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抗美援朝战争史》、百度百科"上甘岭战役"词条、百度百科"抗美援朝坑道作战"词条、《朝鲜战争中的美国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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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0月，朝鲜半岛五圣山下，硝烟弥漫。
范弗里特站在指挥部的沙盘前，眉头紧锁。
这位美第八集团军司令，二战时期的欧洲战场名将，正面对着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困境。
190万发炮弹，5000多枚航空炸弹，把两个小山头翻了个底朝天。
山头的岩石被炸成了粉末，泥土被翻松了一两米深，阵地上的表面工事全部被摧毁，连山头的海拔都被削低了整整两米。
可那些中国志愿军战士，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一样，白天表面阵地丢了，晚上就能发起反击夺回来。
范弗里特手里有火焰喷射器、有毒气弹、有凝固汽油弹，这些武器在太平洋战争中让日军闻风丧胆。硫磺岛上的地堡、冲绳岛的山洞，都是被它们一个个清理干净的。
可在上甘岭，这些"大杀器"统统失灵了。
范弗里特是典型的唯火力制胜论者，他曾经说过那句著名的话："没有什么阵地是十万发炮弹解决不了的。如果十万发不行，那就再来十万发！"
在他的指导思想下，美军对上甘岭两个高地发射了190万发炮弹，是十万发的十九倍。可结果呢？两个小山包还是牢牢掌握在志愿军手里。
范弗里特至死都没想明白，他的"超级火力"为什么在两个小山包面前彻底失败。
答案就藏在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洞"里...
【一】一场"五天结束"的战役
1952年10月14日凌晨4时，上甘岭战役正式打响。
这场战役的起因，要从当时的战场形势说起。
1952年的朝鲜战场呈现出双方僵持不下的态势，停战谈判已经有了初步眉目。
双方都知道，将来可能会在接触线各自后退两公里划定缓冲区。
上甘岭位于朝鲜中部金化郡五圣山前沿，东扼金城通往东海岸公路，西瞰金化、铁原、平康地带，战略位置十分重要。
在上甘岭的两侧，有两个小山头，右边是597.9高地，左边是537.7高地北山。这两个山头加起来只有3.7平方公里，但它们互为犄角，北靠五圣山，为五圣山前沿的重要支撑点。
五圣山若失，志愿军则将后退200里无险可守。上甘岭有失，五圣山就直接受到威胁。
美韩军盯上上甘岭，其实是盯上了上甘岭身后的五圣山——中部战场最高的制高点。
1952年10月8日，美国片面中止朝鲜停战谈判。
范弗里特认为时机成熟，向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提交了"摊牌作战"方案。
按照这个方案，美军计划投入2个营的兵力，在16个炮兵营280门火炮和200多架飞机的支援下，以5天时间、伤亡200人的代价，拿下597.9高地和537.7高地这两个小山头。
范弗里特信心满满，甚至在战役开始前召开了新闻发布会，恨不能让全世界都知道："金化攻势"将是1951年"秋季攻势"以后所发动的一次最大攻势，是一次"扭转当前战局"的"摊牌行动"。
克拉克一开始反对过这个行动，认为太过冒险，但最终还是同意了——因为一旦胜利，将会为美军创造出一个难得的好机会，在谈判桌上取得有利地位。
10月14日凌晨4时，美军第7师第31团和韩军第2师第32团，在320多门大炮、近200辆坦克和大量飞机的支援下，向志愿军第15军第45师第135团驻守的两个高地发起猛攻。
当时驻守597.9高地的是第135团第9连，驻守537.7高地的是第135团第1连，两个连加起来不过数百人。
