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警官,我女儿的案子……真的还有希望吗?”
张建军攥着褪色的婚礼请柬,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褶皱的纸面印着女儿张莉本该穿着婚纱的笑脸——那是2000年6月14日,距离她的婚礼只剩一天,却成了永远无法兑现的约定。
市刑侦支队的档案室里,泛黄的案卷袋上“GA20000615”的编号早已被摩挲得模糊,袋中封存的不仅是现场提取的DNA样本,还有四任刑警队长离任时留下的遗憾。
二十四年里,技术科的电脑换了三代,赵伟从刚入职的年轻警员熬成了鬓角染霜的老刑警,可每当看到张建军每月1号准时坐在市局台阶上的佝偻身影,他总觉得心里像压着块石头。
直到那天清晨,积案数据库的“滴滴”警报声打破沉寂,屏幕上弹出的“DNA比对成功”字样让赵伟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攥着刚打印出的鉴定报告,快步冲向市局门口——张建军正像往常一样,坐在台阶上望着警局大门,晨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叔,我们……找到凶手了。”
赵伟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可当他说出凶手名字的瞬间,张建军突然僵住,紧接着身体剧烈摇晃,手里的请柬飘落在地。
就在众人慌忙扶住他时,老人突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嘴里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竟让在场的刑警们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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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的江州市,CBD区域那些高耸入云的写字楼,玻璃幕墙在阳光的照耀下,清晰地倒映着湛蓝的天空和洁白的云朵。
然而,在市公安局那略显陈旧的档案室里,时光仿佛在这里凝固。
档案室里,一排排铁皮柜整齐排列着,在昏黄的灯光下,透着一种冷峻与神秘。
有些记忆,就被封存在这些铁皮柜中,永远地停在了2000年那个令人痛心的时刻。
赵伟,一位经验丰富且心思缜密的刑警,他缓缓地戴上那副洁白的白手套。
手套与他的手贴合得很好,仿佛是他与这些尘封档案之间的特殊纽带。
他慢慢地蹲下身子,目光在柜底那一排排档案盒上扫视着。
最终,他的视线停在了一个泛黄的牛皮纸档案盒上。
这个档案盒的边缘已经有些磨损,颜色也变得暗淡无光,标签上的字迹因为岁月的侵蚀而变得模糊不清。
但“张莉被害案”这五个字,还是隐隐约约地能辨认出来,那晕开的墨迹,就像是被泪水长时间浸泡过一般,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与哀伤。
赵伟轻轻地将档案盒抽了出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他缓缓地打开盒子,一股陈旧纸张混合着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这味道带着岁月的沧桑,仿佛在诉说着那个久远的故事。
盒子里最上面放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孩23岁,正是青春年少、充满希望的年纪。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白皙的脖颈。
她的马尾辫垂在肩头,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她笑起来的时候,右脸颊有一个浅浅的梨涡,那笑容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温暖而灿烂。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满是对未来的期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的脚下。
赵伟看着这张照片,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慨。
他仿佛能看到这个女孩在2000年时的模样,她或许正怀揣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计划着与未婚夫的婚礼,想象着婚后的幸福生活。
然而,命运却如此残酷,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彻底打破了她的美好梦想。
照片下方,是几页泛黄的案情综述。
纸张因为长时间存放而变得脆弱,轻轻一翻就会发出“沙沙”的声响。
字迹虽然工整,但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2000年6月15日,晚11时许,江州市老城区和平巷37号,报案人张建军(受害人父亲)发现其女张莉(23岁,江州纺织厂质检员)在卧室遇害。
案发次日为张莉与未婚夫周明婚礼正日。”
赵伟一字一句地读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击在他的心上。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夜晚,和平巷37号那座普通的房子里,发生的那一幕惨剧。
赵伟的目光缓缓落在现场照片上。
照片中的场景,仿佛是一幅被撕裂的画卷,充满了血腥与恐怖。
窗户上还贴着歪歪扭扭的大红“囍”字,那鲜艳的红色在昏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仿佛是在嘲笑这即将破碎的幸福。
旁边的防盗网被撬出了一个狰狞的豁口,就像是一个张开的血盆大口,诉说着凶手的残忍与无情。
本该铺着红地毯的地面,此刻被勘察警戒线分割得支离破碎,警戒线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仿佛是一条条无形的枷锁,锁住了那个夜晚的真相。
那件叠得整齐的白色婚纱,原本应该是新娘最美的象征,此刻却被撕扯得不成样子,沾着暗红的血迹,像是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孤独地躺在地上,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赵伟继续翻看着档案,法医鉴定报告映入他的眼帘。
报告上的字迹清晰而直白,没有丝毫的掩饰:“死者颈部有扼痕,系机械性窒息死亡,体内检测出他人DNA残留,生前遭性侵。”
赵伟看着这些文字,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的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解。
这个年轻的女孩,究竟遭遇了怎样的恶魔,才会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遭受如此残酷的对待?
