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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5日,深圳。
一位106岁的老人,走完了他漫长的一生。
老人最后留下的安排,却让所有人大吃一惊。
家里不设灵堂,不收花圈,更不搞遗体送别。
火化之后,骨灰撒入大海。
这位老人,名叫邓垦,他是邓小平的亲弟弟。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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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10月15号,深圳。一位106岁的老人,在下午5点01分,安静地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这位老人,就是邓垦。106岁,这在哪个年代都算是喜丧,但家里人却异常低调,没有大操大办。
因为老人留下了明确的遗嘱:家里不设灵堂,不收花圈,不搞遗体告别仪式。
这“三不准”的安排,让不少人感到意外。但更让人深思的是他最后的归宿:遗体在深圳火化后,骨灰要抛入大海。
为啥要这么做?
家里人说,他是想向哥哥学习。因为在多年前,邓小平的骨灰,也是这样撒入大海的。
兄弟俩,一个106岁,一个93岁(邓小平1997年逝世),生前各自为国家奔忙,身后却选择了同一个辽阔的终点。
邓垦,原名叫邓先修,1911年出生,比邓小平小7岁,在家排行老三。
你要是仔细去看他们的照片,会发现一个事儿,这兄弟俩在长相上,其实差别还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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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小平的女儿毛毛就提过,自己的叔叔邓垦,跟父亲在外貌上区别很明显。
最直观的就是个头,邓垦要高出不少。
而且邓垦身上那股子“书卷气”特别浓。他早年当过记者,又长期做文化工作,给人的感觉总是白白静静,文质彬彬的。
邓小平呢,他自己也说过,是“好读书,不求甚解”。他看书不死抠字眼,更不死读书,讲究的是一个“实”字,用陈云同志的话说,就是“不唯书、不唯上、只唯实”。
一个像学者,一个像战士。
但你要是往深了看,会发现这兄弟俩的“里子”,那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都是干了一辈子革命,从少年黑发干到白头。
第二,生活都极其有规律,到了晚年也是一样,自律得吓人。
第三,性格都乐观开朗,天大的事儿压下来,也总能扛住。
最重要的一点,是对子女的要求,那叫一个严格,半点不含糊。
要问这股子劲儿是打哪儿来的?那就得往根上倒,得从他们的母亲淡氏说起。
他们的父亲邓绍昌,在清朝末年那会儿,就算是个顶顶的“进步人士”。
人家是成都政法学校毕业的,搁在当时,妥妥的高材生。毕业后没安分当个“人上人”,反倒一头扎进了轰轰烈烈的“保路运动”。
辛亥革命爆发,邓绍昌立马在老家广安加入了革命军,还当上了新兵训练营的营长。革命成功后,他当了个县团练局长。
可邓绍昌这人,性子太直,跟当地那些官绅玩不到一块去,也不愿意同流合污。
这下好了,明枪暗箭全来了,官没当几天,乌纱帽就丢了。
为了躲避报复,邓绍昌只能一个人跑到重庆避祸。
邓家在广安,原本有祖上留下的40亩地,日子过得还算殷实。可邓绍昌这一走,好几年没音讯,家里顶梁柱塌了。
一些地主劣绅,一看这孤儿寡母的好欺负,就开始联合起来使坏。
邓小平的母亲淡氏,带着几个孩子,日子过得那叫一个难。
淡氏的娘家,在广安也算是个名门望族。有一次,小邓垦实在馋得慌,在家里吵着要吃肉。
淡氏没办法,只好带着邓垦回娘家,寻思着跟爹妈要点肉,给孩子打打牙祭。
哪知道,邓垦的外公外婆势利得很。他们看女婿邓绍昌一去不回,外面又风言V 风语说人可能死在重庆了,就觉得这邓家是彻底败了,自己也沾不上光了。
于是啊,就找借口说家里没腊肉,硬是把女儿和外孙给打发了。
这人啊,一落魄,连亲戚都躲着走。
淡氏那也是个有骨气的女人。一看亲生爹妈这副嘴脸,二话不说,背着小邓垦扭头就走。
从那以后,家里再苦再难,她都没再跟娘家开过一次口。
回到家,邓垦年纪小,不懂大人的事,还在那哭闹着要吃肉。
淡氏一咬牙,把自己手上的一个银镯子给摘了下来,拿去当铺当了,换了两斤肉。
