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清晨五点三十分,周志远准时睁开眼睛。
八年的军旅生涯已经将生物钟刻进了他的骨髓里,即使昨晚辗转反侧到凌晨两点,他依然在这个时间自然醒来。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岗哨的灯光在雾气中晕开一团昏黄。
周志远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吵醒同宿舍的战友。他拿起脸盆和毛巾,冰凉的冷水拍在脸上,让他混沌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些。
镜子里是一张三十岁男人的脸,眼角已经有了细纹,鬓角隐约可见几根白发。
周志远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想起八年前刚入伍时那张稚嫩的脸庞。那时他二十二岁,大学刚毕业,怀揣着报效国家的热血参军入伍。
![]()
"老周,起这么早?"上铺的李明揉着眼睛探出头。
"习惯了。"周志远扯出一个笑容,"你再睡会儿,还早。"
洗漱完毕,周志远坐在床边,从抽屉里取出那封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退伍申请书。
纸张已经被他摩挲得有些发皱,黑色的钢笔字迹力透纸背。他轻轻抚平纸角的折痕,深吸一口气。
"决定了?"李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下了床,站在他身后。
周志远点点头,喉咙发紧:"八年了,提干的机会一次次错过。家里老母亲身体越来越差,我不能再拖下去了。"
"可是..."
"没有可是。"周志远打断他,"我已经三十岁了,过了提干的年龄线。
团里今年又有两个军校毕业的年轻干部要分配过来,我这样的老兵,该给新人让路了。"
李明沉默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人都知道这是事实。周志远不是没有能力,相反,他是全团公认的业务尖子,带出的兵个个出色。
但每次提干,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与他擦肩而过——要么是学历不够硬,要么是年龄偏大,要么是突然有更"合适"的人选。
食堂的早饭周志远吃得索然无味。他机械地咀嚼着馒头,目光扫过食堂里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这些新兵蛋子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训练和假期,而他已经走到了军旅生涯的十字路口。
"周排长!"一个稚嫩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新兵张浩端着餐盘站在他面前,眼睛里闪着崇拜的光,"我能坐这儿吗?"
周志远点点头,看着这个刚满十八岁的小战士笨拙地放下餐盘。
三个月前,正是他把这个差点被退兵的"问题少年"从泥潭里拉了出来,耐心教导,最终让他在上次考核中拿了优秀。
"排长,我听说..."张浩欲言又止,眼睛瞟向周志远手边的文件袋。
"听说什么?"周志远心头一紧。
"没什么。"张浩低下头猛扒了几口饭,"就是...您永远是我的榜样。"
周志远鼻头一酸,赶紧低头喝粥掩饰。他知道消息已经传开了,军营里从来没有真正的秘密。
上午的训练周志远依然一丝不苟。
他站在队列前,声音洪亮地讲解着战术动作要领,仿佛今天和过去的每一天没有任何不同。但当他示范卧倒动作时,膝盖传来一阵刺痛——那是去年抗洪抢险时留下的旧伤。
"排长,您没事吧?"几个战士关切地围上来。
"没事,继续训练!"周志远咬牙站起来,拍了拍迷彩服上的尘土。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带他们训练了,必须完美收官。
![]()
午休时间,周志远终于鼓起勇气走向团部办公室。走廊上,他遇到了政委赵刚。
"志远啊,"赵政委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手里的文件袋,"决定了?"
"报告政委,是的。"周志远挺直腰板,"感谢组织多年培养,但我...确实该走了。"
赵政委叹了口气:"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士官,可惜..."他没说完,只是拍了拍周志远的肩膀,"去吧,团长在等你。"
团长办公室的门半掩着,周志远轻轻敲了敲。
"进来。"里面传来陈团长低沉的声音。
周志远走进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报告团长,士官周志远申请退伍,这是申请书。"
陈团长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跟随自己八年的老兵。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坐下说。"陈团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真想好了?"
周志远双手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报告团长,家里母亲病重需要照顾,而且我...年龄也到了。"
陈团长翻看着申请书,眉头越皱越紧:"志远,你知道我一直很欣赏你。如果不是去年那场洪水..."
"团长,我明白。"周志远打断他,"那次抢险是我应该做的,不需要特殊照顾。"
去年夏天,驻地遭遇百年一遇的特大洪水。周志远带领突击队在齐胸深的洪水中连续奋战36小时,救出被困群众47人。
期间他三次潜入被洪水淹没的民房寻找幸存者,最后一次差点被倒塌的墙体砸中。
事后师部准备给他记功,却因为救援时他擅自改变了原定路线而作罢——虽然那条路线后来被证明是正确的。
"唉..."陈团长长叹一声,拿起钢笔,"组织尊重你的决定。不过按照程序,申请需要三天后才能正式批准。"
"谢谢团长。"周志远站起身,再次敬礼。转身时,他感觉眼眶发热,但军人的尊严让他硬生生把泪水憋了回去。
![]()
回到宿舍,周志远开始整理个人物品。八年的军旅生涯,能带走的东西却少得可怜。
几套便装、一些书籍、一个装满奖章和证书的铁盒。他拿起那张全连合影,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排长!"张浩突然冲进来,气喘吁吁,"团部...团部找您!说是有急事!"
