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退伍那年，我在部队待了整整八年。
连长拍着我肩膀说："建国，国家对咱们退伍军人有不少优待政策，你可以考虑继续深造。
" 我激动了好几天，觉得人生终于有了新方向。
报名那天，招生老师看着我的退伍证，笑得特别热情："小伙子，你这条件不错，我们学校很欢迎退伍军人。
" 开学第一天，我背着行李走进教室。
班主任介绍说这是"退伍军人专班"，全班36个人。
我环顾四周，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那个叫"张伟"的胖子，坐没坐相，裤腰带松松垮垮。
那个叫"李强"的瘦高个，见了老师就喊"老师好"，不是"首长好"。
最离谱的是开班会时，班长问："有谁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全教室鸦雀无声。
我慢慢举起手，心里已经明白了—— 这帮人，可能根本没当过兵。
01
那天是个阴天，班车开出营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块"铁血军魂"的石碑，眼眶有点热。
八年，从新兵成长为代理班长，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留在了这里。
车上坐着七八个和我一样退伍的兄弟。
有人抹眼泪，有人强装轻松地吹口哨，但谁心里都不好受。
当兵的人都知道，脱下这身军装，就意味着一切重新开始。
"建国，回去有啥打算？"坐我旁边的小徐问。
他才22岁，义务兵服役两年就退了。
"不知道，先回家看看再说。
"我摸着口袋里的退伍证，那是我在部队八年的证明。
小徐看着我："你不一样，你是士官，还有退伍安置费，比我们强多了。
" 我苦笑。
安置费是有，但也就五万多块，在老家江陵市能干什么？开个小店？打零工？我今年28岁，没学历，没技术，除了部队学到的那些，其他什么都不会。
车开了五个小时，到江陵市汽车站已经是下午三点。
父亲来接我，他头发白了一大半，看见我的时候眼睛亮了亮："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母亲在家准备了一桌子菜，都是我爱吃的。
她拉着我的手，反复说："瘦了，在部队肯定吃苦了。
" 我笑着说不苦，但其实心里清楚，真正要面对的困难还在后头。
吃饭的时候，父亲突然说："建国，村里老张家的儿子，去年也退伍，现在在市里一家物流公司当保安，一个月三千块。
" 我听出来了，父亲是在试探我的打算。
"爸，我不想当保安。
"我放下筷子，"我想再读点书，学点东西。
" 母亲一愣："读书？你都28了，还读什么书？" "国家有政策，退伍军人考大专有优待，学费减免，还能拿补贴。
"我掏出手机，翻出之前保存的政策文件，"我在部队的时候，指导员就跟我说过，让我好好考虑。
" 父亲看了看手机屏幕，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就去考，家里支持你。
"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传来零星的鞭炮声，有人家在办喜事。
我想起在部队的时候，每次熄灯号响起，宿舍楼里都是统一的呼吸声，整齐、安静、踏实。
现在一个人了，反而睡不着。
02
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市里的退役军人事务局。
办事大厅里人不多，工作人员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同志，态度挺好。
我说明来意后，她给了我一份《退役军人学历提升招生简章》。
"你看看，今年有三所学校招退伍军人，南方职业技术学院、江陵工业学校、还有蓝海商务学院。
"她指着简章上的学校名单，"这三所都是正规大专，学信网可查，国家承认学历。
" 我一个个看过去。
南方职业技术学院在省城，离家太远；江陵工业学校是本地的，但专业是机械制造，我不太感兴趣；最后一个蓝海商务学院，在江陵市郊区，专业有电子商务、物流管理、会计。
"蓝海商务学院怎么样？"我问。
"还不错，前年刚升的大专，校园环境可以，而且离你家近。
"女同志说，"学费退伍军人有减免政策，具体的你可以去学校咨询。
" 我心动了。
如果真能减免学费，那压力就小多了。
"那我怎么报名？" "你带着退伍证、身份证、高中毕业证，去学校招生办咨询。
符合条件的话，可以通过单独招生入学。
" 我当天下午就去了蓝海商务学院。
学校在市郊的开发区，坐公交车倒了两趟才到。
校门口挂着"蓝海商务学院"的牌子，门卫室里的保安看见我，问了句去哪，我说找招生办，他指了指里面："行政楼二楼。
" 校园不算大，但确实挺新的，教学楼、宿舍楼都是新盖的，操场上还有几个学生在打篮球。
我心里稍微放心了一些。
招生办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穿着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你好，我来咨询退伍军人入学的事。
"我敲了敲门。
男老师抬起头，看见我身上的迷彩外套，眼睛一亮："哎呀，退伍军人！来来来，坐坐坐。
" 他热情得有点过头，给我倒了杯水，又是拿烟又是递水果。
我说不抽烟，他也不介意，自己点了一根："小伙子，在部队待了几年？" "八年，士官。
" "好好好，了不起！"他竖起大拇指，"国家现在重视退伍军人，我们学校也很重视，专门开了退伍军人班，条件都不错。
