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人交上账本后,封面却有个不起眼的折角:账本是假的,速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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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审计工作的尾声,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虚假的暖意。

带队的老刘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声音,脸上是如释重负的笑意:

“沈青,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大公司就是省心,流程走完,大家高高兴兴回家。”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正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的人——华鼎科技的负责人,老顾。

他的脸色灰败,动作僵硬的抱着那本厚重的年度总账,一步一步,走向我。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这最后的交接仪式。

账本被放在了我面前,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轻响。

深蓝色的硬壳封面,平整,干净。

就在他收回手的一刹那,我的目光被死死钉在了封面的右下角。

那里,有一个极其不起眼的折角。

我心一紧,瞬间明白了老刘话里的全部讽刺。

这根本不是省心。这是他越过所有监视,拼上性命递给我的最后信号:

账本是假的,速来救我。



我叫沈青,在会计师事务所干活。

工作就是出差,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住差不多的酒店,看差不多的账本。

这一次的目的地是华鼎科技,我们事务所的大客户,母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公司。

资料上说:华鼎科技这几年不得了,利润疯长,是集团的宝贝疙瘩。

带队的是老刘,一个快五十岁的男人,头发不多,但梳得很用心。

他总说:“审计就是一门手艺,讲究的是一个“稳”字。别总想着搞出什么大新闻,平平安安把流程走完,报告一签,钱一拿,皆大欢喜。”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会眯起来,好像已经看到了项目奖金。

我们组里还有两个刚毕业的实习生,一男一女,看什么都新鲜。

车子开进华鼎科技的厂区,第一感觉是新。

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在太阳下晃眼,路两边的绿化带修剪得像用尺子量过。

接待我们的是公司的财务总监,姓王,叫王经理。

他大概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抹了油,一丝不苟。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肉不动,只有嘴巴在动,看起来很标准,像是专门练过。

“刘老师,沈老师,欢迎欢迎。一路辛苦了。”

王经理伸出手,和老刘握了握,又和我握了握。他的手很干,也很有力。

老刘笑着说:“王经理太客气了。我们就是来走个流程,你们这么好的业绩,我们也就是来学习学习。”

王经理说:“应该的,应该的。我们全力配合。会议室和办公室都准备好了,需要什么资料,随时开口。”

他说得滴水不漏。

我们被领进一间大会议室,长条桌上摆着崭新的笔记本和矿泉水,空调开得很足,冷气吹在皮肤上,有点凉。

没过多久,华鼎科技的负责人来了。

他叫顾伟,我们都叫他老顾。他看起来比老刘还要老一些,背有点驼,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上面还有几点油渍。

他走进来的时候,脚步很轻,好像怕踩死地上的蚂蚁。

王经理介绍说:“这位是我们顾总,公司的创始人,技术大拿。”

老顾朝我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伸出手和老刘握了一下,手心里全是汗,湿漉漉的。

他没怎么说话,就坐在离我们最远的一个位置上,手里捏着一个搪瓷杯,杯身上印着“劳动最光荣”几个红字。

他不停地用嘴唇去碰杯子边缘,但好像一口水都没喝下去。

我看着他。他的眼睛总是在看地面,或者看自己的那双沾了油污的鞋。一个把公司做得这么成功的负责人,看起来却像一个随时准备挨训的车间工人。这让我感觉有点奇怪。

接下来的工作开始了。王经理说得没错,他们确实是全力配合。

我们要什么凭证,他们五分钟之内就能拿来。我们要什么流水,他们当场就能打印出来。

所有的单据都整理得整整齐齐,用燕尾夹夹好,贴上标签。

实习生小李抽查了几笔大额采购,从合同到发票,再到入库单、付款凭证,一条龙的证据链完美无瑕。

老刘很高兴。他对我说:“沈青,你看,这就是规范的大公司。省心。”

我没说话,只是觉得,这太顺了。

太顺的事情,总让人不踏实。我翻看着一本采购合同,供应商的名字叫“新世纪贸易”,地址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工业园区。

我问王经理:“这个新世纪贸易是你们的主要供应商?”

