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承三百亿遗产时,丈夫疯了般质问律师为何遗言上没他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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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结婚纪念日倒数第三天,苏晚收到了那份价值三百亿的家族信托基金继承文件。

她正准备落笔签字,对面律师镜片后的眼神里,却透出一丝难以言说的同情。

一份文件,被他修长的手指推至她的眼前,那声音低沉得如同法官在宣读最终判决:“苏小姐,有件事,我必须如实告知。您和顾先生的婚姻,在法律上……是一纸空文。”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

苏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愕然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

律师避开她的目光,继续陈述:“因此,所有资产将由您独立继承。根据民政系统的官方记录,顾先生的合法配偶,是一位名叫秦梦的女士。所以您目前的婚姻状态……是未婚。”

“未婚”。这两个字像两根烧红的钢针,从律师口中吐出,精准地刺入苏晚的耳膜,直抵心脏。

整个云城,谁人不知她苏晚是顾承安刻在心尖上的女人,是从小被捧在掌心里的至宝。他们的世纪婚礼曾轰动一时,婚礼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眼含热泪,深情起誓:“我顾承安,此生永不负晚晚!”

多么可笑,他和那个叫秦梦的女人,结婚证的登记日期,恰恰就在他们婚礼的第二天。

苏晚的嘴角牵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她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花了很长时间才勉强消化这个颠覆了她整个世界的荒诞事实。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幽幽亮起,是顾承安发来的短信。

“晚晚,你最爱的那款爱马仕新款,老公已经帮你拿下了。我刚靠岸,先去趟公司,处理完就马上飞奔回家陪你。爱你。”

今天是他出差归来的日子。更讽刺的是,苏晚此刻就坐在私人游艇码头外的停车场里,她本来是来接他的。

她的目光穿过车窗,在稀疏的贵宾人群中,精准地锁定了他挺拔的身影。

不远处,顾承安潇洒地将手机滑入风衣口袋,下一秒,他长臂一展,便将一个身形娇小的女人揽入怀中。他熟练地扣着那个女人——秦梦的后颈,两人在空旷的码头出口,吻得难舍难分,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虚化成模糊的背景。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方向盘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泪是滚烫的,可她的心,却一寸寸冷了下去。

原来,一个人真的可以一边说着爱你,一边毫无障碍地去拥吻另一个女人。

看着远处那对“璧人”,苏晚的思绪被强行拉回了过去。

他们是青梅竹马,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作之合。初中时,父母执意要带她出国,顾承安知道后,那个向来不可一世的少年,竟在苏家门口跪了整整七天七夜。最后,他因体力不支昏倒在地,嘴里还死死地念着:“晚晚,别走……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从那以后,他真的做到了寸步不离。整个青春期,所有人都知道,苏晚是顾承安碰不得的逆鳞。

高考后,家族安排他去国外深造,他却为了陪她,毅然决然地留在了海城。他曾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晚晚在哪,我就在哪。等我们到了法定年龄,第一件事就是去领证。”

他们确实在22岁那年举办了婚礼,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爱她爱到近乎疯魔的男人,会在这场婚姻里,布下如此天衣无缝的骗局。

他说,新婚夜太累,心疼她,让律师第二天代为办理就好。

她信了。他们从出生就绑在一起,二十二年的情分,早已让她对他深信不疑。可结局却是,他背着她,给了另一个女人名正言顺的身份。

他占据了她过去的全部人生。而从这一刻起,苏晚决定,哪怕是刮骨疗毒,也要把“顾承安”这三个字,从她的余生里剔除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驱车返回律师事务所。

“苏小姐,您真的决定,要出售名下所有的苏氏资产?”律师的语气里充满了震惊。

“对,”苏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云城的苏家产业,一寸土地,一栋房产,都不要留。”

半天之内,数份合同被签署,苏家的资产被迅速变卖了一半。其余的买家也已联系妥当,正带着资金从外地赶来。

律师告诉她,最多七天,一切都能处理完毕。

七天。

顾承安,你的欺瞒,你的伤害,就在这七天里,画上句号吧。

02

三个小时后,苏晚回到了那个被称作“婚房”的华丽牢笼。

客厅里,顾承安正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息。见她进来,他那双深邃的寒眸立刻锁定了她,“晚晚,你去哪了?电话为什么不接?我等了你整整两个小时,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苏晚静静地看着他,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码头那一幕——他的手温柔地抚着秦梦的头发,低头亲吻她的唇。

曾几何时,她最迷恋他身上烟草混合着雪松的清冽气息,觉得那是全世界最安心的味道。可现在,那味道只让她感到一阵阵作呕和危险。

顾承安见她不语,缓缓起身,一步步向她走来,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晚晚,我最讨厌的,就是你玩失踪。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是吗?”