" 我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赶紧说："老师，报名需要什么手续？" "简单，退伍证、身份证、毕业证复印件各两份，再填个表，交两张照片，今天就能办完。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报名表，"对了，学什么专业？" "物流管理吧，我觉得实用。
" "好选择！"他在表格上勾了一个选项，然后压低声音说，"跟你说实话，咱们这个退伍军人班，条件确实不错。
学费有减免，宿舍是四人间，有空调，食堂也便宜。
最重要的是，毕业后学校会推荐就业。
" 我心里一动："真的吗？" "那还能骗你？"他指了指墙上贴的一张政策文件，"国家文件写得清清楚楚，退伍军人就业有保障。
" 我看了看那张政策，确实有"优先推荐就业"这几个字。
"那学费真的能减免？" "大部分能减！"他拍着桌子，"但是有个杂费，书本费、住宿费、保险费，一共5800，这个得交。
" 5800不算多，我点了点头："行，我交。
" 他立刻拿出一个收据本，刷刷刷写了一张："你可以现金，也可以转账。
" 我扫了他的微信二维码，转了5800块。
办完手续，他给了我一份入学通知书，上面写着"刘建国同志，你已被我校2021级物流管理专业（退伍军人班）录取，请于2021年3月1日报到"。
我拿着通知书走出招生办，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28岁了，终于又有机会读书了。
回家的路上，我给当年的班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班长在电话里笑："不错啊建国，有出息。
好好学，别给咱部队丢脸。
" "班长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学！"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觉得人生终于有了盼头。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真正让人意外的事，才刚刚开始。
03
开学第一天 2021年3月1日，开学。
我早上六点就起了，这是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八年来从没睡过懒觉。
洗漱完毕，我把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边角压得整整齐齐，这才背上行李出门。
父亲要送我，我没让。
学校离家不远，坐公交一个小时就到，我一个大男人，不需要人送。
到学校门口是早上八点半，已经有不少学生在报到了。
大多数都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三三两两的，有说有笑。
我背着大背包，穿着一身迷彩服，走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报到处在操场边的帐篷下面，按照系别分了好几个点。
我找到"退伍军人班"的牌子，排队等着办手续。
前面有两个人，一个胖子，一个瘦高个，都说是退伍军人班的。
我仔细打量了一下，胖子穿着件宽松的运动服，裤腰带系得松松垮垮，肚子挺得老高；瘦高个倒是精神一些，但头发留得挺长，都快到肩膀了。
我皱了皱眉。
部队的规矩，男兵头发不能超过三厘米，就算退伍了，一般也会保持这个习惯。
这个瘦高个，怎么看都不像刚退伍的样子。
轮到我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女老师，她看了我的退伍证，笑着说："刘建国是吧？宿舍在6号楼302，这是钥匙。
班级在教学楼A座201，下午两点开班会。
" "谢谢老师。
"我接过钥匙，"请问一下，咱们这个班一共多少人？" "36个，都是退伍军人。
"女老师随口答道。
36个，全是退伍军人？我心里有点意外。
江陵市不算大，一年能有36个退伍军人来读大专？ 我提着行李去了6号楼。
宿舍楼确实是新的，墙上的漆还有点刺鼻的味道。
302在三楼，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一个人在收拾东西。
"哥们儿好，我叫张伟，也是退伍军人班的。
"那人转过身，正是刚才在报到处看见的那个胖子。
他伸出手，笑得很热情。
我和他握了握手："刘建国，你在哪个部队待过？" "哦，我在……西北那边，当了两年兵就退了。
"张伟说得有点含糊。
"西北哪里？新疆还是甘肃？"我随口问道。
"甘肃甘肃。
"他连忙点头，然后转移话题，"哥们儿，你这被子叠得真漂亮，教教我呗？" 我看了一眼他床上的被子，皱成一团，像块抹布。
"你在部队没学过叠被子？"我有点意外。
"学过学过，但是我手笨，一直叠不好。
"张伟挠了挠头，笑得有点尴尬。
我没多说什么，放下行李，开始整理自己的床铺。
军人的习惯，内务必须整齐。
我把被子展开，用手掌一寸一寸地压平，然后对折、再对折，最后用手掌竖着切出棱角。
十分钟后，一床标准的豆腐块被子就叠好了。
张伟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牛啊哥！真专业！" 我没理他，继续收拾其他东西。
这时候，门外又进来两个人，都是班里的。
一个叫李强，就是那个头发很长的瘦高个；另一个叫王勇，个子不高，戴着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
四个人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番。
李强说自己在海军待过三年，王勇说自己是武警退伍，在新疆待过。
