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说了吗?赵老蔫家那个闷葫芦孙子,大雪天从山里背回来个女大学生!”
“咋没听说?为了救那女娃,赵铁柱把家里最后那袋红高粱米都给扔山沟里了!那可是爷俩熬冬的救命粮啊!”
“赵老蔫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举着烟袋锅要揍孙子,结果你猜咋着?那城里姑娘竟然跪下了,张口就喊爷爷,还要给老赵家当孙媳妇!”
“真的假的?城里凤凰能看上咱山沟里的土包子?这事儿我看悬,搞不好是这姑娘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为了报恩不得不这么说。”
“嘿,这里头的事儿深着呢!听说那姑娘包里还藏着宝贝,连村里的刘二狗都眼红了。咱们且看着吧,这黑瞎子屯的天,怕是要变喽……”
一九八零年的冬天,长白山脚下的黑瞎子屯,冷得有些邪乎。
大雪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半个月,天地间除了白,再也没了别的颜色。那雪厚得能没过膝盖,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是老天爷在磨牙。
西北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这就是传说中的“白毛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割似的,生疼。这风要是吹进脖子里,能把人的骨髓都给冻透了。
赵铁柱紧了紧身上的羊皮袄,把狗皮帽子的两个耳朵使劲往下拽了拽,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端着那杆祖传的土猎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村的山道上。
他今年二十二岁,刚从部队退伍回来不到一年。他在部队是侦察兵,身手那是没得说,可回了这穷山沟,一身本事也只能用来打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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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进山,他是为了查看三天前下的套子。家里没油水了,爷爷赵老蔫念叨了好几天想吃口肉。可这鬼天气,连野兔子都不出门,转悠了一整天,除了灌了一肚子冷风,啥也没捞着。
路过“鬼见愁”那片悬崖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了。
这地方邪门,风口正对着悬崖,平时村里的老猎户都绕着走。赵铁柱本来也想快点过去,可就在他经过一棵被积雪压弯了腰的老松树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抹不一样的颜色。
那是红色。鲜艳的、刺眼的红。
在这白茫茫的世界里,那一抹红显得格格不入。
赵铁柱心里一咯噔,端起枪走了过去。扒开厚厚的积雪,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然是个人!
还是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红色冲锋衣,戴着顶毛线帽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半个身子已经被雪埋住了。赵铁柱探了探她的鼻息,气若游丝,脸冻得发青,眉毛和睫毛上全是白霜。
“醒醒!哎!别睡!”赵铁柱拍了拍她的脸,入手冰凉,像摸着一块石头。
这要是再晚来半个钟头,这姑娘就真成冰雕了。
救人要紧!
赵铁柱二话不说,把她从雪堆里刨出来。这姑娘看着瘦弱,背起来却死沉死沉的,主要是那衣服冻硬了。
此时,风雪更大了。狂风卷着大片的雪花,像是无数只白色的蝴蝶在疯狂地撞击着视线,两米之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赵铁柱背着人,身后还背着个大竹篓。那是他上山时带的,里面装着二十斤红高粱米。那是他和爷爷这个冬天最后的一点口粮,也是他们的命根子。
原本他是打算要是打着猎物太晚了,就在山里的窝棚过夜,这点米是当干粮的。结果啥也没打着,还得背着人往回赶。
“呼——呼——”
风吼得像鬼哭狼嚎。走在陡峭的山脊上,那大背篓被风吹得左右乱晃,带着赵铁柱的身体也跟着失去平衡。
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咔嚓!”
脚底的一块石头松动了,滑落深谷。赵铁柱身子猛地一歪,差点连人带背上那姑娘一起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猛地一抖肩膀,解开了背篓的绳扣。
“扑通!”
那个装着全家救命粮的大竹篓,顺着陡坡滚了下去,瞬间就被暴风雪吞没,连个响声都没听见。
没了背篓的拖累,赵铁柱稳住了身形。他咬着牙,把背上的姑娘往上托了托,低吼一声,迎着风雪,一步一步往山下挪去。
那一夜,赵铁柱不知道摔了多少个跟头,手脚都被冻得没了知觉。等他终于看见自家那两间破土坯房里透出的昏黄灯光时,他差点跪在地上哭出来。
“爷!快开门!救人!”
赵铁柱用肩膀撞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连人带风雪一起滚进了屋里。
赵老蔫正盘腿坐在炕头上抽旱烟,看见孙子背回来个半死不活的女人,吓了一跳。
“哎呀妈呀!这是谁家闺女?这是咋整的?”赵老蔫赶紧下地,帮着把人放平在炕上,又是搓手又是灌姜汤。
忙活了半天,那姑娘终于有了一丝热乎气,呼吸也平稳了。
这时候,赵老蔫才想起来正事。他往赵铁柱身后看了看,又去门外瞅了瞅,脸色变了。
“铁柱啊,背篓呢?那二十斤高粱米呢?”赵老蔫的声音都在哆嗦。
赵铁柱低下头,不敢看爷爷的眼睛,小声说:“风太大,背着人走不动道……为了救她,我把背篓……扔山沟里了。”
“啥?!”
赵老蔫手里的铜烟袋锅“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像是听见了什么晴天霹雳。
“扔了?那是咱爷俩这个冬天的命啊!你为了救个不认识的野丫头,把咱家的命给扔了?!”
赵老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铁柱的鼻子,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最后两眼一翻,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作孽啊!这是要饿死我这把老骨头啊!”