话音未落,他的大手已经铁钳般扣住了她的细腰。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硬,卷翘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

她太了解顾承安的占有欲了,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二十岁那年,他们吵架,她赌气和同学跑去爬山,手机关机。顾承安像是疯了一样,动用了全城的直升机,搜遍了每一座山头。

找到她后,他没有一丝喜悦,而是直接将她拖回公寓,整整一个月,她被囚禁在那方寸之地。无论她怎么哭着求饶,他都不曾心软。直到她发了无数遍毒誓,保证再也不会让他找不到人,这场“惩罚”才宣告结束。

从那以后,苏晚对他便有了深入骨髓的畏惧。

此刻,顾承安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说话,非要我真的惩罚你才满意?”

苏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如果被他察觉到自己正计划着一场彻底的逃离,他恐怕真的会疯。

为了不打草惊蛇,她强忍着恶心,用颤抖的声音说:“我……我刚才去了趟医院。”

她怀孕了,已经两个月了。

“医院”两个字,让顾承安眼中的戾气瞬间褪去。他怜惜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声音也变得低沉沙哑:“晚晚,我知道你想要个孩子。但我们努力了这么多年,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我只要你,我的人生就没有任何遗憾。别再去医院受罪了,我心疼。”

为了怀孕,她前前后后做了不下二十次试管,打了无数的针,手臂上至今还留有青紫的针孔,却始终没有任何结果。

就在这时,顾承安的手机响了。

苏晚看到他浓黑的剑眉微微一蹙,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却不容置喙。

“老婆,以后不许再折腾孩子的事了。你就是我的宝贝,我们丁克也很好。听话,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你在家乖乖的,哪里都不许去,听到了吗?”

他甚至没等她回答,就急匆匆地转身离开了。

苏晚苦涩地笑了。这么着急,是外面有人在等他吧?他特意回来这一趟,不过是为了确认她这个“宠物”还在不在笼子里。

半小时后,一封加密邮件进入了她的私密邮箱,发件人是一个代号——“渡鸦”。

苏晚点开,在略显嘈杂的背景音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承安,秦梦真怀了?”

紧接着,是顾承安那熟悉得让她心碎的声音:“嗯,三个月了。晚晚生不了,但我们顾家不能没有继承人,我爷爷催得紧。”

朋友的声音再次响起:“可你当初为了苏晚,不惜违背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逼你给她用‘调理针’,还不许你们领证。现在这局面,你打算怎么办?你不是说,你最爱的人是晚晚吗?”

“调理针”三个字,如同晴天霹雳,在苏晚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瞬间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原来,他不止是出轨,他还亲手……断了她做母亲的可能?

苏晚的身体疼得像是要裂开,记忆猛地被拉回到他们的新婚之夜。

顾承安让家庭医生端来一支针剂,柔声哄她:“晚晚,这是长辈给的助孕补药,打了能调理身体,一发即中。乖,打完针等会儿可不许哭着求饶。”

那时的她,满心羞涩与甜蜜,依偎在他怀里,看着那针管里的液体被一点点推进身体。

原来从一开始,从他们所谓的“婚姻”开始的那一刻,他就算计好了一切。

录音里,顾承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疲惫:“我当然爱晚晚。否则,我怎么会放下两家的血海深仇,只为和她在一起?当初我父母的车祸,和她父母脱不了干系。这些年,我努力让自己忘记仇恨,把她当成唯一的宝贝来宠。除了名分和孩子,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包括整个顾氏。”

“那秦梦呢?就真的只是个生育工具?”

那边沉默了许久。

“梦梦性子淡,像水一样。和她在一起,我感觉很舒服,很平静。这是晚晚永远给不了我的。”

“承安啊,你这是……白月光和红玫瑰都想要啊。”

03

后面的话,苏晚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关掉邮件,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原来,她从未让他感到过平静。

苏晚缓缓抬手,一点点擦干脸上的泪痕。她的手颤抖着,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

那个代号“渡鸦”的神秘人,究竟是谁?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不能生下这个孩子。她还有一个“麻烦”,需要亲手解决。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晚晚学妹?”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和的男声。

“慕白学长,你们医院明早能临时加一台手术吗?”