王经理笑着说:“是啊,合作好几年了。供货及时,价格公道。”

“公司成立多久了?”我随口问。

“这个……得查一下。”王经理的笑容停顿了一下,然后对身后的助理说,“小张,去查一下新世纪的工商信息,打印出来给沈老师。”

他的反应很快,快得像是一种本能。

我看到坐在角落里的老顾,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硬了一下,捏着搪瓷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他好像很紧张。



审计的工作是枯燥的,尤其是在一个所有东西看起来都完美无缺的地方。

我们每天的工作就是坐在那间冷气十足的会议室里,像一群啄木鸟,不停地用笔尖敲击着一棵看起来毫无虫蛀的大树。

老刘每天下午都会泡一杯浓茶,一边喝一边看报纸,把主要的核对工作都交给了我。

那两个实习生则负责复印和整理底稿,干得热火朝天。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一片沙漠里找一滴水。

所有的数字都对得上,每一笔交易都有合理的解释。

王经理就像一个贴身的管家,我们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

他总能提前预判我们想看什么,然后把准备好的东西送到我们面前。

他的脸上永远挂着那种标准的、恰到好处的微笑。

我开始觉得,问题可能不在账上,而在人上。我又想起了老顾。那个沉默寡言,眼神躲闪的负责人。

按理说,公司业绩这么好,他应该是意气风发,走路都带风的那种人。

但他不是。他看起来像背着一个很重的壳。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特意在食堂里找了一个离老顾不远的位置。

华鼎的食堂很大,菜色也不错。工人们穿着蓝色工服,管理层穿着白衬衫,泾渭分明。

老顾自己一个人坐在一张桌子旁,面前只有一个餐盘,里面盛着米饭和一点素菜。

他吃饭的样子很慢,像是在数米粒。

我端着餐盘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顾总,我能坐这里吗?”我问。

他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坐,坐。”

“顾总平时吃得这么素?”我没话找话。

“习惯了。”他低着头,用筷子拨拉着米饭,说。

“公司的业务做得真好,”我说,“顾总是技术出身,能把管理也做得这么好,不简单。”

他没接我的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我看到他的手在微微发抖,几粒米饭从筷子上掉回了餐盘。

就在我准备再问点什么的时候,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沈老师,原来你在这里。我正找你呢。”是王经理。他端着一个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餐盘,笑呵呵地在我旁边坐下。“下午有几份关于研发费用的归集材料,我让财务准备好了,您看是现在过去看看,还是吃完饭再说?”

他的出现像一阵风,吹散了我好不容易和老顾之间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脆弱的空气。

老顾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更紧张了。他飞快地把餐盘里剩下的饭菜扒进嘴里,站起来说:“你们聊,我车间还有点事。”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旁边笑容满面的王经理。王经理夹起一块红烧肉,热情地说:“沈老师,尝尝我们食堂的红烧肉,肥而不腻,一绝。”

我没有动筷子。我觉得那块红烧肉,看起来油腻得让人恶心。整个下午,王经理都寸步不离地守着我,热情地给我讲解那些研发费用的构成,专业得让我找不到任何破绽。可我脑子里想的,全是老顾那个逃跑似的背影,和他那双不停发抖的手。

晚上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把所有看过的资料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

那些天衣无缝的合同,那些完美匹配的流水。我觉得自己被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给罩住了。

这张网织得太密,我找不到任何线头。

老刘已经打过好几次电话回家,告诉老婆再过两天就能回去了。

实习生们在讨论项目结束后去哪里玩。

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觉得这平静的水面下,有暗流在涌动。



接下来的几天,我改变了策略。

我不再盯着那些大额的、显眼的交易,而是开始翻看那些琐碎的、不起眼的费用。

比如办公用品采购,差旅费报销,招待费支出。

这些东西金额小,数量多,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王经理看我整天埋在这些鸡毛蒜皮的单据里,脸上的笑容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他可能觉得我这是黔驴技穷,找不到大问题,只能在这些小地方折腾,“体贴”地对老刘说:

“刘老师,沈老师太敬业了。这些小费用,我们内部都审过好几轮了,没什么问题的。别让他太累了。”

老刘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说:

“沈青,差不多就行了。主要流程走完,别在这些细节上耽误太多时间。”

我嘴上答应着,但手上的活没停。

终于,我在一堆差旅费报销单里发现了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有好几张去往同一个偏远城市的机票,报销人都是不同的销售员,但出票的时间都集中在几个特定的日子,而且订票的渠道都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代理公司。

更奇怪的是,这些出差的回执报告写得千篇一律,像是从一个模板里抄出来的。

我把这些报销单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

我没有声张,因为我知道王经理的眼睛一直在我身上。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绕开他,直接和源头信息接触的机会。

