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破题
夫才者，天之生也，各有其分。成之之道，岂必尽由外竞？明其本心，顺其天性，深耕一隅，其业自成。
承题
昔者孔明高卧，元亮归田，非不能竞也，明己之性，择地而处耳。今人惑于外势，强己所难，譬犹南舟北辕，徒劳何益？故欲论成才之正道，必自内明始。
起讲
尝观天地化育，松柏不羡藤柔，江海不讥溪细。物性使然，人亦如是。或敏于思辨，或长于躬行，或静如幽兰，或动若激流。使弃其天赋，效彼所长，是犹教兕虎耕田，驱麋鹿守户，非唯无功，反戕其生。故《中庸》言“率性之谓道”，《庄子》云“凫胫虽短，续之则忧”，皆明顺性之理也。
起股
彼昏昏于外竞者，其失有三。一曰昧己。不察胸中所蕴，但慕世间所荣。闻人显达则趋，见事喧嚣则往。今日学商，明日习政，晨临法帖，暮弄丝桐。终岁彷徨，竟无所就。譬如邯郸旅人，妄学步趋，未得赵姿，先失故行。
中股
二曰强性。己本好静，强作欢颜于宴席；性本讷言，偏效雄辩于厅堂。神为之疲，气为之夺。譬若东家之子，本无西子之颦，强效捧心，适增其丑。又如山涧清泉，本宜潺湲，强使奔腾，不待入海，已涸于途。
后股
三曰务外。逐浮名若骛，慕虚利如饴。终日营营，皆在眉睫之间；毕生役役，尽为稻粱之谋。身似蓬转，心同絮飞。及至暮年回首，方知平生所为，多非性之所近，情之所钟。譬如入宝山而空返，临逝川而长叹，岂不悲夫？
束股
若能明心见性，则气象自别。昔王右军爱鹅，观其项曲而知笔势；米元章拜石，见其瘦透而悟画理。皆从本性出发，遂成千古风流。徐霞客杖履三十载，非为爵禄，本性好奇，乃成地理宏篇；李时珍尝草百万株，岂慕荣华，心存济世，终就本草巨著。当其择定一途，朝斯夕斯，不知寒暑，不问枯荣，如农夫之深耕，如匠石之运斤。及其功成，名实自归，犹春华之必秋实，不期而遇。
大结
故曰：成才之道，不在竞外，而在明内。使天下之士，皆能反求诸己，明乎性命之所近，察乎才智之所长，择善地而深耕，持恒心以渐进。则懦者成其韧，静者成其深，讷者成其实。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天下岂有不成之才乎？若此，非独个人之幸，实乃家国之祥。吾愿世人，暂息外驰之心，常照内明之镜，各成其美，共臻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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