翻到第一份询问笔录,记录时间是案发当晚11点半,询问对象是张建军。
开头用括号标注着“报案人情绪失控,多次中断陈述”,赵伟看着这几个字,心中不禁一紧。
他知道,对于一个父亲来说,亲眼目睹女儿遭遇这样的不幸,那种痛苦和绝望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后面的文字是断断续续的,仿佛是张建军在痛苦中艰难地挤出的话语:“晚上八点多,莉莉还跟我说,爸,明天你穿我给你买的那件灰西装,肯定精神。
我说好,爸等着送我闺女出嫁。
她还笑,说要给我做一辈子糖醋鱼……
九点半我去敲她门,想让她早点休息,没人应。
我拿备用钥匙开门,就看见……
就看见……”
笔录到这里空了一大段,仿佛是张建军在那一刻,所有的语言都失去了力量,无法再继续描述那个可怕的场景。
后面跟着老刑警的红笔备注:“张建军见女儿遗体后当场崩溃,后续询问在其弟张建国安抚下完成。”
赵伟看着这段备注,心中涌起一股酸涩。
他能想象到张建军当时的绝望,那个曾经在机床厂当技术组长、腰杆挺得笔直的男人,在那一刻,所有的坚强都瞬间崩塌。
赵伟见过现在的张建军。
几个月前,他去走访的时候,看到了那个与记忆中截然不同的男人。
当年的张建军,在机床厂里是技术骨干,他总是穿着整洁的工作服,腰杆挺得笔直,眼神中透着自信和坚毅。
然而,如今的他,背驼得像一张弓,仿佛被生活的重担压得直不起腰来。
他的头发全白了,就像是一层厚厚的雪,覆盖在他的头上。
他瘦得两颊凹陷,脸上的皱纹像是刀刻的一般,深深刻在他的脸上。
他的眼神里是死水般的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女儿的离去,永远留在了2000年的那个夜晚。
档案里还有邻居的走访记录。
住在隔壁的王婶,是一个热心肠的老太太。
她回忆起张莉的时候,眼中满是惋惜和愤怒:“莉莉这孩子懂事啊,我家孙子没人带时,她下班就来帮我看孩子。
她总是笑眯眯的,对谁都很和气。
眼看着要结婚了,怎么就遇上这种畜生!”
王婶说着,声音有些哽咽,她用手抹了抹眼角,仿佛在擦拭那些不争气的泪水。
张莉的工友也提到了她:“她跟周明处了三年,感情好得很。
他们俩经常一起上下班,有说有笑的。
上周还跟我们说,婚后要攒钱买个小房子,带着她爸一起住。
她还说,要把房子布置得温馨一些,让她爸住得舒服。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
工友说着,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无奈和痛心。
当年的办案民警,为了这个案子,几乎把和平巷翻了个底朝天。
他们挨家挨户地排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从早到晚,他们的脚步在和平巷的每一个角落里回响。
他们排查了近两百人,每一个人的情况都被详细地记录下来。
他们询问每一个人案发当晚的行踪,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线索。
然而,最终只留下一个关键线索——凶手的DNA。
可在2000年,DNA比对技术还非常有限。
当时的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信息。
这串DNA就像是一个无解的谜题,成了悬案的代号。
它跟着档案盒一起,在柜底躺了二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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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见张建军之前,赵伟特意绕了个弯,先去了和平巷。
二十四年的时光,就像一把无情的刻刀,把这片区域雕琢得面目全非。
周围那些曾经熟悉的老房子,大多都已经被拆掉了,只剩下和平巷这一小片地方,还固执地保持着原来的模样。
赵伟走在巷子里,脚下的石板路坑坑洼洼的,每走一步都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周围,红砖墙的墙皮大块大块地剥落,就像老人脸上干裂的皮肤。
楼道里堆满了旧家具,有破旧的沙发,上面还扔着几个脏兮兮的靠垫;还有掉漆的衣柜,柜门半掩着,露出里面杂乱的东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就像陈年旧物散发出来的腐朽气息。
张莉家就在巷子深处的一座二层小楼里。
赵伟慢慢走到那扇绿色的防盗门前,门上用一把大铜锁紧紧锁着。
门上还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原本鲜艳的红纸已经变成了淡粉色,就像一个被岁月抽走了色彩的老人,孤独又落寞地贴在那里。
赵伟站在门前,没有伸手去敲门。
他心里清楚,这扇门后面,藏着张建军不敢触碰的回忆。
那些回忆就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每一次触碰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
他仿佛能看到二十四年张莉在这扇门里进进出出的身影,听到她欢快的笑声,可如今,这一切都已经成为了过去。
下楼的时候,赵伟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赵警官?”
