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对越自卫反击战史料》《越南战争档案》《阮德辉回忆录》及相关军事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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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3月16日,中越边境友谊关。
傍晚时分,夕阳将天边染成血红色。
最后一辆军车缓缓驶过界碑,车轮碾过柏油路面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车上的战士们脸上带着疲惫,军装上沾满了尘土和硝烟的痕迹,背包里装着从战场上带回来的纪念品和战友的遗物。
车队后方,越南的土地上硝烟还未散尽。
老街、高平、谅山这些刚刚经历战火洗礼的城市,此刻一片寂静。
废墟中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显得格外凄凉。
二十八天前,这里还是繁华的边境城镇,如今却满目疮痍。
边境线的另一侧,越南军队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们就站在不远的山头上,手里握着武器,目光紧紧盯着撤离的中国部队。
可奇怪的是,这些刚刚经历惨败的越南士兵,此刻却像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没有一个人敢越过雷池半步。
这是一幅极为反常的画面。
按照常理,撤退是军队最脆弱的时刻,背对敌人意味着将后背暴露给对方。
历史上多少军队就是在撤退时遭遇突袭,最终全军覆没。
楚汉争霸时,项羽在垓下被困,突围时被汉军追杀得只剩二十八骑;二战期间,德军从苏联撤退时遭到红军疯狂追击,损失惨重。
可这一次,手握重兵的越南军队,面对撤退中的中国部队,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更让人不解的是,越南号称拥有百万雄师,刚刚打败了世界头号强国美国,黎笋公开宣称越南是"世界第三军事强国"。
就在几天前,3月5日中国政府宣布撤军时,黎笋还紧急下达了"全国总动员令",要求全体国民参军备战。
可如今,面对送上门的机会,越南军队却按兵不动。
界碑那边,中国边防战士抬头望了一眼对面的山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们知道,对面那些越南士兵不敢动。
这不是懦弱,而是畏惧。
二十八天的较量,已经让越南人明白了一个道理。
22时20分,最后一辆军车完全驶入中国境内。
随车的指挥员拿起对讲机,用平静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全部撤离完毕,任务圆满完成。"
无线电波将这句话传回后方指挥部,传回北京,也标志着对越自卫反击战第一阶段作战的结束。
这场持续二十八天的边境战争,从爆发到结束,充满了太多戏剧性的转折。
中国为什么要打这一仗,打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收手,每一个决策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撤军的决定早在战前就已确定,时机的选择恰到好处。
撤退的过程更是堪称经典,既达到了战略目的,又保持了主动权。
【一】膨胀的野心:一个邻国的迷失
要理解这场战争,得把时间往前推几年。
1975年4月30日,这是越南历史上值得纪念的日子。
这一天,北越军队的坦克开进西贡,越南战争宣告结束。
美国人灰溜溜地从使馆楼顶坐直升机撤离,那架直升机的照片后来成为美国在越南失败的标志性画面。
越南完成了南北统一,举国欢腾。
这场持续二十年的战争,让越南付出了巨大代价,上百万人丧生,无数家庭破碎,国土满目疮痍。
可胜利的喜悦冲淡了一切痛苦,越南人觉得自己了不起,连美国都被打败了。
胡志明在1969年就去世了,接替他的是黎笋。
这个出身贫苦农民的领导人,性格强硬,手腕强势,野心勃勃。
统一越南之后,黎笋开始琢磨更大的计划。
他不满足于只做越南的领导人,而是想在整个东南亚地区称王称霸。
黎笋的底气来自苏联。
1978年11月3日,越南和苏联在莫斯科签订了《苏越友好合作条约》。
这份条约给了越南巨大的支持,苏联答应向越南提供大量军事援助和经济援助。
有了苏联这个靠山,黎笋觉得可以放手一搏了。
1978年12月25日,正当全世界都在准备过圣诞节的时候,越南出动十几万大军入侵柬埔寨。
这场战争打得很快,到1979年1月7日,越南军队就攻占了柬埔寨首都金边,推翻了红色高棉政权,扶植了一个亲越南的傀儡政府。
