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令徐辉祖交出兵权,他问:家父徐达为国戎马十年为何如此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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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永乐元年的夏天,南京城像一口没盖严的蒸笼,把所有气味都焖在了一起。

血腥味,还没散干净。皇城根底下,前几日冲刷过的地面,石板缝里还嵌着黑红的血垢,太阳一晒,就泛起一股铁锈般的甜腻。

香料味,烧得太猛了。

宫里宫外,到处都在焚香,艾草、檀香、龙涎香,混在一起,企图盖住那股血腥味,结果搅成一团更呛人的味道,熏得人脑仁疼。

朱棣就坐在这种味道里。



他刚换上龙袍没几天,那明黄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不像天子,倒像一尊从沙场上刚下来的煞神,硬生生套上了一件不合身的衣服。

他坐在奉天殿的龙椅上,底下跪着黑压压一片人头。

这些都是前朝的旧臣,一个个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像地里等着收割的韭菜。

朱棣的目光从他们头顶上扫过去,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刮着每个人的后脖颈。

他封赏了一批人,都是跟着他从北平一路打过来的。

他又安抚了一批人,说些既往不咎的场面话。朝堂上的气氛,一半是烈火烹油的狂欢,一半是死到临头的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新的皇帝,要用这把火,把南京城里不属于他的东西,都烧成灰。

魏国公府,就在这片灰烬的边缘。

和皇宫里的喧闹比起来,魏国公府静得像一口老井。大门紧闭,连条狗的叫声都听不见。

徐辉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已经好几天了。

朱棣登基那天,他没去。派人来请,他说病了,卧床不起。

这是他最后的骨气。

他爹徐达是开国第一功臣,跟着太祖皇帝朱元璋把蒙古人赶回了草原。

他自己,是建文皇帝朱允炆最倚重的将领。靖难那几年,他在齐眉山,在浦子口,好几次把朱棣的燕军打得丢盔弃甲。

要不是朱棣命大,这会儿谁坐在那张椅子上,还说不定。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用朱砂笔圈圈画画,全是他和朱棣交战的地方。他看着那些地名,就像在看自己身上的一道道伤疤。

输了,就是输了。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副铠甲。是他爹徐达当年穿过的。甲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光。他伸出手,用袖子仔仔地擦拭着上面细微的灰尘。

甲胄冰凉,像死人的皮肤。

他知道朱棣不会放过他。杀了他,天下人会说新皇残害忠良。不杀他,他又像一根钉子,死死地钉在朱棣的龙椅上,硌得他睡不着觉。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管家老吴端着一碗参汤进来。

“国公爷,喝点吧,您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徐辉祖没回头,声音有些哑:“放那儿吧。”

老吴把汤碗放下,看着徐辉祖的背影,叹了口气。这位国公爷,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直,太像老国公了。可如今这世道,太直的树,容易被风先吹断。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尖细的声音穿透了府邸的寂静,像一根针,扎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圣旨到——”

来了。

徐辉祖身子一僵,缓缓转过身。

来的太监他认识,是朱棣身边的心腹。一张脸白得像抹了层粉,皮笑肉不笑。

徐辉祖领着全家老小,跪在院子里接旨。

太监展开黄色的卷轴,用那种唱戏般的调子念着。前面的封赏、安抚,徐辉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等着最后那句。

是赐死,还是削爵?

“……着魏国公徐辉祖,即日起,将所掌京营兵符、军械名册、防务图档,尽数上缴兵部,不得有误。钦此。”

念完了。

院子里一片死寂,连夏日的蝉鸣都好像被掐断了脖子。

这不是赐死,也不是削爵。但对徐辉祖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兵权,是他们徐家几代人的根。他爹徐达靠这个打下了大明的半壁江山,他靠这个保卫着建文皇帝的朝廷。现在,朱棣要连根拔起。

那个太监把圣旨塞到他手里,脸上那点笑意也收了回去,换上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

“魏国公,接旨吧。皇爷说了,您是功臣之后,这些俗务,就不劳您费心了。以后啊,就在府里颐养天年,享清福吧。”

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徐辉祖捧着那卷圣旨,手指都在发抖。他身后的几个老部将,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国公爷,不能交啊!”一个络腮胡子的副将忍不住低吼,“这兵权一交,咱们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是啊国公爷,大不了跟他拼了!”

徐辉祖没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手里的圣旨,那明黄的颜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消息很快传到了宫里。

坤宁宫内,刚成为皇后的徐妙云,正在灯下剪着烛花。她是徐辉祖的亲姐姐。

宫女急匆匆地跑进来,把事情一说,徐妙云剪烛花的手一抖,烛火晃了一下,差点灭掉。

她放下银剪子,站了起来。

“备轿,去乾清宫。”

朱棣正在书房看奏折,桌上堆得像小山一样。他打下南京,要做的事情千头万绪。

徐皇后走进来,屏退了左右。

“陛下。”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疲惫。

朱棣从奏折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淡淡地“嗯”了一声。

“臣妾是为了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来的。”徐皇后走到他身边,亲手为他续上一杯热茶。

“哦?”朱棣笔没停,“他怎么了?”

“陛下何必明知故问。”徐皇后叹了口气,“您刚登基,就夺了他的兵权。这让他以后在南京城里,怎么做人?也让天下人,怎么看您?”