“什么类型的手术?我帮你联系主任。”

苏晚闭上眼,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又重若千钧:

“堕、胎。”

昨夜,顾承安没有回来,只发来一条短信:【晚晚,今晚应酬喝多了,不回去了。明早直接去公司,晚上见。】

他说他去公司,可第二天,当苏晚来到医院准备做人流手术时,却在一楼的妇产科,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顾承安的手臂紧紧地环着秦梦,将她护在怀里,穿梭在嘈杂的人群中。那副霸道又珍视的模样,和曾经他护着自己的样子,如出一辙。

“承安,我没事的,你别这么紧张。”秦梦抬头看着他,笑得温婉动人。

“早就说了让你去私立医院,你偏不听。”顾承安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宠溺。

秦梦垂下眼眸,神色有些黯淡:“我只是个受您母亲资助的贫困生,身份卑微,不像苏小姐那样金贵。公立医院花钱少,我不想乱花你的钱。”

顾承安英俊的侧脸上,浮现出显而易见的疼惜。

“晚晚只会跟我要最贵的,独一无二的。她的一个包,就够你赚十年了。还是你懂事。”

说着,他低下头,在秦梦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不远处,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苏晚,身体僵硬得像一尊雕塑。

懂事?多么讽刺的词。

曾几何时,顾承安将他名下所有的顾氏股份都转给了她,他说:“晚晚,我的公主就该用全世界最贵的东西来养。”

苏晚的耳朵里,又飘来他们的对话。

“对了,我让人把在漫耳拍卖会拍下的那颗绿钻做成了戒指,算是补给你的婚戒。”

绿钻,漫耳拍卖会。

苏晚的睫毛剧烈地颤抖起来,视线瞬间被泪水模糊。她曾告诉过顾承安,传闻中,绿钻代表着独一无二的爱。她当时缠了他好久,想要一枚。

“那我上次为苏小姐挑选的包包,她还喜欢吗?”秦梦的声音幽幽传来。

“当然喜欢,你费心挑选了三个小时,辛苦了。”

秦梦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苏小姐毕竟是我孩子的养母,我自然要尽心讨好她。”

顾承安听了,心中更痛:“梦梦,委屈你了。只有把孩子记在晚晚名下,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成为顾氏的继承人。我的一切,将来都是他的。”

苏晚再也听不下去这可笑的对话。

所以,他出轨让别的女人怀孕,也是为了她?因为她“想要孩子想疯了”?

她一步步,麻木地走向手术室。

换上冰冷的手术服时,手机响了,是顾承安。

她按下了接听键。

“晚晚,醒了?还在生气?”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老公给你订了99朵玫瑰,还有你最爱的王记早餐,马上就到。别闹了,你要是真那么想要孩子,我让人去孤儿院看看,找个合适的领养一个,好不好?”

“好啊,”苏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孩子,我不要了。”

她的孩子,她亲手扼杀。他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她更不会要!

顾承安的语气终于缓和下来:“晚晚乖,你才是我的宝贝。三天后就是我们的五周年纪念日,老公给你准备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苏晚默默地挂断了电话。

是啊,她也给他准备了一个“惊喜”。

当她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时,心中一片死寂。

04

慕白学长走了进来,看着她苍白的脸,忍不住劝道:“晚晚,你的身体状况本就不好,如果拿掉这个孩子,以后可能就再也没有生育的机会了。你……真的想好了吗?”

苏晚闭着眼,一行清泪从眼角滑落:“学长,我想好了。”

这个孩子,就当是她送给顾承安五周年纪念日,最好的礼物。

他亲手扼杀的,她不会再留。

冰冷的器械探入身体,带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那疼痛,仿佛也在将她和顾承安之间最后的一丝联系,彻底斩断。

手术后醒来,苏晚收到了一封来自“渡鸦”的加密邮件,只有一个地址——云顶酒店,顶层空中花园。

她拖着虚弱疼痛的身体,打车来到了那个地方。

车刚停稳,她就看到顾承安和秦梦也恰好抵达。

顾承安将秦梦温柔地搂在怀里,语气里满是歉疚:“梦梦,虽然我不能给你一场公开的婚礼,但我还是想给你一个最难忘的生日。”

“承安,我怕给你添麻烦……”

顾承安宠溺地刮了下她的鼻子:“傻丫头,我给不了你名分,但会尽力让你幸福。”

苏晚坐在车里,听着这些曾经只对她一个人说过的甜言蜜语,心口像是被无数根针反复穿刺。

秦梦是他的妻子,那她算什么?

他要给秦梦幸福,那她的幸福呢?

就在这时,几辆豪车陆续停在了酒店门口,从车上下来的,全都是她和顾承安共同的朋友。

只听见他们在外面兴奋地交谈着。

“安哥这是要给嫂子一个惊喜啊!今晚要在这里办生日派对!”

“他就不怕苏晚知道?”

