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把这把枪给我收好了,人若在,枪就在。”
一九二七年,麻城的一个破旧土屋里,许世友把一把驳壳枪塞到了母亲手里。
屋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谁都知道,这一走,可能就是永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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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门帘后面,一双哭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个即将离去的男人,她不敢出声,怕一出声,这离别的决堤就再也堵不住了。
这女人心里苦啊,新婚才三天丈夫就走了,这一等就是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屁股还没坐热又要走。更要命的是,她肚子里还怀着许家的骨肉。
但这还不是最绝望的。最绝望的是,在这个男人走后没多久,命运给这个家庭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直接把这个女人逼上了绝路,也逼出了一段让后人看了都得竖大拇指的传奇往事。
咱们今天就来唠唠这位奇女子,许世友的原配夫人——朱锡明。
02
说起这朱锡明,那绝对是十里八乡的“异类”。
在那个封建年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是常态,可朱锡明偏不。她比许世友大四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这大四岁简直就是抱了个金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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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能成,完全是一场颠覆认知的“倒追”大戏。
那时候许世友虽然有一身少林功夫,但在村里人眼里,那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二杆子”。家里穷得耗子进去了都得含着眼泪出来。
可朱锡明眼睛毒啊,她看中的不是钱,是这男人的硬气。
她竟然托媒人主动上门提亲!这操作在当时简直就是“炸裂”。媒人去许家说这事的时候,许母都愣住了,心想咱家这条件,还能有姑娘主动往火坑里跳?
但这朱锡明不仅跳了,还跳得心甘情愿。
她给许世友送了一份定情信物——一个铜盆,里面装了一双鞋。这啥意思?这叫“同(铜)偕(鞋)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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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这糙汉子虽然不懂浪漫,但这实打实的心意他懂。一九二四年,两家吹吹打打就把事办了。
按理说,这应该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吧?
但这老天爷就是喜欢捉弄老实人。婚后第三天,蜜月还没过完呢,革命的号角吹响了。许世友这一走,把个烂摊子全扔给了朱锡明。
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国民党反动派的搜捕。
这哪是过日子,这分明是在过鬼门关。
03
接下来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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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在外头打仗,那是九死一生;朱锡明在家守活寡,那是生不如死。
最让人揪心的是孩子。
朱锡明先后生了两个儿子。在那个缺医少药、兵荒马乱的年代,养活一个孩子比登天还难。
第一个孩子,没留住,走了。
朱锡明哭得死去活来,还没缓过劲儿来,第二个孩子又出生了。她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这个小生命上,结果呢?又是因为病痛,还是没留住。
连丧两子,这对一个母亲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村里人开始风言风语,说什么许家杀气太重,留不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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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第三个儿子出生的时候,朱锡明彻底“魔怔”了。她不给孩子起大名,直接叫“黑伢儿”。
为啥叫这么个贱名?
这就是那个年代底层老百姓的生存智慧——名字越贱,阎王爷越不稀罕收,孩子就越好养活。
这还不算完,她把前面两个夭折的哥哥也叫“黑伢儿”,意思是告诉阎王爷:你看,这孩子你都收过两回了,这回就别收了吧。
这就是母亲啊,为了孩子,连鬼神都敢骗。
这第三个“黑伢儿”,就是后来的许光。
虽然名字贱,但这命确实是保住了。可就在朱锡明以为日子终于能见到点亮光的时候,一个晴天霹雳直接把这个家给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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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前线传来了消息:许世友牺牲了。
这消息一传回来,许母当场就晕了过去。朱锡明更是觉得天都塌了。
家里唯一的顶梁柱没了,剩下这一屋子孤儿寡母,还要面对敌人的反覆搜查。这日子还怎么过?
这时候,许母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决定。
老太太把朱锡明叫到跟前,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冷冷地告诉她,让她走,找个人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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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锡明一听就急了,跪在地上磕头,说生是许家人,死是许家鬼,绝不改嫁。
要是换了别的恶婆婆,巴不得儿媳妇守节守到死,给自己家挣个牌坊。但许母不是一般人,她是真把朱锡明当亲闺女疼。
她心里明镜似的:儿子已经“死”了,不能再把这个好女人的下半辈子也给搭进去。
许母看软的不行,直接来硬的。她拿出一根绳子,往房梁上一挂,对朱锡明说,如果她今天不答应改嫁,自己就吊死在她面前!
