是张学良在背后指使,想要逼宫夺权。
经过与张学良沟通后,他才明白张学良并未参与此事。张作霖一面下令罢免杨宇霆,以去掉郭松龄反奉的口实;一面派张学良前往前线,试图与郭松龄和解。
张学良得知郭松龄起兵的消息后,如遭雷击。他无法相信自己最信任的老师会突然背叛自己。
张学良立即乘坐镇海号炮舰赶往秦皇岛,想要与郭松龄面谈,劝其罢兵。
据记载,张学良曾专程从秦皇岛发电,邀请郭松龄到镇海号炮舰上会面。
但郭松龄拒绝了这次会面。当时冯玉祥方面曾建议扣留张学良作为人质,但郭松龄念及师生情谊,没有下手。张学良这才得以脱身返回东北。
郭松龄起兵后,形势一度对他非常有利。郭军势如破竹,11月28日攻下山海关,12月1日进入满洲,12月7日占领锦州,直逼沈阳。张作霖一度惊慌失措,甚至考虑过下野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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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盟约破裂:冯玉祥的"背刺"
就在郭松龄节节胜利、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故发生了。
按照《郭冯密约》的约定,冯玉祥应该配合郭松龄的行动,稳定其后方,确保郭军无后顾之忧。
李景林则负责控制直隶,作为反奉联盟的后方基地。三方互相配合,形成对张作霖的夹击之势。
这份密约的核心在于:郭松龄出兵反奉,冯玉祥和李景林在后方策应,三方共同进退,瓜分胜利果实。
可当郭松龄的军队向东北挺进时,冯玉祥却将目光投向了别处——他开始打起了李景林地盘的主意。
1925年12月初,就在郭军与奉军激战之际,冯玉祥突然派兵攻占了热河,紧接着又向李景林的直隶发动全面进攻,目标直指天津。
冯玉祥的这一举动,完全打乱了原本的部署。
李景林原本在密约中被许诺可以保住直隶、热河的地盘,如今却遭到了盟友冯玉祥的攻击。
这让李景林怒不可遏——我还没从张作霖那里得到好处呢,自己人先动手抢我的地盘?
愤怒之下,李景林宣布脱离反奉联盟。他不仅停止了对郭松龄的一切支援,还扣押了郭松龄存放在天津的钱款和六万套冬装。
这一变故,对郭军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12月2日,辽西地区遭遇了一场罕见的大风雪。
气温骤降,寒风刺骨。郭军士兵穿着单薄的秋装,在零下二十多度的严寒中苦战。
他们的冬装被李景林扣在天津,根本运不过来。饥寒交迫的士兵们士气低落,战斗力急剧下降。
与此同时,弹药补给也出现了严重困难。
郭军原本指望从后方获得源源不断的物资支援,如今后方已经乱成一团,冯玉祥忙着抢地盘,李景林翻脸成了敌人,谁还顾得上给郭松龄送弹药?
郭松龄曾紧急请求冯玉祥派兵援助,但冯玉祥犹豫不决,迟迟按兵不动。他把主要兵力都投入到了与李景林的争夺战中,根本无暇顾及郭松龄的死活。
雪上加霜的是,日本关东军这时候也介入了这场战争。
张作霖在走投无路之际,与日方达成密约,以承认日本在东北的特殊权益为条件,换取关东军的支持。
日本人权衡利弊后,认为张作霖比郭松龄更容易控制,决定阻止郭军取得胜利。
12月7日,日本与张作霖正式签订《日奉密约》。
12月8日,关东军对郭松龄发出警告,称南满铁路附属地二十里以内禁止作战。日本第十师团开进沈阳,摆出了干涉的架势。
郭松龄曾是一位坚定的爱国者,他反奉的初衷之一就是反对张作霖与日本人勾结。
如今日本人站到了张作霖一边,郭松龄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12月21日,郭军与张学良率领的奉军在巨流河两岸摆开阵势,准备最后的决战。
张学良望着对岸的郭军阵地,心中五味杂陈。
他对郭松龄说的那句话后来广为流传:"这好像是命中注定,以前在讲武堂时,郭松龄与我在此演习过,这里的地形,我们双方都很熟悉,就让老师跟学生在此比比高低吧。"
然而,决战还未真正打响,郭军内部就先出了问题。
12月24日晨,郭军参谋长邹作华突然倒戈,将所部炮兵旅撤走,并切断了前线的弹药供应。
失去了炮火支援的郭军阵脚大乱,全线溃败。
当天下午,郭松龄带着夫人韩淑秀和两百多名卫队出逃。
他们在风雪中狼狈奔逃,试图找到一条生路。当晚,郭松龄夫妇在白旗堡附近被奉军吴俊升部的旅长王永清俘获。
张学良得知郭松龄被俘后,心中还存着一丝希望。
他想要赶回东北,向父亲求情,保住恩师的性命。毕竟郭松龄虽然反叛,但两人师徒情深,总不至于真的要了他的命吧?
但杨宇霆抢先一步。他担心夜长梦多,张学良真的把郭松龄救了出去,于是向张作霖进言,要求将郭松龄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12月25日上午10时,郭松龄夫妇在辽中县老达房被枪决。
临刑前,韩淑秀请求与丈夫合葬一处,并要求先枪毙自己,以免看到丈夫死去的惨状。行刑者答应了她的要求。
随后,郭松龄夫妇的尸首被运回沈阳,在小河沿体育场曝尸三日,以儆效尤。
郭松龄年仅43岁,他的夫人韩淑秀年仅35岁。
从起兵到失败,前后不过一个月零一天。
这场变故,给张学良带来了巨大的打击。他不仅失去了最信任的老师和挚友,还眼睁睁看着七万精锐部队土崩瓦解。
更重要的是,他逐渐弄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郭松龄之所以会失败,冯玉祥的背信弃义是重要原因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