我听着他们说话，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李强说话的时候，称呼很随意，不像部队养成的习惯。
王勇说自己在新疆待过，但问他具体在哪个支队，他又说不清楚，含含糊糊地说"时间长了记不清了"。
最离谱的是张伟，他收拾东西的时候，把军训发的迷彩服拿出来，居然问我："这衣服扣子怎么扣来着？" 我盯着他，没说话。
下午两点，我们去教学楼A座201开班会。
教室不算大，摆了四十来张课桌。
我进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二十多个人，有男有女，年纪看起来都在二十岁出头。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环顾四周。
这些人，真的都是退伍军人？ 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坐第一排的那个女生，化着浓妆，指甲涂得红红的，翘着二郎腿在玩手机。
中间那几个男生，聚在一起聊游戏，什么"王者荣耀""吃鸡"的，说得眉飞色舞。
部队里确实也有人玩游戏，但至少在集体场合，军人会保持基本的坐姿和仪态。
可这些人，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完全就是一群普通大学生的样子。
两点一刻，班主任来了。
是个四十多岁的男老师，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走路带风。
他走上讲台，拍了拍桌子："都安静一下，咱们开始开班会。
" 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
"我姓陈，是你们的班主任，也是这个退伍军人班的负责人。
"陈老师扫视了一圈，"首先欢迎大家来到蓝海商务学院，能坐在这里的，都是为国家服过役的退伍军人。
"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陈老师继续说："咱们这个班比较特殊，学制三年，因为大家都有军队经历，所以课程安排会有些调整，考试也会适当灵活。
只要你们按时上课，完成作业，毕业没问题。
" 有人在下面小声嘀咕："那岂不是很轻松？" 陈老师笑了笑："轻松是轻松，但也不能太放松。
毕竟你们都是退伍军人，要保持该有的作风，对吧？" 他顿了顿，又说："下面我宣布一下班委名单。
班长，张伟；副班长，李强；学习委员，王芳……" 我听到"张伟"这个名字，愣了一下。
那个连被子都不会叠的胖子，居然当了班长？ 陈老师接着说："今天是开学第一天，我想了解一下大家的情况。
咱们班36个人，都说是退伍军人，那我问一个最基本的问题——有谁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教室里一片沉默。
我环顾四周，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些人有的低着头玩手机，有的在发呆，还有的在窃窃私语，根本没人理会陈老师的问题。
陈老师皱了皱眉："没人知道？你们不是都当过兵吗？" 还是没人回应。
我慢慢举起了手。
陈老师看见我，眼睛一亮："好，这位同学，你来说说。
" 我站起来，声音平静而清晰："三大纪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一切缴获要归公。
八项注意：说话和气，买卖公平，借东西要还，损坏东西要赔，不打人骂人，不损坏庄稼，不调戏妇女，不虐待俘虏。
" 我一字不差地背完，教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有惊讶、有尴尬、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慌乱。
陈老师愣了几秒，然后鼓起掌："好！说得好！这才是真正的军人！" 他的掌声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因为没有第二个人跟着鼓掌。
我慢慢坐下，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这36个人里，真正当过兵的，可能只有很少一部分。
04
班会结束后，我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那些"退伍军人"三三两两地走出教室。
张伟路过我身边时，拍了拍我的肩膀："哥们儿厉害啊，背得这么溜。
" 我抬头看着他："你真的不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张伟笑容僵了一下："知道啊，就是一时没想起来。
" "那你在部队待了两年，连长叫什么名字？" "这……时间长了，记不太清了。
"他的眼神开始躲闪。
我没再问，只是盯着他。
张伟被我看得浑身不自在，嘟囔了一句"我先回宿舍了"，转身快步走了。
我一个人在教室里坐到傍晚。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教学楼里的灯陆续亮起。
我掏出手机，翻出当年在部队时的照片——那是我们班集体照，十二个人站成两排，每个人脸上都是年轻而坚毅的笑容。
我给班长发了条微信："班长，我遇到点事。
" 班长很快回复："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打字："我们班36个人，都说是退伍军人，但我怀疑大部分人可能没当过兵。
" 班长沉默了几分钟，然后回："你先别急，观察几天再说。
如果真有问题，保留证据，可以向学校或者相关部门反映。
