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这辈子做过最狠心的事，就是在那个清晨不告而别。
六十岁那年，老伴走了。媒人张姐给我介绍了老赵，他待我好得没话说，三套房全写我名字，还给我买了二十万的养老保险。
所有人都说我掉进了福窝里。
可同居不到一个月，我趁他出门买菜的功夫，拎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是他不好，是我发现了一个不得不走的秘密……
老伴老李是那年春天走的，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救了。
从确诊到离世，前后不过三个月。我眼睁睁看着他从一百四十斤瘦到不足九十斤，看着他的眼睛一天比一天浑浊，看着他握我的手越来越没力气。最后那天晚上，他拉着我的手说："秀兰，对不起，不能陪你到老了。"
我哭得说不出话来。
老李走后，我的天塌了一半。我们没有孩子，年轻时怀过一个，没保住，后来就再也没怀上。四十年的夫妻，突然就剩我一个人了。
白天还好，忙着收拾屋子、买菜做饭，能打发时间。最难熬的是晚上，躺在床上，旁边空荡荡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头七那天，邻居张姐来看我。她是个热心肠，退休前在居委会工作，认识的人多，做媒拉纤是她的爱好。
她拉着我的手说："秀兰，老李走了，你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听姐一句劝，该吃吃该喝喝，别把自己熬坏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张姐又说："等你缓过来，姐给你介绍个老伴。你才六十，还年轻着呢，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苦笑着摇头："张姐，我现在没那心思。"
"不急不急，慢慢来。"张姐拍拍我的手，"等你想通了再说。"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
那段时间，我经常一个人发呆。看着墙上老李的照片，想起我们一起走过的四十年。年轻时为了生孩子的事吵架，中年时为了他爱喝酒生气，老了之后反倒越来越离不开彼此。如今他走了，我才发现，那些吵过的架、生过的气，都是生活的滋味。
国庆节那天，张姐又来了。这回她带了一张照片。
"秀兰，你看看这个人，姓赵，叫赵德明，六十三，老伴走了五年了。人老实本分，以前是厂里的技术员，退休金四千多。最难得的是，他有三套房，一套自己住，两套出租，光房租一个月就有六千块。"
我看了看照片，是个面相敦厚的男人，穿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张姐继续说："这老赵啊，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外地工作，一年回来不了几趟。女儿嫁得远，也顾不上他。他就想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安安稳稳过日子。"
我心里动了一下，但还是犹豫："张姐，我一个穷老太太，人家条件那么好，能看上我？"
张姐笑了："老赵说了，他不图钱，就图人好、心善。我跟他说了你的情况，他说想见见你。"
我想了两天，答应了。
第一次见面是在公园里。老赵比照片上显年轻，说话慢条斯理的，问我家里情况、平时有什么爱好。我如实说了，他听得很认真，不时点点头。
聊了一个多小时，老赵说："王大姐，我觉得咱俩挺投缘的。你要是不嫌弃，咱们多接触接触？"
我说："我条件不好，就一套六十平的老房子，退休金也才三千出头。"
老赵摆摆手："我都这把年纪了，要那么多钱干啥？我就想找个能说说话的人。"
这话说得实在，我心里熨帖。
从那以后，老赵隔三差五就来看我。他从不空手，今天带点水果，明天带些点心，有时候还亲自下厨给我做饭。他做的红烧肉特别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有一次我随口说腰不太好，第二天他就买了一个护腰带送来，还买了膏药贴。我说不用这么破费，他说："你要是我的人，我不心疼你心疼谁？"
这话让我心里暖暖的。
相处了两个多月，老赵正式提出让我搬去跟他住。他说："秀兰，咱们都这岁数了，处对象处什么？不如直接过日子。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我有些顾虑："老赵，你儿女那边……"
"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都没意见。"老赵的语气很坚定，"再说了，这是我的事，他们管不着。"
我又想了几天，最终还是答应了。
搬过去那天，老赵把他住的那套房子从里到外打扫了一遍，还专门换了新床单新被褥。他说："秀兰，往后这就是你的家了。"
同居的头几天，我心里还有些忐忑。可老赵的表现让我渐渐放下了心。
他每天早起给我煮粥，变着花样做早餐。他知道我爱吃韭菜盒子，就去市场买最新鲜的韭菜，自己和面擀皮包馅。我说不用这么麻烦，他说："给你做饭，我高兴。"
他还特别细心。我有轻微的糖尿病，他就记住了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不能吃，做菜的时候少放糖少放油。我血压有时候偏高，他就买了血压计，每天早晚给我量两次。
