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180年的长安街头,尘土飞扬。
老百姓们那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一群红了眼的士兵冲进舞阳侯府。
这一天,距离汉高祖刘邦驾崩已经过去了15年,距离猛将樊哙去世也不过才9年。
接下来发生的一幕,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樊哙的正妻,那个平日里不可一世的临光侯吕嬃,像拖死狗一样被拽了出来。
甚至连个过场都不走,没有审讯,没有圣旨,直接按在闹市区的泥地里。
几根手腕粗的军棍抡圆了往下砸,没几下,那身华贵的绸缎就渗出了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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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她旁边那个本该继承万户侯爵位的年轻人樊伉,脖子上被套了一根粗麻绳,几个人用力一勒,这位顶级"官二代"就在窒息的抽搐中蹬了腿。
这事儿吧,最讽刺的地方在于,下令动手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和樊哙在一个战壕里摸爬滚打、甚至还欠过樊哙人情的铁哥们——周勃和陈平。
所谓的生死之交,在皇权交接的恐惧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这一幕,史书上叫"诛吕",但在我看来,这根本就是一场这就是关于"站队"的血腥清洗。
樊哙这辈子最大的成就,是跟对了大哥刘邦;但他最大的败笔,就是娶了吕后的亲妹妹吕嬃。
这桩让他从屠狗辈一跃成为皇亲国戚的婚姻,最后成了埋葬他全家的巨坑。
咱们把时间倒回去几十年。
那时候樊哙还是沛县一个快乐的屠狗贩子,日子过得挺滋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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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邦呢,就是个到处蹭吃蹭喝的街溜子。
樊哙虽然心里烦他,躲着走,但也没真翻脸。
直到吕太公这个精明的"天使投资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吕太公把大女儿吕雉嫁给刘邦,这叫"奇货可居"。
但这老头太精了,为了给这笔高风险投资上个"双保险",硬是把自己那个脾气暴躁、没人敢娶的二女儿吕嬃,塞给了老实人樊哙。
这招太绝了。
樊哙不仅是刘邦的兄弟,更成了连襟。
在那个讲究宗族关系的年代,这层关系比歃血为盟都要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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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也正因为这层关系,樊哙不知不觉就被绑上了"吕氏外戚"的战车,车门焊死,想下都下不来。
咱们都知道鸿门宴上樊哙那是真猛,生吃猪腿,把刘邦从项羽刀口下救了出来。
那一顿饭,保住了大汉四百年的基业。
但在刘邦生命的最后时刻,这层"连襟"关系差点就要了樊哙的老命。
公元前195年,刘邦病重,听说燕王卢绾造反,派樊哙去平叛。
结果樊哙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在刘邦耳边吹风:"樊哙那是吕后的人,陛下您这一走,他肯定帮着吕后杀赵王如意和戚夫人。
这句话直接戳中了刘邦的肺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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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什么挡剑之恩,什么兄弟情义,统统归零。
病榻上的刘邦咬牙切齿地下令:陈平去,立斩樊哙!
注意,是"立斩",连申辩的机会都不给。
这时候就看出陈平这只"老狐狸"的道行了。
陈平在押解樊哙回京的路上,那是故意磨洋工,走得比蜗牛还慢。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刘邦眼看就要咽气了,以后是吕后的天下。
杀了吕后的亲妹夫,我陈平还有活路吗?
这不就是找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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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走到半路,刘邦驾崩的消息传来。
陈平立马影帝附体,抱着樊哙大哭,不仅保住了樊哙的命,也给自己在吕后面前留了条后路。
樊哙逃过一劫,回到长安后更是权势滔天。
他的老婆吕嬃因为姐姐的关系,封了临光侯。
这在汉朝可是稀罕事,女人封侯啊。
她在朝堂上那叫一个飞扬跋扈,甚至能左右朝政。
公元前189年,樊哙安然离世,谥号"武侯"。
如果剧本到这里结束,樊哙绝对是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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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最残酷的地方就在于它有"滞后性"。
樊哙死后九年,吕后病逝。
失去压舱石的吕氏家族瞬间成了众矢之的。
以周勃、陈平为首的功臣集团,早就对吕氏专权恨得牙痒痒。
他们发动的这场政变,名义上是"安刘氏",实际上就是一次彻底的政治洗牌。
樊哙的嫡子樊伉,因为身上流着一半吕家的血,成了必须清除的隐患。
当周勃的士兵冲进樊府时,往日的丹书铁券、开国元勋的招牌,全成了废纸。
于是就出现了开头那惨烈的一幕:吕嬃被乱棍打死,樊伉被勒死,樊哙那一脉的嫡系血脉,在一夜之间被屠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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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给子孙留个万世饭票,结果留下的全是催命符。
然而,历史有时候充满了黑色幽默。
樊家并没有彻底绝后,活下来的是一个庶子,叫樊市人。
之所以能活命,仅仅因为他的母亲不是吕家人,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妾。
更荒诞的是,因为身患隐疾,这位幸存者根本生不出孩子。
这就引出了樊家第三代的荒诞剧。
樊市人为了保住爵位,竟然想出了"借种"的昏招,让自己的老婆和亲弟弟"帮忙",生下了一个叫樊他广的孩子。
这个秘密本来天衣无缝,樊家似乎又要中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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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这个"借"来的孙子樊他广是个典型的败家子,性格暴戾,对待下人极其残忍。
就在樊哙去世六十多年后,樊府的一个老舍人因为犯了点小错,被樊他广打得皮开肉绽。
这顿毒打,彻底打碎了樊家的富贵梦。
老舍人怀恨再心,直接跑到汉景帝那里告发了樊家几十年前的丑闻:"樊他广根本不是樊家骨血,是樊市人老婆和野男人生的!
汉景帝正愁没理由削弱功臣集团的势力呢,这一听简直是瞌睡送枕头。
一道圣旨下来,樊他广被夺爵,贬为庶民,封国被废除。
从鸿门宴上的豪气干云,到乱棍之下的血肉模糊,再到后来被家奴告发的身败名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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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哙这一生,成也萧何败萧何。
他靠着一身胆气和一场婚姻跨越了阶层,却没料到政治斗争的漩涡是如此无情。
回看汉初那帮功臣,韩信被剁了,彭越成了肉酱,英布身首异处。
相比之下,樊哙能得善终已是万幸。
但他家族的命运曲线,恰恰揭示了那个时代的生存法则:在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谁都无法独善其身。
那白茫茫大地真干净的结局,或许早在樊哙接过吕太公递来的婚书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樊郦滕灌列传》,中华书局,195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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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迁,《史记·吕太后本纪》,中华书局,1959年班固,《汉书·高惠高后文功臣表》,中华书局,196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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