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喂?110吗?……不,不是杀人,也不是抢劫。”
接线员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分辨这是骚扰电话还是精神病患。
“……事情很奇怪。我奶奶三年前丢的金锁,刚才,被一只猫叼回来了。”
“……不,只剩一半了。”
“是的,我怀疑……我怀疑我叔叔。不,我没证据。猫就是证据!”
“地址?城南老街,槐树巷12号……对,我门口有只猫。不,我没喝酒,我很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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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林晚挂断电话,手还在发抖。
她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经手的账目上亿,自认见惯了数字背后的波诡云谲。她以为自己早已被训练得心如止水,直到三分钟前,那只她喂了半年的流浪橘猫,在她的防盗门前,留下了一样东西。
一样本不该再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东西。
那只金锁,是奶奶的遗物。
三年前,也是在这个槐树巷的老宅里,奶奶走了。丧事办得不算体面,因为奶奶刚过头七,她的亲儿子,林晚的叔叔——林建军,就迫不及待地提出了分家产。
奶奶的遗产很简单:这栋老宅,还有十五万的存款。
林建军是家里唯一的儿子,按照老一辈的规矩,他觉得宅子和存款都该是他的。
但林晚的母亲却觉得,存款可以不要,但这宅子是母亲一辈子的心血,必须卖了平分,或者至少,奶奶的贴身遗物要拿出来给女儿家做个念想。
林晚还记得那天调解会上,叔叔林建军拍着桌子吼:“念想?什么念想?老太太的东西不就是我的东西!她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来抢什么抢?”
林晚的母亲气得发抖:“哥,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妈在世的时候,你照顾了几天?都是我跟林晚在医院伺候的!”
“伺候怎么了?伺候就有理了?我是儿子!”
双方闹到了街道调解委员会。林建军寸步不让。
调解员和稀泥,最后判了宅子归林建军,存款十五万里,分五万给林晚母女。
林晚母亲可以忍,但林晚不能。
“存款我们不要,”林晚当时站出来,冷冷地看着林建军,“我只要奶奶那个牡丹缠枝的金锁。那是奶奶亲口说留给我的。”
林建军眼皮一跳,随即耍赖:“什么金锁?没见过!老太太老年痴呆,指不定自己丢哪了!”
“不可能!”林晚吼了出来,“上周我还看她戴着!就在你屋里!”
“你少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
没有证据。
那个金锁,是奶奶的嫁妆,不值几个钱,但那是奶奶的命根子。林晚从小摸着那锁上的牡丹花纹长大。奶奶曾无数次跟她说:“晚晚,以后这个传给你。”
可它就这么在林建军的房间里,“失窃”了。
因为这件事,林晚母女和林建军彻底撕破了脸。林晚搬出了老宅,在附近租了个一居室。整整三年,她和这位亲叔叔再没说过一句话。
这道伤疤,被埋了三年。直到今晚。
02.
林晚是个极度自律的人。她不养宠物,嫌麻烦。
喂这只流浪橘猫,纯属偶然。半年前,她加班到深夜,在楼下垃圾桶旁看到它,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在翻一片烂菜叶。她鬼使神差,回屋拿了根火腿肠。
一来二去,就熟了。
她从不摸它,也不许它进屋。只是每天在门口老地方放点猫粮。它也识趣,吃完就走,从不打扰。
但今天,一切都乱了套。
晚上九点,林晚加班回来,电梯门一开,就看到那只橘猫一反常态,正蹲在她的防盗门正中央。
“咪咪?”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橘猫“喵”了一声,没动。它好像在等她。
林晚皱眉,走近了,才发现猫的嘴里叼着什么。它看到林晚,张开嘴,“当啷”一声,一个金属片掉在了米色的地砖上。
那声音,清脆又沉闷。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蹲下身,没管那只猫,而是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片金锁。确切地说,是金锁的前片。它被人从中间暴力掰开了,只剩下刻着牡丹花的那一半。
金锁的边缘沾着湿漉漉的泥土,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臭味。猫的牙印深深嵌在上面。
林晚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
她不需要仔细辨认。那朵牡丹花的右下角,有一道小小的、月牙形的缺口。
那是她六岁时,调皮,拿着锁片在水泥地上划着玩,不小心磕掉的。奶奶当时气得打了她屁股。
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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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它。
林晚的血液瞬间冲上了头顶,又在刹那间冷了下去。
三年前,林建军说金锁丢了。
三年后,一只猫,把只剩一半的金锁,从泥土里刨了出来,放在了她的门口。
这说明什么?
林晚猛地抬头。那只橘猫正安静地看着她,碧绿色的眼睛在声控灯下,像两簇鬼火。
林晚的喉咙发干。
金锁没丢。它被林建军拿走,并且,出于某种原因,他把它埋了起来。
埋在了……哪里?
