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公公把房产证往桌上一拍，脸上带着笑。
"这房子，过户给明亮了。你们大房不用操心养老的事了。"
我愣在原地，三年前的那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转——
"晓雯啊，我们老两口以后就靠你们了。这房子买了，写你们的名字，将来都是你们的。"
八十万。我和明远掏空了所有积蓄，还借了二十万外债。
现在，公公说这房子要给小儿子。
婆婆在旁边补了一刀："女人嘛，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底是外人。明亮才是咱老赵家的根。"
我看着赵明远，他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我叫林晓雯，嫁进赵家八年了。
认识赵明远是在大学。他是隔壁班的，学机械工程，老实巴交的理工男，不会说漂亮话，但做事踏实靠谱。
我们恋爱四年，毕业后一起留在省城。他进了一家制造企业，我当了中学老师。工资都不高，但日子过得踏实。
结婚那年，我们都二十五岁。婚礼在他老家办的，一个普通的小县城。公公婆婆摆了二十桌酒席，热热闹闹的。
婆婆当时拉着我的手说："晓雯，明远是老实人，不会哄女孩子开心。你嫁过来，受委屈了。"
我说没有，明远对我很好。
婆婆又说："我们老两口没什么本事，也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以后日子怎么过，全靠你们自己。"
我当时觉得婆婆是个明白人，不像有些婆婆那样事儿多。
后来我才明白，不是她不事儿多，是她的心思全在小儿子赵明亮身上。
赵明亮比明远小三岁，从小被宠着长大。公公婆婆就两个儿子，老大明远懂事听话，凡事不用操心；老二明亮调皮捣蛋，学习不好，工作也不稳定，但公婆反而更偏疼他。
用婆婆的话说："明亮从小身体不好，得多照顾着点。"
我没见过明亮身体哪里不好。他一米八的个子，能吃能喝能玩，打游戏能熬一整夜。所谓的"身体不好"，不过是婆婆偏心的借口。
结婚头几年，我们跟公婆相处不多。他们在县城，我们在省城，一年也就见两三回。逢年过节回去，买点东西，给点钱，关系还算融洽。
变化是从公公生病开始的。
那年公公五十八，在工地干活时摔了一跤，腰椎出了问题，躺了三个月，之后干不了重活了。
婆婆打电话来，说家里困难，让我们每个月给两千块钱生活费。
我和明远商量了一下，觉得应该的。明远是长子，父母有困难，帮衬是理所当然。
每个月两千块，我们给了五年。
问题出在第五年。
那年春节回去，公公把我们叫到跟前，说有事商量。
"明远，晓雯，我和你妈年纪大了，以后养老是个问题。"
公公说话慢条斯理的，但眼神很精明。
我点头："爸，您说。"
"我们想买套房子，就在县城。将来我们老了，你们也方便照顾。"
我和明远对视一眼。买房子？
公公继续说："县城的房价不贵，一套八十来万。我们手里有点积蓄，但不够。想让你们帮帮忙。"
明远问："爸，需要多少？"
公公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万。我们出六十万，你们出二十万，凑个整。"
二十万，对当时的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但我想着是给公婆养老用的，也就答应了。
回到省城后，我们东拼西凑，把积蓄全掏出来，凑了十五万。剩下五万，是跟我爸妈借的。
钱打过去后，公公很满意，说房子买好了，等装修完就能住。
半年后，房子装修好了。我和明远请了假回去看。
三室一厅，一百平，装修得不错。公婆已经住进去了，客厅里摆着新买的沙发和电视。
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晓雯，这房子以后就是你们的。我们老两口住着，等我们走了，房子就留给你们。"
我说："妈，您别说这话，您和爸身体好着呢。"
婆婆又说："明远是长子，给我们养老送终是应该的。这房子，就当是我们给你们的回报。房本上写的是明远的名字，你放心。"
我当时没想太多，觉得公婆说话算话，房子以后给我们，我们出的那二十万也不算亏。
但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房子买好后没多久，小叔子赵明亮结婚了。
明亮的老婆叫周慧，在县城开美甲店的，长得挺漂亮，性子泼辣。
结婚要彩礼，周慧家开口要十八万。明亮拿不出来，公婆也没那么多钱。
婆婆又打电话来了："晓雯啊，明亮结婚，你们大房出点钱吧。"
我问出多少。
婆婆说："八万吧。"
八万。我们刚把买房的外债还清，手里又没几个钱了。
我委婉地说家里紧，婆婆的脸色立刻沉下来："明亮是你老公的亲弟弟，他结婚你们不帮忙？传出去让人笑话。"
明远在旁边听着，叹了口气，说再想想办法。
最后，我们又借了五万，加上手头的三万，凑了八万给明亮当彩礼钱。
婚礼那天，我和明远开车回去。婆婆穿着新买的红色外套，脸上笑开了花。她拉着周慧的手，一口一个"好闺女"叫着，眼睛里全是疼爱。
我站在一旁，心里不是滋味。
我嫁进赵家五年了，婆婆什么时候用这种眼神看过我？
散席的时候，婆婆把周慧的手塞到明亮手里，说："明亮，慧慧嫁过来不容易，你要好好待她。"
又转头对明远说："你弟弟刚结婚，日子紧，你这个当哥的多帮衬着点。"
明远点头："知道了，妈。"
我没说话，只是默默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明亮结婚后，日子过得并不好。