屋外的风雪依旧在咆哮,屋内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冰雪还要冷上几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赵铁柱就起了床。
炕上的姑娘还在睡,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已经没那么吓人了。赵铁柱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拿起墙上的猎枪,又揣了把砍刀,推门走了出去。
他得把粮食找回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得去试试。那是爷爷的命,也是他的责任。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赵铁柱顺着昨晚的脚印,一路找回了那个扔背篓的山坡。
远远地,他就看见了一片狼藉。
那个大竹篓已经被撕得稀烂,竹片散落得到处都是。而在雪地上,那一堆红艳艳的高粱米,像是一滩血,刺痛了赵铁柱的眼睛。
更让他绝望的是,雪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梅花状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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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
昨晚风雪那么大,狼群竟然也出来了。它们循着味儿找到了这袋米,把袋子撕开,把里面的粮食舔食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些混杂着泥土和狼粪的残渣。
“啊!!!”
赵铁柱跪在雪地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他举起枪,对着天空“砰”地开了一枪。
那是绝望的枪声,惊起了一群乌鸦。
他像疯了一样在雪地里扒拉,希望能捧起一点干净的米。可是,除了冰冷的雪和土,什么都没有。
最后,他只能捡起那个破破烂烂的布袋子,像丢了魂一样往回走。
此时,赵家的小院里,也不太平。
那个被救回来的姑娘醒了。她叫苏婉,是京城一所名牌大学地质系的学生。她长得很秀气,虽然穿着那件脏兮兮的冲锋衣,但那股子书卷气是掩盖不住的。
她正坐在炕沿上,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军绿色的防水油布包。那个包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边角都磨破了,但她却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它。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狗叫声。
“哟,听说铁柱捡了个城里媳妇回来?让我瞅瞅!”
随着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一个穿着破棉袄、满脸横肉的男人推门走了进来。
刘二狗。
他是黑瞎子屯出了名的无赖,平时偷鸡摸狗,最喜欢占便宜。他对赵家那两间虽然破旧但位置不错的老屋,还有赵铁柱手里那杆祖传的好猎枪,一直虎视眈眈。
昨晚赵铁柱背着人回来的动静,早就传遍了全村。刘二狗今天就是来探虚实的,顺便看看能不能捞点油水。
他一进屋,那双贼眼就在苏婉身上乱转,最后定格在了那个鼓鼓囊囊的油布包上。
“哎呀,这大妹子长得真水灵!”刘二狗搓着手,一脸猥琐地凑过来,“这包里装的啥啊?看着挺沉,是不是带的钱啊?咱们这山沟沟里不安全,要不二哥帮你保管保管?”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抢那个包。
“别碰我!”苏婉虽然身体虚弱,但反应却很激烈。她死死抱住包,往炕里面缩。
“给脸不要脸是吧?”刘二狗脸色一变,露出了凶相,“在黑瞎子屯,还没有我刘二狗看不着的东西!”
他猛地扑上去,抓住了包带子,用力一扯。
“滋啦——”
那个本来就有些老旧的拉链,经不住这股蛮力,被扯开了一大半。
就在这时候,赵铁柱推门进来了。
他满身是雪,手里提着那个破布袋子,眼神阴冷得像要杀人。
“刘二狗!你找死!”
赵铁柱大吼一声,扔下手里的东西,像头愤怒的公牛一样冲了过去。他一把抓住刘二狗的后脖领子,用力一甩,直接把刘二狗扔出了门外,摔在雪地里啃了一嘴泥。
刘二狗爬起来,看着赵铁柱手里那把还在滴水的砍刀,吓得缩了缩脖子,骂骂咧咧地跑了。
赵铁柱转身回屋,看见苏婉正惊魂未定地护着那个敞开的包。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了那个被扯开的包口。
刚才刘二狗那一扯,把里面的东西露出来了一部分。
赵铁柱顺着那一抹反光看去,看清了包里露出的东西。那一刻,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看到那一幕后他彻底震惊了……那里面根本不是什么钱财,而是一沓发黄的旧报纸包裹着的几块灰扑扑的石头,而在那些石头的缝隙里,竟然夹着一枚还沾着暗红色血迹、样式古老的军功章!
石头?军功章?
一个女大学生,大老远跑到这深山老林里,不带钱,不带吃的,却带这些东西干什么?而且那上面的血迹,明显是陈旧的,透着一股子诡异和沉重。
这个苏婉,到底是什么人?
赵铁柱心里的疑问还没解开,爷爷赵老蔫就从外屋进来了。
刚才他在后院喂鸡,没听见前面的动静。此时一进屋,看见孙子手里那个空荡荡的破布袋子,老头的脸瞬间就垮了。
“米呢?我就问你,米呢?!”赵老蔫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
赵铁柱低下头,把那个破袋子往桌上一放:“爷……被狼吃了。一粒没剩。”
“狼吃了……狼吃了……”赵老蔫念叨着这两句话,突然像是疯了一样,抄起炕桌上那杆沉甸甸的铜烟袋锅,高高举起。
“你个败家玩意儿!那可是咱们爷俩熬过冬天的命啊!为了个不知道哪来的野丫头,你就把全家的口粮喂了狼!我不活了!我打死你个不孝子!”
说着,那铜烟袋锅带着风声就往赵铁柱脑袋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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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铁柱没躲。他知道爷爷心里苦,这顿打,他该挨。
“不要!”
一声尖叫响起。
原本虚弱地靠在墙角的苏婉,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挡在了赵铁柱身前。
那烟袋锅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中,距离苏婉的额头只有几厘米。
赵老蔫愣住了,赵铁柱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