有一天晚上，我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赵突然拿出一个袋子，里面是几本房产证。
"秀兰，我想了很久，这三套房子，我打算都写你的名字。"
我吓了一跳："老赵，你说什么呢？"
"我说真的。"老赵的表情很认真，"我这辈子就剩这三套房了，儿女又不在身边。与其等我死了让他们争来争去，不如现在给你，你踏踏实实住着。"
我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哪能行？你儿女知道了，不得恨死我？"
老赵叹了口气："秀兰，我跟你说实话。我那儿子，一年到头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来，不是要钱就是让我带孙子。女儿更不用说了，嫁到外省，过年都不一定回来。我活了六十多年，现在才明白，养儿防老是假的，真正能陪在身边的才是亲人。"
他握住我的手："秀兰，你愿意陪我，我就把一切都给你。我不图别的，就图晚年有个伴。"
我看着他的眼睛，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孤独。那一刻，我突然有些心疼他。
三天后，老赵真的带我去了房管局，把三套房子的名字都改成了我的。
我一路上都在劝他："老赵，你再想想，这事不能这么冲动。"
他说："我想得很清楚。秀兰，你是个好人，我信得过你。"
办完手续，老赵又带我去了保险公司，给我买了一份养老保险，一次性交了二十万。
"这个保险，等你七十岁以后，每个月能领三千多块钱，一直领到老。"老赵笑着说，"我年纪比你大，万一哪天我先走了，你也有个保障。"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老赵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不敢相信。
我这辈子是个普通人，长得不漂亮，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钱。老赵条件那么好，为什么对我这么死心塌地？
我试探着问过他："老赵，你对我这么好，不怕我是骗子？"
老赵笑了笑："骗子？我看人挺准的。再说了，你要是骗子，早就骗完跑了，还能在这儿陪我过日子？"
我又问："你儿女真的没意见？"
老赵沉默了一下，才说："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虽然不高兴，但也管不着我。秀兰，你别多想，安心住下就行了。"
我信了他的话。
那段日子，我觉得自己掉进了福窝里。每天睡到自然醒，老赵把早饭做好端到床头。上午我们一起去公园遛弯，下午看看电视聊聊天，晚上他做好晚饭，我们边吃边喝点小酒。
日子过得平淡又舒心。
可幸福总是短暂的。同居第十八天，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件事，彻底改变了我的想法。
那天下午，老赵出去办事，说是去银行取点钱。我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想起他书房的书架上有几本老相册，就去翻着看看。
相册里都是老照片，老赵年轻时的，他和老伴的结婚照，他儿女小时候的。我看得入神，不小心碰落了一本书。
我弯腰去捡，发现书底下压着一个信封。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也没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里面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张诊断证明，还有几张CT片子。
诊断证明上写着：肺癌，晚期，预计生存期3-6个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日期是两个月前，就在老赵开始追求我的前不久。
我拿着那张诊断证明，手抖得厉害。原来老赵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才着急忙慌地找老伴，所以才那么大方地把房子过户给我，所以才急着给我买保险。
他不是对我好，他是在安排后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那些东西放回原处的。那天晚上，老赵回来后，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陪他吃饭、看电视。可我的心里翻江倒海，一刻也静不下来。
我该怎么办？
一边是老赵对我实实在在的好，一边是这个瞒着我的天大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留意老赵的一举一动。我发现他确实比刚认识时瘦了一些，脸色也没那么红润了。有时候他会莫名其妙地咳嗽，咳完之后就去卫生间待好久。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就是有点上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