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蒋介石的军队打来了,你怎么办?」
1933年初春,福建长汀城外炮声隆隆,毛泽东问福音医院院长傅连暲。
傅连暲只用三秒钟回答:「跟主席到瑞金去!医院也搬过去!」
半个月后,瑞金城外出现了一支奇怪的队伍——挑夫们挑着病床、手术台、药柜,甚至连玻璃窗都用稻草包着,一所完整的医院就这样被搬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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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894年秋,傅连暲出生在福建伯公岭村,父亲是码头扛包的苦力,母亲靠给人缝补衣裳挣几个铜板。一家四口挤在十来平米的屋子里,连张完整的桌子都没有。
傅连暲七岁那年冬天,隔壁王家的二儿子得了伤寒。
孩子烧得浑身滚烫,王家请不起郎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在草席上抽搐。傅连暲趴在门缝往里看,那孩子的嘴唇干得裂开了口子,眼睛翻着白。
三天后,王二死了。
那时候码头上每个月都要死几个人,生病、摔伤、被货物砸到,送不起医馆,只能等死。傅连暲的父亲腰上有条旧伤,阴天下雨就疼得直不起身子,也是因为看不起病,拖了十几年。
1905年,一家人实在活不下去,收拾了几件破衣裳,从伯公岭村流落到汀州城。
汀州有个英国人办的教会,说是入了教能领生活补贴,孩子还能去教会学堂念书。傅连暲的父亲跪在教堂的十字架前受了洗,一家人成了基督教徒。
傅连暲在教会学堂读书,成绩一直是头一名。1911年中学毕业,他考进了汀州福音医院附设的亚盛顿医馆。
医馆的英国教师巴克曼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戴着厚厚的眼镜,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第一堂课,巴克曼站在讲台上说:「学医是为了荣耀上帝,拯救灵魂。」
傅连暲坐在第一排,把铅笔握得很紧。
他想的不是上帝,是王二,是父亲的腰伤,是码头上那些死去的苦力。
1915年冬天,傅连暲从医馆毕业,被聘为汀州八县旅行医生。
他背着药箱走遍了闽西的山山水水,给付不起诊费的农民看病,经常自己掏钱买药。有次在山路上遇到个难产的产妇,家里穷得连条干净布都拿不出来,傅连暲脱下自己的白衬衫撕成布条,硬是把大人孩子都救了回来。
那家人要给他磕头,傅连暲扶都扶不住。
1925年5月30日,上海南京路。
那天,日本纱厂资本家枪杀工人顾正红,引发全市罢工游行。英国巡捕竟向手无寸铁的游行民众开枪,当场打死十三人,伤数十人。
消息传到汀州,街头贴满了抗议标语。汀州商会宣布罢市三天,学生走上街头演讲,连码头工人都停了工。
傅连暲在报纸上看到倒在血泊中的照片,一夜没睡。
第二天,福音医院的外籍医生慌了,院长带着几个英国人连夜逃回了上海。汀州的士绅们开会,推举傅连暲当新院长。
31岁的他成了这所医院最年轻的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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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1927年8月的一个傍晚,傅连暲刚看完最后一个病人,准备关门。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年轻人推门进来,四下看了看,低声说:「傅院长,能借一步说话吗?」
傅连暲认出他来,是汀州地下党负责人邓子恢。两人进了诊室,邓子恢关上门,直截了当地说:「南昌起义的部队到了瑞金,马上要打大仗。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傅连暲愣了一下:「要我做什么?」
「收治伤员。」邓子恢盯着他,「人多,可能有三百多个。国民党要是查出来,你这院长当不成,医院也保不住。」
傅连暲沉默了几秒钟:「什么时候送来?」
「三天后。」
「我准备准备。」
三天后,太阳刚升起来,医院门口就挤满了担架。
三百多个伤员,血把担架都浸透了。八月天,气温三十多度,很多人的伤口已经化脓,血和脓混在一起,隔着老远就能闻到臭味。
傅连暲把医院所有房间都腾出来,走廊里、楼梯间全摆上了床板。他召集了汀州所有医生护士,在医院门口挂上"合组医院"的牌子,日夜不停地做手术。
第五天傍晚,又抬进来一个年轻军官。
他左腿中了两枪,膝盖的筋骨被子弹打断,股骨也骨折了。人已经昏迷,脸色蜡黄,腿肿得发亮。
傅连暲检查完伤口,心往下一沉。
按照常规处理,这种伤必须截肢,否则感染会要了命。他拿起手术刀,准备下刀,手却停在半空中。
那个年轻军官醒了,睁开眼睛看着他。
「医生,」他声音很轻,「你尽管治,不要紧,我能忍。」
傅连暲放下手术刀,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决定冒险试试保守治疗。
接骨、清创、消毒、上夹板,每一步都得小心。那时候没有青霉素,也没有磺胺,伤口感染全靠体质硬抗。傅连暲把自己订的牛奶省下来,每天给这个年轻人送去。牛奶一罐五角钱,是普通工人三天的工钱。
那人喝着牛奶,还能跟同病房的战友开玩笑:「等我腿好了,还得回去打仗呢!」
两个月后,他真的站起来了。
那天傅连暲去查房,看到他扶着床沿慢慢挪步子,腿还有点瘸,但确实能走了。
年轻人冲他咧嘴一笑:「傅院长,我这条腿保住了,将来立了功,有你一半。」