越南的扩张野心昭然若揭。
柬埔寨之后,老挝也在越南的控制之下。
黎笋公开提出要建立"印度联邦",由越南来领导整个中南半岛。
支那
这种赤裸裸的地区霸权主义,引起了周边国家的警惕和反感。
更让人无法容忍的是,越南在国内大肆排华。
从1977年开始,越南政府就开始针对华侨华人采取歧视性政策。
到了1978年,排华运动达到高潮。
大批华侨被强制遣返,财产被没收,房屋被查封。
越南公安人员闯进华侨家中,强迫他们签署"自愿回国同意书",不签就威胁恐吓,甚至动手打人。
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有大批华侨涌向中越边境。
他们拖家带口,扶老携幼,很多人只带了随身衣物就被赶出家门。
边境检查站的中国工作人员回忆说,看到那些华侨的惨状,心里很难受。
有的老人走不动路,只能坐在担架上被抬过来;有的孩子还没断奶,母亲就抱着孩子在烈日下排队等待;有的一家人被拆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团聚。
据统计,从1977年到1979年,被越南驱赶的华侨华人超过二十万。
这些人在越南生活了几代人,把越南当作自己的家乡,可最后却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他们的血泪控诉,激起了中国国内的义愤。
边境的局势也越来越紧张。
越南军队频繁侵犯中国领土,打死打伤中国边民,抢劫财物,绑架群众。
从1978年8月到1979年2月,越南武装挑衅达七百多次,入侵中国领土一百六十多处,打死打伤中国军民三百多人。
中国政府一再克制,多次通过外交途径交涉,希望通过谈判解决问题。
可越南方面根本不理睬,反而变本加厉。
黎笋觉得中国软弱可欺,一再试探底线。
他甚至公开说,中国是"纸老虎",不敢真的动手。
这种狂妄自大的态度,让中国忍无可忍。
1978年12月7日,在北京召开了一次重要会议,会上作出了自卫反击的重大决策。
12月8日,正式下达命令,以广州军区、昆明军区部队,准备对越南发起自卫反击作战,目的是歼灭越南第一线边防部队,摧毁其军事设施,还击越南的侵略行为,保卫中国边疆地区的和平安定。
军队开始了频繁的调动。
到1978年12月底,中央军委调动了二十二万五千大军,随时准备对越南发起突然袭击。
为了防止苏联的进攻,在南线部队全面备战的同时,与苏联、蒙古接壤的沈阳军区、北京军区、兰州军区、新疆军区也进入了一级战备。
1979年1月底,时任国务院副总理的一位领导人访问美国。
在华盛顿,他明确表示,对于越南没有必要的教训,恐怕任何其他方式都不会收到效果。
美国方面虽然谨慎,但也没有明确反对。
这为后来的军事行动扫清了外交障碍。
2月14日,《中共中央关于对越进行自卫反击、保卫边疆战斗的通知》向全国发出。
通知指出,事实反复证明,同越南侵略者打交道,委屈已经不能求全,忍耐已经被当作软弱可欺,劝告、警告一概成了耳边风。
他们欺人太甚,我们忍无可忍。
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二】惊雷乍起:二十八天的血与火
1979年2月17日凌晨5时许,中越边境线上突然炮声大作。
漆黑的夜空被炮火映得通红,大地在剧烈颤抖。
无数发炮弹呼啸着飞向越南境内,目标是越军的前沿阵地、指挥所、炮兵阵地、弹药库。
这场精心策划的炮击持续了近一个小时,越军的前线防御体系遭到重创。
7时许,步兵开始发起进攻。
广西方向,许世友指挥的东线部队从友谊关、平孟等地段突破;云南方向,杨得志指挥的西线部队从河口、金平等地段突入。
两路大军总计二十二万五千人,在五百公里的战线上同时发起进攻。
战争打响的消息迅速传遍全球。
国际舆论一片哗然,很多人没想到中国会真的动手。
越南方面更是措手不及,虽然他们知道中国在边境集结部队,但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规模这么大。
战争初期,越南军队的抵抗相当顽强。
他们依托山地丛林地形,修筑了大量工事,布置了密集的火力点。
越南士兵打过二十年游击战,对丛林作战很有经验。
他们化整为零,隐藏在树林里、山洞中,冷不防就给进攻的中国军队一枪。
广西方向的同登,就是一个难啃的硬骨头。
这里有一座"法国炮台",是当年法国殖民者修建的坚固工事,居高临下,易守难攻。
越军在此布置了重兵,配备了重炮和高射机枪。
中国军队发起了多次进攻,伤亡不小,但工事依然屹立不倒。
参战的战士们回忆说,同登的战斗打得异常艰苦。
越军的火力很猛,子弹像雨点一样泼过来。
冲锋的战士一批批倒下,后面的战士踩着战友的身体继续往上冲。
炮台周围的土地被鲜血染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云南方向的情况也不轻松。