这一招太狠了。
朱锡明哭成了泪人,她不怕死,但她不能逼死婆婆啊。
在这万般无奈之下,朱锡明含着血泪,答应了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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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嫁给了村里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户。
但这事儿最绝的地方在于,朱锡明虽然改嫁了,但她心没走。她依然把许母当亲娘伺候,依然带着“黑伢儿”经常回许家干活。
这哪里是改嫁,这分明是多拉了一个劳动力来帮许家过日子。
这操作,直接把“情义”二字给演活了。
05
如果故事到这就结束了,那也就是个民间悲剧。但历史这玩意儿,往往比剧本还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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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没死!
不仅没死,他还一路过关斩将,成了赫赫有名的将军。
当消息传回老家的时候,朱锡明正在地里干活。听到这个消息,她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那滋味,谁能体会?
是高兴?那肯定是高兴,丈夫还活着。
是后悔?那肯定也后悔,要是再坚持坚持,哪怕再多坚持一年呢?
可这世上哪有卖后悔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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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许世友,已经在延安重新组建了家庭。不是他薄情,是因为在那个通讯基本靠吼的年代,他也以为家里人都死绝了。
这就像是两条平行线,明明曾经重合过,却因为命运的捉弄,硬生生岔开了。
许世友后来知道了家里的情况,这位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硬汉,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知道,是他亏欠了朱锡明,也是朱锡明替他尽了本该由他尽的孝道。
这笔债,还不清了。
但许家的人,骨子里都流着一股子“倔”劲。
这股劲,在他们的儿子许光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许光长大后,那是相当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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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参军入伍,成了新中国海军的第一批舰艇长。那是妥妥的青年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可就在许光事业蒸蒸日上的时候,许世友给他写了一封信。
信里的内容很简单,也很沉重:你奶奶老了,身边离不开人。我还要守海防,回不去。你回去吧,替我尽孝。
这要求,要是放在现在的年轻人身上,估计能直接炸毛。
放着好好的海军军官不当,回穷山沟里伺候老人?这是疯了吧?
但许光二话没说,打起背包就回了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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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傻,这是那个年代独有的家国情怀。
许光回到了新县,脱下帅气的海军服,换上了粗布衣裳。他从一个指挥舰艇的军官,变成了县里的武装部参谋。
他每天骑着个破自行车,在县城和乡下之间来回跑。
一边是年迈的奶奶,一边是改嫁的亲娘。
许光这辈子,没享受到什么“官二代”的福利,反倒是把“孝子”这两个字做到了极致。他给奶奶送终,给改嫁的母亲养老。
甚至连母亲后找的那个继父,他都一视同仁,恭恭敬敬地送了终。
这种胸怀,这种担当,现在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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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朱锡明弥留之际。
这位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人,临终前心里还惦记着许家。
这时候,许母虽然早就去世了,但她留下的一句遗嘱,成了朱锡明这辈子最大的安慰。
许母生前特意交代过子孙,锡明这孩子命苦,是为了许家才受的这罪,虽然改嫁了,但永远是许家的闺女,死后一定要把她葬在许家的祖坟里,就在自己旁边。
这不仅仅是一个墓穴的问题。
这是一个名分,是一个婆婆对儿媳妇最高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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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个讲究“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的年代,一个改了嫁的女人还能葬回前夫家的祖坟,这简直就是闻所未闻。
但许母就这么定了,许家后人也这么办了。
朱锡明去世后,许光流着泪,把母亲安葬在了许家祖坟,紧挨着奶奶。
这对曾经相依为命的婆媳,在经历了生离死别、风风雨雨之后,终于在地下团聚了。
或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们又能坐在一起,唠唠家常,说说那些没说完的心里话。
至于许世友,他后来去世后,也特批土葬,回到了母亲身边。
这一大家子人,生前因为战乱、误会、无奈而四散飘零,死后终于团团圆圆地聚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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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许家的故事。
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壮语,只有这些让人心里发酸、眼眶发热的家长里短。
回头看看这段往事,咱们不得不感叹:
那个年代的人,活得真难,但也活得真硬气。
那个年代的情,虽然不说爱,但每一个字都透着血浓于水的深沉。
朱锡明这辈子,没享过一天福,但她用柔弱的肩膀,扛起了一个家族的道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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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女将军,但她这辈子打赢的仗,比谁都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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