周志远心头一跳,难道是母亲出事了?他快步跑向团部,却发现走廊上气氛异常。几个参谋交头接耳,看到他时眼神都变得奇怪起来。
"报告!士官周志远奉命来到!"他在团部门口立正喊道。
"进来。"陈团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周志远读不懂的情绪。
推门进去,周志远愣住了。办公室里除了陈团长,还坐着师部的王政委和两位不认识的首长。
"周志远同志,"王政委严肃地开口,"今天上午开始,团部陆续接到七个电话,都是询问你的情况。"
周志远一头雾水:"报告政委,我不明白..."
"先是省军区的张参谋长,然后是退伍军人事务局的李局长,接着是县政府的王主任..."陈团长念出一串名字,"最后一个是去年洪灾中你救出来的那个村子的村支书。"
周志远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人他大多只有一面之缘,有些甚至根本不认识。
王政委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叠材料:"我们整理了这些电话的内容,发现他们都在为你请命,希望部队能再给你一次提干的机会。"
"这...这不可能..."周志远声音发颤。
"那个村支书说,洪水退后你悄悄组织战友帮他们重建了学校,却不让任何人说出去。
"王政委继续道,"张参谋长则提到,三年前他父亲在军区总院住院时,有个不留名的士官每天下班后都去照顾老人,后来护士长认出了你的肩章。"
周志远的脸涨得通红。这些小事他早就忘了,当时只觉得是举手之劳。
"最奇怪的是,"陈团长插话,"这些电话都是今天突然打来的,像是约好了一样。"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李明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报告!我...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昨晚周志远提交退伍申请的消息不胫而走。
李明无意中在炊事班听到后,立刻联系了这些年受过周志远帮助的人。从退伍的老兵到驻地学校的老师,从军属院的家属到被救的群众,一个接一个的电话在深夜打出,最终汇聚成了今天这场"意外"。
"胡闹!"王政委拍案而起,但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些问题。"
当天下午,师部召开紧急会议。晚上八点,陈团长把周志远叫到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新文件。
"经过党委研究决定,"陈团长声音洪亮,"鉴于周志远同志长期表现优异,特别是在服务群众方面的突出贡献,破例给予一次特殊提干考核机会。"
周志远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八年的等待,无数次失望,命运竟在最后一刻给了他转机。
"但是,"陈团长严肃起来,"考核非常严格,你需要通过文化考试、军事技能测试和综合面试三道关卡。而且..."
"而且什么?团长。"周志远急切地问。
"你母亲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组织上决定,如果你通过考核,可以特批你半个月假期回家安排老人治病事宜。"
周志远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他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最标准的军礼:"谢谢组织!我一定不负重托!"
![]()
走出团部时,月光已经洒满了军营。周志远深吸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起来。
远处,李明和张浩正在单杠区向他招手,旁边还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都是这些年来他带过的兵。
周志远小跑过去,被众人团团围住。这个塞给他一叠复习资料,那个拍胸脯保证帮他加练军事技能。
张浩甚至掏出一个护身符,说是特意从老家庙里求来的。
"兄弟们..."周志远喉头哽咽,"我..."
"别说了排长,"李明搂住他的肩膀,"这次,该我们帮你了。"
夜风拂过军营,吹动周志远胸前的军徽。
他知道,无论考核结果如何,这身军装承载的早已不仅是他的梦想,还有那些他帮助过、也愿意帮助他的人们的期望。
真正的军人价值,或许就在这些看不见的纽带之中。
考核前第三天,凌晨四点。
周志远蹑手蹑脚地起床,生怕惊醒宿舍里的战友。
窗外还是一片漆黑,只有岗哨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营区的围墙。他摸黑穿上作训服,轻轻带上门,朝训练场走去。
九月的夜风已经带着凉意,周志远小跑着热身,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训练场空无一人,他打开手电筒,将一摞复习资料放在单杠旁的台阶上。
"先跑五公里,然后器械训练,天亮前把文化课重点再过一遍。
"周志远在心里规划着,同时按下秒表。作训鞋踩在塑胶跑道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呼吸很快变得急促起来。
右膝传来一阵刺痛,周志远皱了皱眉,但步伐丝毫未乱。去年洪水中被钢筋划伤的疤痕在潮湿天气总是隐隐作痛,医生说过这是会伴随他一生的"纪念品"。
"排长!"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志远回头,看见张浩气喘吁吁地追上来,"我就知道您在这儿!"
