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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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们小区有个神经病,每天在业主群里发“你看,我就说有两个人”。

直到物业在隔壁别墅发现四具尸体——三具新鲜,一具已白骨化。

尸检报告显示,四人都是被同一把刀砍死。

而我家地下室,正好少了四把刀。



1

手机又在裤兜里震,嗡嗡的,像只烦人的苍蝇。我摸出来,屏幕亮得扎眼,还是那个“404-秦风”在小区业主群里刷屏。

【404-秦风:你看,我就说有两个人。】

下面跟着一连串邻居的调侃。

【703-张太:秦老师,今天第几回了?】

【1102-赵姐:/笑哭/笑哭,秦老师,药不能停啊。】

【物业-小王:秦老师,您冷静点,别吓着其他业主。】

我嗤笑一声,把手机屏幕转向对面正埋头跟一碗牛肉面较劲的周庸:“喏,你偶像又开始了。”

周庸,我发小,现在算是我半个“搭档”——如果跟着我屁股后面转悠,用他那些清奇脑洞给我添堵也能算搭档的话。他鼓着腮帮子,从面碗里抬起脑袋,眯缝着小眼睛瞅了瞅:“啧,持之以恒,乃我辈楷模。疯子,你说他到底看见啥了?”

“看见了你那双没擦干净眼屎的眼睛。”我没好气地收回手机,“一个精神病患者的呓语,也值得你琢磨?赶紧吃,吃完去物业,我家地下室钥匙的事儿还没扯清楚呢。”

我叫陈舟,名字普通,人不算普通。他们背地里叫我“推理疯子”,因为我确实有点这方面的……天赋。或者说,毛病。我靠这个在警队混过几年顾问,后来因为太“轴”,得罪了人,不欢而散。现在开了家小小的信息咨询事务所,其实就是个高级点的跑腿公司,偶尔接点找猫找狗、查查出轨的活儿,大部分时间闲得蛋疼。周庸就是我唯一的“员工”,兼头号麻烦制造机。

周庸吸溜完最后一口面条,抹了把嘴:“你别瞧不起人。直觉,懂吗?有时候真理就掌握在少数人,尤其是看起来不正常的少数人手里。你看过《唐探》没?那里面的……”

“打住!”我赶紧抬手制止他第N次引用那部电影,“现实生活没有那么多戏剧性。走。”

结账出门,五月的阳光有点晃眼。我们这个“锦绣花园”算是中档小区,绿化不错,楼间距也够,就是最近物业有点拉胯,连业主反映的地下室门锁老旧问题都拖拖拉拉。

去物业办公室的路上,又碰见了那个“秦风”。他真名叫什么没人记得,就住在我们那栋楼的404。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总是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一个人在小区里晃悠,眼神直勾勾的,嘴里永远念念有词。此刻他正站在中心花坛边上,对着几株月季花,表情严肃地重复着:“你看,我就说有两个人……”

几个遛弯的老太太远远绕开他。

周庸却来了兴致,凑过去试图搭话:“秦老师,哪两个人啊?”

秦风猛地扭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周庸,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诡异的确信:“两个!一高一矮!高的那个……手里有东西!”

周庸被他看得发毛,干笑两声退了回来。我扯着他胳膊就走:“有病吧你,搭理他干嘛?”

“搜集信息嘛,万一有用呢?”周庸揉揉鼻子,“疯子,你不觉得这小区最近气氛怪怪的?特别是靠后山那几栋别墅。”

“怪什么?是你昨晚又通宵看恐怖片了吧。”

说归说,我的目光还是下意识地瞟向了小区最深处的那几栋联排别墅。那边靠着一个小土坡,树木茂密,平时确实比前几排要安静冷清不少。

物业办公室,那个新来的小王经理打着哈哈:“陈先生,您反映的地下室钥匙对不上号的问题,我们核实过了,系统记录您家地下室就是配的那把钥匙,可能只是有点卡涩,您多上点油试试?”

我压着火气:“不是卡涩!是根本插不进去!锁芯像被什么东西堵了!我要换锁,你们流程怎么走?”

