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陈奇涵传》《中国人民解放军将帅名录》《党史博览》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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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9月,北京中南海。
秋风送爽,丹桂飘香。一场关乎数千名将领命运的大事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新中国第一次大规模授衔。
这是一项极其复杂的工作。打了几十年仗,立下汗马功劳的将领们数以千计,谁该授什么衔,怎么排序,稍有不慎就会引发不满。评衔委员会的同志们为此绞尽脑汁,反复权衡。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份军衔申报表被送到了评衔委员会的案头。
表格上的名字是陈奇涵,时任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法院院长。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这位从黄埔军校走出来的老革命,这位曾经担任过红一军团参谋长的战将,在军衔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下了两个字——"中将"。
按照他的资历和战功,上将军衔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他1925年入党,比许多将领的党龄都长;他在红军时期就担任过军团参谋长,在抗战时期担任过延安卫戍司令,在解放战争时期担任过东北军区参谋长、江西军区司令员。
这样的履历,放眼全军,也是数得着的。
可他偏偏在表格上写了"中将"两个字,还附上了这样一段话:"中国革命在党的正确领导下,奋斗二十余年,今天已经胜利成功了。对我来说,个人的地位高低和得失是一个非常渺小的问题。"
这份表格被层层上报,一直送到了伟人的面前。
伟人看完之后,微微一笑,把表格递给身边的人,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陈奇涵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啊。"
十四年后的1969年4月,党的九大召开前夕,伟人在审阅九大代表名单时,发现了一个问题——名单上没有陈奇涵的名字。
他当即提笔批示:"陈奇涵同志似宜考虑。"
在选举中央委员时,伟人又在大会上亲自介绍这位老战友,说出了那句流传至今的话——"赣南农民运动的一面旗帜"。
陈奇涵最终当选为中共第九届中央委员,此后又连续当选第十届、第十一届中央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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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将军县里走出的"南拳少侠"
1897年9月23日,江西兴国县坝南区竹坝村,一个男婴呱呱坠地。
这是一个贫苦的农民家庭,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穷苦人家的娃,取名陈奇涵,日后会成为共和国的开国上将。
兴国县,地处赣南山区,山多地少,土地贫瘠。
可就是这么一个当时只有二十多万人口的小县城,后来走出了56位开国将军,是名副其实的"将军县"。
陈奇涵,就是其中资历最老、入党最早的一位。
陈奇涵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孩子。他天资聪颖,好学上进,但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村里有个老人叫陈祖鸿,是清朝的武举人,一身南拳功夫出神入化。
陈奇涵小时候就跟着陈祖鸿学习武艺。陈祖鸿看这孩子骨骼清奇,悟性极高,练功刻苦,心里十分喜欢。
有一天,陈祖鸿把陈奇涵叫到跟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说了一句话:"你这孩子,从文能做到总督,从武能做到上将军。"
这话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可后来竟然应验了——陈奇涵果真成了上将军。
在师傅的悉心教导下,年少的陈奇涵练就了一身好武艺。他的南拳打得虎虎生风,在当地小有名气。
后来,陈奇涵进入桂军军官学校当区队长。
学校里有个叫屠海的教官,仗着自己练了十六年武功,处处找陈奇涵的茬。
他看陈奇涵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区队长,心里不服气,到处放话说陈奇涵是"花拳绣腿",中看不中用。
陈奇涵性子沉稳,本不想理会这些闲言碎语。可屠海越来越过分,不但当面挑衅,还四处造谣,搞得陈奇涵手下的学生们都抬不起头来。
学生们气不过,纷纷来找陈奇涵,让他跟屠海比划比划。
陈奇涵想了想,决定接受挑战。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而是为了学生们的士气。
比武那天,校场上围满了人。屠海趾高气扬地走上来,嘴里还不忘挖苦几句:"陈区队长,你才练了几年武功?我可是练了十六年,你不是我的对手,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陈奇涵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请。"
两人拉开架势,拳脚相交。屠海一上来就使出浑身解数,招招凶狠。可陈奇涵不慌不忙,步法灵活,专门盯着屠海的破绽。
几个回合下来,陈奇涵瞅准时机,一个闪身,绕到屠海身侧,一拳打在他的肋下。
屠海身子一歪,还没站稳,陈奇涵的第二拳又到了,正中屠海的胸口,把他打翻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从此,"南拳少侠"的名号传遍了军中。
可陈奇涵志不在此。他心里装着的,是国家的命运,民族的前途。
1909年,12岁的陈奇涵进入兴国北汇小学读书。
1912年,他考入赣州中学。在学校里,他开阔了眼界,也看到了这个国家的积贫积弱、百姓的水深火热。
那个年代,军阀混战,民不聊生。今天这个军阀打过来,明天那个军阀杀过去,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
陈奇涵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暗暗立下了"解黎民于倒悬,救民族于水火"的志向。
1916年,19岁的陈奇涵中学毕业后,做了一件让乡亲们刮目相看的事——他在家乡创办了一所小学,取名"忧道小学"。
这个名字,出自《论语》里的一句话:"君子忧道不忧贫。"
陈奇涵办这所学校,不收学费,免费招收工农子弟。他亲自执教,给孩子们讲授知识,传播爱国思想。
可书教着教着,陈奇涵发现了一个问题——"教育救国"这条路,走不通。
国家都快亡了,光靠教书能救得了吗?
