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火云邪神那年,我才十六岁,渔村的人都怕江湖人,可我看见他倒在滩涂上时,眼里只有疲惫,没有传说中的凶狠。他穿着一件磨破的工字背心,浑身是伤,却在我靠近时,只是警惕地抬了抬眼,没有动手伤人,像一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野兽。
![]()
我给他换药时,他浑身紧绷,肌肉都在发力,想来是习惯了防备。我轻声跟他说“不疼的”,他竟真的慢慢放松下来,任由我用咸水草绑住他断裂的肋骨。他的手很粗糙,布满了厚茧,那是常年练武功、握暗器留下的痕迹,可就是这双手,会在帮我拾渔网时,小心翼翼地避开尖锐的贝壳,怕划伤我的手指。
他话很少,却总在细节里藏着温柔。我织毛衣时,他会默默坐在一旁,把阳光好的位置让给我,自己蹲在阴影里打磨飞针,可那些磨好的暗器,从来不会对着我,甚至会刻意藏起来,怕误伤我。有次我失眠,他没说话,只是坐在我身边,用温热的内力轻轻顺着我的后背,那股暖意从脊背蔓延到心底,让我一夜安睡。
他走的前一晚,给我削了一个木陀螺,说等他回来,就陪我在滩涂上玩。他塞给我一支用内力打磨光滑的鱼骨发簪,眼神坚定,说要让我成为全天下最受宠的姑娘。我知道江湖险恶,却相信他的武功,相信他说的承诺。我每天都在渔屋前等他,把他的工字背心洗干净、晒好,把那支发簪放在枕边,盼着他归来。
![]()
日军轰炸渔村那天,我攥着那支发簪和木陀螺,躲在渔屋的角落。炮火声中,我仿佛看见他踏着蛤蟆功的步伐朝我奔来,眼里满是焦急。可等烟尘散去,我只看到一片废墟。后来我听说,江湖上出了个终极杀人王,秃头三角眼,狠厉无比,可我知道,那是我的男人,他只是在替我,替逝去的渔村,讨回公道。若有来生,我还要等他,等他给我插上那支发簪,等他陪我玩那个未完成的陀螺。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