他工作不稳定，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周慧的美甲店生意也一般，两个人的收入勉强够花。
偏偏周慧是个大手大脚的人，买衣服买包买化妆品，一个月花销比挣的还多。没过多久，小两口就入不敷出了。
婆婆时不时就跟我们诉苦，说明亮日子难，让我们帮帮。今天借个三千，明天借个五千，有借无还。
我心里憋屈，但每次明远都说："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一家人？我出钱出力，凭什么每次都是我们付出？
有一次我忍不住跟明远吵了一架。
"赵明远，你睁眼看看，这些年咱们给你爸妈多少钱了？买房二十万，彩礼八万，每个月生活费两千，逢年过节红包，加起来少说有四十万了。你弟弟呢？他出过一分钱吗？"
明远被我说得哑口无言。
"我不是心疼钱，"我继续说，"我是心寒。你妈眼里只有你弟弟，把咱们当提款机使。凭什么？"
明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知道。以后我会跟我妈说的。"
但他没有说。他不敢。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我和明远的积蓄永远攒不起来，因为总有这事那事需要贴补给公婆那边。
直到那一天。
那天是周末，我在家改作业，明远接到他爸的电话。
"爸说让我们回去一趟，有事商量。"
我问什么事，他说不知道。
我们开车回县城，到的时候，明亮两口子已经在了。婆婆张罗了一桌子菜，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让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吃完饭，公公清了清嗓子："叫你们回来，是有件事要说。"
全家人都看着他。
公公说："那套房子的事。"
我心里一紧。什么事？
公公继续说："这房子，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过户给明亮。"
我整个人懵了。
"爸，您说什么？"我声音发抖。
公公不紧不慢地说："明亮结婚这几年，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也没个像样的房子。我们老两口住着这套房，以后走了也是空着。不如现在就过户给他，让他们踏实过日子。"
我看向明远，他的脸色白得吓人。
"可是爸，"明远开口了，声音有些发颤，"当初买这房子，我们出了二十万……"
婆婆接过话："那二十万是你们的孝心，我们记着呢。但这房子，怎么说也是我们老两口的，想给谁就给谁。再说了，明亮是咱老赵家的根，房子给他，不是应该的吗？"
我感觉血液都要倒流了。
"那我呢？"我声音发抖，"我也是你们儿媳妇。当初说好的，这房子以后是我们的。"
婆婆瞥了我一眼，那眼神让我心凉到了底。
"晓雯，我说句不好听的。女人嘛，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到底是外人。明远是我儿子，你是儿媳妇，能一样吗？明亮才是咱老赵家的根，房子给他，天经地义。"
外人。
我在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的评价是——外人。
我的眼泪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我和明远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省城，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明远坐在客厅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第二天，他红着眼睛来找我："晓雯，对不起。"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疲惫。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说，"二十万，是我们的全部积蓄。我爸妈借给我们的五万，到现在还没还。你爸妈一句话，这些就全没了。"
他低着头，不说话。
"赵明远，我嫁给你八年了。八年，我伺候你爸妈，给他们钱，帮你弟弟结婚。我得到了什么？你妈说我是外人。你呢？你怎么看我？"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晓雯，你是我老婆，你不是外人。"
"那你去跟你妈说！"我吼了起来，"你去把我们的钱要回来！"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知道，他不敢。他从小到大都听他妈的话，从来没反抗过。
那一刻，我对这段婚姻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接下来的日子，我和明远的关系陷入了僵局。
我们很少说话，睡在同一张床上，却像两个陌生人。
我开始认真思考：这段婚姻还能继续吗？
我把这些年的账算了一遍。买房二十万，彩礼八万，生活费五年共十二万，逢年过节红包约两万，借给明亮的钱约三万。加起来，四十五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