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内容纯属虚构，所配图片来自网络，仅用于增强表现力。愿通过分享传递温暖，共同营造和谐社会氛围。
我第一次注意到老张,是因为他盯着我的早餐看了整整五分钟。
那是个初春的清晨,我像往常一样在公司楼下的早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和一杯豆浆,踩着点往公司赶。刷卡进门时,保安室里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我手里的早餐袋。那眼神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克制的渴望,像是很久没吃饱饭的人看到食物,却又拼命压抑着自己的欲望。
我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看向他。他立刻收回目光,尴尬地咳了一声,假装低头看报纸。但我注意到,他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吞咽口水。
那一刻我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保安大哥,会成为我接下来三年生活的一部分,也会在他离开的那一天,彻底改写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那天早上,我鬼使神差地走进保安室,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大哥,您吃了早饭没?我买多了,要不您吃一个?"
老张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吃过了。"但他说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忍不住往包子上瞟。
"真的多买了。"我把包子塞到他手里,"您要是不吃,我也得扔掉,怪浪费的。"
他犹豫了几秒钟,最终还是接了过去:"那...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小姑娘。"他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咀嚼的速度却很克制,像是想把这个包子的味道延长一些,再延长一些。
从那天起,我每天早上都会多买一份早餐,给老张带一份。起初他还推辞,说不好意思总占我便宜,但我说这是顺手的事,而且早餐铺老板给我打折,不贵。慢慢地,这成了我们之间的默契。
每天早上七点半,我准时出现在公司门口,老张准时在保安室等着,接过我递过去的早餐,说一声"谢谢",然后我们各自开始一天的工作。
我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做运营专员,工作繁琐但收入还算稳定。老张是公司的门卫保安,负责检查出入人员的证件,收发快递,偶尔帮忙搬搬东西。我们的交集仅限于每天早上的那几分钟,偶尔下班晚了,他会跟我说声"注意安全"。
但就是这种简单的关系,让我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感到了一丝温暖。
半年后的一个雨天,我发现老张的状态不太对。他接过早餐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脸色也很苍白。
"大哥,您是不是不舒服?"我担心地问。
"没事,可能是昨晚着凉了。"他勉强笑了笑。
"那您早点回去休息吧。"
"不行,还得值班呢。"他摇摇头,"公司规定,保安不能擅自离岗。"
那天下班的时候,我特意去药店买了感冒药和退烧药,第二天早上和早餐一起给了老张。他愣了很久,眼眶有些发红:"小姑娘,你人真好。"
我笑了笑:"大哥也照顾我啊,每次我加班到很晚,您都陪我等到打车才回去。"
"那是应该的,一个女孩子这么晚,我不放心。"他挠挠头,"再说了,你每天给我带早餐,我心里过意不去。其实我想说,以后不用给我带了,我自己..."
"大哥!"我打断他,"咱们别说这些见外的话。我每天顺路买早餐,给您带一份是举手之劳。再说了,您帮我看大门,替我拿快递,还陪我等车,这些都是情分。"
老张不再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我们的关系从简单的早餐分享,慢慢变成了一种相互关照。
我注意到,老张总是穿同样的那几件衣服,鞋子也是旧得不能再旧的解放鞋。他的午饭和晚饭都是自己带的,通常是白米饭配榨菜,偶尔有点咸菜。他从不吃外卖,也不去食堂,总说自己习惯了节俭。
有一次,我忍不住问:"大哥,您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要是有需要帮忙的,您跟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开了口:"我儿子在读大学,学费生活费都需要钱。我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我这个岁数,能找到这份工作已经不容易了,得省着点花。"
"您儿子读哪所大学?"
"省城的理工大学,学计算机的。"说到儿子,老张的眼睛里闪着光,"他成绩好,靠自己考上的。我这辈子没什么本事,就指望他能有出息。"
我心里一阵酸楚。老张每个月工资只有三千多,要养活一家人,还要供儿子读大学,怪不得连顿像样的饭都舍不得吃。
从那以后,我不仅给他带早餐,偶尔还会多买些吃的,说是公司发的福利或者朋友送的,自己吃不完。老张起初不肯要,我就说扔了可惜,他才勉强收下。
我们就这样相处了三年。三年里,我看着老张的头发越来越白,背也越来越弯。他常说自己老了,干不动了,但每次有重活,他总是第一个上。
三年里,我也经历了很多变化。从一个刚入职场的小白,到独当一面的项目负责人;从一个月薪五千的实习生,到年薪二十万的主管。但不管怎么变,我每天早上给老张带早餐这件事,从未改变。
同事们都觉得我奇怪,问我为什么对一个保安这么好。我笑着说:"顺手的事。"但其实我心里清楚,老张给我的,远不止一份简单的守门职责那么简单。
在这个快节奏的城市里,每个人都行色匆匆,冷漠而疏离。但老张不一样,他会在我加班到深夜时陪我等车,会在我心情不好时递给我一杯热水,会在我生病时叮嘱我按时吃药,会在下雨时把他唯一的伞借给我。
他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站在公司门口,守护着每一个进出的人,也守护着这个冰冷世界里为数不多的温情。
去年年底,老张的儿子大学毕业了,找到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在深圳一家互联网大厂做程序员。老张高兴得像个孩子,逢人就说:"我儿子有出息了,以后我们家的日子就好过了。"
我替他高兴,但也隐约感到担心。老张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常常咳嗽,爬几层楼梯就气喘吁吁。我劝他去医院检查,他总说没事,就是老了。
今年春节后,老张休了一个月的假,回老家陪老婆看病。他回来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神也黯淡了很多。
"大哥,嫂子身体怎么样?"我问。
他苦笑了一下:"查出来是尿毒症,需要透析。医生说如果能找到合适的肾源,做移植手术最好,但那得一大笔钱。"
我心里一紧:"需要多少?"