“这个需要申请,审批,可能还需要您提供当初的……”

正扯皮间,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呵斥。小王经理脸色一变,赶紧跑了出去。我和周庸对视一眼,也跟了出去。

声音是从后山别墅区方向传来的。只见7号别墅门口围了几个人,其中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大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指着别墅里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烂和某种消毒水味的恶臭,正从敞开的门洞里源源不断地飘出来。

“死……死人了!好多……好多……”保洁大妈终于嚎了出来。



2

警车、救护车、黑色的现场勘查车,很快把7号别墅围得水泄不透。警戒线拉了起来,黄色的带子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带队的警官是老熟人了,市局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林涛。一个跟我差不多“轴”,但比我懂些人情世故的老刑警。当年我离开警队,多少也跟他有点理念不合,但彼此还算尊重。

他看到我,皱了皱眉:“陈舟?你怎么在这儿?”

“住这个小区。”我朝那边扬了扬下巴,“什么情况?”

林涛脸色凝重,没直接回答,只是对旁边手下吩咐:“封锁现场,排查所有附近住户,调取近期监控……特别是这户的!”他指了指7号隔壁的8号别墅。

“8号?”我心里一动,“业主是谁?”

旁边一个物业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回答:“8号……很久没人住了。业主好像在国外。”

周庸插嘴,声音有点兴奋:“林队,是不是……‘两个人’?”

林涛猛地看向他,眼神锐利:“什么两个人?”

周庸赶紧把业主群里秦风刷屏的事儿说了。

林涛听完,眉头拧成了疙瘩,立刻派人去找那个“秦风”。

消息是封不住的。没过多久,各种小道消息就像病毒一样在小区里蔓延开来。通过一些邻居在群里的“现场播报”和周庸四处打探来的零碎信息,我们拼凑出了大概:

8号别墅里,发现了四具尸体。三具死亡时间不长,大概几天到一周左右,已经开始高度腐烂。而另一具……已经成了白骨,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可能超过一年。

凶器是同一把刀。砍死的。

四具尸体,三具新鲜,一具白骨。同一把刀。

这个信息让我有些愣神。逻辑上出现了巨大的矛盾点。一把刀,如何在杀死一个人之后,隔了一年多,再用来杀死另外三个人?凶器为什么会留在现场?如果是模仿作案,为什么要用同一把刀?抛尸?为什么抛在自己家?

混乱,矛盾,不合逻辑。

周庸在一旁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靠……一年前死了一个,没人知道?最近又死了三个?这8号别墅是特么什么风水宝地?聚阴池吗?”

我没理他的胡扯,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白骨……一年前……最近的三具……

“不对。”我喃喃自语。

“什么不对?”周庸问。

“时间线不对。如果那把刀一年前杀了第一个人,它要么被凶手带走处理掉,要么留在现场成为证据。但现在是,它留在现场,并且在一年后,‘再次’被用来杀了三个人。这说不通。除非……”

“除非那具白骨,不是第一个死的?”周庸反应很快。

“或者,杀人的,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我压低声音,“又或者,那具白骨的身份,有问题。”

正说着,我看到林涛的手下把秦风带了过来。老头似乎被这阵仗吓到了,有点瑟缩,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两个人……一高一矮……有东西……”

一个刑警试图问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但他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议论纷纷。

“这疯子还真说对了?真出事了?”

“瞎猫碰上死耗子吧?”

“两个人?死的不是四个吗?”

“谁知道呢,吓死人了……”

我盯着秦风那张茫然又固执的脸,还有他不断开合的嘴唇。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有东西……

高的手里有东西?刀?

这个念头让我激灵一下。

但尸体是四具。数量对不上。

接下来的两天,小区里人心惶惶。物业加强了巡逻,保安数量也增加了,但那种无形的恐惧感却挥之不去。警方的人进进出出,8号别墅成了绝对的禁区。

我坐在自家书桌前,面前摊着几张白纸,上面写写画画着一些零散的关键词:四具尸体、白骨、一年、同一把刀、8号别墅、秦风的话、两个人……

周庸瘫在旁边的沙发上,啃着苹果,含糊不清地说:“别想了,疯子。林队他们肯定能查清楚。你这都离开一线了,还操那份心干嘛?”