" "明白。
" 我收起手机，走出教室。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有意识地观察班里的其他人。
第三天早上，学校组织了一次集体活动，说是要让大家"重温集体生活"。
带队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老师，穿着运动服。
"全体集合，立正！"老师喊道。
队伍里乱哄哄的，有人还在说笑。
老师又喊了一遍，大家才慢吞吞地站好。
我站在队伍最后一排，看着前面那些人的站姿——有人双腿分开，有人手插在口袋里，还有人歪着脖子东张西望。
老师开始检查宿舍内务。
他走到第一个宿舍，推开门，里面的被子乱成一团。
老师皱了皱眉："这叠的什么被子？重新叠！" 几个学生嘻嘻哈哈地开始叠被子，但完全不得章法，折来折去，最后还是一团。
老师又走到第二个宿舍，情况差不多。
他一间一间检查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轮到我们302宿舍时，老师推开门，愣住了。
我的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床单没有一丝褶皱，洗漱用品按照牙刷、牙膏、毛巾的顺序排成一条直线，就连拖鞋都摆成了标准的角度。
老师走到我床前，仔细看了看，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都过来！看看什么叫标准的内务！" 一群人涌进宿舍，看着我的床铺，有人小声说："这也太夸张了吧……" 老师指着我的被子："这不叫夸张，这叫标准！你们都说自己当过兵，怎么连这个都做不到？" 没人说话。
老师又指着张伟的床铺："你，过来，把被子重新叠一遍。
" 张伟硬着头皮走过去，开始叠被子。
他先是把被子铺平，然后对折，再对折，最后用手胡乱拍了几下，就算完事了。
那被子歪歪扭扭的，根本不成形。
老师盯着他："你在哪个部队待过？" 张伟支支吾吾："甘肃……某部。
" "某部？具体哪个？" "这……时间长了，有点记不清了。
"张伟抹了把汗。
老师冷笑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宿舍里气氛很尴尬。
张伟躺在床上玩手机，李强在打游戏，王勇戴着耳机听歌。
我坐在书桌前，翻着学校发的教材。
突然，张伟开口了："建国，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很不像当兵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
李强摘下耳机，也看着我。
王勇关掉游戏，宿舍里突然安静下来。
我放下书，转过身："确实有点疑惑。
" 三个人同时愣住。
张伟坐起来，脸色有点难看："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我平静地说，"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太对。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知道，被子不会叠，站队的时候也不太像。
" 李强低下头，不说话。
王勇推了推眼镜，小声说："你管这么多干嘛……" 张伟突然站起来，有点激动："行，我实话告诉你，我确实没当过兵！但那又怎么样？学校招我们进来的，我们交了钱，凭什么不能读？" 我盯着他："交了钱？交了多少？" 张伟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闭上了嘴。
我继续追问："退伍军人班不是有学费减免吗？你们交什么钱？" "杂费，杂费懂吗？"李强不耐烦地说，"书本费、住宿费、保险费，一共5800。
" "5800？"我皱眉，"我也交了5800，但我是真的退伍军人。
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不说话了。
我站起来，走到张伟面前："你们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张伟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开口了："是……是招生办的老师介绍的。
他说只要交一笔钱，就能办理相关手续，然后就能来读书。
" "多少钱？" "18000。
"张伟小声说，"其实也不算贵，比正常上大专便宜。
而且毕业证是真的，学信网都能查到。
" 我感觉胸口堵得慌。
18000块办假手续，然后冒充退伍军人来上学——这不仅是欺骗，更是对所有真正当过兵的人的不尊重。
"你们知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我压着情绪说。
"有什么不对的？"李强不服气，"我们只是来上学，又没做什么违法的事。
再说了，学校都知道，是他们让我们这么做的。
" "学校知道？" "废话，不然你以为36个人怎么凑齐的？"张伟说，"老师跟我们说得很清楚，学校申请退伍军人班，能从上面拿到补贴，一个人头好几千块。
但真正的退伍军人不够，所以就找我们来凑数。
" 我听得浑身发冷。
原来这不是个别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学校参与的操作。
"你们班36个人，有几个是真的？"我问。
三个人又对视了一眼，王勇小声说："好像就你一个……" 就我一个。
我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