橘猫仿佛看懂了她的疑问。它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向楼梯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让林晚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浑身起满了鸡皮疙瘩。
她抓起地上的半片金锁,塞进口袋,另一只手颤抖着摸出手机,按下了那三个她这辈子都以为不会再按的号码。
03.
十五分钟后,一辆闪着灯的警车停在了槐树巷12号楼下。
林晚已经冷静了不少。她用一个透明的证物袋装好了那半片金锁,站在楼下等着。
车上下来两个警察。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民警,姓张,林晚认识,是这片儿的管段民警张建国,大家都叫他老张。
老张一脸疲惫,显然刚处理完什么棘手的警情。他看到林晚,愣了一下。
“林晚?老林家的孙女?”老张显然还记得她,“是你报的警?电话里说……猫?金锁?”
“张叔。”林晚递上证物袋,“您看这个。”
老张接过袋子,借着路灯打量。他常年处理邻里纠纷,对这种陈年旧怨最是头疼。
“这……好像是块金子。可这能说明什么?”
“张叔,您还记不记得三年前,我家分家产的事?”
老张的表情立刻变得微妙起来。他当然记得。那场“调解会”火药味十足,他就在现场。
“你是说,这是你奶奶那个……”
“对。”林晚指了指蹲在不远处的橘猫,“是它,刚才叼到我家门口的。上面全是泥。张叔,这说明三年前我叔叔林建军撒了谎!他偷了金锁,然后把它埋了!”
老张的眉头皱成了川字。
“林晚啊,不是张叔说你。”老张点了根烟,吸了一口,“这事儿……它够不上刑事案件。三年前我们就定性了,这是家庭内部的继承纠纷。就算现在你拿回来半个,也只能证明……这锁确实存在过。你想怎么样?让我去你叔叔家,把他抓起来?”
“我没想让您抓他。”林晚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符合“审计师”的逻辑,“我只是想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这只猫能找到它,说明它就埋在附近。它既然能找到一半,就能找到另一半!”
老张看了一眼那只气定神闲的橘猫,又看了一眼林晚。
“林晚,这不合规矩。我不能凭着一只猫,就去搜查公民的住宅。你叔叔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不需要您搜查。”林晚说,“它会带我们去。”
橘猫仿佛听懂了,站起身,“喵”了一声,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老张吐了个烟圈,脸上写满了“荒唐”。
“张叔,”林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恳求,“三年前,您是调解员。您当时说,‘要有证据’。现在,证据来了。我叔叔撒了一个谎,他背后肯定藏着更大的谎。这不只是一个金锁的事,这是公道的事。”
“公道”两个字,让老张沉默了。他干了三十年片儿警,见过的“公道”太多,也见过太多的“无奈”。
橘猫在巷口又回头了。
“……他妈的。”老张把烟头狠狠丢在地上踩灭,“我这辈子出警,还是头一回让猫带路的!走!我跟你去!”
他拉了拉帽子,对身后目瞪口呆的年轻辅警说:“小王,开执法记录仪。记住,咱们这是去调解邻里纠纷。”
“是……是!”
04.
槐树巷,深处。
还是那栋老宅,但已经不是林晚记忆中的样子了。
林建军这三年显然过得不错。他把奶奶生前种满月季和葡萄藤的小院子,全都铲平了,铺上了光亮的地砖。院子中央,还砌起了一个足有一人高、造型俗气的假山,水泵嗡嗡作响。
橘猫轻巧地从铁栅栏门下钻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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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站在门口,清了清嗓子,用力拍门:“林建军!开门!派出所的!”
过了足足两分钟,屋里的灯才亮起。
林建军披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一脸的怨气:“谁啊!大半夜不睡觉……老张?”
当他看到老张身后的林晚时,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你来干什么?!”他指着林晚的鼻子,“我告诉你,这房子是我的,你别想再来闹事!”
“林建军。”老张挡在中间,亮了亮证件,“我们是接到报警。你侄女林晚,丢失了贵重物品,现在有线索,指向你这里。”
“放屁!”林建军骂道,“她丢东西关我屁事!她就是眼红我这套房子!老张,你别听她胡说八道!”
林晚没有理会他的叫骂。她穿过老张,走到院子中间。
那只橘猫,正蹲在那个突兀的假山前。
它绕着假山走了两圈,最后停在假山的底座,一块新旧水泥交界的地方,用爪子使劲地刨着。
林建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个细节,没有逃过老张的眼睛。
“建军。”老张的声音沉了下来,他走到假山旁,用手电照着那个底座,“你这假山……什么时候砌的?”
“去……去年弄的!怎么了?”林建军的眼神开始躲闪,“我美化庭院,犯法吗?”