这还不算完,她还用剩下的钱,买回来两只小猪崽。淡氏打定主意,自个儿养猪,再也不求人了。
淡氏身上这股子硬气,完完整整地传给了她的几个孩子。邓垦就说过,他和哥哥的骨气,都是从母亲那里来的。
邓绍昌在家的时候,跟一个姓刘的地主来往挺多,关系不错。
所以邓绍昌不在家,淡氏家里有啥事,免不了要请刘家帮衬一把。
这个姓刘的地主,一开始还行。可日子久了,看邓绍昌一直不回来,那些“死在重庆”的谣言也传得有鼻子有眼。
他这心思就活络了,觉得邓家没指望了,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有一年过年,淡氏跟往年一样,买了红纸,想请这位刘某给写副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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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刘某倒也“痛快”,提笔就写,写是写了,可写的内容全是挖苦邓家的。
淡氏不识字啊,还乐呵呵地拿回家,准备往门上贴。
就在这时候,年仅10岁的邓小平发现了。
他一看那对联上的字,当场就火了,一把抢过来,“撕拉”就给撕了个粉碎。
小小的邓小平气得不行,自个儿跑出去又买了红纸,回来自己写。
虽然十岁的孩子,毛笔字写得歪歪扭扭,可那股子不服输、不受辱的劲儿,算是把邓家人骨子里的硬气全给写出来了。
这一幕,邓垦牢牢地记了一辈子。
02
1918年,邓小平考进了广安县立中学。
家里多了一个中学生,开销更大了,日子也变得更加捉襟见肘。
转机出现在第二年,也就是1919年的8月。
重庆的工商界人士和社会名流,捐了两万多块钱,办了个“重庆留法勤工俭学预备学校”。
说白了,就是招学生去法国,一边打工一边念书。
在重庆的邓绍昌一听这消息,立马捎信回广安,把邓小平叫到了重庆。
邓绍昌这几年在重庆混得也不咋地,没挣到啥钱。但他心里头,一直挂着这几个孩子。
他自己是参加过革命的,知道想改变中国这个烂摊子,光靠自己不行,必须得学洋人的长处。
所以这个机会一来,邓绍昌是砸锅卖铁,也要把自己最看重的这个儿子给送出去。
可这个决定,淡氏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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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啊,她一个没啥文化的家庭妇女,首先是个母亲。一想到十几岁的儿子,要跑到万里之外的“番邦”,边做工边读书,这哪能放心?这哪能忍心啊?
这事儿就这么僵住了。
为了让母亲点头,邓小平给8岁的弟弟邓垦安排了个“任务”。
邓垦呢,也真听哥哥的话,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不吃也不喝。
他就用这招“威胁”母亲:要是不让哥哥去法国,他就不吃饭了。
这下可把淡氏给难住了。手心手背都是肉,最后啊,还是“投降”了,含着泪同意了邓小平远赴法国。
邓垦对自己的这个“壮举”得意了很久,毕竟,哥哥走上革命道路,他可是出过大力的。
一晃到了1931年。
邓垦也长大了,他突然听到了一个消息:离家九年的哥哥邓小平,可能已经回国了,目前人就在上海。
邓垦立马带着全家人的希望,奔向了上海。
可到了上海,他就傻眼了。
这国际大都市,他两眼一抹黑,一个熟人没有,上哪儿去找哥哥?
邓垦琢磨了半天,想了个办法:花钱登报。他在当时小有名气的《时事新报》上,刊登了一则“寻人启事”。
这则“寻人启事”是这么写的:“邓希贤兄鉴,弟已来沪,希见报速至法租界萨坡赛路辣裴德路口普庆里五十七号一晤,弟先修启。”
邓希贤,就是邓小平当时的本名。
邓垦当时太年轻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有多危险。
30年代初的上海,那是啥地方?白色恐怖笼罩。国民党特务抓共产党,最常用的伎俩之一,就是冒充家属登报寻人。
只要你按着地址找过去,保准就是个陷阱,进去就出不来了。邓垦这则启事,简直就是把自己的地址明晃晃地亮给了特务。
启事登出去没几天。一个下午,邓垦正在住处看书,门突然开了。
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长衫的人走了进来,开口就问邓先修是不是住这儿。
邓垦一抬头,觉得这人面熟,仔细一瞅–这不就是哥哥邓小平嘛!