“谁让苏晚生不出来呢?再说了,安哥连结婚证是假的都瞒着她,这算什么。这不就是哄哄秦梦嘛,谁让她肚子里揣着咱们顾家的金疙瘩。”

苏晚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原来,所有人都知道。她从小到大,真心相待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场弥天大谎!

这家酒店的总经理,曾受过苏家的恩惠。苏晚打了个电话,便畅通无阻地从员工通道进入了顶层的中央控制室。

她站在三楼的暗处,像一个幽灵,俯视着楼下那场为别人精心准备的盛宴。顾承安穿着一身优雅的白色西装,而秦梦,穿着一袭华丽的晚礼服,正被他牵着手,走向花园中央的舞台。

舞台下,坐着她所有熟悉的面孔。他们在鼓掌,在喝彩,在为顾承安和秦梦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安哥,嫂子太美了!”

“恭喜安哥!该交换戒指了!”

苏晚看着顾承安单膝跪地,拿出了戒指盒。

当盒子打开的那一瞬间,苏晚在高处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对和他们的婚戒一模一样的对戒。

原来,连戒指都是三人行!

就在这时,舞台后方的巨大LED屏幕上,原本循环播放的“祝梦梦生日快乐”的字样,突然一黑。

紧接着,屏幕亮起,开始播放一段精心剪辑的视频。视频里,是苏晚和顾承安从青涩少年到步入“婚姻”殿堂,二十二年来的点点滴滴,甜蜜的回忆伴随着浪漫的音乐,像一把尖刀,刺向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05

顾承安在看到视频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

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丢下单膝跪地的姿势和身边的秦梦,疯了一样朝着三楼控制室的方向冲过来。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永远沉稳自若的顾承安,此刻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颤抖着双手,将面如死灰的苏晚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都在打颤:“晚晚,你听我解释!我们……我们是在拍宣传片!你别误会!你也知道,‘永恒’系列的产品是我为你设计的,但你不喜欢上镜,秦梦和你有些角度很像,所以……所以我就让她当了模特。我想把这个宣传片全城投放,给你一个惊喜……”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戒指,想要戴进苏晚的无名指。

可那枚戒指,卡在了她的指关节,根本戴不进去。

这不是她的尺寸。

楼下,秦梦脸色惨白,含着泪,楚楚可怜地望着他们。

顾承安立刻将矛头指向她,语气冰冷刺骨:“秦秘书,我太太生气了,你还不快解释!不想在顾氏干了就直说!”

秦梦立刻用一种卑微到尘埃里的语气,高声解释道:“苏小姐,这真的只是一场宣传片拍摄!策划人是我,因为顾总想在三天后的结婚纪念日,给您一个惊喜!”

顾承安俊美的脸上立刻挤出笑容,他更紧地抱着苏晚,像是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晚晚,你听到了吗?我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你。我爱你,永远都不会变。你才是我顾承安此生唯一的挚爱。”

这些情话,苏晚听了二十二年,曾经每一句都信以为真。

可现在,她只觉得恶心。

秦梦被顾承安这句“唯一的挚爱”刺激到了,她流着泪,凄然地喊道:“我祝顾先生和顾太太永结同心,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四个字,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苏晚的心口。

她和秦梦遥遥对视,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决绝。下一秒,秦梦捂着脸,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梦梦!”顾承安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竟然本能地松开苏晚,疯了一样追了下去。

苏晚眼睁睁地看着顾承安冲出宴会厅,就在他快要追上秦梦的那一刻,一辆失控的轿车呼啸而来。

“梦梦,小心!”顾承安嘶吼着,几乎是飞扑过去。

然而,就在车撞上来的前一秒,秦梦却抱着顾承安猛地一个转身,用自己纤弱的身体,替他承受了那致命的撞击。

“砰——”

一声巨响,鲜血四溅。

苏晚站在路边,看着顾承安跪在血泊中,颤抖着抱着口吐鲜血的秦梦。

“梦梦,你不会有事的,我马上送你去医院!”他红着眼,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恐慌。

秦梦一边吐着血,一边虚弱地喊着:“孩子……承安,救……救我们的孩子……”

那一刻,顾承安那双痛苦到极致的赤红双眸,穿过人群,死死地盯住了苏晚。

“苏晚!”他嘶吼道,“我都说了我和梦梦什么都没有!那只是个宣传片!你为什么不信!为什么非要害死她和我们的孩子才甘心!”

苏晚在他的眼里,第一次看到了清晰的、毫不掩饰的恨意。

身边的“朋友”们也围了上来,开始了新一轮的指责。

“苏晚,安哥有多爱你你不知道吗?为了你,他就算被老爷子逼着和秦梦领了证,也把她扔在国外五年不闻不问!”