“去年弄的?”林晚也走了过来,她蹲下身,看着橘猫刨开的那个角落,“可这底下的水泥……颜色不对。这块是新的。”
橘猫“喵呜”叫了一声,更起劲地用爪子扒拉着缝隙。
“你那死猫!滚开!”林建军突然暴起,冲过去一脚踢向橘...
林晚眼疾手快,一把将橘猫抱开。
“你怕什么?!”林晚死死盯住他。
“我怕它弄脏了我的院子!”
“林建军。”老张扶了扶帽子,语气已经从“调解”转向了“审讯”,“这底下,到底埋了什么?”
“没……没埋什么!就是点建筑垃圾!”
“是吗?”老张回头,对辅警小王说:“给所里打电话,叫老李带上工具箱,顺便把社区主任也叫来。就说槐树巷林建军家,可能存在违章搭建,需要勘验现场。”
“别!”林建军慌了。
叫社区主任来,这事儿就闹大了。他这个假山,根本没报备,属于违建。
“张警官,张叔!”林建军挤出笑脸,“不至于,不至于。就是点……就是点以前的破烂。我……我这不寻思着,埋了省事嘛。”
“破烂?”林晚抱着猫,站起身,“我奶奶的金锁,也是破烂吗?”
“你——”
老张摆摆手,打断了他们。他从兜里掏出一双手套戴上,走到那块新水泥前,用手指抠了抠。
“自己来,还是我们来?”老张问。
林建军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05.
院子里的气氛凝固到了冰点。水泵的嗡嗡声,此刻听起来刺耳无比。
林建军站在原地,汗如雨下,他看看老张,又看看林晚,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小王,拿撬棍。”老张懒得再等。
“别!别!”林建军终于崩溃了,他扑通一声,差点跪下,“我说!我说!张警官,我……我真是鬼迷了心窍!”
老张皱眉:“金锁,在你这?”
“在……在……”林建军指着那块新水泥,“三年前……是我拿了。我……我当时就想,凭什么是她一个外嫁的丫头片子惦记,我才是儿子……我就给藏起来了。”
“那你埋在这底下干什么?”老张不解,“你藏自己屋里不就行了?”
“我……我前几天……我打牌输了点钱。”林建军的声音细若蚊蝇,“我就寻思,拿出来……拿出来去熔了……”
林晚的心一紧。熔了?
“可我昨天挖出来一看,”林建军哭丧着脸,“那锁……它……它自己断了!只剩下一半了!另一半……另一半不见了!”
老张和林晚都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林晚问。
“我没胡说!我埋的时候是好好的!我用油布包着的!昨天挖出来,油布破了,锁就剩一半了!我以为……我以为是让耗子叼走了,就把这半个又给埋回去了!谁知道……”
他看了一眼林晚怀里的橘猫。
真相似乎是:林建军三年前偷了金锁,埋在院子里。最近缺钱,想挖出来卖,结果发现锁只剩一半,他一气之下又埋了回去。
而那丢失的一半,被这只橘猫无意中发现,叼给了林晚。
“另一半呢?”林晚追问。
“我哪知道!”林建军破罐子破摔。
老张叹了口气,对辅警说:“挖吧。”
辅警拿起撬棍,对着那块新水泥用力一撬。水泥块应声而开。
底下是一个小小的土坑。土坑里,有一个用油布包裹的、脏兮兮的小包。
林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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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戴着手套,把小包拿了出来。打开油布——
里面不是金锁。
或者说,不只是金锁。
那半片牡丹金锁安静地躺在里面。而在它旁边,还有一个同样用油布紧紧裹住的、更小的东西。像是一个……小小的卷轴。
林建军也看傻了:“这……这是什么?我埋的时候没有这个啊!”
林晚的呼吸停滞了。
老张小心翼翼地捏起那个小卷轴,它被蜡封得很好。他看向林晚:“这是……”
林晚的脑子嗡的一声。她认得这个蜡封,这是奶奶以前用来封存重要信件的火漆印。
老张解开火漆,缓缓展开那张已经泛黄的纸。
纸很小,上面是奶奶那熟悉的、颤颤巍巍的字迹。
只有两行字。
林建军也凑过来看。当他看清纸上的字时,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瘫软在地。
“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埋的……”他喃喃自语,脸色惨白,“我埋的只有金锁……”
老张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了。他看向林建军,又看向纸条,疑惑地问:
“林建军,这上面说……你不是你妈的亲生儿子?!”
林晚僵在原地。
老张立刻意识到不对,他猛地看向林建军,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那你三天前挖出来的……到底是什么?!”
“我……我挖出来的……”他指着那个小坑,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挖出来的……是我妈的……死亡证明!一张写着‘中毒’的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