虽然好几年没见,但哥哥的样子早就刻在他脑子里了,绝对错不了。
邓垦激动得不行,一下就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邓小平,大声地喊,他就是先修。
邓小平也紧紧抱着弟弟。但他顾不上寒暄,神色紧张,催着邓垦马上收拾东西,跟他走。
邓小平在刀尖上混了这么久,一看这报纸就知道要出事,赶紧催着弟弟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兄弟俩在上海短暂团聚,邓垦在哥哥的影响下,也加入了革命队伍。
可惜没几个月,邓小平就接到了命令,要离开上海去江西中央苏区。邓垦呢,就留在了上海。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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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别,又是十几年。兄弟俩天各一方,各自在自己的战线上忙碌。
1939年到1940年,邓垦被调到延安,进了抗日军政大学学习。
那会儿邓小平是129师政委,正在太行山前线指挥打仗。兄弟俩一个在后方,一个在前线,还是没见着。
一直到1945年,邓小平从太行山回延安参加党的第七次全国代表大会,兄弟俩这才算是正儿八经见了面。
可也没待几天,会一开完,邓小平又马不停蹄地回了前线。
解放战争那会儿,邓垦被调到了东北工作。
全国解放以后,他又被中央从东北抽调到了四川,担任了川南行署专员。
就在这儿,他找到了自己一辈子的伴侣。
邓垦到川南行署的同时,一个叫丁华的姑娘,也被组织从华东调到了四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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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华这姑娘不简单,被分到了川南辖区富顺县的一个区,当区委书记兼区长。
那会儿的四川,是啥情况?
土匪多如牛毛,匪患极其严重。这些土匪专门杀害干部群众,抢政府的粮食,那叫一个猖獗。
老百姓被吓破了胆,根本不敢交公粮,怕土匪报复。
就在这种大环境下,邓垦作为专员,意外地发现,富顺县有个区,征粮和剿匪工作干得特别出色,成了整个川南行署的模范。
邓垦就纳闷了,这是哪路神仙这么厉害?他决定亲自去这个区,学习一下经验。
结果到了那儿,接待他的区委书记兼区长,把他给看傻了。
邓垦当时就愣住了,这比见着土匪还让人意外。
哪想到,这个雷厉风行、把土匪治得服服帖帖的区长,竟然是个腰里别着一把手枪、没满二十岁的漂亮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就是丁华。
丁华第一眼看到邓垦,也挺意外。
她眼里的邓专员,应该是那种杀伐果断的厉害角色。
可眼前这个人,穿着一身黄呢子中山装,蹬着黑皮鞋,白白净净,一脸书卷气,长得又高又俊,完全就是个书生模样。
丁华都说,她见到土匪都没这么惊讶过。
这大概就是缘分,一个“书生”专员,一个“持枪”女区长,两个年轻的革命者,就在这剿匪征粮的火线,慢慢走到了一起。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的风风雨雨。
04
邓小平和邓垦都出去闹革命了,家里照顾老人、打理田地的事,就全落在了小弟邓蜀平身上。
解放后,邓蜀平找到了邓垦。
一见面,邓蜀平就满心欢喜地表示,自己在家有多辛苦,现在哥哥们都当了大官,以后家里可算是有好日子过了。
他那意思很明白,指望哥哥给安排个一官半职。
邓垦一听这话,脸立马就严肃下来。
他告诉弟弟,别想得太多。他给邓蜀平指了条路:去考西南人民革命大学,毕业后自己去闯。
邓垦说得很明白,不要指望他和大哥会“赏”个官做,在共产党里头,不搞裙带关系那套。
这就叫规矩,亲兄弟也得明算账。
邓蜀平还真就听进去了。他考上了西南人民革命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贵州六盘水工作。
在工作岗位上,邓蜀平兢兢D 业业,任劳任怨,后来也入了党,为六盘水人民干了不少实事。
1966年6月,邓垦在荆楚大地安了家。
这么多年,他跟大哥邓小平见面的机会,其实也不多。
到了80年代初,邓垦有一次到北京开会,顺道去哥哥家住了几天。
这算是兄弟俩几十年来,待在一起最久的一次。
看着哥哥为国家大事操碎了心,邓垦是真心疼。
他印象里的哥哥,特别活跃,爱讲爱笑,乡亲们都喊他“小钢炮”。
可那会儿的邓小平,肩上的担子太重了,话少了很多,整天都在考虑国家大事。