“逻辑不通,我睡不着。”我头也不抬。

“要我说,就是那个秦风干的!精神分裂,间歇性发作,一年前杀了一个藏在别墅里,最近又发病,杀了三个。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啥,所以整天念叨‘两个人’,可能是他分裂出来的人格!”周庸越说越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我白了他一眼:“第一,秦风住404,是高层公寓,不是别墅。第二,8号别墅门窗完好,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凶手很可能是熟人,或者有钥匙。第三,一个精神状况如此明显不稳定的人,如何做到杀人藏尸一年不被发现,然后又精准地再次进入同一地点杀人?最重要的是,动机呢?”

周庸被我问住了,讪讪地啃了口苹果:“那……那你说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我老实承认,“但我知道,肯定有哪里我们没注意到。”

就在这时,我手机响了,是物业小王经理打来的,语气带着点如释重负:“陈先生,您家地下室换锁的申请批了,师傅明天上午过来,您看方便吗?”

“方便。”我应道。挂了电话,我心里那点莫名的烦躁感依旧没有消退。

地下室……钥匙不对……

等等!

一个极其荒谬、但又瞬间抓住我的念头冒了出来。

我家地下室钥匙不对……8号别墅凶案……四具尸体……

我家地下室!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把周庸吓了一跳,苹果核都掉地上了。

“我操!疯子你干嘛?”

我没理他,心脏砰砰直跳,一种冰冷的预感攫住了我。我冲进书房,翻箱倒柜,找出那个很久没动过的、装着我名下所有房产相关文件的文件袋。手指有些发颤地抽出里面那张地下室平面图和使用权证明。

我们小区建成有十几年了,当初开发商为了促销,卖房子都附赠地下室,面积不大,也就几个平方,集中在每栋楼的地下。因为用处不大,大部分人家都用来堆放杂物,很多常年都不去一次。产权也模糊,只有一张当初购房时附带的使用权协议和一张简单的结构图。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图纸上标注的,属于我的那个地下室的编号和相对位置上。

然后又打开手机,调出之前因为换锁问题,我在物业拍下的整个地下室的区域划分图。

对比之下,我的呼吸骤然停滞了。

图纸上,我家对应的地下室,编号是B-107,物业的登记表上,也写着B-107。

但是……两张图的比例尺,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在我拍的那张区域图上,属于我的那个单元正下方的地下室区域,实际划分出来的隔间,比原始结构图上标注的,要……小一点点。

就那么一点点,如果不仔细对比,根本不会有人注意。那个狭窄的、被多余墙体隔出来的、理论上不属于任何人的黑暗空间,正好可以……

藏下点什么东西。

比如,一具尸体?

不,四具?

这个想法让我头皮发麻。

“周庸!”我声音干涩地喊他。

“啊?”周庸凑过来。

“我家地下室……可能有问题。”

3

第二天上午,换锁师傅如约而至。我和周庸站在一旁,看着师傅用工具捣鼓那把旧锁。

“啧啧,这锁芯锈得厉害,怪不得插不进去。”师傅一边干活一边嘟囔,“好像还有点……什么东西卡里面了。”

我的心提了起来。

周庸也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哐当”一声,旧锁被卸了下来。师傅拿着新锁准备装上。

就在旧锁卸下,新锁还未安装的间隙,那股熟悉的、若有若无的、混合着腐烂和消毒水的恶臭,再次飘了出来。

比在8号别墅门口闻到的要淡,但绝对错不了!

我和周庸脸色同时变了。

师傅也闻到了,皱皱眉,没说什么,大概是因为地下室太久没通风的霉味。

我强作镇定,对师傅说:“师傅,麻烦您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来就行。”

打发走师傅,我和周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吱呀作响的铁门。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灰尘在光柱中狂舞。地下室里堆满了旧家具、纸箱等杂物,那股臭味更浓了。我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地方不大,几乎一览无余。除了杂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

“是不是……我们想多了?”周庸捂着鼻子,声音闷闷的。

我没说话,手电光仔细地扫过每一寸墙壁、地面。回忆着那两张图的差异。

最终,光线停留在最里面那面墙。那里靠着一个破旧的、厚重的木质书架,上面堆满了过期的杂志和旧书。

我走过去,尝试推动那个书架。

纹丝不动。

周庸也过来帮忙。两人使出吃奶的劲儿,书架终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挪开了一尺来宽。