傅连暲笑着摇头,没当真。
他不知道,这个保住腿的年轻营长叫陈赓,日后会成为威震敌胆的"名将之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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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还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先生,叫徐特立,得的是急性肠胃炎。傅连暲每天去给他换药,两人聊得很投机。
徐特立问他:「傅院长,你敢冒这么大风险收治我们?」
傅连暲想了想:「我是医生,看不得人受苦。」
徐特立摇头:「不止这个原因吧?」
傅连暲不说话了。
他确实说不清楚。那个断腿的营长,疼得满头大汗还能笑着开玩笑。那个背上中弹的班长,换药时咬着毛巾,一声不吭。这些人跟他以前见过的病人都不一样。
九月中旬,伤员们陆续康复离开。
临走前,一个三十来岁的人来找傅连暲,说话温和有力:「傅院长,我叫周恩来。这次多亏了你,我们的同志才能活下来这么多。」
傅连暲摆手:「这是我应该做的。」
周恩来在诊室里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我想跟你聊聊。你觉得什么是人道主义?」
傅连暲一愣:「救死扶伤,不分贵贱。」
「那如果病人是强盗呢?是刽子手呢?」周恩来看着他,「给他们治病,他们康复了继续去杀你的同胞,这算人道主义吗?」
傅连暲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人道主义也要为革命服务,」周恩来站起身,「给受压迫的同胞治病,这是革命的人道主义。给压迫者治病,就是对同胞的残忍。」
那天晚上,傅连暲一个人坐在诊室里,直到天亮。
窗外传来鸡叫声,他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医术能救人,但救不了这个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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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1929年3月14日,红四军解放长汀。
傅连暲站在医院门口,看着穿灰军装的战士们列队进城。队伍整齐,纪律严明,跟他见过的任何军队都不一样。
两个人从队伍里走出来,一个身材高大,一个清瘦儒雅。
「傅院长吗?」高个子伸出手,「我是朱德。」
傅连暲赶紧握手,又看向那个清瘦的人。
「久仰大名,」那人笑着说,「我叫毛泽东。」
傅连暲读过毛泽东写的文章,但这是第一次见真人。毛泽东比照片上瘦,脸色有点黄,眼睛却亮。
「听说傅院长医术高明,」毛泽东说,「能不能给我们的战士检查一下身体?」
傅连暲连忙点头,把两人请进医院。
检查完身体,傅连暲突然想起一件事:「毛主席,现在是春天,天花容易传染。我建议给全军接种牛痘,预防疫病。」
毛泽东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能做到吗?」
「能,」傅连暲说,「我这里有疫苗,就是工作量大了点。」
朱德当即拍板:「那就干!我先带个头。」
接下来半个月,傅连暲带着医护人员给红四军全体官兵接种牛痘。红四军当时有一万两千多人,傅连暲只有五个助手,每天要接种四百多人。朱德第一个挽起袖子,其他战士们也都排队等着。
这件事让傅连暲对这支队伍有了新的认识。
以前他见过的军队,军官都是养尊处优,哪会跟士兵一起打针。可红军不一样,指挥员跟战士吃一样的饭,睡一样的地铺,连打针都抢着先来。
不久后,长汀又被占领。
傅连暲没走,继续开医院。但他保留了"福音医院"的名字,这样方便去白区买药。
他跟地下党保持着联系。每次去上海采购药品,他都会订一份《申报》,夹在药箱底下带回来,再通过地下交通员送给毛泽东。
1931年夏天,国民党金汉鼎部突然包围了傅家。
士兵冲进院子,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全抢走了。傅连暲的侄子傅维彬是红军战士,被抓走后就再也没回来。
半个月后,又传来消息——堂弟傅连标也牺牲了,他是地下党员。
傅连暲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盯着墙上的弹孔,手握成拳。
那天晚上,他找到邓子恢:「我要入党。」
邓子恢看着他,没有马上答应:「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傅连暲说,「我想跟着共产党干革命。」
「现在时机还不合适,」邓子恢说,「你这个基督教医生的身份,对我们很有用。等合适的时候,组织不会忘记你。」
傅连暲点头,没再坚持。
但从那以后,他做得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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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1932年10月,毛泽东住进了福音医院。
他病得很重,高烧不退,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傅连暲检查完,开了药,又嘱咐警卫员好好照顾。
毛泽东在医院住了三个多月。
