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这个白眼狼!你给我滚出去!”
“妈!他打你了!你为什么不承认?”
“我没有!是我自己撞的!” 刘云(我的母亲)死死护在丈夫马国良(我的继父)身前,指着我的鼻子尖叫:“他供你吃、供你住,你就是这么报答他的?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
“刘云,算了,” 马国良拉住她,一脸“宽厚”地叹了口气,“别跟孩子一般见识。小江,叔叔知道你对我.....”
“闭嘴!” 我打断他,转向那个穿着制服的民警,“张警官,我申请伤情鉴定!我亲眼看见他把妈推到墙上,头都磕出血了!”
张警官一脸疲惫地看着我们这一家子。
“江夏,” 他无奈地合上记录本,“你妈是当事人,她自己都说没事,我怎么立案?这顶多算家庭纠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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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江夏,二十六岁。在市里一家小律所当助理。
是的,我学的是法律。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做过的,唯一一件反抗我妈刘云和继父马国良的事。
我爸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十二岁,我妈带着我,嫁给了马国良。
马国良是我爸生前的“徒弟”,一个油漆工。我爸是木工。两人以前经常搭伙在外面接活。
我爸死后,马国良“仗义”地揽下了我们孤儿寡母的活计。他三天两头往我家跑,修水管、换灯泡、扛大米。他对我妈嘘寒问暖,对我笑脸相迎。
周围的邻居都说,马师傅真是个好人,老江(我爸)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两年后,他成了我的继父。
婚后的第一年,他确实像个“好人”。他把赚来的钱都交给我妈,对我比对我妈还好,给我买新书包,带我去吃肯德基。
我妈刘云,一个在小饭馆洗碗的女人,文化不高,一辈子没被人这么“宝贝”过。她彻底陷进去了。
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小夏,你马叔叔是我们的恩人。你这辈子都要记着他的好。”
“好”的日子,在我初三那年结束了。
那天,马国良喝多了,因为我妈做饭盐放多了,他一巴掌扇在我妈脸上。
我当时就疯了,拿着菜刀冲了出去。
马国良被我吓醒了酒。
那晚,我妈抱着我,哭着求我:“夏夏,别闹。他...他就是喝多了...你千万别跟你马叔叔记仇...他还得养我们...我们不能没有他...”
从那天起,我才知道,这个家姓“马”。
从那以后,马国良的“好人”面具就摘下来了。
他不再打我妈,但他开始“骂”。
他骂我妈是个没用的女人,骂我是个拖油瓶,骂这个房子破,骂老天爷不长眼。
最可怕的,是他开始摔东西。
我妈越是怕他,他就越是享受这种“掌控感”。他摔碗、摔板凳、摔电视。每一次摔东西,我妈都会抖得像筛糠,然后卑微地去收拾残局,低声下气地求他别生气。
而我,就是那个“白眼狼”。
因为我每次都会报警。
片警张警官,就是我们这的“老熟人”。
“江夏,又吵架了?”
“张叔,他家暴!”
“刘云,他打你了?”
“没有没有!警官,孩子瞎说的...他就是...脾气急,摔了个杯子...”
“马国良,你少喝点酒!多大岁数了!”
“是是是,张警官教训的是...唉...我这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每一次,都以我妈的包庇和马国良的“认错”告终。
警察一走,我妈就会立刻关上门,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我:
“白眼狼!丧门星!你非要害死我跟你马叔叔!我们要是离婚了,你住哪?你吃什么?你哪来的钱上大学?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
我考上大学,学了法律。我搬去了学校宿舍,毕业后在市里租房,很少回家。
我以为我逃离了。
直到昨天,邻居张阿姨偷偷给我发微信:“夏夏...你快回来看看吧...你妈...唉...你马叔叔最近不知道发什么疯,天天在家砸东西...我昨天好像听到你妈在哭了...”
我连夜赶了回来。
然后,就发生了引言里的那一幕。
02.
“张警官,你不能走!” 我拉住要出门的张警官。
“江夏,我真没法管。家暴...尤其是这种‘软暴力’,当事人不指控,清官难断家务事啊。” 张警官也很无奈。他是看着我长大的,知道我的难处。
“他不是软暴力!他是在进行精神控制和经济控制!” 我把法律术语都搬了出来,“我妈的工资卡,全在他手里!这个房子,是我亲爸的名字!他凭什么在这里作威作福?”
这话一出,马国良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但他忍住了。
他反而露出一个“受尽委屈”的表情:“小夏...你怎么能这么说...这个房子...是,房本是老江的。可我搬进来的时候,这房子什么样?外面下大雨,里面下小雨!院子都快塌了!是我...是我马国良...”