机会是在一个下着大雨的傍晚来的。那天快下班的时候,天空突然暗了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响。很多人都被困在了办公楼里。食堂里的人比平时多了很多。

我看到老顾一个人打完饭,又坐到了那个靠窗的角落。他看着窗外的瓢泼大雨,眼神有点空洞。这一次,王经理没有跟在他身边。我看到王经理正被几个集团派驻下来的人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紧急的事情。

我端着餐盘,再一次坐到了老顾的对面。

雨声很大,盖过了食堂里嘈杂的人声。这给了我们一个天然的屏障。

“顾总。”我叫了他一声。

他回过神,看到是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顾总,我就是想问问,”我压低了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常,“公司是不是有一个叫‘宏图’的打卡机供应商?”

我这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是我从一堆旧的固定资产清单里翻出来的一个名字,那台打卡机早已报废处理。我只是想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问题,看看他的真实反应。

老顾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之外的情绪,那是一种极度的震惊,好像我触碰到了一个绝对的禁区。

“你……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干涩,像生了锈的铁片在摩擦。

“我就是随便看看旧资料,看到了。”我说。

他死死地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十几秒。窗外的闪电划过,照亮了他苍白的脸。他好像在判断我到底知道多少,到底是谁。

然后,他突然低下头,用极低、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混在嘈杂的雨声里,我只勉强听清了几个字。

“……女儿……开学……”

没等我追问,王经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他撑着一把伞,站在我们桌边,伞上的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顾总,沈老师,雨这么大,我送你们回酒店吧。”他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寒意。

老顾像被针扎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匆匆忙忙地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心里却掀起了巨浪。

女儿,开学。这两个词和一台报废的打卡机,到底有什么联系?

我感觉自己好像抓住了一个线头,但这个线头埋得很深,被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



那天晚上之后,气氛变得更加诡异。王经理不再像之前那样时时刻刻守着我,但他安排了一个助理,一个看起来很机灵的年轻人,美其名曰“随时为沈老师服务”。我知道,我被监视了。

审计工作进入了尾声。老刘已经起草好了审计报告的初稿,结论是“财务状况健康,内部控制有效”。他把初稿给我看,我看着那些官样文章,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老顾说的那几个字:“女儿……开学……”

一个父亲,在什么情况下,会把自己的女儿和工作上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答案只有一个:威胁。他的女儿成了别人的筹码。而那个“宏图”打卡机,很可能就是解开谜团的钥匙。

我利用上厕所的机会,摆脱了那个小助理几分钟。我给我在另一个城市当警察的同学发了条信息,让他帮我查两件事:一是那家叫“新世纪贸易”的公司的底细,二是“宏图”打卡机这家公司。

信息发出去后,我感觉心跳得很快。我知道我这么做已经超出了一个审计师的本分。老刘要是知道了,非得骂死我不可。他说过,我们是看账的,不是当警察的。但我觉得,如果账本后面的人在流血,我不能假装看不见。

审计的最后期限快到了。集团的副总裁,一个姓冯的男人,亲自打来了电话。电话是打给老刘的,老刘开了免提,整个会议室的人都听见了。

冯总的声音很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刘老师,辛苦你们了。华鼎是我们集团的标杆企业,今年的业绩尤其关键,关系到我们整个板块的年终评定。你们的报告,我们很重视啊。”

老刘连忙说:“冯总放心,华鼎的账做得很扎实,没什么问题。我们这两天就出正式报告。”

“那就好,那就好。”冯总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又说,“我听说你们团队有个年轻人,叫沈青是吧?很较真,这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嘛,不要影响到企业的正常运营。老顾是个老实人,技术专家,别给他太大压力。”

我站在旁边,感觉那句话就像是直接对着我说的。冯总,集团副总裁,居然会知道我这么一个小组员的名字,还知道我很“较真”。这背后传递的信息,让我后背发凉。他不是在表扬我,他是在警告我。

挂了电话,老刘的脸色有点难看。他把我叫到一边,压低声音说:“沈青,听到了吗?冯总都亲自打电话了。你还想怎么样?这个项目做砸了,我们整个组都得跟着倒霉。到此为止,明白吗?”