"你怎么..."周志远放缓脚步。
"李明班长让我盯着您,"张浩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说您肯定会偷偷加练。"
周志远无奈地摇摇头:"小鬼头,既然来了就一起跑吧。"
两人并肩奔跑,脚步声在寂静的凌晨格外清晰。张浩突然开口:"排长,我妈昨天打电话,说在县医院看见您母亲了。"
周志远的脚步顿了一下:"她...情况怎么样?"
"阿姨让我转告您,别担心她,专心准备考核。"张浩犹豫片刻,"不过我看她脸色不太好,一直在咳嗽。"
周志远的心揪了起来。母亲肺部的老毛病已经拖了多年,这次病情加重,他却不能陪在身边。作为独子,这种愧疚感像块石头一样压在他心头。
"排长,您别多想,"张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李明班长说了,等考核结束,我们全班轮流去照顾阿姨!"
周志远喉头一哽,加快步伐掩饰自己的情绪。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训练场上陆续出现了其他晨练的士兵。每个人经过时都会向周志远敬礼或点头致意,眼神中满是敬意。
上午的文化课复习在会议室进行。周志远面前摊开着《军事理论基础》《战役学》和《军队政治工作》三本厚厚教材,旁边是密密麻麻的笔记。李明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沓模拟试题。
"来,抽考一道。"李明清清嗓子,"新时期军事战略方针的基本内容是什么?"
周志远闭上眼睛,流利作答:"坚持党对军队绝对领导,坚持战斗力这个唯一的根本的标准,坚持政治建军、改革强军、科技兴军、依法治军..."
"停!"李明突然打断,"错了一个字。是'科技强军'不是'科技兴军'。"
周志远猛地睁开眼,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怎么会..."
"放松点,老周。"李明递过一杯浓茶,"你这三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十小时,脑子不糊才怪。"
周志远揉着太阳穴,茶杯在他手中微微颤抖。他知道自己太紧张了,但这次机会可能是军旅生涯最后的希望。
"对了,"李明压低声音,"我刚从团部听说,这次面试会有军区的人来。"
"军区?"周志远心头一跳。
"嗯,好像是上次那个张参谋长。"李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就是那个你照顾过他父亲的..."
周志远摇摇头:"别想那些。考核靠的是真本事,不是关系。"
正说着,他的手机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县医院护理站"。周志远的手突然变得冰凉,茶水洒在了试卷上。
![]()
"喂?我是周志远。"他的声音绷得紧紧的。
"周先生,您母亲刚才咳血了,医生建议转院到省城..."护士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像一把钝刀慢慢割着周志远的心。
挂断电话,周志远呆坐在椅子上,眼前浮现出母亲佝偻的背影。父亲早逝,母亲独自将他拉扯大,省吃俭用供他上大学。如今老人病重,他这个儿子却...
"老周?"李明担忧地看着他,"出什么事了?"
周志远机械地复述了电话内容,声音干涩得像沙漠里的风。李明二话不说,抓起手机就往外走:"等我五分钟。"
不到三分钟,李明就回来了,身后跟着陈团长和赵政委。周志远慌忙起立敬礼,却被陈团长按回椅子上。
"情况我们都知道了,"陈团长开门见山,"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放弃考核,立刻回家;二是相信组织,我们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周志远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八年军旅生涯与病榻上的母亲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太阳穴突突直跳。
"团长,我..."
"别急着决定,"赵政委递给他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文件是团党委的决议:特批一辆军车送周母转院至省军区总医院,并安排专人护理;所有医疗费用由部队先行垫付;周志远考核结束后可立即休假两周。
"这...这不符合规定..."周志远的手指紧紧捏着文件边缘。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陈团长难得地笑了笑,"你在洪水中救人的时候,想过规定吗?"
周志远的视线模糊了。他站起身,挺直腰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谢谢首长!我一定用最好的成绩回报组织!"
当天下午,周志远通过视频电话见到了已经转院的母亲。病床上的老人脸色苍白,但精神好了许多,旁边站着笑容满面的护士长和——周志远眨了眨眼睛——张参谋长本人。
"小周啊,你放心,"张参谋长对着镜头说,"你母亲在这里会得到最好的治疗。你现在的任务就是专心准备考核,这是命令!"
"是!首长!"周志远声音哽咽。
挂断电话,周志远发现宿舍里堆满了各种营养品和复习资料。连队里的战士们不知什么时候悄悄送来的,每一件物品上都贴着便签:"排长加油!""我们相信您!""等您的好消息!"