越南北部多山,道路崎岖,行军困难。
很多地方根本没有公路,部队只能走山路。
战士们背着几十斤重的装备,在湿滑的山路上艰难前行。
有的路段太陡,只能手脚并用爬上去。
越军还在山路上设置了大量地雷和陷阱。
一不小心就会踩上地雷,轻则伤残,重则丧命。
工兵们冒着生命危险在前面排雷,可还是有很多战士因为触雷而伤亡。
打到2月20日,老街被攻克。
这是云南方向的第一个重要目标,老街的失守让越南北部门户洞开。
2月23日,同登失守,那座困扰中国军队多日的"法国炮台"终于被拿下。
2月25日,高平陷落,这座越南北部的重镇易手。
谅山是最关键的目标。
这座城市位于越南北部的战略要地,是连接河内的重要交通枢纽。
攻克谅山,就意味着河内门户大开。
越军在谅山布置了重兵防守,黎笋甚至亲自下令,谅山绝不能丢。
3月1日,中国军队开始攻打谅山外围阵地。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双方都投入了大量兵力和火炮。
谅山周围的山头,几乎每一座都经历了反复争夺。
有的山头一天之内易手好几次,阵地上堆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
3月4日上午,中国军队集中了近三百门大口径火炮,对谅山进行了猛烈轰击。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打出炮弹五千五百多发。
整个谅山城笼罩在硝烟之中,建筑物纷纷倒塌,大火四起。
炮击结束后,步兵从四个方向发起冲锋,强渡奇穷河,攻入谅山市区。
巷战打得很惨烈,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都要争夺。
到当天下午,谅山全城被攻占。
谅山的陷落,让整个越南陷入恐慌。
这座城市距离河内只有一百二十五公里,按照当时的行军速度,中国军队一天就能打到河内。
河内市内一片混乱,很多居民开始逃离,街头到处是扶老携幼的难民。
3月5日,黎笋紧急下达"全国总动员令"。
这道命令要求,全国男性公民从十八岁到四十五岁,女性从十八岁到三十五岁,凡是身体健康者必须参加民兵游击队。
越南要把三百万民工打造成所谓"战无不胜"的战士,准备与中国进行一场持久战。
可就在这个时候,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三】决策时刻:一次深思熟虑的撤离
1979年3月5日傍晚,新华社发布了一则震惊世界的声明。
声明说,由于越南侵略者不断对中国进行武装挑衅和入侵,中国边防部队自2月17日起被迫自卫还击,现已达到预期目的。
中国政府宣布,自1979年3月5日起,中国边防部队开始全部撤回中国境内。
同时重申,我们不要越南的一寸土地,也绝不容许别人侵犯我国领土。
这个声明一经发布,国际舆论哗然。
很多人不理解,打得正起劲,为什么突然要撤。
有人猜测是伤亡太大打不下去了,有人猜测是苏联施加了压力,还有人猜测是美国从中调停。
各种猜测纷纷扰扰,真相却只有少数人知道。
其实,撤军的决定早在战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在最初的作战计划中,就明确规定,无论战果如何,攻克高平和谅山后不得恋战,即行撤回。
这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战略决策,不是临时起意。
为什么要撤。
原因有很多。
从战略目标来看,这次作战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给越南一个教训,让他们明白不要太嚣张。
目的达到了,就该收手。
继续打下去,占领更多越南领土,会让战争性质发生变化,从自卫反击变成侵略战争。
这在国际上说不过去,也不符合中国的根本利益。
从国际形势来看,苏联虽然没有直接出兵帮越南,但一直在密切关注局势。
如果中国军队继续南下,攻占河内,苏联很可能会直接介入。
到那时,战争规模就无法控制了。
中国刚刚经历了十年内乱,百废待兴,需要和平的国际环境来发展经济,不能陷入大规模战争的泥潭。
从国内形势来看,改革开放刚刚起步,全国上下都在忙着搞经济建设。
打仗需要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时间拖得越长,消耗越大。
适可而止,把精力放在经济建设上,才是正道。
从军事角度看,中国军队虽然取得了胜利,但伤亡也不小。
据后来公布的数据,从2月17日到3月16日,中国军队牺牲了六千九百多人,受伤一万四千八百多人。
特别是开战头两天,由于准备不足,伤亡达到四千人,后勤部门措手不及,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救治。