“是啊,梦梦只是替你录个视频,你怎么就这么容不下人?”

“梦梦那么善良,她只是默默喜欢着安哥,从来没奢求过任何回报,你怎么能这么对她!”

06

曾经,他们都说,她和顾承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此刻,他们却一个个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指责她的“错误”。指责她不懂得在自己的感情里,为第三者留有一席之地。

指责她,在被欺骗了五年后,竟然还不知悔改。

医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顾承安只有一些皮外伤,但他拒绝任何治疗,固执地守在手术室外。

几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带来的却是噩耗:秦梦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子宫也被迫摘除。

顾承安靠着墙,缓缓滑落在地,脸上写满了痛苦和悔恨。

“梦梦,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一个人扔在国外五年,我不该冷落你……我更不该……我更不该把这些年你为我做的一切,都错认成是苏晚做的……是我爱错了人……一直以来,都爱错了……”

苏晚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秦梦为他做的,他以为是她?

那她为他做的那些呢?

她从五岁起,就知道他血小板偏低,需要定期输血。她怕他死,哭着求父母让她给他输血。从此,她就成了他的人形血库。所以,她从小体弱多病,而他却越来越健康。

初中时,父母要强行带她出国,就是不想让她为了一个男人,把命都搭进去。所有人都以为,是顾承安跪在苏家门口七天七夜感动了她的父母。

只有她自己知道,是她以死相逼,才换来了留在他身边的机会。

如今,他说他后悔爱她了。

苏晚也想说,她也后悔了。

如果早知道他们的爱情会走到今天这个面目全非的地步,她宁愿当初从未开始。

她转身,默默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就在她身后,顾承安因为失血和巨大的情绪波动,身体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这一次,苏晚没有回头。

她选择,不再救他。

深夜,苏晚独自一人回到别墅。朋友圈里却异常热闹,她和顾承安所有的共同好友,都在转发同一段视频。

视频里,新娘的脸被打了马赛克,而新郎正在为她戴上戒指。

配文却出奇的一致:【祝顾先生和顾太太五周年快乐!】

苏晚的红唇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五周年,顾承安和秦梦,也是五年。他们祝福的,究竟是谁?

全网的新闻,都在恭喜“顾太太”。

【世纪婚礼再现,顾先生太宠了!】

【又是为别人的神仙爱情流泪的一天!】

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顾老爷子中气十足的怒吼:“苏晚!承安现在急需输血,你马上给我滚到医院来!”

苏晚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抱歉啊,顾老爷子。我既不是顾承安的妻子,也不是他的女朋友,我们非亲非故。我,没有救他的义务。”

“你……你都知道了!”

“是啊,”苏晚冷笑一声,“还要多谢您五年前的‘成全’,让我今天省去了离婚的麻烦。他如果今晚真的流血而亡,我这个‘前女友’,是不会出席他的葬礼的。”

“苏晚!你和你那个死鬼爷爷一样,都那么令人生厌!”

顾老爷子气急败坏地挂断了电话。

这一晚,苏晚彻夜未眠。

她独自一人,将所有关于她和顾承安的东西,一件件,打包,封存,准备丢弃。

07

冰冷的锤头一次次砸下,婚纱照上那对曾经的璧人,在刺耳的碎裂声中化为一地狼藉。玻璃渣滓铺满了地板,折射着冰冷的光,像一场盛大而悲凉的碎钻雨。

那些他为她购置的华服、珠宝、名包,被她冷静地打包,在万籁俱寂的深夜,由二手拍卖行的人悄无声-息地运走,仿佛它们从未踏入过这个家门。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些承载着二十二年共同记忆的旧物上。一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是她童年哭闹时,他手忙脚乱买来哄她的;旁边,是一摞摞写满了他笔记的高考练习册,见证了他陪她熬过的无数个夜晚。

苏晚将这些东西悉数搬到院子里的铁桶中,划燃火柴,付之一炬。橘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吞噬着那些具象化的过去,也灼烧着她心中最后一丝留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幽幽亮起,一条陌生的短信跳了出来:【我从不知道,他爱我竟可以到这个地步,连命都愿意给我。】

苏晚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只回了寥寥数字:【秦梦,恭喜你,成功回收了我的垃圾。】

三个小时后,顾承安苏醒的消息传来。

她想起,在顾家的私人医院里,还储存着五袋为他备下的救命血。这些年,她每隔半年便去更新一次库存,生怕他哪天会突然出事。昨夜他伤得那么重,想必那五袋血,已经一滴不剩了吧。

原来,她和顾承安之间二十二年的情分,清理起来,连五个小时都用不了。

顾承安的保镖很快便“请”她到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的一瞬间,她看见顾承安正将秦梦紧紧护在怀里,而他看向她的双眸,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滔天怒火。

“苏晚!你竟然敢收买医生,不但害梦梦流产,还让人摘了她的子宫!”