他转过头,看到住在一楼的王婶正站在门口,老人已经满头银发,脸上的皱纹就像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王婶认出赵伟后,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忙拉着他的胳膊,热情地说:“赵警官,快进屋坐坐。”
赵伟跟着王婶进了屋,屋里的布置很简单,一张破旧的八仙桌,上面放着一个老式的茶壶和几个茶杯。
王婶拿起茶壶,给赵伟倒了一杯热茶,赵伟接过茶杯,指尖传来一阵暖意,就像王婶的热情一样,让他心里暖暖的。
“赵警官,是不是莉莉的案子有消息了?”王婶坐在赵伟对面,眼睛紧紧地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赵伟看着王婶那期待的眼神,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快了,王婶,今天来是想问问张叔的情况。”
王婶听了,叹了口气,声音有些发颤:“他哪是过日子啊,就是熬!莉莉走后,他的日子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
“他把机床厂的工作辞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就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不吃不喝也不说话。”
“我们这些邻居都怕他想不开,就轮流给他送饭。”
“后来,他把楼上的房子锁了,搬到楼下的储藏室住,他说自己没脸住楼上,没看好闺女。”
说着,王婶指了指窗外。
赵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瘦削的身影正蹬着一辆破旧的三轮车进来。
车上堆满了压扁的纸箱和塑料瓶,就像一座小山。
那是张建军,他的腰弯成了九十度,就像一张被拉满的弓。
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不堪,就像一堆乱草。
他蹬车的时候,肩膀一耸一耸的,看着格外吃力,每蹬一下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现在就靠收废品过活,以前多体面的人啊……”王婶说着,抹了把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他总说,要活着等凶手落网,不然到了地下,没法跟莉莉交代。”
赵伟听着王婶的话,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一阵刺痛。
他快步下楼,走到张建军身边,帮他把一捆旧报纸搬下车。
“张叔。”赵伟轻声喊道。
张建军听到声音,缓缓地抬起了头,他那双眼睛浑浊不堪,就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赵伟,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赵警官啊。”
“路过这边,来看看您。”赵伟说着,帮着张建军整理废品。
他把纸箱、塑料瓶、废铁分门别类地堆好,动作熟练又迅速。
张建军的动作很慢,却很仔细,每一个废品他都要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损坏或者可以回收利用的地方。
整理完废品,张建军从口袋里摸出个油污的塑料袋,里面是两个冷掉的馒头。
他拿出馒头,就着一瓶矿泉水,慢慢地啃着。
他一边啃,一边抬起头,对赵伟说:“赵警官,没吃饭吧?我去买两个包子。”
“不用,张叔,我吃过了。”赵伟摆摆手,拒绝了张建军的好意。
赵伟跟着张建军走到楼梯拐角的储藏室。
那是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里面摆着一张单人木板床,床上的被子有些破旧,但叠得很整齐。
还有一张折叠桌,上面放着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
墙角堆着没整理的废品,乱七八糟的。
唯一干净的是桌上的相框,里面是张莉的照片。
照片里的张莉笑容灿烂,就像一朵盛开的鲜花。
相框前放着个擦得锃亮的苹果,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淡淡的光泽。
床头有个红布裹着的大箱子,赵伟指了指,好奇地问:“这是?”