我点了点头,没有反驳。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搞事的愣头青。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同学的回信。信息很短,但内容惊人。

“新世纪贸易,法人代表是王经理的小舅子。公司是三年前成立的空壳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地址。”

“宏图打卡机公司,十年前就倒闭了。最后一代产品的系统服务商,是一家叫‘天网’的信息技术公司。这家天网公司的早期投资人里,有一个名字:冯立。和你们那个冯总,是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手机屏幕,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王经理,冯总。一张巨大的网在我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来。

新世纪贸易是用来转移资产的通道,而那个早已不存在的宏-宏图打卡机,它的后台系统服务商,竟然和冯总有关。老顾提到的那台报废的打卡机里,到底藏着什么?

审计的最后一天到了。下午四点,华鼎科技顶层的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到齐了。我们审计组的人,华鼎科技的管理层。这是一场最后的仪式,在审计报告上签下名字,然后一切就尘埃落定。

会议室里的气氛很轻松,至少表面上是这样。老刘和王经理谈笑风生,好像多年的老朋友。实习生们兴奋地收拾着文件,准备回家。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发。我的手心全是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手里的证据链并不完整,只有一些零散的猜测和同学发来的非官方信息。如果我现在掀桌子,最大的可能就是被当成一个笑话,然后被事务所开除。

老刘清了清嗓子,开始念审计报告的结论。那些“公允地反映了”、“不存在重大错报风险”的字眼,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耳朵里。

念完之后,老刘把报告推到桌子中间。“没问题的话,我们就签字吧。”

王经理笑着说:“当然没问题。辛苦各位老师了。”他拿起笔,率先在报告的被审计单位负责人一栏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他把报告推向老顾。

“顾总,到你了。”王经理的声音很柔和,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催促。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老顾身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的脸是灰色的,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时间仿佛静止了。会议室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顾总?”王经理又催了一句,笑容有点僵硬了。

老顾缓缓地抬起头,他的眼神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脸上。那眼神很复杂,有恐惧,有绝望,有挣扎,还有一丝我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然后,他站了起来,走到桌边,拿起了笔。他的手抖得厉害,那支笔在他手里像一根千斤重的铁棍。他弯下腰,在需要他签名的地方,慢慢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那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蚯蚓一样。

签完字,流程还没有结束。按照规定,他需要把公司封存的年度总账簿交给我们,由我们带回事务所归档。那是一本很厚的、深蓝色硬壳封面的大账本。王经理的助理把它抱了过来,放在老顾面前。

老顾伸出双手,抱起了那本账本。他抱着它,像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他一步一步,慢慢地向我们审计组的桌子走过来。我的工作是负责底稿归档,所以,他是朝着我走来的。

他的脚步很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心上。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着他。他走到我的面前,把那本厚重的账本放在了我的桌上。

就在账本接触到桌面的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他的右手拇指,看似不经意地在账本封面的右下角用力地压了一下。那个动作非常快,如果不是我一直死死地盯着他,根本不可能发现。一个清晰的、小小的折角,出现在了那本完美的账本封面上。

他抬起头,再次和我的目光交汇。这一次,只有一秒钟。在那一秒里,我清清楚楚地读懂了他眼睛里的信息。那是一种无声的呐喊,一种赌上了一切的托付。

我的心好像被一只手捏住了,猛地一紧。我瞬间明白了。

这是他发出的信号:账本是假的,速来救我。

“沈老师,检查一下吧,没问题我们就结束了。”王经理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快。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落在了那本带着不起眼折角的账本上。我的手放在桌子上,微微发抖。我只要点一下头,或者说一句“没问题”,一切就都结束了。老顾的求救将石沉大海,而我,可以安安稳稳地拿到奖金,继续我“有前途”的职业生涯。

签,还是不签?此刻的一个决定,将决定一切。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台过热的机器。我不能说不签,那等于直接宣战,而我没有任何可以摆在桌面上的证据。我也不能就这么签了,那等于亲手埋葬了老顾最后的希望。我需要时间。

我看着桌上的那杯咖啡,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我伸出手,假装要去拿那本账本,手肘却“不小心”撞倒了咖啡杯。褐色的液体泼洒出来,大部分洒在了一沓无关紧要的草稿纸上,但有几滴,精准地溅在了审计报告的签名页上。

“哎呀!”我惊叫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扶杯子。

会议室里一阵小小的骚动。

“怎么回事?”老刘皱着眉头问。

“对不起,对不起刘老师,”我满脸歉意,拿起纸巾去擦那份报告,“我的错。这……这签名页弄脏了,得重新打印一份。”

