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清史稿》《孙殿英传》《民国军阀史》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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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7年9月30日，河北省武安县。
秋风萧瑟，战俘营里一片寂静。一间简陋的牢房中，58岁的孙殿英躺在破旧的木板床上，脸色蜡黄，呼吸微弱。长年吸食鸦片导致的烟后痢正在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
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军阀，此刻已经奄奄一息。看守战俘营的人员多次劝他认罪服软，争取宽大处理。
可每次提起这事，孙殿英都会艰难地睁开眼睛，用沙哑的声音重复那句话："满清害我祖宗三代，我挖他们的坟，有什么错？"
这份倔强和嘴硬，从他5月2日在河南汤阴被俘那天起，就从未改变过。短短几个月时间，病魔缠身的孙殿英身体每况愈下，可他心中那股执拗之气却丝毫不减。
1928年7月，河北遵化清东陵传出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慈禧太后的定东陵和乾隆皇帝的裕陵被人用炸药轰开，数以万计的珍宝被洗劫一空。
主谋正是时任国民革命军第十二军军长的孙殿英。这桩震惊中外的盗墓大案，让他背上了"东陵大盗"的千古骂名。
从河南永城的穷孩子，到手握重兵的军阀；从草莽土匪，到盗掘皇陵的千古罪人；从抗日战场上的铁血将领，到投降日军的汉奸；从国民党将领，到解放军的战俘。
孙殿英的一生跌宕起伏，充满了传奇色彩，也充满了争议和罪恶。
当生命走到尽头，这个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枭雄，依然咬定那个理由不放。在他看来，盗掘清东陵不是犯罪，而是为祖先复仇的正义之举。
【一】贫寒出身，草莽崛起
1889年，孙殿英出生在河南永城县小马牧集孙家庄一个赤贫的农户家中。
乳名金贵，字魁元，后来以字行世。这个名字里的"金贵"二字，仿佛是贫苦父母对未来生活的期盼，可现实却恰恰相反。
孙家世代务农，家境贫寒。孙殿英的父亲孙玉林是个脾气暴躁的汉子，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和人发生争执。有一次，孙玉林和人口角，失手将对方打死，被官府抓进大牢。
在狱中，孙玉林因病去世，连尸首都没能运回家。年幼的孙殿英失去父亲，与母亲相依为命，生活更加困顿，常年靠乞讨度日。
7岁那年，家里好不容易凑了些钱，把孙殿英送进私塾读书。这本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可孙殿英天性顽劣，根本静不下心来读书。他在学堂里不是和同学打架，就是恶作剧捉弄先生。
有一次，老师因为他上课捣乱，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狠狠责罚了他。孙殿英怀恨在心，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潜入学堂，放了一把火，将私塾烧得精光。
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孙殿英被学堂开除，再也没有学堂肯收他。母亲羞愧难当，带着他回到娘家暂住。屋漏偏逢连夜雨，不久孙殿英又染上了天花。
那个年代，天花是很难治愈的传染病，孙殿英虽然侥幸活了下来，脸上却留下密密麻麻的麻坑，人们给他起了个外号"孙大麻子"。这个外号跟随了他一辈子。