这凭空捏造的罪名,如同一记重锤,砸得苏晚耳中嗡嗡作响。

一旁的医生适时地站出来,颤抖着声音“指证”:“顾先生,是苏小姐……是苏小姐逼我的。她说,如果我不照做,我们全家都别想在云城待下去。”

顾承安缓缓松开秦梦,一步步向她逼近,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意。

他第一次,毫不留情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晚晚,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用权势欺人的模样?你怎么能这样去伤害梦梦?”

苏晚被迫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他眼中那痛心疾首的愤怒,再也不是为她了。脖颈上传来的剧痛和窒息感清晰地提醒着她,这个男人,正为了另一个女人,亲手置她于死地。

她嘴角勾起一抹凄绝的笑:“顾承安,不过是一个子宫。只要我苏晚愿意,用钱买下她的命都绰绰有余。”

这句话彻底引爆了顾承安的怒火,他扬起手,狠狠一巴掌甩在她脸上。

苏晚瘦弱的身体应声倒地。

头顶,是他冰冷刺骨的声音:“来人,把她送去手术室,摘除子宫。”

两名医生立刻上前,死死按住了她的手脚。

苏晚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都在颤抖:“顾承安,你说什么?你要对我做什么?”

顾承安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神冷漠如冰。

“晚晚,做人不能欠债不还。你欠了梦梦的,理当偿还。还清了,我还会像以前一样疼你。”

他一个眼神示意,医生便强行将她拖走。她拼命挣扎,却被其中一人用麻醉针狠狠刺入身体。

视线渐渐模糊,在意识沉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看到顾承安再次将秦梦拥入怀中,温柔地安抚。

“梦梦,别哭了,你一哭,我的心都碎了。”

苏晚彻底陷入昏迷。脑海中,却不断回放着二十岁那年,她在他怀里哭得泣不成声,他却在她耳边坏笑着,用充满宠溺的性感嗓音说:“晚晚,我最喜欢你哭了,你一哭,我就特别有感觉。”

原来,真正的心疼,是看见她流泪,心就会跟着破碎。

腹部的剧痛将她从混沌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听见医生和顾承安的对话。

“顾先生,苏小姐之前做过清宫手术,身体底子很差,现在真的要摘除子宫吗?”

08

“清宫手术?”顾承安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医生连忙解释道:“就是……处理一些子宫内的异常情况,比如肌瘤之类的。”

顾承安声音冷得像冰:“摘掉。拿去给梦梦看,她的眼睛都哭肿了,我不能再让她伤心。手术,立刻进行。”

“可是打了麻醉,至少要等一个小时才能……”

“她已经昏过去了,直接开刀!”顾承安显得极不耐烦。

一滴泪,从苏晚的眼角无声滑落。原来,取走她的子宫,只是为了博那个女人一笑。

手术中,苏晚大出血,昏迷了两天才醒来。

一睁眼,就对上了顾承安那双冰封般的眸子。

“醒了。”

苏晚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

顾承安却冷冷地开口:“你大出血,是梦梦输血救了你。晚晚,你应该学会感恩。”

一旁正在剥橘子的秦梦羞涩地插话,声音柔弱得像一捏就碎:“承安,我不是非要苏小姐感谢我。我知道你在乎她,我身体里的一半血给了她也没关系。如果要我用全身的血去换她的命,我也在所不惜。”

这番话,听起来真是感天动地。

而顾承安接下来说的话,却更让她如坠冰窟:“晚晚,你欠梦梦的,就用你的身份来还。”

苏晚抬眼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星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她忍着腹部撕裂般的剧痛,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

顾承安见状,立刻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怒斥道:“你又想做什么!你不管我的死活,也不管梦梦的死活!晚晚,是你欠我们的!”

苏晚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异常冷静,她讥讽地笑了:“顾承安,真的……是我欠你们的吗?”

不远处的秦梦突然捂住胸口,泫然欲泣:“承安,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苏小姐好好的。我可以……我可以再也不见你了。”

话音未落,秦梦便“恰到好处”地晕了过去。

顾承安立刻松开苏晚,快步上前将秦梦抱入怀中。

他回头,满眼怒火地对苏晚说:“苏晚,不是所有人都会无条件纵容你的臭脾气!梦梦给你输完血后,就一直守在这里照顾你,生怕你醒不过来。我们没有对不起你,你该知足了!现在你爷爷也去世了,你在云城,已经没有任何亲人了!”