邓垦这个当弟弟的,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哥哥添麻烦。所以住了几天,他就谢绝了邓小平和卓琳的挽留,回了武汉。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起来了。邓垦的侄子,邓先炎,也动了心思。
70年代,他就偷偷养了一群鸡,拿鸡蛋去卖钱,改善生活。
现在政策好了,邓先炎发现,农民们温饱解决了,也需要点精神享受。他看准了照相这门技术。
可那会儿,买个照相机,那可是天价,而且还得凭票供应。这想法一直没法实现。
就在这时候,邓垦回乡探亲了。
他得知邓先炎的想法后,非但没反对,还特别支持。
邓垦二话不说,自己掏钱,资助邓先炎买了一部照相机。
他还饶有兴致地陪着邓先炎,一起走村串户,给农民们照相。
接下来的几年,邓先炎跑遍了周围几个县的几百个村落,照相技术越来越好,名气也越来越大。
后来,他又用照相挣的钱,办起了酿酒厂,起早贪黑蹬着单车去推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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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邓先炎就成了当地最早的一批“万元户”之一,还被评为“劳动致富模范”,光荣地出席了四川省的致富表彰大会。
05
邓垦退休后,一直生活在武汉。
他的生活,规律到了极致。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围着院子一边跑步,一边听新闻。
然后回到阳台,侍弄他养的那些君子兰。
九点钟,准时看书、读报。他最爱读的是历史名人传记,也爱看川剧。
退休后,邓垦还学起了书法,尤其喜欢写“龙”字。
他家客厅里,就挂着一幅巨大的“龙”字中轴。他还跟家里人说,他要争取写满一百个大“龙”字,才能去见马克思。
邓垦的儿女都不在身边。他身上总揣着小孙子的照片,时不时就摸出来瞧瞧,一看就乐得哈哈大笑。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儿孙们能多回来看看自己,一家人享受天伦之乐。
受他的影响,他的大儿子邓野,也是一个安贫乐道、埋首书山的学者。
邓野写的《联合政府与一党训政》,在2004年被《南方周末》评为“年度推荐图书”。
有评论家说邓野,有颗学者的心,能客观冷静地超越意识形态的局限。
2004年,是邓小平同志诞辰100周年。
邓垦带着儿子邓野,回到了老家广安,回到了那个“邓家大院”。
看着哥哥当年用过的物品,还完好地保存在那里,邓垦感慨万千。
他对身边的人说:“小平一生献身革命,没有回家啊!”
是啊,建国以后,邓小平先后回了四川九次。
可每一次,他都没有回自己的故乡广安。
这是为什么呢?
邓垦后来向当地的领导,解释了这个原因。
他说,这么多年,邓小平最接近回乡的一次,是1978年的2月1号。
当时,邓小平来四川视察工作。广安县委的同志一听,赶紧代表广安人民,跑来看望小平同志。
大家先是问好,又汇报了广安的发展,最后,提出了那个所有广安人都盼着的邀请:希望小平同志能抽空回家乡看看。
邓小平听了之后,没说话,只是看了一眼夫人卓琳。
卓琳就明白了,她对大家说:“他很忙。你们这么远赶来看我们,请回去向广安县委和广安一百多万父老乡亲表示我们的感谢!”
就这么,家乡的邀请,又一次被婉拒了。
邓小平看大家有点扫兴,站起来补充:“代我向家乡人民问好,我到成都,就等于是回家乡了!”
几年以后,邓垦去北京出差,顺便问了哥哥这个问题:“哥,你这么多年没回广安了,啥时候回家看看呀?”
邓小平听了之后,沉默了许久。
他缓缓说出了两个字,这两个字,让邓垦彻底理解了哥哥。
他说的是:“我怕!”
邓垦是亲兄弟,他瞬间就懂了。
他怕什么?
从北京回来后,邓垦对夫人丁华说:哥哥也很想回广安看看,但他一直不回去,是担心回去会兴师动众,惊扰了广安老百姓啊!
2017年10月,深圳珠江入海口。
一艘船缓缓向赤湾海域驶去。船上,是邓垦的夫人丁华和儿女们。
40分钟后,船到了指定海域。
丁华和儿女们,将马蹄莲、白玫瑰和康乃馨的花瓣,一把一把撒向大海。
然后,丁华和儿子邓野,缓缓打开了邓垦的骨灰盒。
在花瓣雨中,106岁老人的骨灰,缓缓撒入了大海。
一直强忍着冷静的丁华,再也忍不住了,泣不成声。
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老邓,这下你可以带着哥哥回家乡看看了……让他看看家乡的人民过得有多幸福……
邓家这两个从广安走出来的兄弟,一个15岁离开,一个20岁离开,都再也没有踏上过故乡的土地。
这片大海,成了他们共同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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