美军这边呢？6万多人，300多门大炮，170多辆坦克，还有数千架次的飞机支援。兵力对比悬殊到了极点。
战斗打响后，美军的炮弹像下雨一样砸向两个小山头。
战斗第一天，就向这两个仅有3.7平方公里的高地发射炮弹30余万发，投掷炸弹500余枚，平均每平方公里倾泻炮弹和炸药达45吨。
志愿军的阵地上，平均每秒钟就要落弹6发。在范弗里特的指导思想影响下，美军的炮火准备从以前的30至40轮猛增到250至260轮，堪称空前绝后。
据参加过上甘岭战役的志愿军战士描述，别的美军进攻时炮弹发射还有停顿，可到了范弗里特这儿，炮弹降落就像刮风一样，在耳边呼啸从来没停过。
炮击过后，美军士兵开始冲锋了。他们以为，这样的炮火覆盖之后，山上不可能还有活人。
可他们错了。
当美军爬到半山腰的时候，枪声响了起来。志愿军战士从岩石缝隙里、从弹坑里钻了出来，迎面就是一顿猛打。
在597.9高地9号阵地，第9连副指导员秦庚武指挥第三排防守。
他发现美军炮火异常猛烈，如果在阵地上一下投入兵力太多，伤亡也就越多越快。
于是他只在表面阵地上同时投入三个人，伤亡一个就补充一个，打得从容不迫。
9号阵地是主峰的门户，位置极其重要。只要9号阵地不失，那么597.9高地就可保无忧。
秦庚武的这个打法，让9号阵地始终顶住了美军的进攻，成为597.9高地的中流砥柱。
这一天，美军第31团第二营、第三营损失均超过了70%，不得不撤下去休整。
美军比较忌讳部队成建制消耗，就未敢再使用第一营，换上第32团接着再战，一直打到黄昏，也未能攻下597.9高地。
在537.7高地上，韩军第2师第32团以一个营分三路发动猛攻。
守备部队第1连依托被炮火严重摧毁的阵地英勇坚守，战斗之顽强被韩军战史称为"史无前例"。
韩军地面部队攻击连连被击退，只得召唤美军航空兵火力支援。
美军出动二十余架轰炸机投掷凝固汽油弹，阵地成为一片火海，韩军乘势猛攻。
最前沿的8号阵地只剩下三个伤员，无力再战，正准备退入后方，却被已经冲上阵地的韩军的一挺机枪压制在原地。
这挺机枪附近正巧是因多处负伤而昏迷的孙子明，他被枪声惊醒，看到这情景，大吼一声扑了过去。
韩军的机枪手猝不及防被吓得魂飞天外，掉头就逃。
孙子明刚想把机枪掉过头去射击，另外一股十多个敌人已经涌了上来。
他见来不及开火，一把抓起身边的三颗手榴弹，朝着这股敌人扑去，与敌同归于尽。
他也就成为在上甘岭战役中与敌人同归于尽的三十八个勇士中的第一人。
第一天战斗，美韩军伤亡600人以上（美军第31团伤亡433人，韩军第3营伤亡141人，第2营伤亡不详），参战4个营中3个营被迫撤下休整。
志愿军伤亡500人以上，表面阵地全部被摧毁，储存弹药基本用尽。
范弗里特傻眼了。原计划5天拿下的阵地，第一天就让他损失了600多人，而两个高地还牢牢掌握在志愿军手里。
这些中国志愿军，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二】火焰喷射器的尴尬
接下来的几天，战斗愈发惨烈。
美韩军白天占领地面阵地，志愿军则在夜晚发起反击，恢复地面阵地。阵地就这样反复易手，有的山头一天之内换了十几次主人。
10月15日，美军第7师再对597.9高地发起攻击，终于攻上了山顶，可到了晚上志愿军就发起反击，又把美军赶了下去。
在接下来的五天里，美军累计共有八个营投入了战斗，反复上演的情景就是白天攻上山头，夜晚被反攻下去，山头得而复失、失而复得。
到了10月20日，美韩军终于占领了两个高地的全部表面阵地。
这一天凌晨1点，第15军军长秦基伟在回忆录中记载，志愿军一度占领了山头，但天亮后又在敌军猛烈炮火下失去了表面阵地。
可噩梦才刚刚开始。
志愿军战士退入了山体内部，继续坚持战斗。
美韩军占领表面阵地后，用大炮轰击洞口，用推土机推土封闭洞口，还施放毒剂，投掷燃烧弹，采取种种手段，妄图消灭藏在里面的志愿军。
范弗里特想起了太平洋战争的经验。当年在硫磺岛、冲绳岛，日军也喜欢躲在山洞里。美军用火焰喷射器对付那些山洞，效果极佳。