苏晚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当初没有选择和父母一同出国,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顾承安抱着秦梦匆匆离去。

苏晚忍着剧痛,独自离开了医院。她打开手机,律师发来的信息早已刷屏。

【苏小姐,另一半资产的买家已经抵达云城,等待与您签订合同。】

苏晚再次前往律所,将苏家最后的产业也尽数处理。至于顾承安曾赠予她的那些股份,她亲自找到了买家——顾承安的死对头,陆风。

她给陆风发了条短信:【准备三百亿,我手里的顾氏股份,全部给你。】

很快,她收到了陆风一个字的回信:【好。】

起初,她本打算将股份还给顾承安,即便他出轨,也想给彼此留最后一分体面。但经历了这一切,苏晚改变了主意。

她要毁了顾氏,也毁了顾承安。就像他毁了她一样,干脆,彻底!

苏晚抬头看向不远处商场巨大的LED屏幕,上面正滚动播放着顾承安公开与秦梦关系的深情告白。

“很抱歉,外界一直误会我和苏晚小姐的关系。事实上,这五年来大家都被误导了。五年前我娶的人是秦梦,为了保护她,我才让当时还是妹妹的苏晚帮忙掩饰。现在,我在此更正,我顾承安的妻子,从始至终都只有秦梦一人。”

09

苏晚清澈的眼眸里,再无一丝波澜。

今天,是她和顾承安“结婚纪念日”的第二天,也是他和秦梦真正的五周年纪念日。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是顾承安。

苏晚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他理所当然的命令式口吻,夹杂着一丝怒气:“苏晚,我命令你立刻回医院!梦梦身体出了问题,你必须亲自来照顾她!”

苏晚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屏幕上,语气淡得像一杯凉水:“我的子宫不是已经赔给她了吗?怎么,现在还要我赔上我这个人?”

“苏晚,你搞清楚!梦梦的身体受到这么大的伤害,都是因为你!她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都没了!你知不知道一个母亲失去孩子的痛苦?”

苏晚的心口一阵尖锐的刺痛,想起了自己那两个未曾有机会降生的孩子。她从医院出来后,将他们的冷冻胚胎装进恒温箱,让人送去了那家他们庆祝了四年结婚纪念日的餐厅。只要顾承安去那里,餐厅经理就会将这份“第五年”的礼物转交给他。

“顾承安,我知道。”

电话那头的顾承安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既然知道,就立刻过来照顾梦梦!只要你来,我就原谅你,你依旧可以待在我身边,你和梦梦,我不分彼此。”

听着他这想要坐享齐人之福的无耻言论,苏晚的脑海里回响起他结婚时的誓言。

“晚晚,我爱你,永生永世,只爱你一个人。”

朋友们的起哄声犹在耳畔。

“安哥,要是你对不起晚晚怎么办?”

“那我就从顾氏集团顶楼跳下去。”

那些欢声笑语,此刻听来是多么的讽刺。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平静地说道:“顾承安,我们分手了。”

他们之间从未有过法律的约束,长达五年的“无证婚姻”,最终只能用“分手”二字画上句点。

挂断电话,苏晚找了一家咖啡厅坐下,开始处理后续事宜。她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您好,苏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

“第一,东方免的总裁之位,我手中的股份全部转为支持他大哥。第二,左氏集团财务亏空,把消息放出去,并起诉左衡归还我三十亿。第三,顾家老爷子当年杀害亲生儿子儿媳的证据,在我爷爷的遗产里,把它交给警方。”

当年东方家争权,顾承安被老爷子禁止插手,为此生了好一阵子闷气。是她回苏家求爷爷,才暗中助东方免上位。

而顾老爷子间接害死自己儿子儿媳的秘密,爷爷一直都知道,只是碍于老友的情面才隐忍不发。可爷爷至死都没想到,那老家伙竟会把这笔账算在他们苏家头上。

至于左家,顾承安的好兄弟左衡,半年前曾私下找她借了三十亿周转。

她曾帮助过的那些人,如今都站在了她的对立面,她不需要他们感恩戴德,却也绝不容忍他们背后的嘲笑与欺瞒。那些她曾付出的善意,她要一件件,全部收回。

她见的最后一个人,是陆风。

“苏晚,你要得太急,我一小时内只能筹到一半,另一半一周内一定到账。”

苏晚清澈的眼眸里毫无波澜。

陆风的声音有些暗哑:“苏晚,你真的想清楚了?顾氏的股份一旦到了我手上,我会立刻启动收购,让顾承安永无翻身之日。”

苏晚拿起笔,毫不犹豫地在股份转让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合同,陆风亲自送她去机场。

“苏晚,你……不能留下来吗?”