书架后面,露出了另一面墙。或者说,是一堵粗糙的、用砖块简单垒砌起来的墙,与周围的水泥墙面格格不入。墙缝里,正丝丝缕缕地渗出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砖墙靠近底部的位置,有几块砖头似乎是松动的。

我的手有些抖,但还是伸手,小心翼翼地扳动了那几块松动的砖头。

一个黑洞露了出来。

手电光往里照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厚重的透明塑料布包裹。包裹里,隐约能看到深褐色的、干涸的污渍。

而在包裹的旁边,散落着几件东西。

四把厨用刀具。样式普通,但刀身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凝固的锈迹。

其中一把,是砍骨刀。刀口卷刃,痕迹明显。

我家里,厨房的刀架上,确实少了四把刀。前段时间我还以为是周庸用完乱放搞丢了。

冰冷的恐惧感瞬间攫紧了我的心脏,几乎无法呼吸。

周庸倒吸一口冷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指着那个洞,嘴唇哆嗦着:“刀……我……我操……疯子……这……”

我猛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怎么回事?

我家地下室隐秘的夹层里,藏着疑似血迹斑斑的塑料布,还有四把刀,其中一把明显是砍骨刀,正好对应了8号别墅的四条人命,以及……凶器?

凶器不是同一把刀吗?法医说的!

混乱的信息冲击着我的大脑。8号别墅的同一把刀,和我地下室夹层里的四把刀,其中一把是砍骨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我?是我杀了人?藏了凶器?我有梦游症?分裂出了另一个人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但眼前的证据……

“报警。”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像破了的风箱,“周庸,手机,报警!”

周庸连滚带爬地摸出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号码。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里,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我和周庸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看着那个黑洞,像看着一个择人而噬的怪物嘴巴。

林涛带着人很快赶到。看到地下室夹层里的东西,他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拍照,取证,拉起更宽的警戒线。我和周庸作为第一发现人和重大嫌疑人,被分别带上不同的警车。

在公安局的询问室里,林涛亲自审我。

“陈舟,解释一下。”

“我解释不了。”我苦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发现钥匙不对、对比图纸、发现夹层的过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包括我对8号别墅案件逻辑矛盾的怀疑。

林涛盯着我,眼神锐利,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破绽。

“你的意思是,有人栽赃陷害你?”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我迎着他的目光,“林队,你了解我。如果我杀了人,会用这么拙劣的方式藏凶器?还留在自己家里?而且,8号别墅的尸检报告不是说,凶器是同一把刀吗?那我地下室这四把刀怎么解释?其中还有一把砍骨刀!”

林涛沉默了片刻,点了一支烟:“8号别墅的初步尸检报告有误。最新的详细检验发现,四名受害者虽然都是被刀砍伤致死,但致死的刀伤并非完全来自同一把刀。白骨化的受害者是被一把刃口较薄、宽度约5.5厘米的刀具多次砍击致死,而另外三名较新鲜的受害者,其中两人死于刃口较厚、宽度约7厘米的刀具,另一人……死于一把砍骨刀。创口形态完全不同。”

我愣住了。

不是同一把刀!

是法医初步判断错误,或者消息在传递中被简化误导了!

所以,是四把刀!对应四具尸体!

而我家地下室,正好少了四把刀,这里又发现了四把带血的刀!

栽赃!这绝对是栽赃!

“谁?谁要陷害我?”我声音发紧。

“我们也在查。”林涛吐出一口烟圈,“陈舟,你有怀疑对象吗?”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我得罪过不少人,警队里,工作上……但谁能恨我到这种地步,用四条人命来陷害我?

“8号别墅的死者身份确认了吗?”我问。

“白骨化的那名死者,DNA比对需要时间。另外三名,初步确认是本市最近上报的失踪人员,彼此之间似乎没有明显关联。具体身份还在核实。”

没有关联的失踪人员……被同一人或同一伙人杀害,藏尸8号别墅,然后嫁祸给我?

这需要多么周密的计划?对方怎么知道我家地下室的结构?怎么拿到我的钥匙?或者,他根本不需要钥匙,他有别的办法进入地下室,甚至构建那个夹层?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建筑结构……钥匙……

我猛地抬起头:“林队,物业!查物业的人!特别是负责维修、保管图纸和备用钥匙的!”