M2火焰喷射器是美军的"大杀器"，喷出的火焰温度高达上千度，能在几秒钟内把洞里的人活活烧死。
即便不被烧死，火焰燃烧消耗氧气，产生有毒气体，也会让里面的人窒息而亡。
在冲绳岛战役中，美军的"喷火兵"成了日军的噩梦。
那些藏在山洞里的日本士兵，一听到火焰喷射器特有的"嘶嘶"声，就吓得魂飞魄散。被火焰喷射器"照顾"过的山洞，往往连完整的遗体都找不到。
范弗里特下令：把火焰喷射器调上来！
美军士兵背着70多斤重的燃料罐，开始寻找志愿军藏身的洞口。他们找到了几个，火焰喷射器对准洞口，喷了进去。
按照以往的经验，里面的人就算不被烧死，也会因为缺氧而冲出来投降。
可这次，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惨叫声，没有人冲出来，里面一片寂静。
美军士兵面面相觑。难道里面没人？
几分钟后，他们得到了答案——从另一个方向，志愿军发起了反击，把刚才喷火的那几个美军士兵打得抱头鼠窜。
美军试了好几次，结果都一样。火焰喷射器能喷进洞口，可就是烧不死里面的人。有时候喷进去的火焰，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一样，根本烧不到深处。
志愿军战士张计发后来接受采访时回忆说，敌人一旦往洞口里喷火或在附近打燃烧弹，里面的空气就会变得非常稀薄，油灯都点不起来，战士们不得不张大嘴巴呼吸。
可即便如此，他们依然能够坚守，只要有口气就绝不放弃，每到夜间依然主动出击。
范弗里特百思不得其解：同样是山洞，日军的山洞一喷就完，志愿军的山洞怎么喷不死人？
他又下令使用毒气弹。
毒气弹扔进去了，里面的志愿军还是没死。
他又下令用炸药炸塌洞口。
洞口炸塌了，可到了晚上，志愿军又从其他地方冒了出来。
10月26日，韩军炸塌了志愿军2处藏身点各一段，造成志愿军人员不断伤亡。
美韩军以为这下总算解决问题了，可到了晚上，志愿军又从其他方向发起了反击。
范弗里特彻底懵了。这些中国兵，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为什么火焰喷射器、毒气弹、炸药，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就是消灭不了他们？
【三】"地底下冒出来的兵"
只要志愿军还在，上甘岭的阵地就不算掌握在美韩军手中。
志愿军可没有一点消极防守的意思，只要有机会就会出来给美韩军找麻烦。
美军的阵地上时不时出现各种冷枪冷炮，不是这里炸了，就是那里又给打死了。
有一次，一个美军士兵找了个避风处准备方便，裤子刚脱下来，人就被好几双手给拽进了洞里，光着屁股当了俘虏。
到了晚上，志愿军更是频频出击。他们从各个方向冒出来，给美韩军造成大量杀伤，把白天丢失的阵地一个个夺回来。
第134团第8连连长李宝成和战士们在10月20日退守1号洞口时，里面已经混乱到了极点。
"我们连刚退进去时，里面挤着80多人。光是来不及转运下高地的伤员就有55个。好半天我才把人员建制给理清楚，共有来自16个连队的零散人员，都是仓促间就近撤进这个洞的。"
可就是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李宝成很快组织起了战斗。
他们在里面坚守了14个昼夜，大小反击80多次，歼敌1000多人，缴获机枪50多挺，自动步枪、卡宾枪606支，给敌人造成巨大的消耗。
美军占领表面阵地后，曾以为取得了胜利，准备修筑工事巩固阵地。可每到夜晚，志愿军就像幽灵一样从四面八方冒出来，把美军打得丢盔弃甲。
李宝成后来回忆说："我们夜间主动出击，抢占有利地形，袭击敌人。敌人来了就打，打完了再回去。美军在上面根本睡不好觉，神经高度紧张，稍有风吹草动就乱打一气。"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美军想出了各种办法。