考核第一天,文化考试。
考场设在团部大会议室,三十名来自各部队的优秀士官整齐就座。周志远坐在第三排,手中的钢笔已经被汗水浸湿。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题目比预想的更难,特别是最后一道论述题:"结合自身经历,谈谈新时代革命军人核心价值观的实践路径"。周志远思考片刻,提笔写下去年抗洪抢险的经历,写他如何在湍急的洪水中救出被困老人,如何在废墟下发现奄奄一息的儿童,又如何因为"擅自行动"而错失提干机会...
写着写着,他的笔迹变得坚定有力。那些曾经让他委屈的经历,此刻都化作了最真实的答案。
考核第二天,军事技能测试。
秋老虎发威,训练场上温度接近40度。周志远和参考人员全副武装,依次进行射击、战术、体能等十余项考核。当进行到五公里武装越野时,他的右膝旧伤开始抗议,每一步都像有钢针在扎。
"排长!加油!"场边突然传来整齐的呐喊。周志远抬头看去,全排战士不知何时都来到了考核场,在烈日下站成一排为他助威。张浩甚至举着一块简陋的牌子,上面画着一个夸张的火箭——"一飞冲天"。
周志远咬紧牙关,加快了步伐。汗水流进眼睛,迷彩服湿透贴在身上,但他的动作依然标准利落。冲过终点线时,秒表停在21分38秒——优秀成绩。他踉跄了一下,被及时赶来的李明扶住。
"膝盖?"李明低声问。
周志远点点头,说不出话来。
"别硬撑了,明天的面试才是重头戏。"李明不由分说地架起他往医务室走,"刚才陈团长让我告诉你,面试会有一些'特殊情况',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特殊情况?"周志远警觉地问。
李明神秘地摇摇头:"他只说,回答时要'不忘初心'。"
考核第三天,综合面试。
面试地点设在师部小礼堂,周志远穿着熨烫得笔挺的常服,胸前的军功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等候区坐着其他参考人员,个个神情严肃。周志远注意到,评审席上除了师团领导,还有几位不认识的军官,肩章显示他们来自更高层级的机关。
"下一位,周志远同志。"工作人员叫到他的名字。
周志远整了整军帽,迈着标准的齐步走进礼堂。评审席上坐着七位首长,正中间是一位两鬓斑白的大校——正是张参谋长。陈团长坐在右侧,向他投来鼓励的目光。
"请坐。"张参谋长开口道,声音不怒自威,"周志远同志,首先请你用三分钟时间做个自我介绍。"
周志远沉稳地讲述了自己的军旅经历,声音清晰有力。当提到抗洪抢险时,他注意到几位首长交换了一下眼神。
"你在申请材料中提到,去年洪灾救援中曾'擅自改变行动计划',"一位上校突然提问,"你认为军人应该如何平衡服从命令与临机决断的关系?"
这是一个陷阱问题。周志远深吸一口气:"报告首长,我认为服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在瞬息万变的实战环境中,指挥员的意图比具体路线更重要。当时我判断原定路线会延误救援,所以..."
"所以你觉得自己比上级更聪明?"上校打断他。
礼堂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志远感到后背渗出冷汗,但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报告首长,不是更聪明,而是更了解现场情况。我的排长曾告诉我,真正的服从不是机械执行,而是想方设法完成任务。"
一阵沉默。张参谋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写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从部队管理难点到官兵思想动态,从军事理论到国际形势。周志远有的对答如流,有的则坦诚表示"需要加强学习"。
"最后一个问题,"陈团长突然开口,声音异常严肃,"周志远,如果这次考核不通过,你会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记重拳击中胸口。周志远感到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站起身。
"报告团长,如果考核不通过,我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稳定下来,"我会继续做一名好兵,直到服役期满。然后回家照顾母亲,做一个好儿子。"
"就这些?"陈团长追问。
![]()
"不,"周志远抬起头,眼神清澈坚定,"无论穿不穿这身军装,我都会以军人的标准要求自己。因为军人不是一种职业,而是一种精神。八年前我宣誓效忠祖国和人民时,就没有设定过期时间。"
礼堂里鸦雀无声。张参谋长摘下眼镜,轻轻擦了擦。陈团长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见的笑容。
"谢谢你的回答。"张参谋长站起身,"面试到此结束。"
周志远敬礼转身,走出礼堂时才发现自己的常服已经湿透。走廊上,李明和全排战士都在等他,每个人脸上都写满关切。
"怎么样?"李明迫不及待地问。
周志远摇摇头:"不知道。最后一个问题...我可能答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