朱棣终于放下了笔。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的妻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温情,只有君王的审视。

“妙云,你是我老婆,但你也是徐达的女儿,徐辉祖的姐姐。这点我一直记着。”

“正因为臣妾是他的姐姐,才更要为他求这个情。他守南京,是尽人臣本分,并非与陛下有私仇。如今大局已定,您又何必对他如此紧逼?”

“紧逼?”朱棣冷笑一声,站了起来,在书房里踱步,“朕要是真想紧逼他,现在他的坟头草都该三尺高了。你那个弟弟,本事不小。浦子口那一仗,差点要了我的命。这样一头猛虎,你让朕怎么放心让他继续待在京城,手里还攥着刀?”

“可他毕竟是先父之子,是大明的功勋之后啊!”

“正因为他是徐达的儿子,我才更要收他的兵权!”朱棣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出鞘的剑,“徐达能打,他也能打。他的忠心,不是给我的,是给那个下落不明的朱允炆的。这样的忠心,朕要不起,也不敢要。”

他走到徐皇后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朕留他一条命,保他一世富贵,已经是看在你和岳父大人的面子上了。你回去告诉他,痛快把兵符交出来,对谁都好。别逼我。”

徐皇后看着丈夫冰冷的脸,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知道,没用了。

这个男人,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不是她的丈夫朱棣,他是大明的永乐皇帝。

徐辉祖在府里枯坐了一天一夜。

他不吃不喝,就像一尊石像。

老部将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有的劝他忍,有的劝他反。府里的气氛,紧张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弓弦。

第二天傍晚,宫里又来人了。

还是那个白脸太监,这次他带来的不是圣旨,是口谕。

“皇爷召魏国公,即刻入宫觐见。”

这句话,比昨天的圣旨更让人心头发冷。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通牒。

一个老将军拉住徐辉祖的袖子,老泪纵横:“国公爷,不能去啊!这就是鸿门宴!您一去,就回不来了!”

徐辉祖却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原本死寂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说不清的笑意,那笑意里全是悲凉。

“去,为什么不去。”

他推开众人,回到内堂。

他打开一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铁券,上面刻着“开国辅运推诚宣力武臣”,是太祖皇帝朱元璋赐给他父亲徐达的免死铁券。

他把铁券交到自己年幼的儿子手里,沉声说:“收好。记住,无论爹怎么样,你都是大明的臣子,徐家的子孙,不能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然后,他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朝服,大红的官袍,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

他整理好衣冠,一步一步,走出了魏国公府的大门。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沿途的灯笼,在风里摇晃,把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一个孤独的鬼魂。

从魏国公府到皇宫的路,他走过无数次。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漫长。

奉天殿里,灯火通明,却空无一人。

只有朱棣,穿着一身黑色的常服,高高地坐在那张巨大的龙椅上。没有百官,没有侍卫,只有几个垂手侍立的太监,像木雕泥塑一样。

整个大殿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徐辉祖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和龙椅上的朱棣遥遥相望。

那段距离,不远,但像隔着一条血河。

他跪了下去,从怀里掏出一串沉甸甸的东西。是京营的兵符,用一根黄色的丝绦系着。

他双手高高举起。

朱棣的目光落在兵符上,面无表情。



“魏国公,兵符可曾带来?”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回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力。

徐辉祖举着兵符,却没有立刻呈上去。

他猛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他的声音,因为压抑了太久的悲愤,而剧烈地颤抖着。

“陛下,臣遵旨。但在交出兵符之前,臣有一事不明,恳请陛下解惑!”

朱棣眉毛一挑,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徐辉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在空旷的殿宇间炸开。

“洪武年间,凉国公蓝玉手握重兵,在军中作威作福,图谋不轨!事发之后,以谋逆大罪论处,剥皮实草,满门清算!天下臣民,无话可说!”

“可家父,中山王徐达,为太祖高皇帝驱逐蒙元,光复河山,戎马一生,积劳成疾,从未有过半点不臣之心!我徐家,世代忠良!”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的。

“我徐辉祖,在靖难之中,是与陛下为敌!可我守的是南京城,护的是先帝遗诏,保的是建文皇帝的江山社稷!这难道不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吗?!”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声音在大殿里产生了嗡嗡的回响。

“为何今日,陛下您初登大宝,就要将我徐家,与那谋逆的蓝玉之流相提并论?!夺我兵权,断我兵事,视我徐门如防贼寇!您是要告诉天下所有人,无论是谋逆的奸党,还是尽忠的孤臣,在您这天威之下,都只有被猜忌的下场吗?!”

“陛下!臣不服!请陛下明示,我徐家……究竟是功臣之后,还是待罪的逆党?!”

最后一句质问,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话音落下,整个奉天殿,死一般的寂静。

连殿外风吹过屋檐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那几个太监,吓得把头埋得更低,恨不得当场变成一滩烂泥。

朱棣的脸色,从没有表情,一点点变得铁青。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死死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徐辉祖,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

然后,他缓缓地,从那张巨大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龙袍的下摆摩擦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音,每一下,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

他一步,一步,走下高高的台阶。

他走得很慢,那股从沙场上带回来的煞气,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逼近,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徐辉祖牢牢罩住。

徐辉祖跪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抬着头,用那双赤红的眼睛,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

朱棣停在徐辉祖面前,阴冷地吐出两个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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