林涛目光一闪,点了点头:“已经在排查了。另外,那个秦风,我们给他做了精神鉴定。结果显示,他确实有精神分裂症,但他的症状是幻听幻视,他反复说的‘两个人’,很可能是在某个特定时间点,真的看到了什么,刺激到了他,成了他偏执的一个焦点。”

“他看到的是什么时间点?”

“不确定。但他症状加重,开始频繁在群里发那句话,大概是从三个月前开始的。”

三个月前……

我努力回忆着三个月前小区里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似乎……是有一批物业的人员变动?好像还有一次小的水管维修?

“查三个月前物业的所有工作记录,特别是涉及后山别墅区和地下室维修的!”我急促地说。

林涛拿起对讲机,低声吩咐了下去。

询问暂时告一段落。因为证据不足,或者说,栽赃的痕迹太明显,我没有被立即拘留,但被要求不得离开本市,随时配合调查。

走出公安局,阳光刺眼,我却感觉浑身发冷。周庸在外面等我,脸色同样苍白。

“没事吧,疯子?”

我摇摇头,把情况简单跟他说了。

“我靠!真他妈赃!”周庸咬牙切齿,“让老子知道是谁,非弄死他不可!”

“先别嚷嚷。”我打断他,“帮我理理思路。”

我们回到我的事务所,关起门,把目前所有的线索都写在白板上。

8号别墅四尸(三新鲜一白骨,死于不同刀具)。

我家地下室夹层发现四把带血刀具。

秦风的话:“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有东西。”

物业(可疑,钥匙,图纸,三个月前变动)。

白骨身份未知。

三名新鲜死者身份(初步为失踪人员,无关联)。

“关键点,”我用笔敲着白板,“第一,凶手怎么知道8号别墅长期空置,适合藏尸?第二,他怎么能进入8号别墅?第三,他怎么能进入我家地下室并构建夹层?第四,他为什么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嫁祸?第五,秦风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庸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突然冒出一句:“疯子,你说……有没有可能,不是一个人?”

“什么意思?”

“你看啊,”周庸指着白板,“8号别墅藏尸,跨度一年。杀第一个人,藏进去。隔了一年,又杀了三个,再藏进去。这需要对这个别墅非常熟悉,而且能长期、不被怀疑地进出。物业的人最方便,对吧?”

我点头。

“然后,嫁祸给你。这需要了解你的情况,知道你家地下室的结构可能有问题,甚至能接触到图纸和钥匙。也是物业的人方便,对吧?”

我再点头。

“但是,”周庸话锋一转,“一个物业的内部人员,搞这么大阵仗,杀四个人,就为了嫁祸给你?你跟他有多大仇?而且,秦风看到的是‘两个人’。”

我盯着白板:“你的意思是……同伙?或者,根本就是两个人?一个负责杀人藏尸在8号别墅,另一个,负责嫁祸给我?他们可能目的不同,但合作了?”

“或者,”周庸眼睛闪着光,“负责嫁祸的那个,才是真正想弄你的人。而杀人的那个,可能另有目的,只是被利用了?8号别墅的藏尸,和嫁祸给你,也许是两件本来不相干的事,被巧妙地拧在了一起!”

这个想法太大胆,但又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如果真是两个人,一高一矮……秦风看到的是他们吗?他们在干什么?搬运尸体?还是在我家地下室附近活动?

高的手里有东西……是工具?还是……刀?

“查!”我猛地站起来,“查三个月前物业所有新入职、离职、岗位调动的人员名单!特别是维修部和安保部!还有,重点查那些能同时接触到8号别墅和我家地下室相关信息的人!”

“怎么查?林队那边肯定已经在查了。”

“我们有自己的路子。”我眼神冰冷,“比如,找个由头,去物业办公室‘聊聊’。”

4

再次来到物业办公室,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小王经理看到我们,表情很不自然。

“陈先生,周先生,你们……你们家地下室那事儿,真是太吓人了。”小王搓着手,“警方也来问过好几次了。”

“我们也是受害者。”我叹了口气,装作惊魂未定的样子,“王经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谁这么狠毒要陷害我?你们物业可得给我个说法,这安全管理也太成问题了!”