他得出一个结论:要救国,必须从军。
1919年,22岁的陈奇涵告别家乡,南下韶关,考入云南讲武堂韶关分校。
次年,他转入广州护国第二军讲武堂。毕业后,陈奇涵加入赣军,从排长干起,先后担任连长、代营长。
这一路走来,陈奇涵见识了太多的腥风血雨、生灵涂炭。
军阀们为了争夺地盘,你打我杀,根本不把老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陈奇涵越来越觉得,跟着这些军阀混,不是出路。
1924年,27岁的陈奇涵做出了人生中第一个重大选择——他脱离赣军,南下广州,投奔孙中山领导的革命政府。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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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黄埔军校里的抉择
1925年春,陈奇涵进入黄埔军校,担任学生队上尉队长,后来又任连长、政治大队长。
黄埔军校,是中国近代史上最著名的军事学校。
陈奇涵进入黄埔军校的时候,已经28岁了,比大多数学生的年龄都大,军事经验也丰富得多。
他当的是队长、连长,是教官身份。
这是他人生的转折点。
当时的广州,是南方革命的中心。
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陈奇涵见到了伟人、周恩来、恽代英、彭湃等著名的共产党人,第一次接触到了马克思主义思想。
那是一种全新的世界观。它解释了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压迫和剥削,解释了劳苦大众为什么会受苦受难,更重要的是,它指出了一条解放的道路。
陈奇涵豁然开朗。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救国真理"。
1925年,经好友陈赓、许继慎的介绍,陈奇涵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那时候,国共两党还在合作,陈奇涵也以个人身份加入了国民党。
可好景不长,1926年5月,国民党中央通过了所谓的"整理党务案",规定跨党的党员只能选择其中一个。
这就逼着陈奇涵做出选择了。
当时,他已经是黄埔军校的少校队长,待遇丰厚,地位显赫。要是留在国民党,以他的资历和能力,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可陈奇涵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当场就做了决定。
他说了一句掷地有声的话:"宁愿当普通的共产党员,不当国民党的官!"
说完,他脱下皮鞋,穿上草鞋,辞去了黄埔军校的一切职务,带着一批共产党员学生,离开了繁华的广州,返回江西老家。
这一走,就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三】赣南大地上的"一面旗帜"
1926年秋,陈奇涵回到赣南,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工农革命运动。
他和战友们成立了中共赣县临时县委,建立工会、农会和学生会,创办了《贯彻日报》,向老百姓宣传革命思想。
1927年春,陈奇涵来到南昌,进入朱德创办的第三军军官教导团,担任参谋长兼党支部书记,为八一南昌起义做着秘密准备。
起义爆发后,陈奇涵在战斗中与主力失散,只好带着部分同志返回兴国老家。
大革命失败后,白色恐怖笼罩全国。
就在这个时候,蒋介石从南京写了一封亲笔信给陈奇涵,邀请他担任自己的侍从室主任。
侍从室主任,这可是许多人做梦都想得到的位置,意味着飞黄腾达、荣华富贵。
陈奇涵看都没多看一眼,以"身体欠安"为由,婉言谢绝了。
1927年冬,陈奇涵乔装成国民党军官,雇了一顶轿子,谎称回乡安葬父亲,才躲过重重检查,回到兴国。
他联络各地失散的共产党员,恢复了被严重破坏的党组织,领导老百姓开展"抗粮、抗债、抗租、抗息、抗税"的五抗斗争。
1928年,陈奇涵被任命为中共赣南特委委员兼军事部长。
陈奇涵在赣南的活动,惹怒了国民党当局。
国民党新七师师长刘士毅下了一道死命令:"兴国共匪首领陈奇涵密拿务获,毋庸审讯,着即就地枪决。"
还不解气,刘士毅又悬赏5000块大洋买陈奇涵的人头,派人放火烧了陈奇涵家的房子,杀害了他的两个胞弟。
家破人亡,换了一般人,只怕早就心灰意冷了。
可陈奇涵说了一句话:"敌人愚蠢得像猪猡,烧了我的窝,更会逼我上山为'匪'。"
他不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坚定了革命的决心。
有一天,刘士毅部三百多名士兵突然包围了中共赣南特委驻地。特委委员和警卫加起来不过二十几个人,情况万分危急。