失去父亲、没有文化、满脸麻子，孙殿英的人生似乎已经没有出路。可这个从小在困苦中长大的孩子，却练就了一身在乱世中生存的本领。
十几岁起，孙殿英就在社会上游荡。他先是混迹于各个赌场，凭着聪明机灵和察言观色的本事，学会了各种赌术。
别人靠运气赌钱，孙殿英靠的是技巧和手段。他能听声辨骰，能靠手法控制牌面，在赌场上如鱼得水，赚了不少钱财。
有了钱之后，孙殿英开始结交各路人马。当时的河南豫西一带，有许多民间秘密组织，其中势力最大的是"庙道会"。
这些组织表面上是烧香拜神的会道门，实际上掌握着大量人力物力，在地方上很有影响。孙殿英看准了这条门路，拜庙道会头目李凤朝为师，正式加入组织。
孙殿英在庙道会里混得如鱼得水。他善于拉拢人心，舍得花钱打点，加上能说会道，很快就在会中站稳脚跟。
两年后，年仅20多岁的孙殿英就当上了庙道会的头目之一，手下有数百名忠实追随者。
1914年，25岁的孙殿英做出了改变人生的重要决定——投军。他投靠了河西一带的土匪头子张平。
孙殿英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争权夺利，而是从最底层的伙夫做起。更聪明的是，他每个月不但分文不取军饷，反而拿出自己的积蓄孝敬张平和手下的头目们。
这招"以退为进"很快见效。张平对这个舍得花钱又机灵的小伙子颇有好感，提拔他当了贴身勤务。有了接近首领的机会，孙殿英开始展现他的另一项才能——贩卖鸦片。
那个年代，鸦片贸易虽然见不得光，却是最赚钱的买卖。孙殿英打着张平的旗号，到河南、陕西等地贩运鸦片。
他甚至自己动手制造鸦片烟土，印上"殿鹰"商标（取自他名字中的"殿"和"英"字谐音），销往山西、北京、天津、上海等地。
这门生意让孙殿英赚得盆满钵满，也为他日后拉起队伍打下了经济基础。
1922年，风向变了。当时的直系军阀首领吴佩孚驻守洛阳，严令禁毒，逮捕制毒贩毒分子。孙殿英闻风而逃，躲到陕州。
凭借之前贩运毒品时结识的人脉，他投入河南陆军第一混成团团长兼豫西镇守使丁香玲部下，先当副官，后升任机关枪连连长。
有了正规军的身份作掩护，孙殿英继续干着老本行。
更重要的是，他利用职务之便，暗中收罗豫西的土匪、流氓、会道门徒众，逐渐建立起自己的武装力量。到1924年，孙殿英掌握的亦兵亦匪的队伍已有数百人之多。
1924年秋，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驻守豫西的直系军队奔赴前线，地方防务空虚。孙殿英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率领机关枪连和丁香玲部的一个骑兵连在陕州哗变。
他一路向东，攻破彭婆镇、郏县、禹县等地，沿途招兵买马，队伍迅速膨胀到数千人。孙殿英自封"襄郏旅长"，同年秋天又自称"河南自治军"总司令。
一个曾经靠乞讨为生的穷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武装，成为割据一方的地方实力派。
【二】投机钻营，步步高升
民国时期的军阀混战，给了孙殿英这样的草莽英雄崛起的机会。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他凭借着善于钻营和见风使舵的本事，在各派军阀之间左右逢源，实力越来越强。
1925年春，镇嵩军将领憨玉昆与国民军胡景翼部爆发大战。孙殿英趁机投靠憨玉昆，被收编为第五混成旅旅长，驻防密县。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正式的军职编制。
可好景不长，憨玉昆很快战败。孙殿英毫不犹豫地改投国民军第三军，升任旅长，不久又升为师长。
当国民军要求他随军开赴陕西时，孙殿英却不肯离开自己经营多年的地盘。他率部中途脱离队伍，窜入伏牛山区，继续收买土匪、引诱会道门势力入伙，进一步扩充实力。