周庸在一旁帮腔:“就是!连业主地下室都能被人偷偷砌墙藏东西,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住这小区?”

小王额头冒汗:“我们一定配合警方调查,加强管理……”

“管理?”我冷笑一声,“王经理,我记得三个月前,你们物业是不是换了一批人?特别是维修部门的?当时好像还搞过一次地下室统一消杀?”

小王愣了一下,回忆着:“啊……对,是有这么回事。当时老李,就是原来的维修班长,退休了,换了个新的。消杀……好像是做过一次。”

“新来的维修班长叫什么?人怎么样?”

“叫……刘强。干活挺利索的,就是话不多。”小王说着,似乎觉得有点跑题,“陈先生,你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我盯着他,“除了刘强,还有别人变动吗?特别是能接触到各户钥匙和图纸的岗位?”

小王的脸色微微变了变,眼神有些闪烁:“这个……钥匙和图纸都是专人保管的,有严格制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维修工制服、身材高壮的男人拿着个工具箱从外面走进来,对小王说:“王经理,3号楼2单元的下水道通了。”

这个男人,个子很高,估计接近一米九。

我心里一动。

小王点点头:“行了,刘师傅,你去忙吧。”

这个高个子男人,就是新来的维修班长,刘强。

他转身离开时,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我和周庸,眼神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高的。

秦风看到的是他吗?

他手里当时拿着什么?

刘强离开后,我又和小王扯了几句,和周庸使了个眼色,离开了物业办公室。

“那个刘强,个子够高。”周庸压低声音,“‘高的那个’?”

“有可能。”我沉吟,“但他是一个人。秦风说的是‘两个人’。”

“矮的那个没出现?”周庸猜测,“或者,矮的那个,根本不是物业的人?”

我们正说着,走到中心花坛附近,又看到了秦风。他今天没念叨,只是蹲在花坛边,用手指在地上划拉着什么,表情专注。

我心中一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秦老师。”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

秦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划拉。

我看着他在地上无意识划出的线条,隐约像是两个小人,一个高,一个矮。

“秦老师,您之前看到的那两个人,”我试探着问,“是在哪里看到的?什么时候?”

秦风动作停了一下,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微光,他抬起手指,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后山别墅区,也不是我们那栋楼。

他指的,是小区配电房和垃圾中转站的方向。那边更偏僻,灯光也暗。

“晚上……”秦风嘟囔了一句,“黑的……有车……”

晚上?有车?

我和周庸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车?”周庸赶紧问。

秦风却不再回答,又开始反复划拉那两个小人,嘴里重新念叨起来:“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有东西……扔了……”

扔了?

扔了什么?

尸体?凶器?

我感觉自己抓住了一点什么。

凶手在晚上,用车子运输过东西,可能在配电房那边活动过,被秦风偶然看到了。秦风记住的特征是“一高一矮”,高的手里拿着东西,后来他们“扔了”什么东西。

这个过程,刺激了秦风,让他形成了固定的执念。

如果刘强是那个“高的”,那“矮的”是谁?

警方那边的调查似乎也有了进展。林涛晚上给我打了个电话。

“8号别墅三名新鲜死者的身份确认了。都是本市的流浪汉,社会关系简单,失踪几乎没人关注。”

流浪汉……更容易下手,不容易引起注意。

“白骨的身份呢?”

“还在比对,需要时间。另外,你提供的关于物业刘强的情况,我们正在重点调查。他入职时提供的身份证信息是假的。”

假的!

我心里一紧。

“他人呢?”

“不见了。今天下午离开小区后,就没再回来。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

跑了?做贼心虚?

“那个‘矮的’呢?有线索吗?”

“暂时没有。秦风那边,问不出更多有效信息了。”林涛顿了顿,“陈舟,你自己小心点。如果真是栽赃,对方没成功,可能还会有动作。”

挂了电话,我心情更加沉重。

刘强跑了,“矮的”没线索,白骨身份不明……

似乎陷入了僵局。

周庸在旁边抓耳挠腮:“妈的,关键时候就掉链子!要是能知道那白骨是谁就好了!”

白骨……一年前……

我猛地想起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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