他一拍胸脯:“是我一砖一瓦,花了十几万!把这个家重新撑起来的!我图什么?我不就是图你妈,图你...有个安稳的家吗!”
我妈刘云立刻接话,眼泪汪汪的:“是啊!夏夏,你忘了吗?你马叔叔为了修后院那个地基,累得腰间盘都突出了!他往里面填了多少水泥和钢筋啊!花了十几万啊!那时候你才上初中...这些钱...都是你马叔叔的血汗钱!”
这就是马国良的“功劳簿”。
也是我妈刘云的“紧箍咒”。
我们家这个老平房,最值钱的,就是那个近百平米的后院。
在我爸手里时,后院种满了花草。马国良来了之后,就“大刀阔斧”地改造。
他说院子地基是空的,会塌,必须“加固”。
那年夏天,他确实请了几个工人,拉来了好几车水泥和石子,在后院“施工”了小半个月。
最后,整个后院被他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水泥地。
我爸种的花草全死了。
马国良说:“这样好!干净!再也不会有老鼠和蛇了!”
从那以后,那十几万的“装修费”,就成了马国良的免死金牌。
“我花了十几万在这个家里!这个家就是我的!”
“刘云,你敢跟我离婚?行啊!先把十几万装修费还我!你还得起吗?”
“白眼狼!我花钱养你,你还敢瞪我?”
我妈,一个洗碗工,一个月三千块。十几万,对她来说是天文数字。她被这个数字,死死地钉在了“受虐者”的耻辱柱上。
张警官听完,叹了口气:“小夏,你看...这里面还有财产纠纷。马国良对这个房子,是有‘贡献’的。这个...你们得上法院去掰扯。”
“他撒谎!” 我红着眼喊道,“他一个油漆工,十年前!他哪来的十几万?!”
“我...我管工友借的!不行吗?” 马国良梗着脖子。
“好,” 我看着他,冷笑一声,“马国良,你不是说你花了十几万吗?你敢不敢...把这后院挖开,让我们看看,这十几万,到底花在了哪里?”
03.
马国良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疯了?挖开?你知道再铺上要多少钱吗?你这个败家子!”
“我出钱!” 我盯着他,“我这几年当助理,攒了三万块。就赌你这十几万是假的!张警官,你作证!如果挖开,里面真的有钢筋水泥,真值十几万,我这三万块给他,我立马滚蛋!以后再也不踏进这个门!”
“如果...挖开是假的呢?”
马国良的额头开始冒汗。
“如果挖开,你只是随便填了点土,根本没有所谓的地基加固...” 我一步步逼近他,“那你就涉嫌‘欺诈’。你对我妈的精神控制和经济勒索,全都是基于这个谎言!妈!你就敢不敢赌一把!”
刘云吓得直摆手:“不不不...夏夏...别闹了...我信你马叔叔...我信...”
“你信他?” 我指着马国良,“那你问问他,他敢不敢挖!”
“我...我有什么不敢的!” 马国良色厉内荏地吼道,“挖就挖!江夏,这可是你说的!张警官,你听见了!她自愿的!挖坏了,她赔!”
张警官一脸“你们这叫什么事儿啊”的表情:“行行行...我算怕了你们了。马国良,江夏,你们可想好了。这挖开了...可就回不去了。”
“我不后悔。” 我说。
“哼!我倒要看看,你这个白眼狼,今天怎么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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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立刻给律所的老师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一个最专业的施工队,带上工具,立刻过来。
“要带...电镐。” 我特意嘱咐。
马国良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不到一个小时,施工队来了。领头的是个姓王的工头。
王工头一看这院子,就皱了眉:“这水泥...铺得可够厚的。小江是吧?你确定要砸?这可都是钱啊。”
“砸。” 我递给他一个信封,“王工头,麻烦你。砸开之后,帮我看看...这底下的‘工程质量’。”
“得嘞。”
电镐插上了电。马国良站在屋檐下,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陷进了肉里。
我妈刘云,则躲在厨房门口,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求哪路菩萨。
张警官也没走。他大概是怕我们再打起来,也可能是...他也想看看,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嗡——嗡——”
刺耳的轰鸣声响起。电镐砸向了坚硬的水泥地。
04.
水泥很厚,但很“脆”。
王工头只砸了几下,就停了手。他走过来,用手捻了捻崩开的石子。
“小江,”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国良,“你这...用的是最差的400号水泥吧?而且...沙子配比太高了。”
马国良吼道:“你懂个屁!我...我这是...特殊配比!结实!”
“结实不结实,一砸就知道了。” 王工头冷笑一声,回头喊道,“哥几个,加把劲!沿着这条线,给我起开!”