每天傍晚五点,傅连暲都会来找他,两个人一起去北山散步。山路不陡,走起来不累,正好聊天。
「傅院长,」毛泽东问,「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傅连暲想了想:「因为你们是真心为老百姓的。」
「就这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傅连暲停下脚步,「我看到你们的战士,就想起码头上那些苦力。他们都是穷人,但你们能为他们打仗,能让他们吃饱饭。」
毛泽东点头,没说话。
又走了一段路,毛泽东突然说:「傅院长,红军太缺医生了。你愿不愿意帮我们培养一些?」
傅连暲立刻答应:「当然愿意!」
1932年1月,中国工农红军中央看护学校成立,校址就在福音医院。
傅连暲当校长,自己编教材,自己上课。第一批学员六十二人,最大的二十三岁,最小的才十六岁,都是从部队里挑来的。
他教得很仔细。包扎、止血、接骨、配药,每个步骤都要学员亲手操作。有个学员问:「傅校长,战场上哪有时间这么仔细?」
傅连暲板起脸:「就是因为战场上时间紧张,平时才要练熟。多学一个本事,战场上就能多救一条命。」
学员们服了。
不久后,毛泽东又建议他办医务学校,培养医生。傅连暲二话不说,又办起了中央红色医务学校。
这期间,毛泽东的病好了,但还在医院住着。
两人的散步时间便成了傅连暲最期待的时刻。他们聊革命,聊医学,聊人生。毛泽东给他讲马克思主义,讲阶级斗争,讲共产党要建立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傅连暲听得入了迷。
那些道理他以前从没听过,但听起来又有道理。他开始明白,为什么那些年轻战士愿意冒着炮火往前冲——他们不是不怕死,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死。
1933年2月的一个下午,毛泽东找到傅连暲。
「我们想把这个医院改个名字,」毛泽东说,「不叫福音医院了,叫中央红色医院,你看怎么样?」
傅连暲想都没想:「好!早就该改了。」
「那就这么定了,」毛泽东站起身,「不过我要回瑞金了。蒋介石在调兵,新的进攻快开始了。」
傅连暲送他到门口。
毛泽东突然回头:「蒋介石的军队打来了,你怎么办?」
「跟主席到瑞金去!」傅连暲脱口而出。
「医院呢?」
「也搬到瑞金去!」
毛泽东笑了:「这可不容易。」
「我知道,」傅连暲说,「但我已经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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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三天后,临时中央政府派人来了,帮傅连暲制定搬迁计划。
长汀到瑞金六十多里山路,全是崎岖小道。三层楼的医院,手术台两张,病床一百二十张,X光机一台,化验设备三十多件,药品八大箱,光是清点造册就用了两天。
傅连暲先召集全院开会。
「同志们,」他站在礼堂中央,「我要带医院去瑞金,跟红军在一起。愿意去的,我们一起走。不愿意去的,我帮你们找新工作,绝不勉强。」
礼堂里安静了几秒钟。
一个护士站起来:「傅院长,我跟你去!」
「我也去!」
「还有我!」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傅连暲顿了顿:「好,我们一起干!」
他雇了一百五十个挑夫,开始打包医院的东西。
手术台、病床、药柜、X光机、化验设备,甚至连玻璃窗都卸下来,用稻草包好。药品按类别分装,贵重器械单独打包,每件东西都编了号。
傅连暲把全部家当也收拾出来——四千多块大洋,是他行医十几年的积蓄。他用布包好,交给组织:「这些钱我也用不着了,都捐出来吧。」
挑夫们挑着担子出发了。
一百五十个人,每人挑着上百斤的东西,在山路上艰难前行。傅连暲跟在队伍里,不时停下来检查货物有没有损坏。
走了整整半个月。
到瑞金叶坪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傅连暲看着挑夫们放下担子,一屁股坐在地上,汗水把衣服都浸透了。
毛泽东闻讯赶来,看着堆成小山的物资——一百五十担,七千五百多斤,一件不少,拉着傅连暲的手说不出话。
「主席,」傅连暲笑着说,「我把家都搬来了。」
「好,」毛泽东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你是苏区第一模范!」
中央红色医院在瑞金正式成立。
医院有三百张床位,是中央苏区设备最好、医疗水平最高的医院。第一天开业,就收治了八十多个伤病员。
傅连暲当院长,但他经常不在医院。
他背着药箱,走遍了瑞金周边的村庄,给分散驻扎的红军战士和老百姓看病。有时候一走就是好几天,回来时浑身泥土。
06
1934年4月,于都。
毛泽东病了。
保健医生给他打针吃药,烧就是不退。连续几天高烧,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只能勉强喝点米汤。
警卫员急了,骑马去瑞金找傅连暲。
傅连暲接到消息,立刻跨上骡子,日夜兼程往于都赶。一百八十里山路,他走了一天一夜,到于都时天刚擦黑。
推开门,看到毛泽东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
傅连暲快步走到床前。
他仔细检查完,判断是恶性疟疾。立刻开药,调整用药剂量,又守在床边观察病情。
一夜没合眼。
第二天早上,毛泽东的烧退了一点。傅连暲松了口气,但还不敢放松,继续守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