这些牺牲的战士,大多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他们告别父母,告别家乡,为国捐躯。
他们的牺牲是有价值的,但也是沉重的。
继续打下去,伤亡会更大,这是领导层不愿意看到的。
所以,撤军是一个综合考量之后的明智决定。
既达到了战略目的,又避免了战争扩大化,还给国内建设留出了时间和空间。
撤军的命令下达后,前线各部队立即开始准备。
3月4日之前,各军就接到了准备撤军的通知。
各部进行了周密部署,规定了掩护部队、炮兵和后勤系统回撤的路线和时间,并指定主要干部加强后卫部队指挥,对撤退路线组织了严密防御。
撤军不是溃退,而是有计划、有组织的战略转移。
各参战部队采取"边回撤、边搜剿"的方针,一方面组织回撤,一方面继续在战区搜剿残敌,以进一步扩大战果。
部队分批次撤退,相互掩护,交替前进。
后卫部队是最危险的。
他们要在最后撤离,掩护大部队安全回国。
为了完成任务,后卫部队的指战员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他们在阵地上布置了严密的防御火力,准备随时应对越军的袭击。
工兵部队也发挥了重要作用。
他们在撤退路线上埋设了大量地雷,构筑了一道道障碍,防止越军追击。
有的工兵在埋雷时触雷牺牲,有的在排除越军地雷时被炸伤,可他们没有一个人退缩。
撤退途中,中国军队摧毁了越南北部的大量军事设施和工业设施。
仓库被炸,铁路被拆,公路被毁,桥梁被炸断,矿山被破坏,工厂被拆除。
凡是可能被越军利用的东西,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
这是战前就定下的方针。
既然要教训越南,就要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短期内没有能力再挑衅。
摧毁这些设施,就是要削弱越南的战争潜力,让他们知道挑衅的代价。
撤军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3月12日,谅山方向的部队率先完成撤军。
3月13日,云南方向的部队全部撤完。
东线高平方向的部队继续回撤,直到3月16日22时20分,最后一辆军车回到中国领土。
从开始撤军到全部撤完,历时十一天。
在这十一天里,没有发生大的战斗,没有遭遇大规模袭击,部队安全回到国内。
这在军事史上是很罕见的,也从侧面说明了这次撤军行动的成功。
【四】诡异的沉默:一个反常的现象
撤军过程中,有一个现象让很多人感到意外。
越南军队几乎没有组织像样的追击。
他们就站在远处,眼睁睁看着中国军队撤离,却不敢靠近,更不敢发起攻击。
这在军事史上是极为罕见的。
按照常理,撤退是军队最脆弱的时刻。
部队在运动中,队形拉得很长,首尾难以兼顾,防御力量分散。
这个时候如果遭到袭击,很容易造成混乱,甚至溃败。
历史上多少军队就是在撤退时遭遇伏击,最终全军覆没。
可这一次,手握重兵的越南军队,面对撤退中的中国部队,竟然选择了袖手旁观。
这太反常了。
前线的中国指战员对此也感到奇怪。
有的连队在撤退时,还特意放慢速度,就是想看看越军会不会追上来。
可等了半天,对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有的战士开玩笑说,越南人是不是被打傻了,连追都不敢追。
可玩笑归玩笑,这个现象背后肯定有原因。
越南不是没有军队,相反,他们号称拥有百万大军。
就在几天前,黎笋还下达了"全国总动员令",要求全民皆兵。
怎么到了关键时刻,这些军队都不见了。
有人说是越军被打怕了,士气低落,不敢追。
这个说法有一定道理,可也不完全对。
越南士兵打了二十年游击战,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不至于被吓破胆。
而且,守土作战,本土作战,按说士气应该更高才对。
有人说是中国军队布置了严密的防御,越军追不上。
这个说法也有道理,可也不是主要原因。
中国军队虽然在撤退路线上埋设了地雷,布置了火力点,可这些防御措施主要是防范小股部队的骚扰,如果越军真的组织大规模追击,光靠这些是拦不住的。
还有人说是国际压力使然,苏联不让越南追击,怕战争扩大化。
这个说法就更站不住脚了。
苏联巴不得越南多打一些,消耗中国的实力,怎么会阻止越南追击。
那么,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越南军队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中国部队撤离,却不敢动手。
这个问题困扰了很多人。
直到多年以后,一个越南将领的回忆录,才揭开了这个谜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