1925年秋，孙殿英率部流窜到山东济宁。这一次，他投靠了奉系军阀张宗昌，被任命为第五师师长。张宗昌是山东督军，手握重兵，势力庞大。孙殿英跟对了人，从此飞黄腾达。
1926年春，张宗昌与国民军交战，孙殿英率部在河北沧县一带参加战斗，袭击了国民军第三军所属徐永昌部，为张宗昌立下战功。
张宗昌大喜，将孙殿英的部队扩编为直鲁联军第十四军，孙殿英升任军长。这一年，孙殿英37岁，已经是手握数千人马的正牌军长了。
1927年春，孙殿英在直隶军务帮办徐源泉的指挥下，在南京附近参加了孙传芳对北伐军的战争。战事不利，孙殿英又被调往直隶大名，兼任大名镇守使。
同年秋，奉军和直鲁联军在国民革命军的猛烈进攻下节节败退。孙殿英率领残部先退到天津南仓，后又退往蓟县、马兰峪一带。
就在这个时候，国民政府派人来策动孙殿英投诚。孙殿英见大势已去，立刻转换门庭。
1928年5月，他率部向国民政府投降，被任命为国民革命军第六军团第十二军军长。短短几年时间，孙殿英从一个草莽土匪，摇身变为国民革命军的正牌军长。
按理说，当上军长应该前途光明。可孙殿英很快发现，自己这个军长当得并不舒服。
国民政府对非嫡系部队向来苛刻，军饷发放总是一拖再拖。孙殿英的部队驻扎在蓟县和遵化一带，因为缺饷，士兵们军心涣散，开小差的越来越多。
孙殿英急需一笔巨款来维持军队，稳定人心。可钱从哪里来？正当他一筹莫展时，一个惊天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清东陵就在眼前，里面的珍宝足够他用一辈子。
【三】盗掘东陵，震惊中外
清东陵位于河北遵化马兰峪，占地78平方公里，是清朝皇室的陵寝所在地。
这里埋葬着顺治、康熙、乾隆、咸丰、同治五位皇帝，以及孝庄、慈禧、慈安等14位皇后，还有136位妃嫔。陵墓内的陪葬珍宝之多，价值之高，难以估量。
1928年7月初，孙殿英的部队驻扎在蓟县马伸桥，距离清东陵只有一山之隔。孙殿英经常看到东陵那些气势恢宏的建筑，心里早就打起了算盘。
恰在此时，一个机会送上门来。原奉军收编的土匪马福田率部叛逃，直奔清东陵附近的马兰峪，也打算盗墓。
孙殿英接到上级命令，前往剿抚马福田。这个任务正合他意，既能名正言顺地进入东陵地区，又能赶走竞争对手。
7月4日，孙殿英率部赶到马兰峪，轻松赶走了马福田。
随后，他立即命令部下在东陵周围张贴告示，声称要进行军事演习，方圆十里内禁止任何人出入。同时，他从外地征调了30多辆大车，对外宣称是运送粮草物资。
一切准备就绪后，孙殿英把心腹、第八师师长谭温江叫来，秘密商议盗墓计划。两人仔细研究了东陵的布局，最后决定盗掘两座陵墓：一座是慈禧太后的定东陵，一座是乾隆皇帝的裕陵。
7月8日深夜，行动开始。士兵们扛着炸药、铁锹、钢钎，摸黑进入陵区。
按照事先侦查的位置，他们在定东陵和裕陵的地宫入口处埋设炸药。随着一声巨响，慈禧陵的石门被炸开，士兵们蜂拥而入。
据后来的记载，当士兵们进入慈禧的地宫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惊呆了。慈禧的棺椁停放在地宫正中，棺材底部铺满了珍珠宝石。
慈禧身穿金丝礼服，外罩绣花串珠褂，颈部挂着三串朝珠，每串朝珠都是用上等珍珠串成。她的凤冠上镶嵌着一颗重达4两、大如鸡蛋的珍珠。
手中握着一枝玉莲花，脚蹬朝靴。最珍贵的是她口中含着的那颗夜明珠，据说这颗珠子分为两半，合则是一个圆球，透着绿光，百步之内可照见头发；分则透明无光。
面对这些价值连城的珍宝，士兵们早已红了眼。他们像饿狼扑食一样，疯狂地抢夺慈禧身上的所有财物。
有人扯下她的凤冠，有人剥下她的朝珠，有人脱下她的朝靴。最狠的是，有士兵撬开慈禧的嘴，硬生生地把那颗夜明珠抠了出来。慈禧的尸体被拖出棺椁，扔在地宫的角落里。
乾隆的裕陵遭遇同样的劫掠。地宫内的金银器物、玉石珠宝、字画古玩被洗劫一空。据说乾隆的尸骨也被搅得凌乱不堪，因为士兵们听说乾隆口中也含着珍宝，便撬开他的嘴巴寻找。
整整七天七夜，孙殿英的部队日夜不停地搬运珍宝。地宫内但凡值钱的东西，全都被装上大车。