他们在洞口附近安排了大量哨兵，24小时监视。可志愿军从其他出口冒出来，照样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们用推土机把洞口全部堵死。可第二天一看，有些洞口又被挖开了，里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
他们往洞里扔手榴弹、炸药包。可炸完之后，里面的志愿军好像没受什么影响，照样能发起反击。
有一次，美军发现了一个洞口，觉得里面肯定藏着人。
他们往里面连续扔了几十颗手榴弹，然后派人进去查看。结果发现洞里空无一人，手榴弹全炸在了一堵土墙上，根本没伤到任何人。
美军这才意识到，志愿军的洞和日军的洞完全不一样。
日军的洞是死胡同，一个口进去，里面就是一个空间，没有别的出路。可志愿军的洞，好像到处都是出口，到处都能进出，简直像个迷宫。
10月21日开始，志愿军依托这些洞与美韩军展开了艰苦卓绝的斗争。
里面缺粮、缺水、缺弹药，空气污浊，伤员得不到及时转运。可即便在这样的条件下，志愿军战士依然坚持战斗。
"谁能送进去一个苹果，就给谁立二等功！"这是当时的立功标准。
两个高地距五圣山主峰最近的地方仅500米，最远也不过1000多米，可要通过10道封锁线。
派去一个班，活着进去的只有三分之一，为送一壶水，甚至要付出几条生命。
第15军后勤部在如此困难的情况下，组织机关和部队靠"匍匐运输""接力运输"等方式，将3万发迫击炮弹和大量食品、物资送入洞内。
整个上甘岭战役运输人员伤亡就达1700余人，占志愿军整个伤亡人数的14%。
在最艰难的时刻，第45师师长崔建功向秦基伟军长保证："一号，请你放心，打剩一个连，我去当连长，打剩一个班，我去当班长。只要我崔建功在，上甘岭还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
范弗里特派人去研究志愿军的藏身之处，想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名堂。
可抓到的俘虏只能提供一些零星的信息，范弗里特还是想不通——这些洞，和日军在太平洋岛屿上挖的山洞，到底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火焰喷射器、毒气弹、燃烧弹，所有手段都用上了，就是消灭不了里面的人？
这个问题折磨了范弗里特很长时间。他看着地图上那两个小小的山头，实在想不明白，自己的"超级火力"为什么会在这里栽了跟头。
【四】到底是什么样的"洞"
范弗里特做梦也想不到，让他的火焰喷射器变成废铁的，不是什么高科技武器，而是志愿军战士们用最原始的工具——铁锹、十字镐、炸药，一点一点挖出来的"洞"。
这些"洞"，和日军在太平洋岛屿上挖的山洞，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日军的山洞，说白了大多是"死胡同"。一个口进去，里面是一个空间，没有别的出口。火焰喷射器往里一喷，火焰和高温气体充满整个空间，里面的人插翅难逃。
可志愿军的"洞"呢？那是经过精心设计的防御体系，有着让美军所有"大杀器"统统失效的独特构造。
这套设计，是志愿军战士们在血与火的考验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早在上甘岭战役爆发前半年多，志愿军就开始了大规模的构筑工程，并总结出了一套专门克制美军火力优势的方法。
这套方法有一个专业的名称，也有一套严格的技术标准和战术要求。
这些"洞"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为什么火焰喷射器、毒气弹、燃烧弹统统失效？
志愿军战士又是怎么在炮火地狱中存活下来，并且还能发起反击的？
答案就在这套被称为"地下长城"的防御体系之中。而这套防御体系的核心秘密，就藏在志愿军司令部下发的那份"七防"指示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