"少说也得四五十万。"他叹了口气,"我儿子刚工作,手里没什么积蓄。我这些年攒了点钱,但还差很多。"
"大哥,您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慢慢凑呗。"他勉强笑了笑,"我打算再找份兼职,晚上去工地做夜班保安,一个月能多挣两千。"
"那您的身体受得了吗?"
"没事,我年轻的时候在工地干过,习惯了。"他拍拍胸脯,但我能看出,他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我想起老张这三年来对我的照顾,想起他每天早上接过早餐时感激的眼神,想起他陪我等车时沉默的陪伴。我打开手机,查了查肾移植手术的相关信息,心里开始盘算着自己能帮上什么忙。
第二天早上,我把一个信封塞给了老张:"大哥,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点钱,不多,您先拿着给嫂子看病。"
老张打开信封,看到里面厚厚的一沓钱,脸色瞬间变了:"这...这怎么行!小周,我不能要你的钱!"
"大哥,您就当是我借给您的,以后慢慢还。"我认真地看着他,"您这三年照顾了我那么多,这点钱算不了什么。"
他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站在保安室里,像个孩子一样哭了。他哽咽着说:"小周,你这是救我们全家的命啊。"
"别这么说,大哥。"我拍拍他的肩膀,"咱们是朋友,朋友就该互相帮助。"
从那以后,老张对我更好了。他开始记录我的生活习惯,知道我爱吃什么水果,喜欢喝什么饮料,每次看到有卖的,就会给我带一份。我说不用破费,他说:"这是我的心意,你不能拒绝。"
但我能看出,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他开始频繁地咳嗽,有时候咳得脸都红了。我让他去医院检查,他总说没事,就是老毛病。
就在上个月,老张突然跟我说,他要辞职了。
"为什么?"我很惊讶。
"我老婆找到肾源了,下个月要做手术。"他的眼睛里闪着希望的光,"我儿子说他能负担手术费,让我回去照顾他妈。"
"那真是太好了!"我替他高兴。
"是啊,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有个孝顺的儿子,还有你这样的好人。"他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感激,"小周,这三年谢谢你。你给我的那些钱,我会慢慢还给你的。"
"大哥,钱的事不着急。您好好照顾嫂子,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老张离职的那天是个周五,正好是公司发工资的日子。早上,我像往常一样给他带了早餐,但这一次,是最后一次了。
"大哥,以后我给谁带早餐啊?"我半开玩笑地说,但心里确实很不舍。
"新来的小保安人也不错,你可以继续带。"老张笑着说,但眼睛红红的。
"那不一样。"我说。
我们沉默地吃完早餐,就像过去的每一个清晨一样。但这一次,空气里弥漫着离别的伤感。
九点钟,老张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他跟我握手告别,手上的老茧硌得我生疼。"小周,保重。"他说。"您也保重,大哥。"我说。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小周,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诉你,但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以后你就知道了。好好工作,前途无量。"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下午三点,我正在工位上改方案,人事部的小姑娘突然跑过来:"小周,总经理叫你去办公室。"
我愣了一下:"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你快去吧,总经理说很急。"
我忐忑不安地走向总经理办公室,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最近的工作,有没有出什么纰漏。我敲门进去,总经理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神情严肃。
"小周,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紧张地问:"李总,您找我有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推到我面前:"这是老张让我转交给你的。"
"老张?"我更困惑了,"他为什么不直接给我?"
"你先看看。"
我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整齐的现金,还有一封信。我打开信,是老张熟悉的字迹:
"小周: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公司了。有些话,我当面说不出口,只能写下来。
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第一次给我早餐的那天吗?其实那天早上,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我老婆病重,儿子的学费刚交,手里一分钱都没有。我站在保安室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拿着早餐,肚子饿得咕咕叫。
是你,给了我那个包子。你不知道,那个包子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它不仅填饱了我的肚子,更让我在最绝望的时候,重新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善意。
这三年,你每天给我带早餐,我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自尊心,说是顺手买的。但我心里清楚,你是在帮我。那些你说是朋友送的、公司发的食物,其实都是你自己买的吧?我都懂,但我不能拒绝,因为我真的需要。
还有那笔钱,你说是借给我的,但我知道,你从来没打算让我还。可是我必须还,这是我的尊严。
这三年,我一直在想,我该怎么报答你。但我只是一个保安,除了好好守门,好好照顾你,我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半年前,我听说你要竞聘部门经理,但公司高层对你有些误解,觉得你资历尚浅。我鼓起勇气找了李总..."
看到这里,我抬起头,震惊地看着总经理:"李总,这是怎么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