“莉莉的嫁妆。”张建军说着,伸手摸了摸箱子,眼神里难得有了暖意,就像冬日里的一缕阳光。
他缓缓地说:“她的婚纱、绣的枕套,还有我给她准备的被子,都在这儿。楼上潮,怕弄坏了。”
赵伟听着张建军的话,鼻子一酸,眼眶有些湿润。
他刚想说什么,张建军忽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就像黑暗中突然出现的一丝曙光。
他小心翼翼地问:“赵警官,是不是……是不是有消息了?”
他问得那么小心翼翼,就像怕打碎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赵伟看着张建军那期待又紧张的眼神,喉咙发紧,原本准备好的话全堵在胸口,就像一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最终,他还是摇了摇头,轻声说:“没,就是来看看您,天凉了,注意身体。”
张建军眼里的光瞬间灭了,就像一盏突然熄灭的灯。
他低下头,继续啃着馒头,声音很轻,就像一片飘落的树叶:“知道了,谢谢赵警官。”
离开和平巷的时候,赵伟的脚步格外沉重。
每走一步,他都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他骗了张建军,可他不敢说真话,他怕这个支撑了二十四年的老人,撑不住真相的重量。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城市还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雾气中。
赵伟就来到了警局,他径直走向会议室,开始召集队员们开案情分析会。
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
电子白板散发着冷冷的光,上面清晰地投射着张莉的照片。
照片上的张莉,面容清秀,眼神中带着一丝青涩。
白板的旁边,贴满了当年案件的卷宗复印件,纸张已经有些泛黄,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那起尘封多年的案件。
赵伟站在白板前,表情严肃,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沉稳而有力:“GA20000615案,今天重新启动侦查。”
队员们纷纷抬起头,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赵伟接着说道:“二十四年,咱们的前辈们为了这个案子,做了大量的工作。
他们走街串巷,询问了无数的人,收集了各种各样的线索。
但那时候技术有限,很多关键的线索都断了,案件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不过现在好了,DNA比对成功了,这给了我们新的方向。
咱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还原案发当晚的经过,构建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让凶手无处遁形。”
说完,他拿起一根教鞭,指向白板上的第一个嫌疑人——张莉的未婚夫周明。
队员们的目光顺着教鞭的方向看去,照片上的周明戴着黑框眼镜,穿着干净整洁的衬衫,看着文质彬彬。
赵伟看着队员们,认真地说:“第一个要重点梳理的,就是周明。
案发的时候,他25岁,在江州银行当柜员。
李凯,你负责周明这条线,重新核实他的口供和不在场证明。”
年轻警员李凯立刻站起身,大声回应道:“是,赵队!”
然后快步走到赵伟身边,接过他递来的卷宗。
李凯回到座位上,开始仔细翻阅卷宗。
根据记录,周明是案发前最后一个见到张莉的外人。
6月15日晚上7点,周明和张莉、张建军一起吃晚饭。
饭桌上,三人有说有笑,周明还贴心地帮着张莉整理婚礼要用的喜糖。
他把喜糖一颗颗地装进精美的盒子里,动作十分熟练。
晚上8点半,周明离开了张莉家,回了自己家。
而法医推断的遇害时间是9点到11点,这就意味着周明有作案时间。
更关键的是,卷宗里还有张莉闺蜜的笔录。
闺蜜在笔录里提到:“婚礼前三天,莉莉跟周明吵过架。
那天我去找莉莉,刚进门就听到他们在争吵。
好像是因为周明想让莉莉婚后把嫁妆拿出来,给他弟弟买房。
莉莉当时很生气,说这是她父母给她的保障,不能随便动。”
这个线索让当年的专案组把周明列为了头号嫌疑人,还连续讯问了十个小时。
笔录里,周明的辩解透着无助:“我没杀莉莉!
我们吵架是真的,但第二天就和好了。
那天晚上莉莉还跟我说,嫁妆是我们的小家基金,以后一起用来过日子,怎么会拿给我弟!
案发当晚我回家后,跟我妈看了会儿电视,后来就睡着了。
我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我真的没去和平巷!”
