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是一座立体的城市,也是一本竖着翻的书。”芳芳在站外举着写有我名字的接站牌,第一句话就把我说笑了。她个子不高,扎着马尾,眼睛亮得像嘉陵江上的航标灯。三天前,我通过朋友推荐找到她,只提了两个要求:节奏慢、花钱少。她回我一句:“放心,跟我走,重庆只收风景费。”于是,第一天下午,她把我爸妈还有我一行三人接上出租车,穿过层层叠叠的匝道,直接送到渝中区一家旧楼改造的江景客栈。电梯开门就是前台,芳芳跟老板娘熟络地喊“姐,老规矩”,房价挂牌168元,她帮我们砍到120元,还含早餐。房间推窗见江,我妈小声说:“这价住这景,像捡了宝。”芳芳笑:“明早七点我再来,咱们慢游慢吃,不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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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来,雾还没散,芳芳已经提着豆浆油条敲门。第一站去朝天门,她让我们站在来福士与码头之间的台阶上,看两条江水颜色分明,“左手嘉陵,右手长江,像老人交握的手背和手心的纹路。”她边说边扶着我爸往下走,台阶陡,她总侧身半步,像老重庆人习惯把身体外侧让给游客。接着坐2元轮渡到弹子石,她提前在船上占好甲板位置,让我们拍“城市肚皮上的纽扣”。下船后走十分钟到法国水师兵营,旧拱门里藏着5元一杯的盖碗茶,她示意我们坐下,“让老房子先给你们讲讲百年前的事。”中午在弹子石老街吃“梯坎面”,小面3两7元,她加了三份免费泡菜,我爸呼噜吃完,辣得直吸气,芳芳递纸巾:“重庆辣是热情,不欺客。”下午乘长江索道返程,单程20元,她提前在网上抢好票,直接扫码,省了半小时排队。傍晚带我们穿十八梯,一路讲“山城棒棒军”的故事,走到较场口日月光,一杯6元的冰粉加玫瑰酱,我妈说比成都还好吃。当天全部花费:交通24元+餐饮35元+门票0元=59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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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主打“防空洞与老街”。芳芳九点准时出现,先领我们去两路口“洞子鲫鱼”,店在真正的防空洞里,桌子挨着洞壁,鲫鱼38元一份,送三样小菜。她说:“重庆人把战争记忆吃成了日常味道。”吃完乘皇冠大扶梯,单程2元,亚洲第二长,我爸扶着传送带拍照,像回到少年。扶梯上去就是菜园坝,她带我们坐旧式绿皮火车,车票4元,20分钟到九龙坡,沿途看江岸吊脚楼拆迁后的新脚手架,“城市在脱皮,但骨头还是旧的。”下火车后走黄桷坪涂鸦街,她请大学生给我们在“我爱重庆”墙前画速写,画完只收10元材料费。午饭在川美后门吃“蹄花汤”,小份28元,汤里两截软糯蹄膀,送无限续的泡菜。下午乘823路公交,2元坐到李子坝,看轻轨穿楼,她提前在马路对面占好“网红”位置,帮我们拍视频,还教我妈摆“伸手接轻轨”的pose。四点走进李子坝抗战遗址公园,一路树荫,她随身带折叠凳,让我爸走累了就坐。傍晚乘6号线转3号线回客栈,地铁费4元。晚餐在楼下“夜福火锅”点微辣九宫格,芳芳跟老板打招呼,荤素同价9元一盘,我们点了6盘,送鸭血与冰汤圆,合计54元。全天花费:交通12元+餐饮130元+娱乐10元=152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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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天,芳芳说“给山城留点念想”。早上退房后,她带我们坐公交到观音桥,逛藏在写字楼里的“北仓”,旧仓库改的图书馆,免费。她在门口买3元一杯的栀子花,让我妈别在包上,“香味比香水走得远。”接着去不远处的“重庆最美天桥”——红色的三号线观音桥站连廊,站在上面俯看车流,她指着远处楼缝露出的一截嘉陵江:“看,城市也会留透气孔。”中午在洋河一路吃“毛血旺小份”,38元,血旺、黄喉、毛肚堆成小山,她额外让老板加了一份免费豆芽。吃完走十分钟到红旗河沟枢纽,乘机场快线K01,单程15元,直达重庆北站。站前广场有棵大黄葛树,芳芳让我们在树下合影,说:“重庆人把黄葛树当时间胶囊,它记得所有来过的人。”一点半我们取票进站,她把行李递到检票口,忽然从背包掏出三小包火锅底料:“低盐的,给老人放心吃。”我妈握她的手,她摆摆手:“要谢就谢这座城,我只是把它的热心指给你们看。”那天直到列车启动,她还在窗外挥手,马尾一甩一甩,像嘉陵江上的旗语。
三天两夜,我们三个人总花费不到720元:住宿240元+交通96元+餐饮284元+零花100元,没进高价景区,却把所有“重庆味道”尝遍。回城后,我爸把火锅底料供在厨房,像供一段记忆;我妈把栀子花夹进日记本,纸页渗出淡香。夜里我翻手机,三张合影里芳芳都在侧边,把最完整的城市留给我们。我想起她一路说了十次自己的名字——“芳芳”像十颗小石子,投进心里,荡开一圈圈带着火锅味儿的涟漪。原来好导游不是带路,而是把城市变成可以揣走的温度。下次再来,雾还会浓,台阶还会陡,但我知道,只要循着那声“芳芳”,就能找到重庆最柔软的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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