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的宋庆龄和丈夫孙中山的一张户外合影,定格了两人最真实的模样。照片里,宋庆龄身姿挺拔,眉眼间满是沉静笃定;身旁的孙中山穿一身深色中山装,笔挺整齐,虽面色苍白、身形清瘦,却始终挺直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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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1913年的东京。二次革命失败后,孙中山被迫流亡日本,在异国他乡继续筹措革命经费。这一年9月,刚从美国威斯理女子学院毕业的宋庆龄,抵达东京与父母会合,随同姐姐宋霭龄第一次走进了孙中山的住所。彼时的她,早已从父亲宋嘉树口中听过这位革命先驱的事迹,心中满是崇拜。
起初,是父亲带着姐妹俩一同拜访,后来是姐妹俩结伴前往,再到1914年5月,宋庆龄开始独自前往孙中山的住所。1914年9月,宋霭龄结婚后,宋庆龄接替了对方的工作。
孙中山对这位年轻的秘书极为信赖,将通讯密电码交由她保管,把繁杂的对外联络工作托付给她。宋庆龄则以极大的热忱投入其中。“我从没有这样快活过。我想,这类事就是我从小姑娘的时候起就想做的。我真的接近了革命运动的中心。”宋庆龄曾在给妹妹宋美龄的信中,直白地倾诉着内心的喜悦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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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上的默契慢慢变成了不一样的感情,两颗为革命跳动的心越靠越近。但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容易。孙中山比宋庆龄大27岁,而且已经有了家室,两人要在一起,不仅违背基督教的规矩,还会遭到外人的议论和革命党人的反对。当孙中山试探着让她问问家人意见时,宋庆龄说得很坚决:“我愿意做你的妻子,一辈子帮你做革命工作,革命需要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我的心一直跟着你。”面对别人质疑年龄差距,她更坦然地说:“革命不分年龄大小,爱也没有年龄限制。所以,年龄根本不是我们之间的障碍。”
孙中山的心意也很坚定。他曾经对朋友梅屋庄吉的妻子说:“我忘不了庆龄,遇到她之后,我才第一次感受到爱,知道了恋爱的酸甜苦辣……如果能和庆龄结婚,就算第二天就死,我也不后悔。”为了这份感情,他先和妻子卢慕贞办理了离婚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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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大的阻力来自宋家。宋嘉树夫妇知道女儿的想法后,坚决反对,觉得她嫁给一个比自己大一轮还多、又结过婚的人,是绝对不行的。他们把宋庆龄关在家里,还帮她找了别的对象,准备强行让她结婚。被困在家里的宋庆龄没有服软,她通过家里的女仆给孙中山寄了求救信,说明自己的处境。孙中山马上派下属朱卓文赶到上海,想把她接到日本。1915年10月,在女仆的帮助下,宋庆龄悄悄逃出家门,留下一封告别信,连夜跟着朱卓文坐船去了日本。多年后,她对美国记者斯诺回忆这件事时坦诚地说:“我当时其实不是真的爱上他,就是小姑娘的浪漫想法——但这是个好想法。我想为拯救中国出份力,而孙博士是能拯救中国的人,所以我想帮他。”
1915年10月24日,孙中山亲自来接风尘仆仆的宋庆龄。第二天上午,22岁的宋庆龄和49岁的孙中山办理了结婚登记。他们在结婚誓约上签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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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没有豪华的场面,也没有繁琐的礼节,就在和田瑞家的客厅里举行。宋庆龄戴着大花边帽子,穿一条粉绿相间的花裙子,手里捧着一束花;孙中山穿一身正式的衣服,牵着她的手走进客厅,和到场的亲友一起喝了交杯酒。
宋嘉树知道女儿私奔后,赶紧赶到日本想阻止,可已经晚了。
结婚后的几年里,两人同甘共苦,经历了好几次生死考验。1922年6月,陈炯明在广州发动叛乱,用大炮轰炸总统府。当时宋庆龄已经怀孕了,她心里清楚,孙中山的安全关系到革命的成败,坚决让他先逃走:“中国可以没有我宋庆龄,但不能没有你孙中山,你快走吧!”孙中山没办法,只能一个人先逃出去,留下50多个卫兵保护宋庆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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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惊险的逃跑过程中,宋庆龄经历了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生死时刻。她在《广州蒙难记》里详细记录了这段经历:凌晨被枪声吵醒,卫兵和叛军激烈交火,子弹快打光了,只能找机会逃跑。她戴着副官长的草帽,披着孙中山的雨衣,在枪林弹雨中趴在地上往前爬,身边的副官中了弹,腿上流了很多血,同行的卫兵一路保护她。她还在村里的房子里藏过,打扮成农村老太太的样子,在乱兵的抢夺和扫射中艰难逃生,甚至不得不趴在地上装死,才躲开了追杀。最后终于在军舰上见到孙中山的时候,她已经累得快撑不住了。而这场惊险的逃跑,也让她不幸失去了孩子,之后再也没能怀上。
失去孩子的痛苦,没有打垮宋庆龄,反而让她和孙中山的感情更深厚了。没能成为母亲的遗憾,也让宋庆龄把更多的爱放在了孙中山和前妻的孩子们身上。对于孙中山的孙子孙女们,宋庆龄更是像对待自己的亲孙子孙女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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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3月12日,孙中山在北京去世。临终前,他嘱咐亲友要好好对待宋庆龄,留下“我有的东西,都是你的”这样的遗言,把自己的书、衣服、房子等所有东西都留给了她作纪念。
在那之后的日子里,宋庆龄再也没有参加过孙中山的纪念活动。她曾经对秘书说:“孙先生去世的时候,我连太阳都不想看见。后来每次到孙先生的生日或者忌日,我都不想去现场,因为那些场合会让我想起很多过去的事。”
那张照片将一切都定格,30岁的宋庆龄,没有演员演出来的那种娇柔,只有革命者的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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