那30多辆大车装得满满当当，堆成小山一样，浩浩荡荡地运回军营。据后来保守估算，这批珍宝的价值至少在数千万银元以上。
盗墓的消息很快走漏。1928年8月5日，路透社率先报道了清东陵被盗的惊天大案。次日，国内各大报纸纷纷跟进，头版头条刊登这一消息。整个中国为之震惊，国际社会也一片哗然。
末代皇帝溥仪得知消息后，悲愤交加，当场晕厥过去。醒来后，他在天津张园设立灵堂，祭奠被亵渎的祖先。满清皇族、遗老遗少们联名上书，强烈要求国民政府严惩盗墓主犯。
各地商会、协会等民间团体也纷纷致电，请求秉公断案。舆论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蒋介石不得不表态，下令成立特别军事法庭调查此案。
可是，孙殿英早有准备。他深知这次闯下了滔天大祸，唯一的出路就是用珍宝买平安。
【四】贿赂权贵，逃脱法网
面对全国上下的声讨，孙殿英心里很清楚，光靠辩解是没用的。要想保住性命和地位，必须打通上层关系。
孙殿英首先找到顶头上司第六军团总司令徐源泉。他带着精心挑选的珍宝——一枝翡翠荷叶、一尊金佛、一尊红宝石佛像和一大包珍珠，登门拜访。
徐源泉收下礼物后，给孙殿英指点迷津。他说，这次事情闹大了，各方都在施压，自己也难以一手遮天。
要想平息风波，必须把关键人物都打点到位。徐源泉还特别提醒，对蒋介石和他的亲信，更要下大本钱。
孙殿英心领神会，开始了大规模的贿赂行动。他从盗来的珍宝中精选了最珍贵的几件，准备送给最有权势的几个人。
首先是蒋介石。孙殿英挑了一柄九龙宝剑，这柄宝剑是从乾隆陵中盗出的，剑面上镶嵌着九条金龙，剑柄上镶满宝石，价值连城。他托戴笠将这柄宝剑转送给蒋介石。
宋美龄得到的是慈禧口中的那颗夜明珠。据说宋美龄看到这颗珠子时爱不释手，将它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宋子文分到了一个翡翠西瓜枕头，据说是慈禧生前最喜欢的枕头之一，枕头一面是青皮，一面是黄瓤，栩栩如生。
戴笠作为中间人，也得到了好处。孙殿英送给他乾隆朝珠中最大的两颗朱红色珠子，每颗都有鸽子蛋那么大。
孔祥熙和宋霭龄这对夫妇也没有落下。他们得到了两串宝石、一个翡翠白菜和一大包珍珠。这个翡翠白菜雕工精细，白绿相间，堪称艺术珍品。
山西王阎锡山的礼物最丰厚，包括一尊金寿星佛、一只翡翠桃、乾隆裕陵中的玉扳指、象牙、珊瑚制文玩，还有50万两黄金。阎锡山收到礼物后，对东陵被盗案的态度立刻暧昧起来。
山西省主席商震是东陵被盗案的审判长，孙殿英特意送给他一只青皮黄瓤的翡翠甜瓜。商震收下礼物后，对孙殿英的审查变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外，阎锡山的参谋长朱绶光、第26军军长王仲廉等人，也都在孙殿英的行贿名单上，各自得到了不同的珍宝。
这些"糖衣炮弹"起到了预期效果。收受贿赂的权贵们对查办东陵被盗案的态度发生了180度大转弯。国民政府虽然成立了特别军事法庭，调查工作却进展缓慢，虎头蛇尾。
为了平息舆论，孙殿英还做了两手准备。一方面，他将心腹部下、第八师师长谭温江推出来当替罪羊。
谭温江被捕后，孙殿英又通过关系很快将他保释。另一方面，孙殿英公开发表声明，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他说："满清杀了我祖宗三代，不得不报仇革命。孙中山有同盟会、国民党，革了满清的命；冯玉祥用枪杆子逼宫，把溥仪赶出了皇宫。我孙殿英枪杆子没几条，只有革死人的命。不管别人说什么盗墓不盗墓，我对得起祖宗，对得起汉人同胞！"
这番话避实就虚，把盗墓说成是民族仇恨的报复，给自己披上了一层"革命"的外衣。虽然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强词夺理，但在当时的舆论环境下，这番话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混淆视听的作用。