专案组当时还搜了周明的住处,里里外外翻了个遍,却没找到任何物证。
而且最关键的是,周明的DNA与现场样本不匹配。
就这样,嫌疑被排除了,可“杀妻嫌犯”的标签,还是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得周明抬不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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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李凯拿着资料匆匆走进会议室。
他走到赵伟身边,轻声说:“赵队,查到了。”
赵伟抬起头,看着李凯,示意他继续说。
李凯翻开资料,说道:“周明案发后半年就离开了江州,去了南方。
现在他在那边开了家小超市,一直没结婚。
我跟他爸妈聊了聊,他爸妈说,这些年他总失眠,每次一提到江州,就吓得浑身发抖,整个人都变得很憔悴。”
赵伟皱了皱眉,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思索。
他伸手接过资料,快速地翻看着,然后翻到下一个嫌疑人的资料——孙强。
“孙强,当年住在和平巷后楼,34岁,有盗窃和猥亵前科,是派出所的常客。”
赵伟一边指着卷宗,一边对队员们说道,“他住在张莉家对面,从他家窗户能看到张莉的卧室。
有邻居说,见过他晚上盯着张莉家看,那眼神怪吓人的。”
说着,赵伟又指着卷宗上的一处记录:“案发现场的防盗网是暴力撬开的,这和孙强的盗窃手法一致。
当年的专案组很快控制了孙强。”
这时,队员们仿佛能看到当年专案组控制孙强的场景:警车呼啸着驶向孙强的住处,警察们迅速下车,将孙强团团围住。
孙强一脸慌张,试图挣扎着逃跑,但很快就被警察制服了。
赵伟继续说道:“一开始,孙强否认自己杀人,他说:‘我没杀人!
那晚我在朋友家喝酒,喝到天亮!’
可他说的朋友王五,经不住讯问,很快翻供了。
王五说:‘孙强来找过我,但没喝酒,他说要去“找点钱”,我没敢去,他就走了,凌晨一点多才回来,衣服上有泥。’”
队员们听着,脑海中浮现出孙强当晚的行踪:他鬼鬼祟祟地离开朋友家,在黑暗的街道上穿梭,衣服上沾满了泥土,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赵伟接着说:“就在专案组以为要突破的时候,孙强的妻子来了,手里攥着一沓现金。
她哭着说:‘警官,他那晚是去偷东西了,但偷的是城东的杂货店,这是他偷的钱,还没来得及花。’”
“警方核实后发现,城东杂货店确实在6月15日晚失窃,时间和地点都对得上,孙强没有作案时间,DNA也不匹配。”
赵伟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队员们又开始在卷宗里翻找,这时,一个细节引起了赵伟的注意。
卷宗里记载着一个邻居的话:“案发前半个月,见过张建军和一个男人在楼道吵架,好像是张建军的侄子张磊,听张建军喊‘这是莉莉的嫁妆,你别打主意!’”
赵伟立刻安排队员去找张磊。
不一会儿,队员们把张磊带了回来。
张磊一脸无辜,说道:“我当时是想让舅舅借点钱做生意,被拒绝后我们就吵了几句。
案发的时候我在乡下老家,有很多村民可以作证。”
警方又对张磊进行了DNA比对,结果也排除了他的嫌疑。
所有线索都断了,赵伟盯着白板上被划掉的名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陷入了沉思。
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心里想着:难道凶手是随机作案?
如果是这样,那找到他的概率,简直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
这起案件就像一团乱麻,越理越乱,让他感到无比的挫败。
就在这时,赵伟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拿出手机一看,是法医老郑发来的信息:【赵队,最终鉴定报告出来了,加密邮件发你了。
提醒一句,结果有点意外,你先稳住。】
赵伟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顾不上和队员们打招呼,立刻冲到会议室旁边的电脑前,打开电脑。
电脑屏幕上,进度条缓慢地移动着,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赵伟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双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
终于,报告打开了。
他顾不上看前面的内容,直接翻到结论部分。
当看到【现场遗留生物样本(编号:GA20000615 - 01)的DNA分型,与数据库中人员信息(姓名:张……)】时,“张”字让赵伟的瞳孔骤缩。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难道是张磊?
当年的调查出错了?
不可能啊,当年的调查那么仔细,怎么会出错呢?