王经理的脸色沉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没事没事,小意外而已。小张,马上去重新打印一份签名页。”

“不行,”我立刻说,语气很坚决,“按照规定,审计报告必须是完整的,不能单换某一页。整份报告都要重新打印、装订。而且,这些底稿也沾上了一些,需要重新整理归档。今天恐怕是弄不完了。”

我看着老刘,眼神里带着恳求。我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

老刘看着我,又看了看桌上的一片狼藉,最后不耐烦地叹了口气:“你啊你,总是毛手毛毛脚的!那就没办法了,王经理,看来我们得再打扰你们一晚上了。明天上午,我们再办交接手续。”

王经理的笑容有些挂不住了,但他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只能点头说:“没问题,我们随时配合。”

我成功地争取到了一个晚上。

夜幕降临,审计组的其他人都回了酒店,只有我以“整理被弄脏的底稿”为由留了下来。王经理给我安排在了那间我们用了好几天的会议室,他的那个机灵的助理,就坐在会议室门口的开放工位上,美其名曰“陪着我加班”。

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我不能轻举妄动。我坐在那里,假装认真地整理着文件,脑子里却在想老顾那个折角到底是什么意思。那只是一个求救信号,还是指向了具体的线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一点。我看到门口的那个助理开始打哈欠,眼皮在打架。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我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短信内容很奇怪,只有一个储物柜的号码“B-07”,和一句古诗:“春江潮水连海平”。

我立刻删掉了短信。是老顾!这一定是他发来的。他没有办法直接联系我,只能用这种方式。储物柜,B-07,应该是在公司里的某个地方。但那句诗是什么意思?春江潮水连海平……海平……海平……

一个名字猛地跳进我的脑海——“海平”牌打卡机!那家早已倒闭的“宏图”公司的最后一代产品,似乎就是叫“海平”系列。我之前翻看固定资产清单时,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

线索串起来了。储物柜里放的,很可能不是直接的证据,而是打开那台废弃打卡机的钥匙或者工具!

我必须立刻行动。我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门口的助理说:“太困了,我去洗把脸。”

我走到卫生间,反锁上门。我仔细观察过,卫生间的窗户外面是一个狭窄的平台,连接着消防通道。这是我唯一的脱身路线。我打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翻了出去。

晚上的工厂很安静,只有远处车间传来机器的低鸣。我借着月光,猫着腰,躲避着零星的监控探头,找到了员工休息区的那排储物柜。B-07,没有上锁。我拉开柜门,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被丢弃的、过期的员工卡。

我拿起那张卡。这是一张很老的磁卡,上面印着华鼎科技早期的标志,和一个陌生的名字。卡本身没有任何特别之处。我有些失望,难道我猜错了?

我拿着卡,准备离开,手指却无意中感觉到了卡片边缘有一丝异样。我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仔细看,发现卡片其中一侧的封边,有被重新撬开又粘合的微小痕迹。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我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沿着那条缝隙抠,竟然真的把卡片分成了两半。里面没有芯片,没有纸条,只有一小片被折叠起来的、薄薄的金属片。是一把用来撬锁的拨片。



我明白了。老顾无法给我一把真正的钥匙,那太容易被发现。他给了我一个工具。一个可以打开某样东西的工具。

那个东西,就是安放在废弃旧仓库里的,那台“海平”牌打卡机。

我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堆满杂物的旧仓库。仓库的门锁着,是一把很老式的弹子锁。我学着电影里的样子,把那片金属拨片插进锁孔,紧张地拨弄着。我的手全是汗,拨片好几次都滑掉了。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我推开门,一股尘土和霉味扑面而来。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出一堆堆蒙着厚厚灰尘的旧办公用品。在仓库的最角落,我找到了它。那台灰白色的、满是污渍的“海平”牌打卡机,像一头被遗忘的怪兽,静静地卧在那里。

我走上前,试图找到可以打开它的地方。它的外壳是硬塑料的,接缝处非常严密。我找不到任何螺丝。我用手里的拨片去撬它的外壳,但塑料太硬,拨片都弯了。

怎么办?我急得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打卡机的侧面,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凹槽,像是用来散热的。

我把拨片伸进去,用力一别。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外壳裂开了一道缝。

我顺着裂缝把整个前面板都撬了下来。

在里面复杂的电路板和排线之间,我竟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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