陈奇涵背着一把大刀,拎着一支驳壳枪,沉着应战。
子弹打光了,他挥舞大刀连砍两名敌兵。趁着敌人不敢靠前,他就势一个翻滚,滚入附近的水塘,一个猛子钻入水中。
敌兵们纷纷向水中开枪。可陈奇涵水性极好,他在水下憋着气,游到水塘的另一边,躲在芦苇丛中。敌人找了半天,以为他已经被打死了,只好悻悻离去。
傍晚时分,特委委员和战士们在约定地点集合,等了很久都不见陈奇涵的身影,以为他牺牲了,都非常悲痛。
可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浑身湿淋淋的陈奇涵拎着大刀,踉踉跄跄地走来。大家一见,顿时欢呼起来,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1928年12月,陈奇涵组织领导了兴国农民暴动,创建了赣南红军第二十五纵队。
在他的带领下,北起永丰东固,南到于都桥头,东至宁都青塘,西达万安良口,绵延数百里的区域,形成了红色割据的局面。
这块根据地,为1929年红军从井冈山转战赣南,提供了一个良好的落脚点,也为中央苏区的开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1929年4月,伟人率领红四军三纵队来到兴国,与陈奇涵见了面。伟人对陈奇涵在赣南的工作给予了高度肯定。
后来,伟人曾多次提起陈奇涵,给了他一个评价——"赣南农民运动的一面旗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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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从红军参谋长到"让衔将军"
1930年10月,陈奇涵调任红三军教导团团长,不久改任红四军参谋长,后又调任红三军参谋长。
1932年3月,红一军团重新成立,陈奇涵被任命为军团参谋长。
他参加了漳州战役、水口战役、乐安宜黄战役,在一次次血与火的考验中,展现出卓越的军事才能。
1933年春,陈奇涵调任江西军区兼东北战区指挥部参谋长。在第四次反"围剿"作战中,他身负重伤。
可伤还没好利索,由于当时党内"左倾"错误路线的影响,陈奇涵被扣上了莫须有的罪名,从江西军区参谋长的位置上被撤下来,降为军委武装动员部的一名普通科员。
从军团参谋长到科员,这落差有多大,可想而知。
可陈奇涵没有消沉,没有抱怨,更没有动摇对革命的信念。他接受了组织的安排,默默地干好手里的工作。
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
长征途中,陈奇涵的关节炎又犯了,膝盖肿得像馒头一样大,又发高烧。可他硬是咬紧牙关,拽着马尾巴,嚼着草根树皮,一步一步往前走。
有一天,朱德来看望他,对身边的战士们说:"陈奇涵这个老表,有股子顽强劲儿。"
就这样,陈奇涵神奇般地走出了死神日夜游荡的水草地,完成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到达陕北后,在伟人的亲自主持下,党中央撤销了对陈奇涵的错误处分,恢复了他的名誉。
抗日战争时期,陈奇涵历任中央军委四局局长、绥德警备区司令员、中央军委参谋部部长兼延安卫戍司令、抗日军政大学第三分校校长等职务。
解放战争时期,他转战东北,历任冀热辽军区副司令员、东满军区副司令员、辽宁军区司令员、东北军区参谋长等职务,参加了辽沈战役。
1949年5月,陈奇涵被任命为江西军区司令员。阔别十五年,他终于回到了家乡江西。
1954年2月,陈奇涵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法庭庭长。1955年1月,军事法庭改称军事法院,他担任首任院长。
1955年,全军大授衔的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当时,评衔委员会给了一些资历深厚的老将领一个特殊待遇——让他们自己填写军衔。
陈奇涵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他的资历——1925年入党,红军时期担任过红一军团参谋长,抗战时期担任过延安卫戍司令,解放战争时期担任过东北军区参谋长、江西军区司令员——授上将军衔,那是绑绑有余的。
可当军衔申报表递到陈奇涵面前的时候,他提笔写下了两个字——"中将"。
他还在表格上写了一段话:"对我来说,个人的地位高低和得失是一个非常渺小的问题。"
这份表格被送到伟人的面前。伟人看了看,意味深长地说:"陈奇涵同志,还是一如既往的谦逊啊。"
经过评衔委员会的反复研究,大家一致认为,以陈奇涵的资历和贡献,中将军衔实在太低了。最终,组织决定授予他上将军衔。
在授衔之前,伟人特意派汪东兴到陈奇涵家里看望,代表他向这位老战友表示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