整个案件调查了一年多，最终不了了之。孙殿英不但毫发无损，还因为"打点"得当，继续保留军长职务。只有几个小喽啰被抓来充当替罪羊，草草了事。
【五】战场立功与投敌变节
盗掘东陵虽然让孙殿英背负了千古骂名，却也让他在国民政府内部站稳了脚跟。手握大量财富的孙殿英，在接下来的几年里继续在军阀混战中纵横捭阖。
1930年，中原大战爆发。孙殿英先后依附冯玉祥和阎锡山，被任命为第四方面军第五路总指挥兼安徽省主席。
战败后，他又迅速投靠张学良，升任第四十一军军长。孙殿英的这种见风使舵、随时换主的作风，在当时的军阀中也算是出类拔萃。
1933年2月，日军集中3万余人进攻热河省。这一次，孙殿英的表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他奉张学良之命，率第四十一军由山西驰援热河。
当时驻守热河的东北军汤玉麟部一触即溃，孙殿英赶到赤峰时，汤玉麟已经逃之夭夭。孙殿英不得不孤军在赤峰阻击日军。
这一仗打得异常惨烈。孙殿英率部与日军血战7天7夜，双方在赤峰城下展开拉锯战。日军凭借先进武器和优势兵力，不断发起进攻，孙殿英的部队伤亡惨重。
后来孙部退往猴头沟门，继续与日军作战10余日。虽然最终因伤亡过大而撤退到察哈尔，但孙殿英部队的顽强抵抗确实给日军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赤峰一战经国内报刊报道后，孙殿英的抗日事迹传遍全国，舆论一片叫好。附近的百姓也纷纷给孙部送来粮食、布匹等慰问品，表示支持。
面对这种局面，孙殿英感慨万分。他对部下说，这些年跟着各路军阀打来打去，战友之间勾心斗角，友军见死不救，只有老百姓是真心实意支持抗日的。
1938年夏，孙殿英被任命为新编第五军军长。从1938年到1943年，孙殿英部在河北南部和河南北部与日军多次交战。
1938年春，日军向晋东南发动大规模进攻，孙殿英部撤出晋城后，与八路军第129师、决死纵队协同作战，粉碎了日军的扫荡。
1939年1月，孙部在河北沙河、河南济源及东西轵城与日军作战，挫败了进犯之敌，保住了黄河南北交通要道。
在这段时间里，孙殿英与八路军也有过接触和合作。他曾请中共党员南汉臣担任顾问，掩护过共产党员朱穆之等人，还给八路军提供过一些枪支弹药。
虽然这些合作主要是出于利用各种关系的考虑，但客观上对抗日统一战线起到了一定作用。
1943年4月，一切都变了。孙殿英部被日军20余万大军四面包围，陷入绝境。经过数日激战，孙殿英的部队伤亡惨重，弹尽粮绝。
4月23日，孙殿英率部向日军投降。随后，他和庞炳勋一起组建了伪军"第二十四集团军"，孙殿英任副总司令。
这个决定彻底改变了孙殿英的历史地位。从抗日将领到汉奸，只在一念之间。战后，孙殿英又被任命为"豫北剿共军总司令"、"第六方面军总司令"等伪职，成为日伪政权的重要走狗。
1945年8月，日本投降。孙殿英又向蒋介石投诚，摇身一变成为"国民党先遣军"。他的部队被改编为新编第四路军，后又改为第三纵队，孙殿英任司令，驻防河南汤阴。
为了"洗白"自己的汉奸身份，孙殿英在新乡公开枪毙了一名小汉奸刘恒富，此事在民间传为笑谈："大汉奸处决小汉奸"。
从草莽土匪到军阀将领，从东陵大盗到抗日功臣，再从抗日功臣沦为汉奸，孙殿英的人生轨迹充满了戏剧性。
1947年5月2日清晨，当解放军战士将他从石家庄村的地堡中拖出来时，这个在乱世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枭雄，即将迎来生命中最后的五个月。
刘伯承接见他时提起往日情分，他却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喊那句为自己辩护了19年的话。
随后，他被押送往河北武安县战俘营。然而，等待他的不仅是牢狱之苦，更有那场因长年吸食鸦片而积累的致命病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