他屏住呼吸,继续往下看。
当看清完整名字的瞬间,他的大脑“嗡”的一声,像被重锤砸中。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踉跄着后退一步,双手急忙扶住桌子才站稳。
手里的报告被攥得皱成一团,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怎么会是他?!
赵伟独自坐在办公室那把有些陈旧的椅子上,椅子的扶手因为长期使用,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搭在扶手上,却感觉不到往日熟悉的温度,只觉得指尖一片冰凉,仿佛被寒冬的冷风侵袭过一般。
他的目光有些呆滞地望着前方,思绪却早已飘回到了二十四年那个血腥的夜晚。
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和平巷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
当他接到报警电话,匆匆赶到案发现场时,眼前的景象让他至今都难以忘怀。
案发现场的房间整洁得有些异常,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家具摆放得井井有条,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激烈的冲突。
赵伟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踱步,眼睛紧紧地盯着每一个角落,试图从那些细微的线索中找出真相。
他注意到地板上有一滴已经干涸的血迹,那血迹的颜色暗沉得有些刺眼,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曾经的惨烈。
他轻轻蹲下身子,仔细地观察着那滴血迹,心里充满了疑惑。
如果这里真的发生过激烈的搏斗,不可能只有这么一滴血迹,而且周围也没有任何挣扎的痕迹。
他又走到窗户边,发现窗户是完好无损的,没有被破坏的迹象。
这让他更加困惑了,凶手到底是怎么进入房间的,又是如何在没有留下明显打斗痕迹的情况下将人杀害的呢?
随后,赵伟开始走访周围的邻居。
他一家一家地敲门,耐心地向邻居们询问当晚的情况。
大多数邻居都表示没有听到任何呼救声,只有一个住在隔壁的老太太,她皱着眉头,回忆着说:“那天晚上啊,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外面有一点点轻微的动静,但是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谁家晚上起来走动呢。”
赵伟认真地听着老太太的话,心里琢磨着。
这轻微的动静会不会就是凶手作案时发出的呢?
可是为什么邻居们都没有听到呼救声呢?
这说明凶手很可能是悄无声息地作案的,而且对和平巷的环境格外熟悉,知道如何避开别人的注意。
这些线索就像一片片破碎的拼图,在赵伟的脑海里不断地翻涌、组合。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因为这些碎片拼在一起,隐隐指向一个恐怖的真相。
这个真相一旦揭开,将会给很多人带来巨大的冲击。
赵伟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不自觉地搓着,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心里十分纠结,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眼睛紧紧地盯着那个名为“张建军”的号码。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不敢按下,仿佛那是一个通往地狱的按钮。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张建军那苍老而又憔悴的面容。
二十四年,张建军的女儿张悦在和平巷遭遇不幸,从那以后,张建军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原本开朗乐观的他变得沉默寡言,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沉浸在失去女儿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这二十四年,赵伟一直陪伴在张建军身边,看着他一点点地消沉下去,心里十分不忍。
赵伟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接通,那个支撑了张建军二十四年的信念就会彻底垮掉。
这二十四年,张建军一直盼望着能早日抓到凶手,为女儿讨回公道。
他每天都会去女儿的墓前,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和女儿说说话,仿佛女儿还在他身边一样。
可是,真相往往是残酷的。
赵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不能瞒着张建军,作为警察,他有责任将真相告诉他。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建军那依旧沙哑的声音:“赵警官?”
张建军此时正坐在自己那间昏暗的小屋里,屋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只有一盏破旧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绝望。
他每天都会守在电话旁,等待着赵伟的消息,希望能早日听到凶手被抓到的好消息。
听到张建军的声音,赵伟的心猛地一紧,他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张叔……”
张建军听到赵伟那有些异样的声音,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握着电话的手也紧了紧,焦急地问道:“赵警官,是不是有什么消息了?”
赵伟沉默了片刻,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将会给张建军带来多大的打击。
他缓缓地开口说道:“张叔,凶手……我们找到了。”
张建军听到这句话,身体猛地一震,他的眼睛瞬间瞪大,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期待。
他紧紧地握着电话,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真的吗?太好了,终于抓到凶手了,我女儿可以瞑目了。那凶手是谁啊?”
赵伟深吸了一口气,他看着窗外那随风摇曳的梧桐叶,心里充满了不忍。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发颤地说道:“但您得做好心理准备,凶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