苏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却避开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陆风,恭喜你。从今天起,云城顶级的五大豪门,将只剩下陆家。”

他们所有人,都将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苏晚转身走进登机口,没有回头,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了她所有爱与痛的城市。

顾承安,从此山高水远,各自生厌!



10

医院里,顾承安握着被挂断的手机,久久无法回神。

他听到了什么?苏晚说“分手”?他们在一起二十几年,哪怕吵得最凶的时候,她也从未说过这两个字。

他立刻回拨过去,电话却已经提示无法接通。

他倒在手术室门口的那一刻,亲眼看见苏晚头也不回地跑开。在他昏迷垂危之际,爷爷给她打电话,她不仅不来,还说了那么多狠毒的话。

顾承安气得五内俱焚。

要不是这五年里,秦梦每半年都会偷偷回来献一袋血,保存在顾家的医院里,他这次必死无疑。

顾承安从小就知道自己身体有恙,爷爷告诉他,找了几个血型匹配的成年人定期为他献血,每次支付五百万。

年轻气盛时,为了保护苏晚,他打过不少架,用血量很大。后来进入社会,他学会了用更成熟的方式解决问题,便再也没受过伤。

他从未想过,每一次救他命的,并非爷爷口中的那些“成年人”,而是秦梦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体。

她救了他二十年,也爱了他二十年。

他一直以为,那个人是苏晚。因为每次他输完血,隔壁病床上躺着的总是苏晚。那丫头总会撒娇说:“承安哥哥,我也好虚弱,你要分好多好吃的给我。”

那时候,他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

直到半年前,被爷爷逼着和秦梦同房那晚,他自残之后,才从爷爷口中“知道”了真相——一直以来为他献血的,是秦梦,不是苏晚。

隔壁病房的护士匆匆跑来:“顾先生,顾太太醒了。”

顾承安听到“顾太太”三个字,第一反应竟是:“晚晚她……”

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他的“顾太太”现在是秦梦。

顾承安立刻赶到隔壁病房。

秦梦哭得梨花带雨:“对不起,承安,我们离婚吧。我没有子宫了,还让你和苏小姐产生矛盾,都是我的错,我不能再拖累你了。”

顾承安将她拥入怀中,心中充满了心疼与自责。

“梦梦,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是我这些年宠错了人。晚晚的子宫已经赔给你了,我以后会好好对你。你连命都不要地救我,我很感激。”

秦梦靠在他怀里,抽泣着问:“承安,我真的可以留在你身边吗?我以为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奢望……你真的不爱苏晚了吗?”

听到苏晚的名字,顾承安只觉得心口一阵闷痛。

尽管他认错了救命恩人,但他对苏晚二十二年的宠爱却是真实存在的,又怎么可能轻易忘记。

可一想到苏晚在他生死关头的冷漠,想到自己多年的付出都喂了白眼狼,顾承安便强迫自己相信,眼前的秦梦才是他应该爱的人。

如果晚晚肯求他原谅,他也不是不可以维持现状。

他下意识地想给苏晚打电话,但又忍住了。这次,他要让那丫头先低头。

然而,半个月过去了,苏晚杳无音信。

反倒是这半个月的新闻,全是关于他身边几个好兄弟的坏消息。

东方免被他大哥踢出了董事局。

左氏集团被彻查,左家上下,包括左衡在内,全部被捕。

东方免找到了医院。

“安哥,晚晚呢?晚晚在哪里?我找了她半个月了!”

顾承安剑眉紧蹙,冷声道:“她不在别墅还能在哪?我这次这么生气,她哪里都不敢去。”

东方免却一脸绝望:“安哥,晚晚不在别墅!我找了她很久,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打不通,才知道你在这里。”

不远处的秦梦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顾承安看向秦梦,这才想起,这半个月他很少碰手机。东方免说给他打过很多电话,他一个也没接到。

他正准备翻看手机,秦梦立刻哭着说:“承安,我……我只是想让你好好休息,你刚换了那么多血……”

顾承安俊美的脸上神色缓和了许多。

是啊,秦梦把身体一半的血给了他,另一半给了晚晚。她是他和晚晚的救命恩人。她挂断东方的电话,也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

顾承安声音温和了些:“阿免,你回苏家再找找。到底出什么事了?”

东方免说:“安哥,苏晚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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