“嗡——嗡——”
电镐再次启动。
水泥地被一块块撬开。
马国良的呼吸越来越重。
我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我在赌。我赌他这个人的本性。一个连几块钱菜钱都要跟我妈计较的男人,一个靠摔碗来建立权威的男人,他绝对、绝对舍不得花“十几万”来做这种看不见的“里子工程”。
水泥块被掀开了。
露出了下面的...泥土。
没有钢筋。
没有所谓的水泥地基。
甚至...连回填土都没有。
“这...这怎么...怎么是黑土?” 王工头愣住了。
我们家的院子,地势低,是黄泥地。而这底下...是松软的,带着一股...奇怪味道的黑土。
“马国良...” 张警官也走过来了,他皱着眉,“这就是你十几万的...加固?”
“我...我...” 马国良汗如雨下,“我...我当时是铺了的!可能是...是时间太久...沉...沉下去了!”
“放你娘的屁!” 王工头是干实事的,最看不起这种偷工减料,“水泥底下是实土!沉个屁!你这...你这连地基都没打!你就是直接在泥地上铺了一层水泥壳子!这底下...怎么还有这么多...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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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工人用铁锹铲了一下。
“咦...王哥...这...这好像是...衣服?”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在松软的黑土里,裹着一团团已经腐烂发黑的...衣服。
还有...破掉的皮鞋...烂掉的皮带扣...
马国良“扑通”一声,坐倒在地。
他完了。
我妈刘云也看清了。她不是傻子,她只是装傻。
她看清了那些破布。
“这...这是...” 她颤抖着走过来,指着一块蓝色的、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烂布,“这是...老江的...是老江(我爸)的...工作服...?”
她又看向另一堆。
“这...这是我的...我那件红棉袄...我以为...我以为丢了...”
她再看向另一堆...
那是我的...我小时候的...小黄鸭雨鞋...
马国良当年所谓的“地基加固”,根本没有拉什么水泥石子!
他,只是把这个后院,当成了一个垃圾场。
他把我们家所有“碍眼”的,带着我爸印记的旧东西、旧衣服、旧家具...所有他不喜欢的东西,全都扔进了这个院子,然后用一层薄薄的、劣质的水泥,把它们全部“活埋”了。
十几万?
王工头啐了一口:“就这层壳子,加上人工,顶天了...五千块。”
“五千块...”
这个数字,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我妈刘云的脸上。
她用“十几万”的恩情,捆绑了自己十年,也捆绑了我十年。
她为了这“十几万”,忍受了十年的辱骂和暴力。
她为了这“十几万”,骂了她亲生女儿十年的“白眼狼”。
到头来,这“十几万”,只是一个谎言。
一个价值五千块的,埋葬了她过去所有体面和尊严的...水泥壳子。
05.
“不...不...不是的...”
刘云疯了一样,跪在地上,用手去刨那些黑土和烂布。
她想证明点什么。
她想证明马国良没有骗她。她想证明自己这十年的“忍辱负重”是值得的。
她抓起那件她以为“丢了”的红棉袄,那曾是她最喜欢的衣服。马国良说“太土了”,让她扔了,她舍不得,藏了起来。
她又抓起我爸那件满是油漆点的工作服...
“马国良...你...你...” 她回头,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瘫在地上的马国良。
马国良的“好人”面具,彻底碎了。
他看着满院子的“罪证”,看着周围邻居指指点点的目光,看着张警官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的“掌控”,他的“权威”,他的一切,都建立在那“十几万”的谎言之上。
现在,谎言破了。
“刘云...你听我解释...我...我是为了省钱...我...我...”
刘云没有听他说话。
她还在挖。
她像个疯子,在那个被掀开的水泥坑里使劲地刨着。
“妈!别挖了!别挖了!” 我想去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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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还有...还有东西...” 她喃喃自语。
忽然,她停住了。
她的指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冰冷的,小小的盒子。
是一个铁质的,已经锈迹斑斑的饼干盒。
是我爸的“百宝箱”。
我爸是个木工,但他喜欢收藏一些“小玩意儿”。一些稀奇古怪的邮票、几块他觉得好看的石头、还有...
刘云颤抖着,打开了那个盒子。
里面,没有邮票,没有石头。
只有一堆...白色的,细小的...
骨灰。
和一张已经模糊不清的...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襁褓中的婴儿。
“啊——!!!”
刘云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尖叫。她死死盯着那盒骨灰,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随即双眼一翻,直挺挺地瘫倒在那个土坑里。
她晕了过去。
邻居们都吓坏了。
张警官也懵了:“这...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